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161.谜团
“慎独?”
一旁,小小真夜在确认慎独没事,又看到他的脸色后,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连忙看向四周。
但扫了一圈,她的表情却越来越疑惑,
“这里是...哪里?”
她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对这里也压根没有印象。
但慎独是有印象的...
“这里是...”
慎独怔愣地站起身子来,连忙想要确认四周的环境。
但这一看,他却发现了不对。
的确,这里第一眼看上去与之前欧阳淼淼说要给自己留的房间非常相似,但细看之下,许多细节却十分...
古怪?
首先,慎独发现一旁床铺是与墙体镶嵌在一起的,两者似乎被考虑成了同一个结构,居然是白色的水泥填的。
还有原本木制的桌子变成了铁做的,而且只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和自己印象里很相似,但只要换一个角度你就会发现,这压根不是一个东西。
因为是前世的房子,自然,里面也有很多本应该写了汉字或者数字的东西。
比方说日历、书本之类的...
但那日历,完全就是一个涂了红白油漆的三角结构,连材质都搞错了。
上面的汉字也如同慎独在外面的见到的那样,每一个都和慎独印象里的相似,但慎独就是不认识。
书本每一本都放得整整齐齐,但伸手一摸就会发现,那些书本全都连在一起,完全取不出来。
就像是,一些完全不认识汉字、也完全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在干什么用的人,根据几张零散的图片在一味地模仿,造出了这间房间。
而更为诡异的是,就在一旁的白墙上,有人用黑色的油漆画了道身形颀长的人影。
那人影大部分都跟个火柴人一样,身上没有过多细节,唯独脸部用白色的油漆画了非常潦草的五官:
两个糖豆一样的眼睛,一个弯弯的微笑。
它就这样,张开双手,做出拥抱的模样。
那黑色人影不是怪异,就只是装饰画。
却不知为何,给了慎独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里...是以前淼淼的屋子...”
“哈?”
“但并不完全一样,只是仿品...”
慎独怔怔起身,再次确认四周的空间,同时为真夜解释了几句,称这是欧阳淼淼在自己家里给自己留的房间。
而真夜从未见过这间房间,她和欧阳淼淼在一起的时候一直都居无定所,很少一直停留在一处,而是一直旅行。
她也曾和欧阳淼淼说过,不妨找个风景如画的地方留下,毕竟这么一直旅行会很让人疲惫。
但欧阳淼淼只是婉拒。
真夜觉得,也许是因为慎独吧?
因为她要去找这个人,所以不能停下脚步...
为此,真夜还多次提出建议:
找个据点也没关系啊,可以委托其余人寻找线索之类的。
但她还是拒绝,而且似乎十分决绝。
总之,她一直没能和欧阳淼淼有过真正意义上的“家”。
在真夜的记忆里,她和欧阳淼淼居住的地方不是在什么天然的洞穴,就是在各式各样只住一晚的旅店...
难不成,在她心里,只有这个地方,有他的地方才能被称作是“家”么?
“......”
想到此处,真夜倏忽有些不是滋味。
那种对欧阳淼淼的恨意又开始滋生,连带着让她看向慎独的目光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是那种,猎人看待猎物的表情。
但此刻,她却也只能强行将自己从情绪中拽出来,回到正题,
“可为什么这屋子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对那只怪异有极强的压制效果?”
“我不清楚,不过只要和她相关的东西,不论对什么怪异都有特攻...”
回想着之前进入迷狂鬼宫的事,慎独又接着问道,
“淼淼...之前很厉害吗?”
“我也不清楚...”
“哈?你在这边见过她你不清楚?”
“嗯...有些细节记不太清了,不过中途我们没遇到过什么危险,也基本遇不到怪异...”
似乎是吞噬了怪异的后遗症,让真夜在回想以前的细节时有些困难,
“不过我记得,以前似乎有很多人莫名其妙地追杀她。”
“追杀...你是指什么仇人吗?”
“哪有什么仇人啊...”
