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166.诅咒
“嗡!!”
当那血雨消散的瞬间,那鬼影便以肉眼难以想象的速度涌入了伞下。
伞面下,那被扭曲过的特性瞬间发动,“只一人”的效果使得独生不断靠近慎独,在他的身周形成了一道宛如扭曲的空间。
就像是蓄水的水池打开了底部的排水孔、就像是微光在宇宙中遇到了黑洞那样...
那磅礴的力量像是找到了去处一般,争先恐后地涌向伞下。
“咔!”
与此同时,那巨门的门缝也开始一点点扩大。
从门后完全无法看清的黑暗中,独生的本体也完全离开了巨门后的空间,裹挟着已然化作实质的巨量灵异力量涌现慎独。
刹那间,那红伞就宛如台风的风眼,只能看见它在独生的灵异力量中如一叶扁舟般飘零,完全看不见伞下的慎独...
“慎独!!”
见状,真夜脸色剧变,刚要靠近,整个疗养院却又剧烈晃动起来。
抬眸一看,整个溶洞的顶部裂纹已如同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不断有碎石从间隙之中落下。
再转向疗养院的方向,那入口处的裂痕更是巨大无比,六七米的巨石不断滚落...
整个山体的承受已经到了极限...
疗养院要垮塌了!!
“呃...”
而伞下,感受到那骇人灵异力量的涌入,慎独整个人瞬间跪倒在地,痛苦不堪地捂住了头。
一股仿佛绝对零度的极寒涌入体内,让他只觉得浑身的热量都被吞噬殆尽。
痛苦、孤独的感觉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要将他的整个世界给占据。
“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
耳边,一道已然失真的痛苦女声不断传来。
那声音或许有几分与欧阳淼淼相似,但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慎独只觉得脑子都要炸开了,完全听不出来她俏皮可爱的味道...
他只觉得这是一只女鬼!
慎独艰难地撑着伞,咬着牙轻声开口,
“我...我在...唔!!”
但刚开口,他的身上就猛地爆开血雾。
他原本就有数道伤口,因为和风早战斗压根没什么压力,所以已经开始结痂。
但此刻,那些伤口悉数爆裂,让慎独诧异地转眸看向自己的身体。
却见自己的体内...
黑红色混合的怪异开始争先恐后地顺着伤口离开身体...
虎毒之刃也从口中被强硬地挤出...
而他的整个肋骨也被撑开,将他的胸腔给扩大了好一段距离...
“这是...”
它要把自己驾驭的怪异都要赶出体内?!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耳边,在听到慎独的话语后,那痛苦、悲伤的声音像是疯了一样立刻变得喜悦无比。
可下一秒,它却又尖叫起来,
“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
它疯狂往慎独的体内挤,吓得其他怪异连神秘之力都无法控制,就要从慎独的体内离开。
但骨重楼可是寄宿在自己的心脏里的,它一旦离体...
“它们是怪异!它们是...呕...”
慎独难以控制地捂住心口,从口腔里呕出大量鲜血,但哪怕如此,他还是要制止骨重楼逃离。
在独生面前,体内这些怪异的力量加在一起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这只怪异实在是太夸张了!
而这也让慎独深刻意识到:
这个方法不能【驾驭】独生,能【收容】都已是万幸...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只有我们两个...”
慎独意识到,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要爆体而亡了,它原本磅礴的灵异力量已经撑得自己站都站不起来了。
于是,他回想着这只怪异的特性,连忙如此哑声开口。
如此,它果然稍微安静下来了一些,不再排斥这些居于慎独体内的怪异。
但,慎独还是感觉到了...
它把骨重楼从心脏的位置挤出去了!
“我操...”
骨重楼没地方去,而且一旦离开了被阿磨山转化的心脏就等同于失去阿磨山力量的压制,于是它又开始闹腾。
骨重楼又要失控了?!
“咯...咯...”
立刻,一根肋骨就那样径直从慎独的胸口处爆出,而下一秒,它的所有肋骨都像是即将绽放的花瓣一般,向外扩展...
眼看着就要把自己的身体撑爆,慎独心急如焚地思考着解决办法。
现在只能把肾脏让出来给它,得想办法给它压制住才行...
“别打扰我们!!!”
慎独刚要动用忆泥去压制骨重楼,但心脏内的独生却猛地散发出了骇人的波动。
骨重楼瞬间一颤,一动都不敢动了。
别说是它了,虎毒、忆泥...包括撑着伞趴在地上的慎独都不敢动了。
“......”
