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冢中枯骨
结果,根本套不进去。
这橡胶圈的尺寸实在是太小了,小慎独估计是够呛了,小小慎独和小小小慎独也不行,小小小小慎独或可一试。
只可惜,此物最相思,只可大不可小。
尝试了一番后,饶是以神子的坚持不懈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事实。
但此刻,身旁的神子表情却隐隐透着怨念,似乎是觉得无法使用此物是慎独故意的一样.……
也是此刻,慎独才感觉到她和御子的相似之处:
都跟小孩子一样。
就像是小孩子因为断网玩不到游戏,会把这件不可抗力的事怪罪到家长或者其他谁谁谁的身上。
在心智不成熟的情况下,这样的想法会常见。
如果是小小的御子出现这样的情况,慎独会觉得很正常。
而现在大大的神子竟然也如此,慎独便会觉得很可爱。
望着跪坐在身前似乎颇为怨念的神子,慎独理了理衣物也坐起,难免嘴角翘起一些。
“.……”
谁知就在慎独没绷住的瞬间,神子就面无表情地擡眸看向慎独。
“嗷呜~”
她又是一口咬在了慎独的手上,感受到轻微的疼痛,慎独下意识缩手,拽着宛如蛇一般柔软的神子来回摇晃。
越挣扎神子就越不放开,反倒是慎独停止不动后,神子松开了口,在他的手腕上留下了两条牙印。
慎独的嘴角微僵,只好转移话题道,
“因为你,我好像想起了挺多事情的……”
闻言,神子眨了眨眼,随后犹豫了一秒,却也徐徐伸手,轻轻环绕起了慎独的肩膀。
不知为何,一被她接触,慎独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烫。
于是他连忙后退,又问道,
“你又要做什么?”
神子绝美的脸近在咫尺,可因为方才的一番闹剧,她的头发显得稍微有些凌乱,原本柔顺的长发此刻凸出不少杂乱的发丝贴在脸颊上。
而听慎独如此询问,她看着慎独,一边靠近一边轻声开口,
“接吻.……”
“不是,怎么又.……你不听我说话的吗?”
“听了.……你不是因为我,所以开始回想起什么的吗?刚才我们接吻了,那么继续接吻,说不定你会想起更多……”
见神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慎独脸色一黑,
“我看你就是单纯地想要接吻吧?!”
“嗯。”
“?”
神子的坦诚出乎了慎独的意料,反而让他的心跳开始加快。
只是望着她金色的眸光,慎独有些难受地挪开了目光,解释道,
“你再这样万一忍不住了怎么办?别忘了,那东西可是完全用不了的.……”
闻言,神子一默。
就在慎独以为她察觉到自己所论的合理性后,她看着看着慎独的脸,思考又仿佛被底层代码打断,轻轻啄了一口慎独。
“.……”
慎独和神子都脸色一红,随后又都回过神来。
慎独觉得不能再如此了……
眼前的女孩实在是太涩了,她的一举一动都宛如毒药一般。
也是此刻慎独才突然意识到:
自己自从神子出现后,约莫是一次都未想起过淼淼了。
“我的意思是,你……你和我说说你和御子的事,说不定我能想起更多呢?”
意识到自己方才竟然如此,慎独吞咽了一口唾沫,更加急切地想要转移话题了。
“我和御子.……你想知道什么?”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出现后的确和慎独都没好好聊过什么,反而一直在索取慎独的肉体,神子也难免有些心虚。
尤其是,现在慎独还什么都不记得。
所以,她也捋了捋自己的黑发,如此询问。
慎独首先自然是想知道她和御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而神子也将过去慎独知道的一切都再重复了一遍。
自己与御子是双胞胎,在母亲腹中时,自己被大蛇吞噬,与其融为一体藏于了御子体内。
而听完了一切,慎独犹豫片刻后,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关切的问题,
“之前,我和御子的婚姻.……该不会实质上是和你的婚姻吧?”
“.……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虽然我失忆了,但我不觉得我失忆前会接受成为御子的丈夫……”
谁知刚刚说完,一旁的神子就轻轻伸出食指抵住了慎独的嘴唇。
慎独一愣,却见身旁,神子看着自己,轻声说道,
“你不要说她的坏话,也不要欺负她……你就是御子的丈夫。”
我.……
我吗?