真夜重新爬回了慎独的手心,又被他托着爬回头顶,
“那都快一两百年前的事了,我和她行踪很隐蔽,中途甚至很少和人交谈,哪来的机会结仇...”
真夜撇了撇嘴,不忿道,
“都是莫名其妙的一些疯子,说着一些‘神谕’、‘启示’之类的话就不由分说地杀过来。
“淼淼每次都会避免和他们发生冲突,一遇到就带着我赶紧跑...”
闻言,慎独皱了皱眉头,
“一两百年前么?”
说罢,他又抬眸看向真夜,
“没想到你都这么老了啊。”
“你说什么?!”
真夜莫名其妙地有些生气,揪住慎独的头发拍打起来。
啊?
可是为什么?
之前真夜很讨厌自己被当成小孩,慎独还以为她是会因为被夸成熟而高兴的类型呢。
那说你年长可靠也不行?
该说真不愧是怪异吗,人类很难跟上你的思路啊...
“没什么...”
说罢,慎独又将注意力转回了眼前房屋的陈设。
望着这似是而非的场景,慎独的内心愈发不安。
这里是风早建造的,而且还能用以压制那只怪异...
也就是说,这里的陈设肯定是针对那只怪异的特性而放置的,不然不会有这样的效果。
所以,风早为什么会知道这里的场景?
“慎独,那边好像有路。”
头顶的真夜如此开口,慎独回头看去,便正好看见了这间“卧室”的出口。
门扉虚掩着,代表可以通过。
慎独警惕地走向那边...
伸手抓住门把手,徐徐推开。
门外,赫然出现了一条向下的阶梯,阶梯的尽头处是另一间房屋。
这间房屋,慎独也有印象。
在自己十九岁生日那天,欧阳淼淼特地坐飞机从北方回来找自己。
那天,她订了一间民宿,还买了自己并不爱吃的蛋糕,美其名曰“过生日不吃蛋糕怎么行”...
眼前的房间,一眼看去,就和那间民宿十分相似。
甚至桌子上,都还摆着一个油漆涂满颜色的“蛋糕”。
蛋糕上,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但生字顶部没出头,左边的一撇也是反的。
快乐两个字更是连成一体,变成了一个完整的符号...
只要细细打量,这些驴唇不对马嘴的谬误比比皆是。
以及...
“为什么每间房都要画一个这个人影?”
真夜看着墙面上换了个动作,仿佛是在跳舞的漆黑颀长人形,如此问道。
慎独眯了眯眼,轻声说道,
“我不知道。”
再扭头看向民宿的出口,那里的门也虚掩着。
他又快步走向那边...
拉开门。
这回,门后出现的竟然是自己小时住的外婆家。
“啪嗒~”
再从房屋的出口开向另一间房,又出现了另一间小时欧阳淼淼住的奶奶家。
每一间都是一模一样,熟悉又陌生,仿佛做梦一般满是怪诞感。
尤其是每次一推开门,那黑色的油漆人影都会满脸笑容地以不同的动作看着来者,便更显诡异。
而就是这一间间上下相连的房间,构成了外层深处那宛如螺旋一般的构造。
这里,就是风早建设的、用来对付那怪异的“囚笼”?!
“......”
直到推开最后一扇门后,慎独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满是课桌椅的小学教室。
里面空荡荡的,墙上画着漆黑的人影。
而慎独望着眼前的场景良久,还是没能找出其克制那只怪异的缘由。
说到底,他连那只怪异的真身都没见到,更别提了解它的特性了。
除了目前几个知道的“触发必死”的条件外,他没有更多余的信息。
而又因为对方是a级怪异,靠试错和游戏本得知信息都很困难...
难道,是和迷狂一样的原理?
只要和淼淼有关就能压制对方?
那也太无敌了...
如果真是这样,之后自己也别驾驭什么怪异了,对敌直接喊淼淼的名字,吓都给怪异吓死。
“哎...”