下一秒,慎独这才尝试性地用忆泥去驱赶骨重楼,把它带到肾脏去关着。
在重新回到被阿磨山转化的肾脏后,慎独的体内,总算是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而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体已然千疮百孔...
更骇人的是,在心脏处,一道道漆黑的纹路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最远处已然延伸至下巴处,将他的半个脖颈都占据。
其中,流淌着独生磅礴的灵异力量。
这力量完全不受他控制,只像是寄生在他体内的怪异,与他的心脏一起跳动。
“慎独,你怎么样?!”
就在此刻,前方,小小真夜立刻落地,朝着这边走来。
立刻,在听到真夜的声音,心脏处的独生就开始躁动不堪起来...
“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
那灵异力量瞬间开始暴涨,近乎于失控。
“别过来!!”
见状,慎独眼眸一缩,在伞下猛地抬手制止真夜靠近。
“哎?”
真夜怔怔地看着那伞下身形颤抖的慎独,见他的抬起制止的手刚要伸出血伞...
只是伸出一厘,他指尖的一点指甲就被体内强大的灵异力量化作了齑粉。
此刻,全靠这血伞撑着让慎独和独生融为一体。
一旦脱离血伞,他绝对会爆体而亡,而独生也会彻底失控。
正如风早所说的那样,就算慎独是特殊的,独生一直在追逐他,不会离开他的身边,但这绝对不意味着他高枕无忧了...
他必须二十四小时开着血伞,不能离开血伞分毫。
而且,因为和独生融为一体,他也完全与独生“孤独”的特性融为一体了。
一旦和其他人产生联系,甚至只是和其他人产生交谈...
不是对方死,就是慎独亡!
“你...”
看着血伞下慎独狼狈不堪的模样,真夜的紧咬银牙,似乎内心也绞痛无比。
她垂了垂眸,轻声说道,
“你干嘛要回来...就算不回来,也没关系的...”
“......”
望着她,慎独没回答这话。
或许他知道答案,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他是那样的不善言辞...
索性,他只是看着真夜身后那敞开的大门,又扫了一眼四周即将彻底垮塌的疗养院,轻声开口道,
“这里马上就要塌了,你快进入门扉吧...”
“那你呢?!你不和我一起进去吗?!”
闻言,真夜难以置信,连忙质问道。
而慎独只是撑着血伞徐徐起身,他回头看向那即将塌陷的疗养院,轻声开口道,
“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但我还有答应别人的事没有完成...”
分离御子的办法。
他还没去御子的办公室,还没取得方法...
而现在疗养院要彻底塌了,不去的话,那办法恐怕就要跟着疗养院一起埋入地下,再也找不到了。
闻言,真夜抿了抿唇,开口道,
“我和你一起去!你都这样了还怎么去?!”
真夜皱起了眉头,下意识要跟上慎独。
而慎独摇了摇头,依旧抬起手制止她靠近。
“你...”
真夜瞪大了眼,而慎独只是回头看向那扇巨门,
“轰!”
一块块巨大的碎石落下,即将要将这里掩埋。
不只是疗养院,这溶洞也要塌陷了。
而那巨门,也开始缓慢关闭。
“门要关了,你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
闻言,真夜回头看去。
望着那缓缓阖上的巨门,她却又立刻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瘸一拐走向疗养院的慎独。
犹豫了一秒,她咬紧了牙关突然喊道,
“慎独!!”
“......”
闻言,慎独身形一顿,其体内的独生又开始躁动不安,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捂住了心口,缓和了好一会,这才回过头来。
却见真夜伸出自己的小短手摸向后脑勺,随后取出了一张...
车票?
“这个,给你!”
真夜将那车票丢给了慎独,慎独接过一看,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灵异波动。
【你直面了怪异的回响:???】
【再次直面该怪异,你将获得更多信息】
紫色的文字...
这是一只紫色怪异的回响。
慎独打眼一瞧,看着那车票上的信息,上面没有写班次、起点和终点等信息。
只有两行字...
【幽间列车】
【乘车券】
望着这车票,慎独又抬眸看向真夜。
却见她开口呐喊道,
“待会如果你出不去了,就把这张车票撕掉!它会出现把你接走,但会把你送到什么地方我也不清楚...”
“......”
原来是这样,谢谢了...
刚冒出这个想法,慎独心口的裂纹就开始扩大。
他立刻身体一软跪倒在地,转过头来不去看真夜,这才稍稍缓和了许多。
当孤独围绕他时,独生才不会复苏...
