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189.救命啊,老大
“去。”
“不去。”
“去。”
“不去。”
是夜,上京市的天已变得深沉,卧室中,慎独是独自一人。
或许是因为御子被神子抢走,让慎独无法入眠的夜显得有些孤寂。
该说不说的,这些天御子带在身边睡惯了,只是看着娇小的她待在身边便觉得安心。
明明在神社的时候,御子的睡眠还是很老实的。
神子不出来的时候,她大概就会那样直直躺在被褥中,被宽大的被子盖着,一晚上都不怎么动。
但自从离开蛇沼镇后,她却像是被解放了一般,睡觉时会乱动,做梦时表情也很丰富。
至于现在嘛...
“呜...”
卧室中,慎独侧耳微动,朝向一旁的房间。
隔壁,另一间被临时收拾出来的卧室中,正传来御子有些可爱的声音。
只是听见声音,慎独都能大概构筑出那样的情况。
还算宽敞的床上,穿了一件白色里衣的神子紧闭双眸,侧躺在被褥中。
她的交衽因为姿势而敞开,显露出了饱满的曲线。
其白皙的弧度起伏不定,却又在最关键的地方正好被交衽的最下方遮掩。
而神子就那样双手环抱着御子,像是一条蟒蛇缠绕猎物一般,手脚并用将之死死抱在怀里...
神子喜欢这么睡。
之前在神社时自己已经体会过她的睡姿了。
只不过慎独很高,所以哪怕神子是这种把人当抱枕死死往怀里拽的睡法,慎独其实也觉得还好。
但此刻,遭殃的却是御子。
她的身体太小了,待在神子的怀中被轻而易举地掩埋。
就宛如溺水的人一般,她动弹不得,很快睡颜也变得难受起来。
“呜...慎...慎独...”
她下意识呼唤慎独的名字,不知她到底梦到了什么。
是以为还睡在慎独身边?
亦或是意识到自己身处困境,所以下意识想向慎独求救?
慎独不知道,但睡梦中的神子听到了慎独的声音却有了反应...
“嘶~”
她吐了吐信子,下意识将怀里的御子抱得更紧了。
御子更绝望了。
她微皱着眉头,紧闭双眼,却怎么都醒不过来,只能无力地用手去推脸上的柔软...
却,推不动半分。
于是,她更委屈了。
“呜...”
但,除了这一点外,两人反倒是越睡越沉,完全没有要苏醒的意思...
意识到这一点,坐在床上的慎独望着墙面上愈发靠近夜晚十一点的钟表...
他不知道欧阳淼淼有没有给她讲过菩提祖师的故事,也就是说,他不知道真夜是不是那个意思。
是的话,自己到底去还是不去呢?
“哎...还是交给花瓣做决定吧。”
慎独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花瓣。
“去。”
掰掉一瓣。
“去。”
又掰掉一瓣。
“去...”
“去...”
“去。”
最后一瓣也被掰了下来。
见状,慎独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这就没办法了,看来是阿磨山的旨意。”
如此,他便解开了楔子,撑着伞默默走出了房间里。
整栋楼都黑漆漆的一片,从外面看来,就像是没人居住一般。
秋山太郎事务所的牌子被宇都宫拆了,如今慎独没在外面挂新的牌子,上门需要解决的民间案子都是靠秋山太郎以前的老客户。
而宇都宫不经常住在这里,她只是偶尔过来。
她似乎在上京市市中心还有其他的房产,这边只是她的产业之一。
秋山太郎住在楼上,但慎独没听见楼上有任何声音,应该是出去了。
“......”
如此,慎独就那样撑着伞来到了楼下。
真夜的房间门前。
望着眼前紧闭的门扉,慎独轻轻抬手触碰...
门没锁,直接就被退开了。
此刻,真是午夜三更,子时,也是凌晨十一点。
屋内十分简陋,除了床铺外压根没怎么收拾。
所以理所当然地,慎独的目光瞬间就锁在了床上。
却见床铺上,玉体横陈,真夜没盖被子就那样侧躺在床上,闭着双眼...
