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8章 387 离校前夕
维德躺在草地上补觉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听到了哈利的解释，以及赫敏拖长声音说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
一听这腔调就知道，她现在心里肯定在怀疑着什么，只是没有说出来。
在帕德玛也一声不吭的时候，其他几个男生对此就毫无所觉了，纳威明显松了一口气，说：
“博恩斯部长真的很了不起，是不是？从她上任以后，感觉傲罗们都变得更厉害了。我奶奶说，之前越狱的囚犯基本上全都被解决了，目前流落在外面的还不到十个人，全都是些小角色。”
“真奇怪，是不是？”莱安说，“我的意思是，为什么那些厉害的家伙没能逃走，反而是些能力一般的逃犯还没被抓住？”
“大概是因为傲罗们都在集中力量抓大鱼吧？”罗恩大大咧咧地说，“等他们空出手来，那些逃犯就都要倒霉了。”
“说的也是……”莱安问，“对了，假期你们都有什么计划？我和西奥打算去格拉灵打工，帮斯蒂文照顾神奇生物，顺便赚点零花钱。”
赫敏说：“我父母已经计划好了，假期一起去法国度假。我还跟人打听了法国巫师商业街的位置，据说叫隐藏地，入口在巴黎的一座青铜雕像后面，有谁去过那地方吗？”
西奥热心地说：“我爸爸以前去过，我可以帮你问问他，那地方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比如类似翻倒巷这种最好不要涉足的危险区域。
赫敏开心地道了一声谢。
“我肯定要回家，弗雷德和乔治还没恢复，当然还有珀西。”罗恩转头问，“哈利，假期你也到陋居来玩吧？”
“我不确定。”哈利叹了口气，“我肯定要先去德思礼家住两个星期，然后要看小天狼星有没有计划……”
他记得莱姆斯透露过，这个假期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但哈利并不想错过。
帕德玛羡慕地说：“至少你们都在欧洲，我爸爸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接了一个非洲小国的工作，听说那边还经常打仗……他说让我们假期去旅游，也不知道安不安全。”
赫敏安慰她：“如果有危险，就不会叫你们过去了。”
“希望是吧。”帕德玛的语气依然充满担忧。
在几人的印象中，非洲一向是个动荡又贫穷的地方，仿佛到处都充满了饥荒、瘟疫和战争，这让帕德玛很不理解父亲的选择。
维德没有插入几人的交谈中。
他感觉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地很舒服，朦胧的睡意再次笼罩上来。
半梦半醒之间，忽然身边地面震动，仿佛有个很沉重的东西砸在附近，但身上的魔偶并没有给他报警。
紧接着，一股潮湿的水汽和水藻的腥味就涌了过来，维德不得不睁开眼睛。
他看到一条巨大的暗褐色触手就像个老树根似的横在附近，上面排着大小不一的吸盘，最大的有餐盘那么大，小一些的跟拳头差不多。
触手上面还湿淋淋的，水膜折射着光晕，看上去并不恶心，反而像什么艺术品。
“哇，巨乌贼！”
不少低年级的学生看到这个冒出水面晒太阳的大家伙，有些人害怕地后退，但更多人则是惊喜地尖叫起来，他们有的爬到触手上面趴着，有的伸手去挠它的吸盘。
就连哈利他们也忍不住围过去摸了两下，数不清第几次感慨说：
“它可真大，是不是？”
维德用手挡住眼睛上的光线坐起来，抬头看到巨乌贼几乎把整个身体都浮出了水面，巨大的眼睛呈现出一种类似宝石的墨绿色，像两扇窗户，映射着周围的一切。
对于学生们的玩闹，它也好脾气地没有计较，大部分时候都一动不动。