意识到这一点,慎独深吸了一口气,连道谢都不敢对真夜说,只是对着她摆了摆手。
而真夜也意识到了慎独的处境,她面露难过地盯着慎独远去的背影,开口道,
“等我出来,我第一时间来找你!!我会帮你的!!”
“......”
“还有,你真的和淼淼说的一样...之前,是我错了。”
闻言,慎独下意识回过头去。
却见身后,已经塌陷了大半的溶洞中,那即将关上的巨门却依旧矗立。
而就在那门缝之中,小小真夜快步冲向门后。
门后是一片深邃的黑暗,慎独什么都没看见。
不,他看见了...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就那样站在门后,静静地看着慎独。
在门后?!
而真夜从她的面前穿过进入门扉,却一点没察觉到那小女孩的存在。
那女孩究竟是...
慎独不解,但下一秒,那巨大门扉就开始徐徐阖上,也顺势将小女孩的身影彻底吞没。
“轰隆隆!!”
一声巨响,整个溶洞彻底塌陷,连巨门的声音都隐藏在了漫天的烟尘中。
“......”
见状,慎独也紧咬住了牙关,回过头去看向自己的眼前,那摇摇欲坠的疗养院。
“咔...咔...”
他撑着伞、扶着墙壁在摇晃不止的第八层走廊中不断穿行。
使用相合伞要使用三昧的火焰,相当于一直在燃烧他的寿命和精力,再加上他之前被风早重伤、又被附体的独生创伤...
此刻,他已然伤痕累累,所以走得十分艰难。
深红色的墙面之上,他的血迹拖出长长一段距离。
他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
他要抵达第五层。
“啪嗒~”
少顷时间过去,第五层,电梯井。
一柄红伞倏忽从下方探出,而伞下的男性徐徐起身,身形微微摇晃地看向前方。
他取出了前任御子沾血的权限卡,随后快步走向了她的办公室。
“砰...”
轻触一下,发现压根没有电。
慎独无奈一笑,旋即取出了虎毒之刃,
“吼!!”
一声巨响,门扉消失不见。
而其中,也是一间十分简单的办公室。
和伊邪的办公室差不多,只是在办公桌上,慎独看见了一个保险手提箱。
检查了一下四周,慎独发觉没有其他的东西后,他便徐徐走向了那手提箱。
手提箱上有一道金色的蛇纹,刚刚触碰,上方就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低头一看,发现里面出现了一道半透明的婴儿状水晶。
【你直面了神秘的精华:神隐水晶】
【你直面了神秘:隐者】
【因为该神秘早已死亡,其传承与信仰也已完全断绝,因而游戏本内关于该神秘的信息无需直面便会对你开放】
【神秘:隐者】
【西方诸国古老的信仰,信仰祂的信徒笃信避世修行、获得自我超脱的理念】
【其信徒几乎全部远离凡尘、与世隔绝,对世间的一切充耳不闻】
【当席卷整个西方诸国的灾害来临时,隐者选择了逃避】
【祂凭借使徒降下了隔绝内外的结界,试图以此保护信徒不受怪异影响】
【后来,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只有少数其他神秘的使徒知晓,隐者是西方诸国巨大灾害中第一位被杀死的神秘】
【神秘的精华:神隐水晶】
【该水晶能对你肉眼内的对象施加永久的‘神隐’效果】
【被覆加神隐效果的存在将无法看见怪异,也无法被任何怪异的特性、神秘的力量锁定】
这是...
一旁,有一封古色古香的信。
慎独捏起信封看去...
“这是风早提供的完美分离之法”
“将之赋予未被大蛇吞噬的妹妹,大蛇与蛇沼纠缠的力量就将会因为无法锁定她而将她与姐姐分离”
“如此,姐姐将继承大蛇真正的力量,而妹妹将变为神隐状态的普通人”
“不管是成为真正的御子也好,还是变成一个平安顺遂的普通人也好”
“都请让她们幸福”
放下手中的信,慎独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他拿起了那水晶,望着那水晶中倒映出了光泽,脸色不算太好看...
这要怎么把水晶送出去给御子和神子啊?
他扫了一圈四周即将塌陷的疗养院,又低头看向了手里的水晶...
就在犯难的时候,他却突然听到了楼上隐约传来了呼唤声,
“慎独!!慎独,你在哪?!”
是朔良的声音?!
闻言,慎独不由得脸色一变,扭头看向楼上。
......