慎独眨了眨眼,一时之间没了言语。
而神子犹豫了片刻,却也缩回了手,解释道,
“御子她,因为我吃了很多的苦……”
“苦?”
“嗯……”
神子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的手说道,
“每任御子,就算是听从神谕而进行的婚姻,成婚的对象都一定是才镇子范围内性格、外貌以及灵异体质都顶尖的男性.……
“如此一代代由优秀的血脉传承,自然每一任御子都不会出现先天不足亦或者是病弱的情况.……
“因而,母亲诞下的我们,本都应该如她那样耀眼的……”
听着听着,慎独的脑海又开始闪烁出刺痛。
记忆,又开始复苏了。
他的脑海里陡然浮现出了前任御子的模样,那是一位富有威严的、美丽的高挑女性.……
该说不说的,难不成神子真的有某种特殊的魔力?
待在她身边慎独觉得回想起来的事都开始变多了。
那么,神子的话也很好理解了。
母亲如此优秀,身形也那样高挑,而御子的伴侣也必不可能差。
动脑子想想,正常来说,御子是绝不可能变成如今这样娇小的身形的……
所以,这其中必然有问题。
“但……”
那个问题,也就是神子,她一边开口,脸上也露出了愧疚的神色,
“因为我被大蛇吞噬,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与寄生于她,这也就导致从我们还在母亲腹中时到现在,我都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大部分营养.……”
“什么?”
闻言,慎独瞪大了眼。
他诧异地看着眼前垂着头的神子,目光扫过她高挑的身形、饱满的身体、富有光泽的肌肤,很快意识到了她在说什么。
可问题是,她们现在本质上来说是一体的,为什么还会出现如此明显的差距。
难不成和大蛇的特性有关么?
话说回来,如果御子是因为神子一直在她体内汲取吸收的营养,那么如果二人分开了,以御子的年龄,说不定还能再长高些呢.……
“她本应该如同之前的所有御子那样的,却因为我的存在,不仅无法使用灵异力量,就连身形到如今都依旧宛如一个小孩子那样……
“她本就因为我而有所欠缺,还一直坚强地履行着属于御子的责任.……
“一直以来她都一直很辛苦,直到遇到了你,她才慢慢变得开心起来的。
“我能感受到她对你的喜欢,每次哪怕只是听到你的消息,她都会很高兴。
“所以,请不要说你不是她丈夫的这种话。”
听着眼前的神子如此诉说,慎独却又下意识问道,
“那你呢?”
闻言,神子一顿,
“我……”
“我先前以为你对我这么做是因为我们才是真正的夫妻,可如果我是御子的丈夫,那么刚才你对我做的又算是什么呢?”
此刻,如此开口的慎独已经压到了神子的跟前。
而神子眼眸一颤,抿着唇不断后退,连口中的蛇信都僵住一动不动了。
若是慎独记忆完好,他大概是不会说这些话的。
可不知为何,此刻记忆有残缺的慎独问起如此刨根问底的话,反倒是让神子有些难以招架。
是啊,如果御子和慎独是夫妻关系的话,那么自己呢?
自己都已经亏欠了御子这么多了,好不容易御子遇到了一个她那样喜欢的人,自己不应该这样的.……
之前还可以解释,称自己是为了顺利受孕,好传承下一任御子保护蛇沼镇的大家。
但现在,他已经答应要帮助分离自己和御子。
而且先前下村的事也足以证明,在御子不能时,他可以站出来保护镇子。
所以这就立刻让先前自己对慎独所做一切变为了……
对御子的背叛。
自己,不应该这么做。
所以,自己应该……
放弃慎独?
