第247章 朝闻道，夕死可矣
维德一把抓住了柯尼勒斯的手臂。
老头见没有蒙混过去，立刻跳了起来，哀求道：
“让我看一眼！就看一眼！看一眼我就算现在死了也没什么遗憾了。你不用担心我会遇到危险，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可以为自己的生死做选择！”
维德皱眉道：“但是……”
“对了，狼化症的解药！”柯尼勒斯突然想起自己的任务，顺手拍了拍身边的猎豹，说，“好孩子，去把我桌子上的那个透明盒子拿过来！”
猎豹晃晃脑袋，瞪了他一眼，不过并没有拒绝，纵身一跃就轻快地跑向柯尼勒斯的实验室。
柯尼勒斯笑眯眯地对维德说：
“你这个地方真的很适合研究，一点儿多余的干扰都没有。”
“小家伙们还都很聪明，能帮很多忙，而且一点儿也不像我以前带的那些助手一样，总会犯一些让人火大的低级错误。”
“我在这边，效率提高了十倍不止！比那什么墨尔本好多了，你早就该让我进来了！”
“进来让你放开手脚研究魔偶？”维德反问。
柯尼勒斯低头咳嗽一声，板着脸谴责说：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维德！你还记得当初你是拿什么来诱惑我的吗？你说魔法是真实存在的，我才下定决心给你打工！”
“可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别说变形术和魔药了，就连魔偶你也没让我摸两下！我干的都是研究病毒和激素的活儿，这跟以前在研究所的无聊工作有什么不同？”
说话间，猎豹已经叼着一个透明的塑料盒回来了，柯尼勒斯接过来，神色复杂地摸了摸盒子外壳，把它放在维德面前。
“这就是你要的了……实验室的结果很完美，具体使用情况，还是要做了人体实验才知道。”
柯尼勒斯低声说：“按照我的计算，只要连着打三针，就能让狼人恢复正常——不是压制，也不是缓解，是真正彻底地恢复成正常人。”
“所有的研究资料我都放在实验室里了，试验方法、试剂配比、毒理报告、副作用观察……全都整理好了。后续如果需要调整剂量，一般水平的病毒学家都能做到。”
“你已经不需要我了，孩子。”
柯尼勒斯把试剂盒塞进维德手里，顺势紧紧地握住他的双手，恳切地说：
“我完成了你要我做的，现在，你能让我去追求我的梦想吗？”
“我听说东方有句话说——早上听闻真理，晚上去死也值得。我现在就是这种心情，出去以后，哪怕一瞬间就会死，我也无怨无悔了！”
维德看着他，沉默片刻，笑道：“好。”
柯尼勒斯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张着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后脸上绽开了一个近乎孩子气的笑容。
“谢谢，谢谢你，维德。”柯尼勒斯连声道，“那……那我这就去了……”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和衣袖，带着一脸要去约会的表情，兴奋地走向出口。
“等等。”维德又一次拉住他，说，“你不能就这样去，我还有一件事要找你帮忙。”
“什么事？”柯尼勒斯问。
维德再次用魔杖轻点自己的太阳穴，以斯内普教给他的方式，凝聚了一小段记忆丝线，将其投入柯尼勒斯的眉心。
柯尼勒斯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微微出神，乱而有序的画面纷纷在他的脑海中闪过，清晰得仿佛他本人经历了这一切。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老人眼中满是了然。
“我明白了……我会去找到那个人。但我不会魔法，他也不认识我，我该怎么唤醒他？”
“用这个。”维德将新的一缕记忆投入水晶瓶中，盖上塞子，递给柯尼勒斯，说：“在他面前打开盖子，我想他会醒来的。”
“好。”柯尼勒斯握紧水晶瓶，将其塞进自己的口袋，随后披上旁边的隐形衣，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出衣柜空间。
这一次，维德只隐约看到一行浅浅的脚印延伸向远方，隐形衣始终没有掉落下来。
……
柯尼勒斯慢慢地往前走着，以一种第一次看到自己刚出生的孩子的目光，珍惜又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山谷，跟大部分乡村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更安静，更偏僻，也少了一些常见的现代化设施。
按照维德传给他的那段记忆，柯尼勒斯知道这是个巫师与普通人混居的村落，只是也看不到什么魔法的痕迹。
随后，老头自嘲地笑了笑。
他只是一个无能为力的“麻瓜”而已，即使魔法的光辉就在他眼前闪耀，估计也认不出来吧？
忽然，柯尼勒斯停下脚步。
他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白发老人，他风尘仆仆地穿过村子里的小路，朝另一边走去，眨眼间就不见了。
没过多久，又有一个红发青年从同样的路上穿过，他正在跟人争论说：
“你对龙血的认识显然只停留在传统用法上，我认为我们完全可以大胆一点，先做几个实验看看……”
柯尼勒斯的心脏咚咚咚地跳起来，脑海中又闪过维德留给他的指示——
【除了我让你找的那个人，你不能被这里的任何人看到，必须像一个真正的旁观者一样，不参与到别人的人生当中，不要改变任何事的走向，不要试图跟他们搭话。
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过去的残影，无论你做什么都无法改变，只会让你自己越陷越深。】
柯尼勒斯没有遵从内心越来越强烈的渴望，他强迫自己转过目光，沿着小路慢慢走着，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人影一个接一个地闪过又消散，突然他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肤色白皙，红发的长发十分柔软，一双蓝色的眼睛明亮澄澈。
她正侧头看向这边，似乎注意到了小路上有个看不见的访客。
柯尼勒斯立刻停下脚步，心脏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阿利安娜！”后面的房子里传出男孩的喊声，“你在做什么？快点回来，我们一起玩捉迷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