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晚宴之后的胜利结算
载着风雪的马车消失在路灯光芒的尽头，融入了漫漫的长夜，将喧嚣与温暖留在了身后。
望着那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的剪影，艾琳跌宕起伏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握着怀表的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胸口。
「特蕾莎……」
走到了公主殿下的身旁，特蕾莎恭敬地说道。
「有什么吩咐吗，公主殿下。」
「没有……我只是……现在的我看起来会不会很奇怪？」艾琳伸手触碰了自己的脸，就好像在确认着壁炉的温度一样。
看着那张失去从容而又强装淡定的脸，特蕾莎心中无奈地笑了一声，颔首说道。
「恕我直言，恐怕是这样的。」
「看来我应该控制自己的情绪……特蕾莎，跟着我深呼吸，我们得冷静一点。」
「是，公主殿下。」虽然特蕾莎觉得自己一直都很冷静，但还是顺从地配合了她。
艾琳做了个深呼吸，双手在脸上拍了拍，似乎是镇定了下来。
然而就在特蕾莎刚这么认为的时候，她那位似乎已经冷静下来的公主殿下，却又忍不住地小声说道。
「你说我应该回什么样的礼物比较好？有没有那种充满意义的东西，别太廉价，但也别太贵，最好是我们的经济状况能够承受得起……」
虽然坎贝尔家族拨给家族成员用来维持体面的开销并不少，但她能够随意支取的「自己的钱」并不多，否则也不会拍卖自己的怀表来筹集善款了。
特蕾莎闻言哭笑不得，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
「公主殿下，意义这种东西是需要自己思考的，很抱歉在下没法为您分忧……」
「确实，是我冒昧了，请当我没说过这句话，我得自己想……」
艾琳再次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显然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并没有真正的冷静，但就是按捺不住那躁动不安的情绪。
她苦闷地扶住了额头，沮丧地小声喃喃自语。
「啊啊，为什么这么麻烦，我到底是怎么了？！艾琳·坎贝尔，你得振作起来！」
她此刻只无比的庆幸，周围没有别人，尤其是科林先生不在这里，没有看见她那没出息的表情……否则她一定会羞愧的无地自容。
不过——
也不一定。
如果是那位先生，一定会用一种体贴风趣优雅的方式化解她心中躁动不安的情绪，一定不会让她无地自容。
毕竟他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一直都是好好的。甚至于她从他的眼睛里看见的那个自己，比平时在她镜子里看见的自己还要自信优雅和闪耀……即便他没有说一句奉承的花言巧语。
才分开了不到一分钟，她居然开始想念他了。
自己一定是疯了……
看着开始胡言乱语的公主殿下，特蕾莎心中悠悠叹了口气，默默地看了周围一眼，用眼神替她挡掉了试图走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的仆人。
此时此刻她的样子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少女，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优雅和体面。
特蕾莎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尊敬的公主殿下此刻一定不希望别人看见她脸上的表情。
而自己唯一能做的，也只有这件事情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心中其实也很惊讶，原来爱情真的会让人失去理智。
她一直以为那只存在于吟游诗人编的故事里，直到她看见打小聪明伶俐的艾琳殿下也露出了破防的表情。
不过说起吟游诗人的故事……
特蕾莎心中微微一动。
「写信怎么样？」
放下了抱住脑袋的双手，艾琳向她投去了惊讶的视线。
「写信？」
「是的……他不是说，可以写信给他吗？」
特蕾莎表情微妙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在下认为，并不是非得有麻烦才能写信，没事的时候其实也可以随便聊聊……比如今天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或者有什么愉快的事情，不愉快的事情。比起有事才写信，我觉得这可能会显得更有诚意。」