可刚想到此处,神子又难免瞥了一眼眼前的慎独。
她的蛇信轻吐,似乎想起了那天他给自己带的水果糖的味道……
先前御子从不吃水果糖,所以从小到大她也只记得在母亲腹中时她品尝过的味道,一直到现在。
但慎独来了后,他就会顺带给自己带水果糖,还会哄骗御子吃下去让自己尝尝味道。
于是,她又想起了那时在土方面前他没有退后,要保护自己不被土方带走的模样。
因为被大蛇吞噬,神子的人生一直都被禁锢在御子体内。
御子感受到的一切她都能感受到,但她比御子还不自由。
至少,御子还能掌控身体,而她只能一直缩在体内,动弹不得。
也正因此,她其实早就和御子一样自暴自弃了。
这一任御子,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所以必须要奉献自己,赶快繁衍才行。
但或许神子比御子还要更加自暴自弃……
也是那时,因为慎独愿意豁出性命去保护毫无意义的这一任御子,才让她觉得自己的存在是有必要的。
所以,她才冒着暴露、被大蛇吞噬的风险现身展现力量。
御子因为慎独而不再难过,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一想到自己对御子的背叛而不得不放弃慎独,一想到自己之后不能再和慎独接吻、纠缠.……
“嘶~”
她吐了吐信子,金色的眼眸也开始微微颤抖。
而眼前,慎独却依旧在开口,
“如果我是御子的丈夫,那么你们分开后,你又该如何与御子解释呢?毕竟,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的存在.……”
迎着慎独的询问,神子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随后,沉默中,她倏忽擡起眼眸来看了一眼慎独。
她的表情依旧淡淡的,但此刻,她的眼角却带了一点润意,
“呜……”
哭.……
哭了?
就在慎独想要取证时,神子却再一次展开了嘴,一口咬在了慎独的肩膀上,
“嗷呜!”
“嘶!”
这回是真咬了!
慎独甚至感觉到了她的尖牙刺破了自己的皮肤,宛如打针一般传来刺痛。
慎独脸色一变,立马转头看向怀中。
却见怀中,神子像是个发脾气的小孩子一样,咬了一口后就立刻躲了起来.……
是的,怀里原本高挑丰满的少女立刻开始肉眼可见地缩水。
只是短短几秒,她就从姐姐变为了睡眼惺忪的御子。
“嗷呜~”
而那原本对慎独的啃咬,也慢慢变为了轻含。
“神……神子?”
慎独微微一愣,轻声开口呼唤。
但这回,眼前却并未出现游戏本虚幻文字的提醒。
反倒是怀中,待在慎独怀中的御子梦吟道,
“呜……要.……要用敬称啦.……嗷呜……”
“.……”
……
……
是夜,蛇沼镇,下村靠湖的某处。
“呜呜呜……怎么会这样.……我的儿啊……”
“节哀……节哀……”
原本平坦的土壤上此刻多出了一个个小土包,一旁还能看见不少挖出来的长方格形状的土坑。
这些,都是为了在迷狂事件中丧生的下村村民们挖的公墓。
因为这些人都是因为迷狂而死,神社自然也不可能让家属各去认领遗体,不然他们看着遗体的惨状,很难不去窥探怪异之事。
所以神社已经下达命令,接管遗体安葬事项,丧生之人集体埋在此处,下村靠近湖边的一个好位置。
“多谢,长谷老师。”
此刻,朔良和长谷站在几个土包前。
望着眼前的一个小土包,朔良如此开口。
“哼,没事.……”
而一旁,长谷拎着一个小酒壶,同样看了眼前的土包许久,这才简单回应了一句。
别忘了,朔良此刻身份不明,其挚友仓南的尸首也不好出面收捡,所以还得靠长谷这个本地人帮忙。
如此,仓南才终于入土为安。
今天下午,朔良就是在和长谷忙这个。
“别这么说,之后如果长谷老师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还请告诉我。”
“我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长谷摇了摇头,望着眼前土包前已经立好的墓碑,抿了一口酒。
碑上还没来得及刻字,长谷就将在儿子遗体上找到的全家福放在了墓碑下。
看着看着,他倏忽不经意间问道,
“真要说有什么帮忙的……不如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要伪装成那个叫‘淼淼’的人吧?”
“!”
闻言,朔良的表情微微一僵。
她看向长谷,却见他轻哼一声说道,
“别和我说让那个臭小子魂牵梦绕的‘淼淼’就是你啊。”
“.……”
朔良垂了垂眸,表情一黯,
“我……的确不是。”
“那为什么你要装作是她?”
“我……”
朔良就这么望着眼前的土包,回想起如今自己的处境,她难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难过,
“因为我的身边现在.……只有慎独了.……”
从小时起,她的父亲就离奇死亡。
而现在呢?
