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148.民俗学者
“咕噜噜~”
画面十分幽邃，慎独只觉得摄像机仿佛泡在一个巨大的试管之中，靠近天花板地俯瞰地面。
在眼前，他首先看见了一位穿着一身白色礼袍、头戴金冠的美丽女人。
她站在试管之前，蛇眸中的金芒带着慎独难以想象的压迫感看来，让慎独不由得一阵胆寒。
前任御子。
可如果只是如此也就罢了...
整个房间内，还有另外两道有着同样极具压迫感的声音。
其中一人穿着西装，是一个有些眼熟的金发中年男人。
而另一人戴着一个能面面具，一身灰袍，身形颀长，就像是蜈蚣成精了一般。
光是望着这个配置，慎独的脑内就突然冒出了对应的念头：
是十几年前的探索溶洞的小队！
前任御子，朔良的父亲，还有另一个身份不明的高阶使徒...
“你把我们叫来，就是为了看这只b级怪异？”
试管外，那戴着能面的人佝偻着腰，发出的声音十分尖锐，就像是指甲在黑板上摩擦，听起来十分不舒服。
另外两人没开口，却以与话语含义类似的目光回头看去。
却见身后的阴影里，一道十分有磁性的男声响起，
“我还以为以我们的交情，只是请你喝酒你都会过来呢。”
风早？
能在此处出现的人，估计只有那个传说中的风早了。
“喝酒我自然是愿意的，但我可不想在怪异面前喝...再说了，我愿意，这两位还很难说愿不愿意吧？”
“嗯哼...如果不是我邀请，你们三个在这打生打死都不意外。”
慎独看不见风早，只能听见他好听的声音在远处游荡，似乎是在做什么事。
“为了不至于闹得这么难堪，我们还是进入正题吧。”
停顿了一秒后，他开口道，
“在座的三位，都是我认为的当世最强者。在我看来，你们三位合力，甚至不输三十年前讨伐迷狂的阵容...”
“呵，稽查局的这人我认，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女人，就驾驭了一只a级怪异，竟敢称当世顶尖？”
前任御子一言不发，只是看着眼前的试管，似乎是在打量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还请不要小瞧这位蛇沼镇的御子大人...
“她受肉的神秘途径很特殊，神秘与怪异已完美融合，让其驭使怪异的副作用小得微乎其微。
“如果真要全力动手，你很有可能会输哦~”
听到这话，那能面男呵呵一笑，似乎原本就没轻视前任御子，只是想知道对方的底细。
而闻言，前任御子眯了眯眼，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风早。
似乎，她从未和对方交代过自己受肉的神秘，但对方却了如指掌。
这不得不让她警惕。
“......”
就在此刻，朔良的父亲以赛亚却突然开口了，
“这只怪异的特性很不对劲。”
“嗯哼，不愧是第一课的课长以赛亚先生...您不妨继续说，看看和我想告诉大家的有什么不一样？”
“这只怪异的特性，居然在影响我试探它的怪异。虽然效果目前很微弱，但这不合乎常理...”
“没错，这是它的异常之一。”
风早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在伞面之下，它的特性甚至能影响超过它等级的a级怪异，这对b级怪异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
闻言，另两位高阶使徒都不由得气息一顿。
紧接着，风早又接着说道，
“另一个异常是，它的特性有两个。”
“b级最多有三个特性，有什么异常的？”
“如果我说，两个特性之间完全没有关联呢？”
“？！”
这一点实在是不符合常理。
要知道，所有怪异就算有多个特性，但其实本质上都是一个特性的延伸，绝不会出现毫无关联的情况。
拿迷狂来打比方，目前其分身出现的所有特性，不论是接触传播、目光传播还是鬼宫...
其都绝对不会离开“感染发狂”这个最对人的基本特征。
而这只怪异...
“它的第一个特性就是以赛亚先生感知到的特性，伞下才会发动。
“而另一个特性，则是在一定范围内构造出血雨，被血雨命中的存在会进行‘结果跳跃’。”
风早微微一笑，解释道，
“就像是时间加速一样，一颗种子被血雨命中就会跳跃至它生长茂盛的阶段，新造的钢铁被血雨命中则会直接跳跃至生锈报废的阶段。
“但经过我的实验，在它离开特性失效后，这种跳跃会被重置会一开始的模样，而且只对b级及以下有效。
“我说不好哪个才是它原本的特性，但肯定有一个是生造的。”
闻言，场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最后，以赛亚发起了询问，
“也许是神秘引起的？”
“不可能。虽说有类似于不净世这样能篡改特性的神秘，但首先，篡改的特性也一定围绕着怪异原本的特性展开。”
风早笑着摇了摇头，接着解释道，
“其次，神秘的力量无法直接大范围影响现实，必须以使徒为媒介才行。”
听罢，一旁的能面男呵呵一笑，说道，
“别看这家伙没法成为使徒，但论起对神秘最了解的人，他可是当之无愧。”
“谁叫我是个民俗学者呢，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风早如此开口，算是承认了能面男的恭维。
一旁，前任御子终于开口了，
“这只怪异，就是你在溶洞发现的？”
“没错，而且不止这一只。”
风早打了一个响指，在慎独无法移动的视野边缘，另外一侧的灯光亮起。
三人的目光看向那边，似乎又看到了其他的怪异。
“这...是怪异？”
以赛亚皱起了眉头，十分意外。
“嗯哼，您只能感受到灵异力量，却感受不到它的特性，对吧？”
“嗯。”
“就跟恐怖片里只会吓人的鬼一样。”
风早徐徐开口，轻声开口道，
“基于这柄伞生造了一个特性，我猜测，这只d级怪异的特性被消除了。”
“消除？！”
能面男和以赛亚同时震惊开口，就连前任御子的眼眸都微微一缩，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是的，有增加就有减少。而各位应该能意识到，怪异被消除特性意味着什么吧？”
“......”
