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7章 376 那是饥饿的猛兽
博恩斯部长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她捧着茶杯，喝了两口，向后靠了靠，看着斯克林杰说：
“我明白你在想什么……从这两次的战斗来看，维德·格雷对魔法部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未知数，他拥有能摧毁魔法部的能力，却不属于魔法部的任何体系。”
“甚至他也不完全属于霍格沃茨，因为他只是在那里上学，但不需要为霍格沃茨的安全和未来负责。”
“这无疑是一种非常危险的状态，尤其是……他还那么年轻。”
“年轻人往往随心所欲，想法随时会变，今天他会保护魔法部，明天或许他会认为魔法部是一个腐朽、迟钝的机构，是一个阻碍，需要被彻底打散。”
“到了后天，他甚至可能会认为，只有自己才能统领魔法界，只有自己的想法才是正确的，所有阻挡他的人都不应该继续存在。”
“所以我才要想办法把他纳入到体系当中，让他对魔法部产生归属感，让他看得更远、更全面，不会因为一些偏执幼稚的想法而做出极端的选择。”
“但这够吗？部长。”斯克林杰问道。
他坐在办公桌前方的椅子上，双手紧紧交握，沉声说：
“虽然我跟维德·格雷接触得不多，但是有一点我很明确——他对魔法部没有丝毫敬畏，我看到他的眼睛，总是会……会想起另一个人……”
他顿了顿，嗓音变得更加低沉。
“……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
博恩斯垂眼望着杯子里的热气氤氲，神情依然如故，没有丝毫变化。
斯克林杰道：“你想用神秘事务司里那些禁忌知识和绝密资料当做拴住他的缰绳，就像拿着肉去喂一头饥饿的猛兽，但他今天吃饱了，明天依然会饿。”
“我们拿什么来保证——等他吃得越来越强壮，不会想要吃个人来试试是什么口味？”
“那你想要怎么做？”博恩斯问道，“你想要的，应该不仅仅是收回他的缄默人身份吧？”
斯克林杰不假思索地说：
“当然！我建议在傲罗办公室秘密成立一个行动小组，专门监测维德·格雷的一切动向，包括他看了哪些书，去了什么地方，跟别人说的每一句话！”
“其次，就是安排几个忠诚的魔法部官员进入霍格沃茨，延续珀西·韦斯莱安全审查特使的身份，唯一的目的就是监视维德·格雷的动向。”
“第三，以魔法部的名义禁止魔偶交易，禁止任何媒体刊登赞美维德·格雷的报道，也禁止任何关于莱斯特兰奇庄园事件和此次魔法部事件的追踪报道！”
“无论正面还是负面的名声，都会形成无法估测的影响力，所以不要再帮他积累更多的声望了！”
“第四，推动魔偶管控法案，要求所有的魔法造物必须登记注册，并且植入魔法部的定位咒和监测咒，以便能够远程销毁。”
“还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维德·格雷应该拥有相当一部分魔法部禁止进口的炼金材料，他的那个储存魔偶的空间装置也百分百违反了法律规定！只要抓住这一点，就能让他无路可退！”
博恩斯望着斯克林杰，一瞬间还以为他也被什么人给控制了。
她紧紧盯着自己的老同事望了好半晌，在那双黄眼睛中看不到丝毫神志恍惚的模样，终于叹了口气说：
“那你觉得……打压他的名声，监视他的行踪，约束他的行动，反复地挑衅和指责，甚至把他直接定义为罪犯，就能避免一个少年走上犯罪的道路吗？”
斯克林杰愣了愣。
被博恩斯这么一说，他自己也感觉到了几分荒唐。
“总得做点什么。”他倔强地说，“我这是防患于未然！”
博恩斯温声道：
“但维德·格雷很聪明……非常聪明，身边还有数不清的魔偶当他的眼睛、耳朵、手脚。”
“你在他身边做的任何事，都瞒不过他的眼睛，监视和对抗只会把矛盾激化，让原本还能维持的局面瞬间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这是你想要的吗？”
斯克林杰神色微微一动，下巴收紧，眼神闪烁了一下。
博恩斯忽然明白了，她惊愕地望着斯克林杰，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缓慢而肯定地说：
“这就是你想要的。”
斯克林杰的手握成了拳头，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博恩斯认真地打量着他，猜测着他的想法——
“为什么？你明明不是这么愚蠢的人……说实话，哪怕是福吉，他都不会做出这种荒谬的决定。”
“把一个原本可以成为盟友的人逼到自己的对立面，你知道这会让多少人为此而死吗？尤其是你刚刚才又一次见识过了那些魔偶的杀伤力……噢……”
博恩斯恍然大悟。
她目光复杂地望着斯克林杰，沉默了好一会儿，混乱的思绪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你想要的，不是让维德·格雷变得循规蹈矩，而是逼迫他反抗……你清楚他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性子。”
“而一旦他真的指挥魔偶冲击魔法部……或者仅仅是杀死了无辜的人，比如在你的计划中派去监视他的傲罗……那么邓布利多就不得不出手，还有那些曾经支持他、帮助他的人，都会成为他的敌人。”
“你要的就是这个……让维德·格雷像当年的格林德沃一样，被邓布利多打败，彻底囚禁起来……甚至是直接被杀死？”
斯克林杰沉默不语，但他的眼神显然表明——博恩斯说对了。
博恩斯只觉得自己被一种难以形容的荒谬气氛给团团围住，她甚至都不觉得愤怒，只觉得可笑。
她很想问一句“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然后把斯克林杰给绑起来送到圣芒戈，让治疗师们好好检查一下，这个人是不是中了一百个混淆咒，把脑子都给搞坏了。
但斯克林杰严肃又冷峻的表情在说——他很清醒，他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