和自己一起出任务的搭档,原本自己信任的前辈麻里背叛了自己,被自己和慎独亲手杀死了。
在伪装期间,学校里认识的两个好朋友,裕太和瑞希.……
一个死在了镇子外,一个被过量的药物弄得几乎无法自理。
自己伪装的身份也彻底泡汤了.……
走到现在,除了与她多次经历生死的慎独外,她已经一个关系算得上是亲近的人都没有了。
真正的孤家寡人.……
这,正是她先前看见慎独被鬼宫吞噬时如此绝望得原因。
也是她此刻畏畏缩缩继续撒谎的缘由。
“之前,我.……我就欺骗过一次慎独,我骗他我和他来自一个地方,是他的老乡,因此获得了他的信任……
“原本我想着,在杀死迷狂分身后就和他坦白的,但……”
朔良有些无助地蹲在了地上,话语里也带上了哭腔,
“话到临头,我又担心起.……如果我告诉他我骗他,他会不会生气……
“他看起来对老乡真的很重视,之前甚至不惜为了我铤而走险.……”
跑来和自己一起对付麻里也好,甚至在鬼宫展开的生死攸关时间自己推开也好。
慎独愈发重视自己这个“老乡”,就更加让朔良不敢坦白。
而慎独失忆,醒来就将自己误认成“淼淼”,更是让朔良愈发纠结。
她看到了慎独对自己的依赖,这让此刻只有慎独一人的朔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所以,她贪了。
“但我.……真的不是想对慎独不轨,我只是……”
“.……”
而一旁,侧眸看着身旁的朔良,长谷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向了眼前的墓碑,准确来说,是墓碑上那幸福美满的自己儿子的一家人。
默然片刻,他开口说道,
“有时,心是好的不意味着能解决一切问题。”
闻言,朔良怔然地擡眸看向他。
却看他意味深长却又语气平淡地开口说道,
“就像是我和我的儿子一样,明明都担心对方,心都是好的,但就是有话不说.……
“结果呢?到真正了解到他的所思所想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这样的心好,有什么意义呢?”
朔良瞪大了眼,而长谷则看向朔良,只是提醒道,
“那你呢,你这么做,就算现在慎独什么都忘了,但你就没考虑过他有朝一日会回想起来吗?
“到了那时,你和他说你不是想对他不轨又有什么用?
“非得到像我一样失去一切,你才会意识到坦诚这个词重要性吗?”
朔良有些痛苦地咬住了嘴唇,连带着,手里的拳头也开始捏紧。
下村的夜,微风轻轻拂过一座座坟冢。
而朔良就那样在夜风中沉默,直到下一秒,她倏忽开口说道,
“我……明白了.……”
“.……”
“明天见到慎独,我就会告诉他这件事的。”
闻言,长谷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
……
……
“轰隆隆!!”
某时某刻,天都,天空塔。
作为整个天都最高耸的建筑,其顶端从五年前开始以“维护”之名对民众关闭。
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这原本整个天都最负盛名的景点为何会突然关闭顶层观光玻璃栈道,但如果你恰好在圈子里,那你就会明白:
是因为那展开鬼宫始终盘踞于天都天幕之上的A级怪异……
自从五年前其出现,再到稽查局多次对其鬼宫勘探、试图处理再到处理无果,此地除了日常的维护人员外已经久无人到来。
可此刻,一道飒爽的身影却默默登至顶层。
“哢哒~”
随着被封满封条的安全通道门被打开,楼道中,一位在夜的狂风中金发不断飘扬的帅气女性深吸了一口气。
正是,未来的朔良。
她擡起自己仅剩的一只蓝色眼眸看向前方.……
眼前,天空塔上方,猩红色的血云不断盘旋。
而其中,隐隐传来了瘆人的诡异笑声,
“咯咯.……咯咯咯~”
一股无形的压力席卷而来,让未来的朔良身上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出冷汗。
她的十指指尖都依次隐隐传来针刺一般的疼痛,似乎是被某种特性影响。
但哪怕如此,未来朔良却依旧紧紧攥着手里那一遝日记纸,死死盯着天幕的血云,迈出了脚步,
“让我看看,你和日记本到底是什么关系.……
“零号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