而阴影中，风早好听的声音带着某种魅力，继续一字一句地开口，
“如果我们真的掌握了这背后的秘密，让世界上所有怪异的特性消除...”
以赛亚的眼前一亮，咬牙开口道，
“我们...就能终结这场灾难。”
能面男嘲讽一笑，却只是看向风早说道，
“呵，痴人说梦...比起这个，我只想知道你答应我的报酬什么时候兑现。”
面对十分现实的能面男，风早也不恼，只是接着笑道，
“当然，这只是个理想，我不会画什么大饼。只要随我抵达溶洞深处，我一定会兑现答应各位的条件。”
闻言，能面男摩挲了一下自己的面具，满意地笑了。
以赛亚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项链，点了点头。
前任御子抚着自己的小腹，一言不发。
......
......
“沙沙...沙...”
眼前的荧幕陡然出现了无数光点，让坐在原地的慎独仿佛从一场身临其境的梦中脱离。
电影戛然而止，上方只剩下“未完待续”四个字。
慎独气喘吁吁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随后满头大汗地撑住了膝盖沉思了起来。
这个回忆里的信息非常重要，不只是关于这柄相合伞的，还有更多关于疗养院的事。
那个风早似乎无法受肉神秘，但有灵异体质，不然他甚至都看不到怪异。
这反而让慎独觉得诧异了。
为什么？
大多数神秘的受肉条件都贼简单，有灵异体质就行。
既然那能面男称呼他是世界上最了解神秘的人，他肯定不可能不知道仪式内容，但还是没受肉。
而且，风早进入溶洞是希望借助溶洞内的秘密终结怪异降临的灾害？
听起来还挺伟大的，只是最后没成。
毕竟根据真夜的情报，他们开门的方式不对，导致引发了祸患...
不管怎么说，相合伞的情报是得到了。
其余的，就当是额外收获了。
慎独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之前他们释放怪异在瞬间就会失效了，因为受到相合伞的影响，直接从“释放”跳跃到了“释放结束”的过程。
相当于直接跳过别人的出牌会和了，还相当于你用过一次怪异，所以死告天使的念珠还会降耐久。
至于另一个特性，只会在伞下触发。
听风早的说法，这特性对a级都生效，但只要不位于伞下应该就行...
【再次直面该怪异，你将获得下一段回忆】
“咔...”
再次看了一眼眼前的虚幻文字，慎独退出了回忆。
一盏一盏灯亮起，屋内、室外、整个世界。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甚至连真夜都没有察觉丝毫。
“既然拿到了，那我们...”
“兵贵神速，我打算直接准备开始驾驭这只怪异。”
慎独把自己得到的情报和真夜分享了一下，又看向了一旁睡得正香的野口英一，唤出了忆泥，打算把记忆还他，让他再摇相合伞回来。
“这么急？”
“啊，毕竟镇子上还有稽查局的人，他们才到，还没摸清楚情况，趁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的时候把事情搞定。”
真夜思考了一下，这才看着自己的手说道，
“听你之前描述的特性来看，这只怪异的特性还挺麻烦的。还好，我们不需要收容，只需要削弱其灵异力量然后你筹备仪式，用三昧真火把它吞了就行。”
“嗯，所以...应该还算简单？”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你就知道有多麻烦了。”
真夜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抬起手到脑后，将自己的一头长发梳成了马尾状。
莫名地，见她束起了头，慎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挪开了目光。
“咳，不管怎么样，我加你，优势在...”
结果说着说着转过头来，又见真夜已凑到面前，坏笑着盯着慎独，掩着嘴笑问道，
“想歪啦？”
“......”
慎独不语，只是用忆泥重新将记忆灌回了野口英一的身上。
“嗬！嗬...嗬！！”
在那些恐怖记忆回去的瞬间，他便立刻直起了身子狂喘不止起身，看向了一旁的慎独。
“你醒啦？”
慎独笑着开口，而野口英一满头大汗地点头，有些恐惧地问道，
“它...它走了？”
“嗯哼...”
慎独保持着微笑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
“但现在，我要你把它再叫过来一次。”
“你妈！！”
......
......