......
此刻,楼上,第四层。
“慎独!!慎独,你在哪?!”
朔良充当着人肉喇叭,而一旁,神子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毕竟周遭的怪异都需要她来驱逐。
所幸,因为怪异都不到很强大的地步,所以她不需要使用全力。
如若使用全力,她估计会立刻被大蛇吞噬吧?
但就算是如此,她也已经快到强弩之末了。
“哈...哈...”
她的额头一滴滴汗珠不断滑落,似乎在体内源源不断地和大蛇对抗着。
必须...
要找到慎独才行。
“轰隆隆!!”
但四周的晃动愈发明显,前方的整个地面直接裂开,眼看着就要朝着下方塌陷而去。
第四层都如此了,想必下面的层数只会更糟糕。
“下面估计已经...”
朔良喃喃了一句,而一旁的神子只是面无表情地还要继续前进,
“不行,必须要找到慎独才行。”
“......”
见状,朔良咬了咬牙,刚要跟上,整个地面却猛地一震,两人瞬间重心失衡地倾倒在地。
“咔...咔!”
再扭头看向眼前,却见地面上的裂隙正在不断扩大。
紧接着,前方大半的疗养院都开始向下塌陷!
下方的溶洞被掩埋,导致出现了巨大的真空,结构不稳的疗养院便会顺着那空间向下塌陷。
而整个疗养院都是顺着溶洞建的,也就是说,下方的所有结构都即将埋向地底...
连同慎独一起?
“可恶...”
朔良脸色苍白,刚要起身,却倏忽看到了下方不断塌陷的楼层之中,一位满身是血的人正撑着血伞扶着墙站在那里。
那是...
“慎独?!”
见状,朔良立刻大喊着起身,要想办法去救他。
闻言,神子也脸色一变,咬着牙看向下方。
上方的结构还算稳固,但慎独所处的第五层往下,还在源源不断地下沉。
这也导致慎独距离她们越来越远。
“慎独,你等着!我现在想办法下来!!”
朔良看见了浑身是伤的慎独,知道他可能已经到达了极限。
神子的金眸也开始变得明亮,她撑着身体刚要起身,下方看不清面容的慎独却摇了摇头...
下一秒,他就从怀中取出了一枚婴儿状的水晶。
“嗡!”
他望着神子,一把捏碎了那水晶。
立刻,神子便觉得体内产生了一道微光。
原本打算使用灵异力量的她身体一软,随后痛苦地捂住了身体。
她很快就意识到了:
慎独是去给她和妹妹找分离的办法去了!!
一道道紫色的微光从她体内迸发而出...
那是,一位已经死去的神秘的全部精华!
“哎?”
此刻,神子体内,原本看着下方的慎独焦急如焚的御子立刻感觉到自己被某种温暖的光包裹住了。
下一秒,她浑身一颤,身周大蛇的恐怖力量便像是失去了目标一般。
“啪嗒!!”
她的身体猛地从那光圈之中窜出,有些狼狈地趴在了地上。
而身后,神子紧咬着银牙不断和体内躁动的大蛇对抗着。
但因为御子脱困,原本其体内复杂的态势便重新变回了和历代御子一样的格局。
神秘、怪异以及使徒...
“嗡!!”
于是顷刻间,一道恐怖的力量从蛇沼深处而来,覆盖在了神子身上。
“呜...”
神子身上的裂纹开始缓慢恢复,其灵异力量也开始一点点复苏。
相信,只需要几天过去,她就会恢复成为和历代御子一样强大的使徒。
可...
那还需要时间啊!
现在呢?!
当意识到慎独真的把帮她和妹妹分离的方法找回来后,她身体发软地抬眸看向下方。
却见下方,在做完这一切后,慎独像是放下心一样,浑身发软地倒在了走廊边缘处。
“轰...”
四周的塌陷源源不断朝下,眼看着就要将他彻底掩埋。
“慎独!!”
神子无法动弹,而朔良咬着牙刚想冲下去,一股恐怖的力量就从慎独身上传来...
再往前靠近,就会死。
这种念头瞬间冒上了朔良的心头,让她浑身僵硬如铁得怔在了原地。
是独生。
下方,见状的慎独摇了摇头,示意她带着神子赶快离开。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朔良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身旁痛苦不堪的神子,随后又咬了咬牙。
刚要回头...
“呜...慎独!”
