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153.转折
“我...我叫阿楠...”
望着此刻前所未见的壮观景象,阿楠只觉得浑身发软。
随时都有可能死掉...
她没有欣赏此等状景的心情,内心充斥着这样的感觉。
她在总部也算是见识过几位高阶使徒,但从未觉得有此刻那样夸张。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对答如流,在这种生死一线环境下保持得体。
“我是奉了微笑俱乐部董事...的命令,前来调查特级资产的情...”
“吼!”
话音刚落,一旁宛如山岳一般的巨蛇就张开了血盆大口,巨大的吼声如山呼海啸般冲来。
它那金色的目光仿佛化作了实质,带着巨大的威压近乎要将阿楠的灵魂都冲出体外。
地动山摇中,阿楠的脸色惨白,竟然连站立都无法维持地坐在了地面之上。
自己隐瞒的信息被发现了吗?
阿楠浑身颤抖,望着眼前躁动不堪的黑色巨蛇,只觉得死亡正在逼近。
她垂下了头,不敢回应那仿佛化作实质的目光。
凄然中,她不由得再一次回想起了现在的局面:
自己的筹码还在对方手中,对自己十分重要的念珠以及自己想要得到的维护念珠的方法也是...
以对方的实力,自己压根没有耍小聪明的余地。
而且说到底,自己真的对微笑俱乐部那个破地方那样忠诚吗?
如果不是为了活下去,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家人...
“我...”
这样想着,阿楠的睫毛微颤着,重新组织起了语言。
这回,她没有藏私,而是全都如实相告了。
......
......
宫殿内,什么都没做的慎独感受到了对方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不由得挑了挑眉。
从之前起,他就注意到了,自己这一行人在外人看来是有滤镜的。
或许是阿磨山故意为之吧,反正在祂力量的影响下,自己这几个人畜无害的蛇沼镇民跟穷山恶水的黑社会一样...
不过这回,甚至都不能怪阿磨山了。
“轰隆隆~”
不光是殿外的阿楠,就连殿内的几人心头都难以避免地涌起了不安感。
朔良抿了抿唇,小哑巴的目光也一直投向殿外...
唯独真夜,笑眯眯地闭目养神,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是的,梦中的异动完全是由外面御子的方向引起的。
不知道她和神子聊了什么,但进展好像不顺利,导致不停有不好的动静传来。
神子毕竟受肉的是a级怪异,而且不是一般的a级怪异,就连风早都说她是当世强者...
自然,反馈就很夸张。
殿内的几人都被吓得不轻,更别提被“阿磨山牌黑社会滤镜”影响的阿楠了。
“咿呀...”
一旁,王座上的小哑巴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慎独。
感受到她目光的慎独自然也知道她的意思,于是又瞥了一眼殿外。
那里,御子捏着拳垂头站在原地,肩膀似乎都在颤抖。
“...这边这个俱乐部成员就交给你们了,那边的话...先让我们退出梦境也没关系。”
“好吧...”
见状,小哑巴无奈地点了点头。
而慎独理了理衣袖起身,朝着殿外走去。
“......”
旁人或许不觉,但就在殿外阿楠的眼中,那仿佛要将世界吞噬的巨蛇在殿中那漆黑身影徐徐起身的瞬间,身上的威压便立刻收敛了许多...
在下一秒,更是直接缩小,朝着未知使徒x的身边而去...
“唔...”
感受着那对方身边变得安静的小蛇,阿楠一点没放松下来,更觉心中恐怖,于是话语更加诚挚了几分。
......
......
“叮~”
而此刻,现实中。
脱离梦境的慎独睁开了眼,毫无困意地坐起身来。
扭头看向身边,却见御子呆呆地躺在床榻上,一双眸子望着天花板。
“御子...”
闻言,御子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慎独。
她撅了撅嘴,随后侧过身来蜷了蜷身体,粉拳也在唇前捏紧了一些。
“你见到神子了吗?”
“嗯...”
御子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又说道,
“她把事情...全都告诉我了...”
真的吗?
慎独莫名觉得很担忧啊。
毕竟一件事能不能被人接受,语言的艺术是很重要的。
神子有语言的艺术吗?
她没有。
所以,刚才才闹这么大动静。
还好,自己有。
“那...你是怎么想的?”
于是,慎独只好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你该不会觉得...是神子偷走了你的人生了吧?”
“哈?”
御子眨了眨眼,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某种恐怖的存在正在注视你】
【你的发言有些愚蠢,让她意见很大】
【她怀疑,你是不是来添乱的】
啧...
被神子这么说吗?
“不...我没有这么觉得...”
而御子张了张嘴后,也不由得小声回答,
“我反倒觉得...说不定,是我偷走了姐姐的人生...”
“啊?”
“毕竟...应该是姐姐先出生的,被神明大人选中,继承大蛇力量的是她才对...反而,因为有我的存在,让她才变成现在这样...”
御子目光放空了许多,如此喃喃自语道,
“她才是真正的御子,没有我的话,压根不会出现这么多的问题...所以,我怎么会...责怪她呢...
“我与她分离之后,镇子肯定会变得比之前更好...
