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真正的目标
雷克仿佛带着深深的遗憾，叹息道：
“她告诉伏地魔说，自己想要的，就是妖精几次掀起叛乱所追求的那些东西——平等、权力、尊严。”
“他们要求持有魔杖；要求法律制定规则，巫师羞辱妖精必须要被判刑；妖精的财产要神圣不可侵犯，包括格兰芬多的宝剑在内，以前流落在外的妖精宝物必须归还给他们。”
“伏地魔许诺她，在夺取权力以后，会为他们改变法律……他以为这样就能获得妖精反叛军的忠诚。”
“但我知道，阿曼达是在骗他……我只是没想到，合作了几十年，她也一直在骗我。”
他的语气温和而平静，甚至还带着一种宽容的悲悯。
“我以为她真正想要的，是一块彻底属于妖精的土地——与世隔绝，不再被任何人类或者巫师所打扰——那么西伯利亚的‘地狱之门’确实很适合他们。”
“巴塔盖卡巨坑的地下世界，那里地域广袤，远离魔法世界的中心，巫师基本上都懒得踏足，就算偶尔有不知情的傻瓜跑去打扰，妖精们也可以轻易解决。”
“冻土之下还蕴含着古老的魔法力量和未被开发的各种资源，那正好也是妖精们所喜欢的。”
“虽然俄罗斯魔法部可能不会允许妖精在自己的后花园分割出一片独立之国，但是让他们去人迹罕至的冻土层发动一场战争，显然更不可能。”
“阿曼达和她的人可以在那里自由而和平地发展，直到魔法界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存在为止。这样，也算是我完成了当初对她的承诺。”
“可惜，她说的都是谎言……或者说，她只告诉了我们一半的事实。”
雷克垂下视线，拇指的指腹缓缓抚摸着页面上的一行文字，脑海中闪过那个妖精首领狡黠又深沉的眼睛。
“她想要的，不仅仅是土地，还有复仇……她要让巫师从世界上消失，这样妖精就会成为魔法界最强大的种族，妖精的工艺也会成为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抬起眼睛，吩咐道：
“魔法界现在还不能乱，还不到时候……让我们的人全力协助圣芒戈对灰鳞症的研究，其他人暂时分散居住，以免被感染上。”
“是。”灰袍男人应了一声，又迟疑道，“不过我听说……因为魔法部控制得很及时，灰鳞症传播出去的概率不会太大……”
“愚蠢。”雷克摇摇头，“阿曼达既然已经动手了，难道她会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群食死徒身上吗？”
灰袍男人背后冒出了冷汗，“您的意思是……”
雷克说：“那个妖精只是需要一个替他们承担所有罪过的人……当疾病出现以后，她肯定会安排人四处散播，扩大范围。”
“否则，巫师自然传播的效率非常低，疫病会慢慢消失或者被新的治疗魔法克服，她的谋划也将变得毫无意义。”
“那……既然已经知道了妖精的阴谋，我们是不是要……”灰袍男人比划了一个斩首的姿势，“听说他们的主力已经抵达了地狱之门。”
雷克没有迟疑，反问道：
“报复他们，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好处吗？”
灰袍男人：“这……”
雷克继续道：“能阻止灰鳞症的传播吗？”
灰袍男人沉默地摇摇头。
“那么，”雷克问，“那群已经缩起来的妖精，还会对我们的计划造成阻碍吗？”
灰袍男人再次摇头。
雷克微微笑了一下，眼角堆起细细的皱纹。
他说：“至少十年内，她都不会再回来了。一个主动退场的人，不值得我们再付出时间和精力。”
“派人去那地方追杀他们，需要大量的情报、人手、时间，还会暴露我们自己，最终收益几乎为零。”
“所以，不值得再为此花费力气，把精力全都集中到我们真正的目标上。”
灰袍男人敬服地低头说：“是，老师，我明白了。”
雷克说：“嗯，去安排吧。”
门无声地合拢了。
雷克坐在扶手椅里，拿起下一份报告，午后的光线移动到他的手背上，照出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
……
由于魔法的奇妙作用，圣芒戈的医院走廊里，从来不缺各种奇奇怪怪的病人。
有人的手指会变成细长的藤蔓，有人头顶长出巨大的果实，有人满身都被紫色的脓包覆盖，还有人双腿像是被蜡融化了似的粘在一起。
至于嘴巴里吐鼻涕虫，鼻孔里喷出肥皂泡，耳朵里冒火，脑袋膨胀十倍等等，这些在麻瓜看来非常可怕的症状，在魔法界也是司空见惯，有些连治疗师都懒得多看一眼，喝点魔药很快就能褪去。
但这其中并不包括龙痘疮。
这种病本身无法被彻底根除，即使感染、发疹等症状可以被治疗，也会留下痘印和发青的皮肤作为标记。
碰上更加凶险的灰鳞症，官员们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立刻就纷纷幻影移形到圣芒戈，听说魔法医院为了接受这一批病人，已经清空了一整个楼层。
魔法部迅速抽调了一批在今晚的行动中没有被动用的职员。
莱斯特兰奇庄园的大火原本已经被熄灭了，只剩下一些地方还在冒烟。此时，伴随着橘红色的朝霞从天边铺开，金红色的火焰也从外墙开始迅速向内推进，最后包裹住整栋建筑。
一杆扫帚悄悄回到维德身边，心有余悸地小声说：
“魔法部的这些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干正事的时候拖拖拉拉，搞破坏的时候行动力这么强！要不是我跑得快，现在说不定也被烧了。”
维德刚要说什么，目光忽然落在不远处，一个穿着栗色长袍的中年巫师身上。
他定定地看了两秒，目光在他的头顶转了一圈，确认自己没认错，于是走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中年巫师回头看到维德，顿时露出仿佛见了鬼似的表情，他快速地调整了一下，努力挤出笑容说：
“你好，格雷先生……我很早以前就听说了您的天才名声，今晚这一仗，真是……真是干脆利落。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维德礼貌地笑了笑，问：
“我记得，你好像是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威尔金·斯蒂克斯司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