偶尔有些孩子闹腾得过分了，巨乌贼才慢吞吞地挪动一下触手，或者突然把人甩进水里，再把湿淋淋的学生捞出来，惹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你醒了，维德？”
西奥坐在维德旁边，把一盒冰老鼠递过来，问：
“吃吗？我看你今天精神不太好。”
“昨晚没睡好。”
维德慢吞吞地解释了一句，挑剔地看了一眼盒子里的冰老鼠。
幸好巫师界的甜点师并不都那么奇葩，冰老鼠并不像蟑螂堆那样——跟真蟑螂放在一起都难分真假。它只是一个洁白的砂糖小老鼠模样，偶尔会晃动一下尾巴。
维德挑了一只圆圆的冰老鼠丢进嘴里，牙齿咬破外面薄薄的、洒了糖霜的脆壳，里面是类似果冻的口感，凉丝丝的甜顺着舌头蔓延。
突然一阵凉意爆开，仿佛咬了口薄荷似的，伴随着一股甜香，上下牙齿碰得咯吱咯吱，好像他整个人都被冻得打颤一样。
不过人倒是一下就清醒过来了。
“怎么没见迈克尔？”维德声音含糊地问。
“他去找达芙妮了。”
西奥也吃了一颗冰老鼠，然后把一卷报纸递给维德，一边哆嗦一边说：
“你看看这个。”
维德展开一看，这是《星期天预言家报》的国际版面，每一页都被切割成了三四份，报道其他国家魔法界的大事。
俄罗斯的主要内容是：巴塔盖卡巨坑周围被列为禁入区域，记者认为是因为在那一带发现了危险的魔法生物，比如三头巨龙之类的。
美国的《纽约精灵报》提到，国会主席克林奇·巴雷特推出了一个更加温和的《麻瓜保护法案》，扩大傲罗招募，同时对伊法魔尼进行课程改革等一系列变化。
非洲瓦加度的学生人数再次增加了接近百分之十，该学校正在公开招募教授，并有大量的采购需求。
然后是法国魔法界，他们刚刚推出了一个新的法案。
“对魔法造物重新进行危险等级评定？尤其是具有一定智慧和自主行动能力的魔法造物？”
维德扫了一眼主要内容，嗤笑一声：
“他们打算限制魔偶的销售和使用？”
“看起来是这样。”
西奥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虽然可能是我想多了……但我总觉得，这个法案好像是冲着你来的，维德。”
“目前只是法国，但也许其它国家很快就会效仿。如果你要出国，也会面临更严格的审查……就像老斯卡曼德先生一样。”
“想多了，这对我没什么影响。”维德笑了一下，“因为我从来没打算用真实身份出国。”
西奥：“……啊？”
“那样太危险了！”维德跟他解释，“不客气地说，以我现在的名气，出远门不遇到一两次截杀都不合理。
西奥：“……截杀？”
维德点点头，沉重地叹了口气：
“如果我和麻瓜一起坐飞机，碰上个心狠手辣的，直接让整架飞机都坠机怎么办？假如在上万米的高空让飞机突然爆炸解体，就算是邓布利多都不一定能活下来。”
“使用跨国门钥匙，我也要担心落点是不是安全，如果直接传送到火山口上方，或者是深海下面，再或者是什么监狱里面，那就完蛋了。”
“甚至是走在大街上都有危险——你知道麻瓜的狙击枪最多能打多远吗？两千米！”
“假如一两千米外的一颗子弹，以接近800米每秒的速度飞过来，你的反应时间只有两三秒钟……西奥，你能来得及使用铁甲咒吗？”
西奥眼睛都直了，他把头几乎摇成了拨浪鼓。
“其实来得及念咒也没太大用处。”
维德补充道：
“那种子弹威力很大，仓促之间使出的铁甲咒强度不足，很可能会被击穿，一样会死。”
“所以我为什么要冒险呢？换个身份又不是很难，可以像普通游客一样轻轻松松地到处游览，还不必时刻警惕周围的环境，担心会有生命危险。”
“说的也是……”西奥本来想说，使用复方汤剂或用假身份出国都是违法的，但跟性命一比较，又觉得这些规定一点儿也不重要了。
回想一下维德刚才的各种假设，西奥忍不住鼻头发酸。
“原来你之前过得这么辛苦吗？我还以为你请假的时候，大部分时间是跟着邓布利多、尼克·勒梅这样的厉害巫师去学习魔法、研究炼金术了……这两年，你都经历了什么？”
看他眼眶发红，维德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摸摸鼻子说：“其实之前还好，主要是最近……呃……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可能会让某些人有点应激。”