身旁,那刚刚离开神子体内的御子也看到了下方的慎独。
意识到他很快要和疗养院一起沉入地底,御子可压根管不了这么多,她咬着牙不管不顾地就直接跳下了悬崖。
“御子!!”
见状,神子瞪大了眼,而朔良下意识唤出了鬼钢琴要接住她。
但鬼钢琴现身后却像是听不懂指令一般,出现在了其他地方...
“啊?!”
朔良瞪大了眼,不知为何会这样。
其实是因为御子此刻陷入了神隐状态,鬼钢琴压根看不到她,所以接到朔良指令后也懵了,只能随机出现在一个位置。
于是,她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御子掉下悬崖。
“我...我操...”
下方,看见御子傻乎乎地跳了下来,慎独也懵了。
他有真夜给的幽间列车票啊!
虽然因为距离原因他没说清楚,但自己又不会死,这个小笨蛋,万一被独生...
话虽如此,慎独却还是连忙强撑身体伸手去接住她。
“扑通!!”
伸手一接,她又小又轻的身体立刻落入慎独的怀中。
慎独一个踉跄被她砸倒在地,却又立刻立起血伞。
而怀中,御子泪流满面地低头检查他的伤势,
“慎独...呜...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呜...呜...”
“御子...”
“都怪我...不是你为了帮我找分开的方法...你就不会这样了...”
见状,慎独瞪大了眼,似乎是有些吃惊。
因为,他发现...
此刻哪怕御子在自己怀里,和自己紧贴在一起,但独生却没有任何反应?!
要知道,刚才他只是和真夜说话,独生都要爆炸一样。
但此刻,她待在自己伞下,不仅是独生没有触发特性,连相合伞都没有触发...
就跟,完全看不到她一样。
但她却又是切切实实地待在自己怀里,抱着自己不停哭泣。
“呜...慎独...呜...”
“没事了...没事了...”
于是下一秒,慎独也不由得话语颤抖地伸出了手,紧紧抱住了怀里娇小的御子。
他抬头看向上方...
此刻,因为地质塌陷,他们与朔良她们已经相隔了数十米了。
完全只能看到一点模糊的身影了...
而且,更糟糕的是,他们已经要被彻底掩埋了。
“慎独!!御子!!”
上方,朔良看着伞下的两人身周已经布满了沙土,随后...
“轰隆隆!!”
一声巨响,两人彻底被一块巨石掩埋。
见状,朔良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也呆在了原地。
一滴眼泪,就这么从她的眼角滑落。
没...
没了...
“慎独...妹妹...”
直到下一秒,身后匍匐在地上不断颤抖的神子的声音传来,她才回过神来...
随后,她咬了咬牙,像是情绪断触一般呆呆地起身,一把抱起了那一动不能动的神子朝着门外跑去。
她的表情呆滞,就像是情绪过激后触发了保护机制一般,只能由身体机械般地做出逃离这里的选择。
“轰!!”
而下方,慎独加强过的听力听着她们越来越远的脚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慎独...”
旋即,他看向蜷缩在自己怀里的小小的一只御子,见她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满脸泪痕地说道,
“我们...会死吗?”
“...要是会呢?”
见状,慎独下意识开玩笑。
闻言,她的身体一颤。
可下一秒,她还是闭上了眼,将头埋在了自己的怀里,宛如小兔子一般喊道,
“那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
慎独一怔...
体内,那独生占据的心脏不安地跳动着,永恒传递着它附带的诅咒。
但此刻,因为有御子在身边,那种无法与任何交流的孤独感便也稍稍褪去了一些。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道,
“放心,我们不会死的。”
下一秒,他颤抖地伸手取出了方才真夜给自己的车票。
他咬了咬牙,猛地将之撕碎。
“嗡!!”
黑暗中,某种怪异的特性被触发。
原本已经完全塌陷,要将他们掩埋的深邃黑暗中,一道列车的灯光骤然亮起。
“咔咔咔!!”
仿佛空间都被其撞碎一般,一辆列车骤然从虚空之中驶来。
其通体漆黑,一扇扇舷窗内亮着苍白的灯光,但其中却一个乘客都没有,徒留空空如也的宽敞车厢。
“呼...”
下一秒,这辆列车就停在了慎独面前。
车门徐徐打开,一位穿着列车员的女性木制人偶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后,一动不动地看着黑暗中的慎独。
温柔的女声从列车车厢的广播内响起,似乎替代了眼前的人偶列车员开口,
“欢迎乘坐,幽间特快~
“上车的旅客请有序排队,向列车员出示您的车票,感谢您的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