随着门扉打开,她却似乎有了反应,徐徐睁开了眼。
望见是慎独,她却立马捂住了自己的身体,一副方才苏醒被来者吓到的模样...
但她不着片缕,光靠双手怎么能遮蔽得完呢?
反而,更加过分了。
“你要做什么,爸爸?”
“......”
如果不是慎独知道她和自己一样也是不用睡觉的慎独还真信了。
她压根就是在逗弄自己!
明明还没有恢复记忆,却和之前差不多。
而且恰恰是因为没有恢复记忆,她反而更加肆无忌惮了!
“...我还以为你还记得菩提祖师的事呢,特意敲三下让我晚上过来。”
“哎...”
真夜侧眸,微红的脸颊藏在黑发中,她也因此露出了妩媚的味道,反问道,
“我到底记不记得呢?”
她绝对记得!
也就是说,欧阳淼淼的确和她说过这故事。
这不免让慎独想象起那是怎么一番场景。
他对这个故事的印象很深刻,他还记得欧阳淼淼第一次来外婆家做客,两人看的电视上就演的是86版西游记的这一段。
两人看得津津有味,看完了,欧阳淼淼便也学着菩提祖师敲了自己的三下脑袋。
这当然只是玩笑,后来想来,欧阳淼淼喜欢占自己便宜的习惯从那时就开始显露了。
但那时,也许是慎独脑子不太好使吧,大晚上的他居然真的跑去找欧阳淼淼了。
“喂!你...你怎么来了呀?!”
她奶奶家住在二楼,她住单间,窗户正靠着小区二楼的露台。
慎独就那样大半夜爬上了露台...
她没有关窗,月色凝练,照亮了她大半的卧室。
她明明没有拉窗帘,但屋内却像是蒙了一层半透明的纱,让里面的场景那样模糊。
透过那好像是丝绸一般半透明的薄纱,也好像是舞台上帷幕一样的模糊...
慎独正好看见了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泪流满面,不知因何哭泣的欧阳淼淼。
“不是你下午敲我三下脑袋让我过来吗?”
“我...我只是开玩笑的啦!!你这个笨蛋!哪有人大晚上爬到女生窗户外的,你流氓啊?!”
“啊?!”
慎独慌了,生怕她把这事告诉自己外婆,便连忙求饶道,
“我这就走,你别和别人说。”
“噗...”
见状,欧阳淼淼哑然失笑。
其实窗户外有防盗窗的,那个时候家家户户都有安,慎独压根进不来的。
所以,欧阳淼淼反而有恃无恐起来,
“谁让你走了?”
“不是...”
果然,完全不理解女生在想什么。
但望着此刻流泪的欧阳淼淼,他却还是本能地关切道,
“你为什么要哭呀?”
“......”
“我来了,你不要哭。”
见状,哭得泪眼朦胧的欧阳淼淼眨着眼看向窗外的慎独。
她抿了抿唇,随后,露出了一抹好看的笑容。
随后,她爬下了床,来到了飘窗上,与慎独一窗之隔。
屋内,薄纱一般的朦胧逐渐褪去,将她好看的面容显露无遗。
她就这么坐在飘窗上,大晚上和偷跑出来的慎独聊了很多的天。
关于为什么她会来奶奶家住...
其实并不是因为要上学,而是因为她爸爸妈妈很讨厌她,所以把她带到了奶奶这边。
然后没过多久,她的奶奶似乎也很讨厌她了。
还背着她的父母天天给她喂难喝的符水...
慎独问起为什么,但她也不知道。
现在想来,慎独觉得可能只是小孩子的心思比较敏感,误认为她的父母不喜欢自己吧。
之后,她和自己离家出走再回去后,她就没再提过这事了。
明明家里条件这么好,很让人羡慕的...
“......”
只是此刻,因为同样的缘故来到真夜房间的慎独突然回想起了欧阳淼淼。
这让他不免有些意兴阑珊,刚打算找借口说自己只是关心她的状态...
而眼前,望着慎独垂着眸陷入沉思的真夜却表情一变。
不知为何,他一露出这个表情,自己就很不舒服...