想着这些啼笑皆非的事,慎独的表情却并未轻松下来。
因为就算淼淼真的神通广大到如此,肯定也不能依靠和她相关的因素就能有压制a级怪异的程度。
之前迷狂鬼宫内,也是慎独先发觉到了迷狂鬼宫的作用机制是对记忆产生效果,才依靠和欧阳淼淼有关的记忆离开鬼宫的。
这里肯定也一样,所以能压制这只怪异肯定是出于特性。
只是...
“这里的场景,都和她有关吧?”
就在此刻,真夜倏忽开口,打断了慎独的思路。
“嗯。”
听慎独承认,真夜的表情就更加不是滋味了。
“是么...”
闻言,慎独瞥了她一眼,反问道,
“你真的和淼淼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总感觉你提起她的语气很奇怪,之前是不承认认识她,现在被我拆穿了你也从来不称呼她的名字。”
慎独捧着小小的真夜,戳了戳她的脸如此问道。
真夜气鼓鼓地把慎独的手指给拍开,可望着眼前完全陌生的场景,她的态度却还是难免低沉了下来。
但望着慎独一副好奇的模样,她也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也是,这家伙之前就想知道自己和欧阳淼淼之间的事。
此刻都走到这一步了,告诉他一些也无妨...
“发生过什么...无非就是我把她当做家人,但她似乎并不这么想,轻而易举地把我抛弃掉而已。”
“......”
闻言,慎独的表情一怔。
见慎独一副完全无法理解的样子,真夜嘲讽一笑,带着酸意道,
“没必要露出这种表情,毕竟在她心里,我和你的地位可完全没法比。”
“......”
真夜抱着手,大头娃娃的表情也带起了冷意,
“所以我也看开了,既然她不喜欢我,我也没必要自作多情...”
“完全没看出来你这么洒脱...之前我说不下去开门了,你看你急的...”
“谁急了?!你说谁急了?!”
听慎独一秒拆穿,真夜立刻破防,挥舞着拳头想锤他。
果然,越小脾气就越爆。
此刻,慎独一只手指就能单防她,还不忘捅刀子道,
“再说了,蛇沼镇这么偏的地方你都能找过来,想必找她的线索都找了很久吧?”
“谁...谁找了很久了?才没有好不好!”
真夜的小脸涨红,咬牙切齿道,
“我之前真觉得无所谓了!我之前都已经打算好好生活不再管她的事了的,要不是在上京市大学担任教授的时候无意间接触到了线索,我才不会...”
嚯...
原来之前你名片上的身份不是作假的哦。
当时,真夜给慎独的名片上写她是“落玉县上京市大学民俗学教授”来着。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特意找的线索,真夜还急匆匆地补充了很多细节,
“当时是人文学院新入职的神秘学教授在做一项神代文字研究,我恰好看到他的资料里有蛇沼镇出土的汉字文件,所以才想着顺路过来看看而已...”
真夜生气地挥舞着圆手,越解释就越想慎独想笑,
“ok啊,顺路...”
“你!”
没等她继续发火,慎独的余光就发现了这教室靠近讲堂的墙面上有许多裂纹。
似乎是之前山体滑坡时造成的,而就在裂纹下,出现了一个小洞。
小洞外,依稀能看见疗养院内部的走廊结构。
是出口...
见状,慎独轻轻将小小真夜揪了起来,放在了头上,
“放开我!放开我!你等着的,等我之后恢复了,肯定让你知道厉害!”
“是是是...”
慎独心不在焉地回着,只是在动身前,他却又微微一顿。
旋即,他开口道,
“真夜。”
“干嘛?”
“以我对欧阳淼淼的了解,她是绝不会抛下你的。”
“呵,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流口水的智障?对发生的事情会遗忘到这种程度?”
“不,我的意思是...她或许并不想抛下你,只是碰到了什么问题,所以不得不如此。”
闻言,真夜一怔。
她垂眸看向身下,却见慎独一脸认真。
“......”
于是,她原本凶巴巴的表情也不由得一熄。
她抿了抿唇,久久说不出话来。
......
