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马车上
麦格教授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紧绷的表情也缓和下来。
整天跟各种熊孩子打交道，麦格教授听到的谎言和借口比任何人都多，她很理解对方的难处，也清楚在一个撒谎有利无害的环境当中，直接跟当事人求证的确没什么可信度。
但是……
麦格教授看了一眼旁边的维德，心中的疑问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伊尔玛以十分惭愧的语气说：
“当然，格雷先生才华横溢，还拥有非常可观的财富，绝对不会冒领不属于自己的家养小精灵。”
“我们的人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只遵循旧例，没有考虑到这次涉及的当事人身份不同，这一点……的确是我们的疏忽。”
她朝维德和麦格教授都欠了欠身，语气柔和地说：
“在这里，我还要感谢格雷先生。要不是这件事，我们也不会重新审查当初的资料，发现一些人在工作中极为敷衍，调查资料不够完善，甚至还有倒卖家养小精灵谋利的情况……”
说着说着，她就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眉头也因为烦恼而皱了起来。
“总而言之，涉事的几名职员已经停职接受调查，所有被安置出去的家养小精灵，我们也已经全部召回，一只不少。”
“因为不清楚格雷先生的住址，所以目前，他们都在霍格莫德的三把扫帚酒吧里，由我部门的专员陪同，随时可以移交给您。”
麦格教授的神色已经彻底舒缓下来。
魔法部一向办事拖沓，这次做事的效率快得让人惊叹，更不用说他们一改往日的傲慢，态度极为诚恳，甚至都能称得上卑微了。
她转向维德道：“既然这样，维德，我给你批半天假，下午去霍格莫德把家养小精灵安顿好再回来……你需要教授陪同吗？”
伊尔玛和斯蒂克斯也立刻把视线转过来。
维德一直没有开口，这种沉默让两人感到压力巨大，尤其是斯蒂克斯，他被自己脑海中不断浮现的画面吓得够呛，感觉小腿肚子都有点抽筋。
“谢谢，教授，但是不用了。”维德站起来，笑道，“我自己可以处理。”
小天狼星和莱姆斯都在霍格莫德居住，麦格教授也没什么不放心的，点点头道：
“好，注意安全。我让海格安排一辆马车，把你们送过去。”
……
霍格沃茨接送学生的马车十分简陋，连个遮雨的盖子都没有，不过在接待魔法部官员的时候，海格还是找出了一辆中世纪风格的马车。
方方正正的车厢就像一个深红色的木头盒子，板材厚实，边缘包着黄铜，拱形的车顶上还铺着厚厚的油布。
打开侧门，车厢里面有两排正对的座位，包裹座椅的褐色皮革已经很旧了，但是被保养得很好，表面甚至都看不见裂纹。
站在车前面，斯蒂克斯脚下微微往后一挪，赔笑说：
“格雷先生，伊尔玛全权负责家养小精灵的重新安置，就让她陪你去接收那几只小家伙吧！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
“我想请你一起去霍格莫德，斯蒂克斯先生。”维德忽然道，“关于我的家养小精灵，我还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
他直视着斯蒂克斯的眼睛，说话的语气很有礼貌，仿佛比旁边的伊尔玛还要柔和。
但是斯蒂克斯的冷汗却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他微微低下头避开跟对方视线相接，乖巧地说：
“好的。”
伊尔玛还以为他会稍微坚持一下，趁机逃跑，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上司。
海格浑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打破了马车前面僵硬的氛围：
“好啦，都上车吧！把你们送到霍格莫德我就得回来了，我下午还有一节课呢！”
成为教授都已经快要三年了，每次提起自己的这个身份，海格依然满脸自豪。
他像是赶小鸡崽儿似的，催着魔法部的两人上了车，又问维德：
“需要我去接你回来吗，维德？我五点以后有空。”
“不用了，我大概能在那之前结束。”维德笑道，“回来的时候，我帮你带一瓶蜂蜜酒？”
“好啊！”海格高兴地说，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硬币塞给维德，又小声说，“再加一瓶白兰地……别告诉麦格教授。”
“没问题。”维德说。
……
刚踏上马车，少年脸上的笑容就收了起来，整个人顿时显得冷漠了许多，连车厢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冷冰冰的。
斯蒂克斯不安地拉了两下领口，又摸了摸头发。
他干咳两声，轻声问：“格雷先生，不知道……我能帮你做什么吗？”
维德从窗外收回视线，扫了一眼伊尔玛，问：
“我想知道，你们之前说那些家养小精灵身上没有我的标记或者契约魔法，难道也没有尼克·勒梅先生的？”
“呃……”斯蒂克斯顿时哑然，飞快地瞥了一眼伊尔玛。
伊尔玛的笑容也僵在脸上，她慌乱了一瞬，立刻道：
“这个……其实随着勒梅先生的去世，契约也解除了……他的家族没有直系继承人……有些家养小精灵也确实会趁着这个机会外逃……”
“这都是我们的工作疏忽！是我们没有做好充分的检查和验证！”
斯蒂克斯发现维德的眼神越来越冷，连忙打断她的话。
他没有在辩解和推脱责任上纠缠，直接说：
“您看这样可以吗？为了表示歉意，我们部门可以给您一些补偿……”
迎着那双平静的眼睛，斯蒂克斯一咬牙，道：
“其实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有不少来自野兽和异类的材料，比如雷鸟的喙、隐形兽的皮毛、狮鹫的骨头……听说这些用在炼金上有很神奇的效果，希望能让你满意。”
“听起来不错。”维德慢悠悠地说，目光转到伊尔玛的身上。
“听这位女士的意思，家养小精灵撒谎成性，喜欢背叛，有机会就会逃跑，有些甚至在逃走之前还会把原来的主人杀掉……”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对方问：
“你的客户知道，你是把这么危险的东西卖给他们的吗？”
“还是说……希索普女士明知道大部分家养小精灵都忠诚又温顺，却还是习惯栽赃、陷害他们，以此来逃避你自己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