“她会保护大家,至于我的话,顶多也就是犹豫一下之后该干一些什么而已...”
御子如此开口,仿佛是在说明自己。
的确,接受姐姐,让她和自己分开后,肯定一切都会变好。
她成为真正的御子,自己也可以获得自由,不必背负之前那么多的责任,还把一切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自己说不定可以去上学,去镇子上到处转转,想想都觉得很轻松惬意...
所以,自己到底在不高兴什么啊?
御子也不知道,可就是在见到神子后,心里就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
直到下一秒,当御子的目光挪向眼前望着自己的慎独时,她才似乎理解自己到底在不安些什么。
“慎独...”
“啊?”
“你之前,早就知道了神子的存在了吧?”
“包的,不然我也不会铺垫让你们俩见面了啊。”
“那...我睡着后,你们肯定也...经常见面吧?”
“呃...”
慎独的表情微微一僵。
而见状,御子内心的不安感又再度变得浓郁起来。
是啊,如果姐姐才是真正的御子,她才是神明大人钦定的使徒...
纵然一切都好,但这是不是也意味着,神明大人指定的丈夫,是指定给姐姐的呢?
从始至终,他都是姐姐的丈夫,而不是自己的。
其余的一切都无所谓,神子拿走继承都没关系,但至少...
她不想把慎独让给姐姐。
所以,她才觉得那样不安。
尤其是,她在梦里见到了姐姐的真容。
她和自己简直是天差地别...
明明是一个母亲生的,但她却那样高挑,而且身材还那么夸张,是个十足的大美人。
反正,跟自己想要成为的模样是一样的!
慎独肯定喜欢这样的...
“哈?所以,其实你之所以对我这么好,该不会就是因为姐姐吧?”
如此想着,御子露出了空洞的笑容,就连眼神都变得可怜了起来,
“毕竟比起我,姐姐哪方面都比我强...
“她那么漂亮,身材还这么好,比贫瘠和娇小的我好得多吧?
“身为真正的御子,她又那么强大,比一无是处的我厉害得多吧?”
闻言,慎独的眼眸微微一颤。
望着眼前快要哭出来的御子,他仿佛真正理解了对方到底在不安什么。
就好像,怕自己和姐姐分开后,怕自己被姐姐抢走那样。
“......”
感受到这一点,慎独也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开口安慰道,
“御子,你是我的妻子,这一点毋庸置疑。”
“哎?”
闻言,御子眼眸一颤,十分感动地抬眸看向眼前,
“也就是说,比起姐姐,你更...喜欢我吗?”
“嗯,是的...而且,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丰满的,就喜欢你这样娇小可爱的...”
却见眼前,慎独双眼放空,面无表情,像是灵魂都被抽走一般,絮絮叨叨说道,
“完全没必要觉得自己不自信,毕竟,小小的也很可爱啊...啊对,小小的最棒了...”
“去死啊!!”
见状,御子瞬间红温,一头猛撞向慎独。
慎独一声闷哼,直接被御子撞得靠在了一旁的墙壁上。
“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低头一看,御子却像是破防一样,不断用拳头捶打自己。
见状,慎独不由得哑然失笑。
他一边任她捶打,一边却也轻轻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不过,你是我的妻子是真的。”
闻言,原本不断挣扎、动来动去的御子的身体逐渐变得柔软。
就像是一滩香软的棉花糖一样,揉在自己怀中,轻声开口问道,
“...真的?”
“嗯。”
【某种恐怖的存在正在注视你】
【对于你没有说她是你的妻子,她感到有些恼怒】
【虽然明白你是为了哄御子,但作为惩罚,她还是决定要夜袭你】
“......”
望着眼前虚幻的文字,慎独脸上的笑容又不由得一僵。
这倒是给慎独提了个醒...
现在,御子和神子都还没分开呢,气氛就隐隐有些不太对了。
要是之后自己让神子和御子分开了,总觉得...
“哈哈。”
莫名地,慎独对自己的未来有些担忧。
但不论如何,他都已经决定好了...
一定帮御子和神子找到分离她们的办法。
“轰隆隆~”
但就在慎独抱着御子如此作想的时候,他却倏忽感觉地板狂颤起来。
“哎?这是...”
御子在慎独怀中抬起头来,慎独也脸色微变,坐起身体来。
地震?
“踏踏踏...”
门外,神社内响起了密集的脚步,让慎独连忙起身推开了房门。
外面,巫女和神官们都脸色慌张地看向外边,更有甚者直接跪地当场祈祷起来,
“阿磨山大人的息怒...请您息怒...”
“......”
见状,慎独皱起了眉头。
一旁,菖蒲巫女也快步走来,看向慎独,
“慎独大人...”
“怎么了?”
“似乎是地震...”
菖蒲巫女点了点头,望着四周慌乱的其余人解释道,
“十六年前,疗养院山体滑坡前,也发生了类似这样的事。”
“......”
闻言,意识到问题严重,慎独回头看了一眼房间。
却见房间中,御子探出半个脑袋,担忧地看向自己。
而慎独抿了抿唇,接着问道,
“所以,是疗养院出事了?”