就像是,之前他问自己还记得不记得淼淼的时候。
讨厌...
讨厌这个名字。
和表达讨厌就会哈气的独生截然不同,此刻满心厌恶的真夜反而却露出了笑容...
她舔舐了一下嘴唇,旋即坐起身子来,捂着自己的身体娇声问道,
“所以,大晚上的,爸爸来,是要我教你什么吗?”
“?!”
一听到这话,慎独的思绪立刻一断。
他的喉头微微一动,下意识问道,
“你...教我?”
“没错哦...”
真夜徐徐起身,靠近了慎独...
一股极其好闻的味道扑面而来,好似让慎独堕入了花的炼狱。
“什么都可以...但爸爸,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真夜呵气如兰地靠在了慎独的身边,伸出手指轻轻勾住了慎独的下巴。
慎独的头颅仿佛都被她的指头牵引,便顺势问道,
“什么事?”
“之前,爸爸你问过我...‘淼淼’这个名字,对吧?”
“?!”
闻言,慎独身体一僵,
“你...想起来了吗?”
“没有哦...但我想,待会爸爸你对我做坏事的时候,能不能喊她的名字?”
“??”
不是...
慎独没绷住,十分震惊地瞪大了眼看向真夜。
却见她面色潮红,一副十分兴奋的模样,似乎只是想到这一点就有些忍不住,
“那样,绝对会超级...超级超级棒的!”
“不,我...”
理性拖拽着慎独下意识拒绝,但闻言,真夜却委屈巴巴地鼓起了腮帮子,
“有什么关系,她又不在!”
“这不是在不在的问题...”
“爸爸~”
“...姐,你别这么喊我,我怕淼淼误会。”
“真夜会很乖的~”
“......”
“只要你喊一声,真夜就会做你的乖孩子...”
真夜轻轻张开了口,轻咬住了慎独的唇角,眼神失焦地一字一句开口,
“什么...都依爸爸的~”
“!!”
真夜,实在是太可怕了!
慎独完全没见过这阵仗...
真夜的每一字每一句都仿佛恰到好处地敲打在慎独的灵魂上,只让慎独觉得腰都要软了。
不行,如果再被真夜牵着鼻子走的话,绝对会回不去了!
“好不好嘛?”
但真夜却依旧眼神迷离地环抱着自己,撒娇一般如此开口,让慎独实在是绷不住了。
“你这家伙!”
“啪~”
慎独脸色一黑,猛地一掌,让真夜立刻咬着唇娇哼一声。
哪怕被惩罚了她也一点不恼,只是依旧笑着,恳求一般让慎独开口...
仿佛只要慎独开口,她真的就会无所不允。
“说嘛,说嘛...求求你了...”
“......”
慎独实在是,忍不住了。
于是,他双手青筋暴起,立刻唤出了楔子,将整个房间都覆盖了起来。
如此,他不仅不用再撑伞,此房间内也不再会传出哪怕一点声响。
他因此解放了双手,顺势直接将真夜抱起...
真夜虽不拒绝,却也依旧满脸幽怨地看向慎独。
没办法,慎独迟疑了一秒,还是咬牙切齿地开口...
“淼...淼...”
“哈哈哈哈哈!!”
立刻,真夜脸色潮红地靠在了他的怀里,笑了出来。
而慎独的心脏也开始加速跳动,似乎是独生有了反应...
但因为未知原因,它就是无法对真夜出手。
“哈哈...我好喜欢这样...再多叫几声嘛,爸爸...”
真夜轻笑着用手戳了戳慎独的心脏,如此开口。
“我叫你的那个...”
慎独似乎已经化作了可怖的怪异,一把将真夜丢在了床上,打算对她施以雷霆惩罚。
真夜妩媚无边,随后对着他张开了手,躺在散落的黑发中咬住了嘴唇,露出了迷离的表情...
随后,她惹人爱怜地说道,
“答应我...人家把所有的都给你...不要...不要抛下人家...”
迎着这话,慎独只觉得自己脑子内仿佛有一根弦断了。
......