......
“咔哒~”
穿过那狭窄的狗洞,慎独抬眸望向眼前黑漆漆的走廊,又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这又给自己干哪来了?
不过还好,很快他就看到了一旁的墙面上的绿色标志写着:
“第八层,隔离区”
直接给自己干到疗养院最深层了?
慎独回想了一下,发现也合理。
他从外层一路下坠进入最深层的房间,又在房间内一路向下,没道理不到最底层。
也就是说,方才的最后一间房间是和巨门处于同一平面的咯?
慎独徐徐起身,抬起手电。
这里的构造和之前的所有层数都不一样,回廊很多,但一间多余的房间都没有。
唯独在肉眼尽头处,出现了一间胡桃木配色的双开门。
慎独眯了眯眼,走向那边。
直到走近了,他才看清那门上写的是了什么...
“院长办公室...”
也就是,风早的办公室。
慎独皱起了眉头,又低头看向门栓。
这扇门不仅不需要权限卡,而且此刻竟然也没上锁,是虚掩着的。
“......”
就在慎独犹豫着抬起手要放在门把上时,一旁的黑暗里,却倏忽传来了一道男声,
“佐助。”
“我操!”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慎独差点释放须佐能乎。
提着手电转头看去,便看满脸苍白的岸本就那样扶着墙站在不远处,直直地看着自己。
“岸本?”
岸本还能站在自己眼前慎独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他已经不是活人了,完全就是怪异占据的身体。
怪异不死不灭,就算被那只怪异秒了也迟早能站起来。
但慎独好奇的是...
“你怎么在这?”
“刚才我一起来发现你不在,我就知道你肯定去了外层深层。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活下来,所以想赶紧下来确认你的死活。”
岸本一边开口,一边回头指向了身后。
顺着电筒照去,果然,在那墙面上看到了另一道巨大的缺口。
也是通往外层的,只是没有链接那房间,应该是从另一个方向下到第八层的通路。
旋即,岸本这才回过头来,上下扫视了一眼慎独以及他头顶的真夜,嘴角露出了庆幸的笑意,
“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自己居然还能站起来?”
慎独也看着他那重新鼓起的头,回想着方才他的脑袋直接炸开的画面,如此试探性地如此开口。
而闻言,岸本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淡了几分。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喃喃道,
“的确,很奇怪呢...”
但下一秒,他就抬眸看向慎独,再次露出了笑容,
“不过,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至少,我还没死,可以继续完成我没完成的任务。”
“是么...”
岬的人真就这么执着啊...
有这群这么认真负责的使徒在,怪不得之前蛇沼镇这么多年都安全无虞。
只可惜,他们全死在这场事故里了。
“所以,现在怎么说?”
岸本很快就跳过了这个话题,抬眸看向头顶,
“现在要回去吗?它还在上面,不知道回去会不会迎面撞上它...”
慎独考虑了一下,刚打算开口...
“沙...沙...”
他的腰间,却倏忽传来了一阵电流声。
嗯?
慎独的表情一变,立刻将腰间的对讲机拿了出来。
之前进入外层没有信号,但现在回来之后就有了...
而且,似乎再一次连上了之前的信号...
“好...痛苦...”
听着对讲机里传来的细微声响,慎独立刻抬起了对讲机,
“喂?听得到吗?!”
“沙...沙...”
“喂!”
那边,始终没有回应。
但就在此刻,头顶上的真夜却表情一变。
不只是她,就连慎独和岸本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喂?”
迟疑了一秒,慎独又举起了对讲机,再次试图通话。
那边,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回应。
但...
在场的三人,却听到了慎独开口的回音。
虽然非常小,但的确是有。
似乎,另外一头的对讲机...
就在附近。
“喂!”
慎独再次举起了对讲机发起了询问,而这回,他终于锁定了方向。
“......”
下一秒,他就转过了头,看向了眼前的虚掩着房门的办公室。
那声音,是从风早办公室内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