此刻，蛇沼镇外，野口英一蒙着眼，满脸泪水地蹲在地上画圈。
看起来就像是被绑架用来索要赎金的猪仔。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没事，有人喜欢我就够了。”
慎独满脸微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让野口英一更加怨念了。
“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哈？”
“这次完了，它就再也不会找上你了。”
“真的？！”
野口英一抬眸看向慎独，而慎独点了点头。
“待会我让你回想你就回想，明白么？”
说罢，慎独转眸看向眼前。
眼前，真夜递来了两件雨衣。
“这是？”
“我头发构造的雨衣，你们穿上，最好裹得严严实实的。”
真夜这才徐徐从林间落下，看向慎独，
“它的时间加速对单纯的怪异效果估计有限，毕竟怪异不死不灭，怕就是怕你和这家伙...
“而且你使用怪异也容易被它跳过，所以待会尽量待在我的头发下。
“我能少出手就少出手，如果动用太多灵异力量，之后进入疗养院恐怕有风险，我就不得不再吞噬一只怪异。”
而慎独点了点头，望着眼前被真夜用长发变作的雨棚遮住的三昧祭坛，又从游戏本中取出了之前小哑巴交给自己的真火。
这是那个东岛窃来的，有两份，自己用掉一团，另一团是留给朔良的。
对兄弟，慎独向来都是很义气的。
“那么，我让他开始了？”
“嗯哼...记住，到时我说可以了，你再开始晋升仪式。”
真夜轻点头颅，看向一旁的野口英一。
野口英一似乎感受到了真夜的视线，披上雨衣就连忙开始复述...
“嗡...”
果不其然，在他开始念叨的下一秒，四周的天色又开始渐暗。
那柄宛如鬼魅一般的血伞就这样闪烁着出现在了林间...
“淅淅...沥沥...”
开始下雨了。
此刻，四周没有了钢筋水泥的现代建筑，生长的生命极其明显地展现出了它的特性。
一部分土壤内陡然窜出一株株植物，而另外一些已经长成的又开始迅速枯萎。
就在那漫天雨幕中，那以口咬伞的鬼影陡然逼近。
“淅沥沥...”
不能出现在伞下...
慎独铭记着这一点，因为它还有一个只能在伞下生效的特性。
“可以拔刀了。”
身后，望着那快速袭来的鬼影，真夜淡淡开口。
慎独眼眸一颤，却看见林间一缕缕长发开始在头顶蔓延，一路遮蔽雨幕，形成了他的动线。
慎独冷着脸骤然拔出虎毒刃，随后顺势发动骨重楼，延长身后被真夜长发遮住、没有任何雨水的空间。
“咯...”
于是，雨幕中，就看见两道鬼影飞速相向而去。
一道红伞，不断在林间漂浮。
而另一道，则宛如持刀的鬼魂，不断闪烁着迫近。
“吼！！”
下一秒，慎独就猛地一刀劈在了它的伞面之上。
“嗡...”
慎独感觉它的伞面摇晃了一下，但显然，降低的灵异力量微少。
慎独死死地盯着眼前不断晃悠的血伞，目光中，那以口咬伞的干枯身影喉咙却微微一动...
嗯？
它...在说话？
“孙儿...下...雨...了...”
孙儿？
“英一，爷爷来...接你放学了...”
等下？
这伞下的人是野口英一的长辈！
而且听他说的话...
“！！”
慎独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终于意识到为什么这伞会一直追着野口英一了。
因为小的时候，野口英一和他爷爷一起打过这把伞！！
“慎独！”
就在此时，慎独突然听见了身后传来了真夜的呼喊。
他回过头去，却见身后，随着不断地回想，四周的血雨开始变得极其旺盛。
宛如天上破了一个大洞，从其中源源不断地落下血海。
四周的一切都开始瞬间加速，而且这回，不是那种半途而废的加速。
万事万物都开始枯萎，仿佛万事万物的终点都是灭亡一般。
而更为夸张的是，那野口英一陡然不受控制地被某种力量拉动，飞向慎独这边...
准确来说，是飞向这柄伞！
“快来...孙儿...和爷爷在一起...变成一个人...”
相合...
相合？！
慎独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回头，
“真夜，别让他过来！”
“我已经在了！”
真夜轻轻伸出头发拽住了野口英一，他虽然无法继续挪动，但身上的雨衣却开始迅速发乌。
就在那雨幕之下，野口英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衰老。
皱纹、老人斑...
几乎是瞬间，野口英一就已经变为了一位八九十岁的老人，快要寿终正寝...
似乎，这血伞对野口英一有特攻，仅凭一件雨衣完全挡不住那雨幕。
与此同时，慎独身上的雨衣也开始褪色，变回了一根根黑发。
但就在真夜咬着牙要分出更多头发去庇护眼前的两人时，她却不由得微微一愣...
“淅淅...沥沥...”
因为，就在她的眼前，那漫天的雨幕中。
在黑发雨衣破碎后，那已然被血雨浸透的慎独就那样惊愕回头地看向自己。
一滴滴不断加速到终点的血雨从他的脸上滴落，但不论怎么加速，眼前的慎独都没有发生一点改变。
苍老也好、衰退也好...
可此刻，就连他手中的虎毒刃和骨重楼都已经被加速得回到了体内，代表着使用完成。
唯独他，仿佛亘古不变一般地，立在原地。
“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