......
夜,格外漫长,注定并不平静。
“待会面见神之子,切勿不可胡乱出言。”
“是是是...”
秋山太郎想着既然老大要自己和蓬壶人联系,便奉命去了上京市市区,以“自己知道那只怪异的情报”为由,打算见一见打探情报的蓬壶人。
此刻,他们便行走在地面之下,被两位蓬壶使徒带入了一间深不见底的地下室。
“咕...”
真的假的...
这里也太隐蔽了吧?
不会是杀猪盘吧?
“咔~”
就在秋山太郎如此作想时,眼前的门扉打开。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看了一眼停在门前左右两侧的使徒。
他们,没有继续向前的意思。
没办法了,秋山太郎只能继续向前。
他偷偷在兜里捏好了楔子,打算一有动静就立刻发动效果。
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眼前却什么都没有...
“那个...神之子大人?”
“......”
没有任何回应。
这个房间里,压根没有人。
“哈?搞什么飞机?”
秋山太郎内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厚重,就在他刚打算释放楔子时,一枚枚虚幻的七彩气泡却从天花板上落下,就那样毫无阻碍地盖在了他的头上。
“什...”
感受到意识被拉扯,秋山太郎下意识反抗。
如果是之前,梦之海拉人入梦被人拒绝的话是绝对能挣脱的,但此刻,那位大人的力量似乎有所增强,任由秋山太郎如何反抗都阻止不了意识被气泡拉扯而出。
“轰!!”
于是很快,秋山太郎的意识便坠入了那五彩缤纷、一望无际的珊瑚之海上。
宛如神明居住的庞大宫殿内,孤独的王座之上,一道金色的人影坐在那里,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嗬...这里是哪里?你...您...”
“我就是,神之子。”
“......”
蓬壶的神之子?
真的假的...
蓬壶岛都覆灭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
而王座上的女性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只是淡淡问道,
“你说,你有关于那只怪异的情报,对么?”
“啊?的确,我有...”
“那只怪异,叫什么名字?”
“?!”
一听到这话,秋山太郎不由得一惊。
他的确是听到老大和旁人称呼那只黑发怪异叫“真夜”...
但,他并不打算泄露出去。
秋山太郎此刻对这帮蓬壶人和神之子还有戒心,自然不可能交底,便强笑道,
“怪异的名字?不都是代号吗?我听说稽查局目前已经给这只怪异编号了,好像叫做...”
“不愿意说么?没关系,我自己看就好...”
“!!”
宫殿内,那女声仿佛从高天之上落下,带来层层叠叠的压迫感。
说罢,一道无形的波动传来...
秋山太郎躲避不及,整个脑子都仿佛开水沸腾一般不断冒出七彩的气泡。
“啊啊啊!!”
气泡中,隐约出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
其中,出现了一道极其模糊的修长黑影...
那黑影似乎被某种极其强大的怪异覆盖,以至于在记忆中都无法复原其真实样貌。
见状,秋山太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好在老大足够厉害,这样就不会泄露情报给这妖女...
“慎独?”
谁知,宫殿内的人却瞬间认出了来者。
“??!!”
不是...
姐!
你逗我呢?
这你妈你怎么认出来的?!
这跟糊了十几层马赛克有什么区别?这你都认得出来,你开了吗?!
他压根想象不到,眼前的神之子是这世上少有的几位对慎独了如指掌的人。
秋山太郎只是震惊不已,却也不知眼前的人到底是敌是友。
毕竟,她的语气听起来很惊喜、很高兴、很阳光...
但很快,七彩气泡内,又陆续出现了其他女性的身影。
御子、神子以及...满是黑发构成的真夜...
“......”
整个梦境,瞬间一寂。
“哈哈...”
殿内,突然传出了笑声,
“也就是说...除了我之外,大家原来都在慎独身边吗?哈哈...哈哈哈....”
“......”
此刻,她的语气依旧很惊喜、很高兴、很阳光。
却也...
很压抑、很恐怖、很让人颤抖不已。
怎么办...
救命啊,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