“具体的还不清楚,不过我已经通知人去联络村善局长了。”
“菖蒲大人...”
就在此时,菖蒲身后又走来了另一位年老的巫女。
对方在菖蒲耳边轻声说了几声后,菖蒲这才回头看向慎独,
“慎独大人,村善局长有请...”
“好。”
慎独点了点头,再看了一眼身后的御子后,他毅然决然地离开,走向了之前村善曾带自己去过的房屋。
“慎独...”
而身后,房屋内,见慎独离开的背影,御子张了张嘴,似乎是原本打算开口说自己跟着去的。
但望着四周忙碌的巫女和神官,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娇小的手...
抿了抿唇,她最终还是没有起身去添乱。
“嘎吱~”
而神社深处,那间前任御子丈夫才能居住的房屋内,早已点起了一根根蜡烛。
当慎独推开房门时,村善已经独自一人坐在了屋内。
“村善局长...”
他依旧穿着警服,一副看不清面容的样子。
只是这回,慎独注意到他警服上多了几片血渍。
慎独微微皱了皱眉头后,他开口问道,
“是疗养院出事了吗?”
“嗯...”
村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慎独不解,反问道,
“是封印不稳吗,之前我听友人说,这封印维持不了太久。”
“的确,维持不了太久。但这回,不是我出问题了,是疗养院内部出了问题。”
“疗养院内部?”
“嗯...”
“能知道是哪出什么问题了吗?”
村善摇了摇头,接着解释道,
“据当年出事,将疗养院封印后,我们就再没派人进入过其中,里面具体什么情况没人知道。”
“......”
“但是...”
但说着说着,村善解开了自己的警服,伸手摸向内兜。
也是此刻,慎独才惊讶发现,他的警服内部居然空空如也,仿佛一片漆黑。
而就在其中,他徐徐取出了一个老旧的对讲机,
“...这是?”
“当年救援时,给每个进入疗养院岬成员都发过一个用以联系的对讲机。”
望着那对讲机,村善沉声说道,
“我们当时确定了一个联络频道,随时汇报里面的情况。
“当时情况紧急,岬的成员进入其中很快就会失联。
“但是...就在刚才,这个对讲机突然响了。”
闻言,慎独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你是说,时隔十六年后,从疗养院里有人用对讲机联系你?”
“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情况,但刚才我的确是收到了讯息...声音很小,而且有很多杂音,但我的确是收到了,我还录下来了。”
村善摆弄着那对讲机,开口道,
“而且,就在声音传来不久后,下面就发生了地震。”
慎独眯了眯眼,问道,
“里面说什么?”
“我不知道。”
“哈?”
说着,村善轻轻摁下了一个按钮,似乎是录音的播放键。
“沙...沙!!”
刚一播放,里面就传来极其嘈杂的电流声。
足可见,里面用来联系村善的设备已经破损严重。
也是,都过去十六年了,能用都是奇迹了。
“沙...”
然而,就在那极其嘈杂的喧闹声中,却似乎有一声接着一声极其规律的水滴声,
“滴...滴...”
那水滴声悠远,似有若无的,又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那电流的嘈杂声。
“好...好冷...”
然而下一秒,当电流声隐约传来人声时,慎独的眼眸却陡然一缩,就连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
是的,那是一声极其细微的女声。
非常小非常小,但慎独加强过听力,村善也是阿磨山的使徒,同样如此,所以自然被他俩捕获了这很容易淹没在背景声中的人身。
而且,慎独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村善说他不知道了。
因为...
这对讲机里响起的语言是...
汉语!!
而且,这声音分明是...
“淼淼?!”
慎独攥紧了拳头,像是失了灵魂一般难以置信地举起了手里的对讲机,要仔细听听里面的声音。
“...什么?”
但录音戛然而止,让慎独的表情一僵。
慎独抬眸看向村善,而村善沉吟片刻,解释道,
“就只有这么几秒,几秒后对讲机的声音就断了,然后就是地震...”
“......”
慎独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但他立刻点击了一次“重播”。
一模一样的“沙沙”声,一模一样的细若蚊蝇的女声...
不会错的,这声音就是...
“滋!”
但就在慎独听着听着,对讲机的声音却突然传来了提示音。
村善微微一怔,随后沉声道,
“又来了...里面又传来讯号了!”
“这么远也能传?!”
“我本体在阿磨山上,你拿到的是真实物品的投影!”
村善没多解释,而是一把将慎独手里的对讲机抢了过来。
轻摁了几下按钮,立刻,仿佛又有某种信号被接通了。
“沙沙...沙!!”
里面,依旧是极其嘈杂的电流声。
而且这回,里面欧阳淼淼的声音比之前还要更小了...
但,慎独依旧听清了她说的话...
“好...好冷...”
“!!”
慎独的拳头攥紧,心脏也狂跳不止。
但女声还没完,而是继续传来,
“救救...我...”
“砰!!”
一听到这话,慎独身周立刻涌出了难以控制的灵异力量。
“喂...”
见状,村善一怔,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因为,他听不懂汉语。
“轰隆隆!”
可还没等眼眸狂颤的慎独开口,四周的地面,再一次地狂颤起来。
又地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