“不过我想，过两年应该就好了。”
维德略微眯起眼睛，笑道：
“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很多时候都来自于没有沟通。等我将来离开学校，跟大家好好沟通一下，他们应该就能理解了。”
西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不是很理解，但是见维德没有担心的模样，还是松了口气。
“你有准备就好。”他笑了笑说，“我爸爸昨晚还说，魔法部有可能会把魔偶列为违禁品，对你也会有各种限制……我一直有些担心。”
维德拿了一块曲奇饼干塞进嘴里，声音也因此变得有些含糊：
“西奥，讲道理有讲道理的做法，不讲道理也有不讲道理的沟通方式。我可不是邓布利多，不会一直保持耐心。”
“如果坐在桌子前面谈判的时候，对方打算蛮横无理地抢劫，那就把桌子掀了，把屋子也拆了。”
“这样对方就会变得又耐心又有礼貌，并且会态度诚恳地邀请你坐下来，再给他们一次重新谈判的机会。”
“不过我还是希望不要发展到那一步……否则的话，有些人就会很为难，当然也有一些人会非常高兴。”
西奥依然没太懂，但他能隐隐察觉到，维德话里似乎包含着一些非常危险……同时也十分复杂的东西。
他沉默片刻，很快就抛下烦恼，把复杂问题给简单化了——
“好吧，不管发生了什么，我希望你能做你想做的，别被人给欺负了。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虽然我能力有限，但我一定帮忙！”
维德看着他笑了：“好啊，有需要的时候，我会去找你帮忙的。”
……
一直到晚上返回公共休息室，维德才又见到迈克尔。
休息室里正在举办考试结束后的庆祝会——昨晚他们已经庆祝过一次了，今晚还在继续，好像怎么闹腾都不会腻似的。
尤其是五年级和七年级。
五年级刚结束了地狱般的一年，人人都在报复似的享乐、放松，有些人白天睡了一整天，到傍晚就开始通宵庆祝，在休息室蹦跶的时候恨不得把大脑都变成黄油啤酒的形状。
七年级就显得沉默多了。几天之后，他们就要彻底离开学校，进入社会，很多人说着笑着就会突然哭起来，有时会抱着身边的朋友发誓一辈子都不分开。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发结婚请柬了——他们打算一毕业就结婚，被朋友打趣也只是开心地笑。
往常这种时候，迈克尔都在聚会的中央位置，身边总是围着很多女孩。
但今天，维德发现他一个人待在小阳台，窗帘一拉就是一块独立的天地，休息室里吵闹声都小了很多，周围也是冷冷清清。
“这是怎么了？”维德问。
迈克尔瞥了他一眼，郁闷地说：
“我突然觉得我很失败。”
“比如？”
“比如兴冲冲地出门，以为自己能当个英雄，结果像个小丑似的被人放倒了。”
“这话就有点过分了。”
维德说：“哈利、赫敏、西奥……他们谁也没有站到最后。甚至换成大部分傲罗，他们也不会表现得比你们更好。”
“可你就不会……”迈克尔嘀咕了一句，又道，“不说这个，我还被甩了……我为什么会被甩？”
他困惑地说：“明明前两天，我们还约好假期一起出去玩……难道我有什么事做错了吗？她为什么不跟我说，直接就把我判出局了？”
维德：“……”
德拉科·马尔福大概是在斯莱特林也没什么朋友，自从上次跟维德报信之后，这两天他时不时地就会在友人帐上聊几句——维德和所有参加魔咒研习会的人都交换过友人帐——包括他不久前亲眼见证的那场女生之间的立场冲突。
维德沉默了一会儿，拍拍迈克尔的肩膀，语气沉重地说：
“你知道，有时候分手不一定是你们的感情出了问题，也可能是大环境的错……要不你试着在赫奇帕奇或者格兰芬多找个女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