这个主意其实并不是她临时想出来的，而是她小时候看过的某本骑士小说上写的。
虽然这个比喻并不恰当，但城堡里的公主似乎就是这么背着国王和她的骑士情人眉目传情。
当然，最后那个骑士在即将带着荣耀凯旋的时候被地狱的魅魔给勾走了，她一气之下就把书给撕了，因此没看到后面的剧情。
现在想起来还怪可惜的。
艾琳的眼睛渐渐明亮了起来，激动地握住了特蕾莎的手。
「特蕾莎，你真是太聪明了！谢谢！」
「不必客气，公主殿下，能为您分忧是我的荣幸……希望我不成熟的建议有帮上您的忙。」
特蕾莎微微颔首，同时在心中默默的祈祷。
如果是骑马和打仗她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然而这种事情她毕竟没有经历过，只能参考小说了。
希望不要变成馊主意……
……
马车上。
看着消失在车窗外的安第斯家族的庄园，罗炎的嘴角翘起了一丝淡淡笑容，伸手关上了车窗。
最近他的司机也渐渐学懂事儿了，终于知道在老板没开口的时候闭嘴，这也让他省心了不少。
当然，庞克的变化对他来说只是今晚诸多收获里最不起眼的一个，最大的战利品自然整个雷鸣城上流社会的青睐以及安第斯家族的友谊。
格斯男爵穿上白丝搔首弄姿了一个多月都没能成功的事情，他只用一场晚宴的时间就做到了。
当然，这也多亏了他的麾下不动翁的「努力」。
从今天晚上之后，钻石会成为雷鸣城上流社会新的宠儿，并且受到格斯男爵那些渴望挤进上流圈子的乡村贵族们的追捧。
岩土之魂部落的特产在雷鸣城彻底打开了销路。
甚至不只是雷鸣城和周边的男爵领。
很快「艾琳之眼」会成为爱德华大公王冠上最耀眼的点缀，而到时候整个坎贝尔公国乃至莱恩王国都会重新看待这些亮晶晶的珍宝，并为这背后的故事和新大陆的财富神话而痴迷。
这件事情只靠他自己一个人哗众取宠肯定是办不到的，但有他身后那座庄园里的人们帮忙却是绰绰有余。
尤其是直接和自己「分赃」的安第斯家族。
接下来他们会用自己在旧大陆的影响力，不遗余力地推广那个恒久流传的故事，并替自己开拓商业版图。
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安第斯家族将持有科林矿业公司三成的股份，并全权负责公司的经营。而罗炎这边只需要负责派人盯着帐本，以及根据钻石矿的产量及时向仓库里补货。
安第斯向他承诺每年的利润不会低于一百万金币，并且十年内每年不低于10%的市场份额增长。
如果没有达到，科林家族这边可以随时解除合约。
如果没有达到，科林家族这边可以随时解除合约。
事实上，这条补充条款纯粹是多余的，毕竟这座钻石矿从始至终都掌握在罗炎自己的手上。
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换掉合作对象，毕竟契约是由权力担保的，而没有任何契约能够约束权力本身。
不过他不会这么做就是了。
毕竟没有人比安第斯家族更适合去做这件事情，而他也没有给自己的买卖再找一个竞争对手的打算。
这时候必须独家经营。
找两个人互相竞打架，只会把市场做乱，让「消费者」们捡了便宜。
而安第斯自然也清楚这一点，因此在谈这份合同的时候将自己的姿态放得非常低。
按照一般的惯例，这种利润比抢劫还夸张的买卖，都是按照海盗们的规矩五五分帐的，而他却主动让出了两成。
在一一看无一错版本！
对于安第斯家族来说，没有主动权的他们需要用这主动让出的两成利润，来确保随时可以下车的科林家族坐在自己的战车上。而罗炎恰好也需要让给他们的三成利润来收买整个安第斯家族，金钱对他的意义反而没那么大，只是收买人心的工具。
于是双方一拍即合。
不久之后，兴许会有人在利益的刺激下，扬帆出海去寻找他口中的那个卡奥大陆。
然而罗炎可以肯定，他们就算把漩涡海中央的精灵的大陆给找到了，也必然找不到他的领地上去。
到时候再怎么吊住这群人的胃口，他自然也有他的办法，不过那不是现在要做的事情。
他现在要做的让整个雷鸣城的上流社会一点点地成为自己的俘虏，在浑然不觉中将灵魂出卖给恶魔。
征服了他们，就等于征服了坎贝尔公国的钱包。
至于尊敬的坎贝尔公主。
或许也算是他今晚的战利品，但其实她并不是他的主要目标，或者说他的目标已经在过程中达到了。
看着闭目养神的魔王大人，飘在一旁的悠悠发自内心的感慨道。
「不愧是魔王大人，真是罪孽深重的恶魔。」
作为某人肚子里的蛔虫，它虽然不知道罗炎在想什么，但大概能够感知到模糊的情绪。
很明显！
这家伙又在偷着乐了！
罗炎瞥了一眼身旁的空气，在心里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
「我是魔王不假，但今天我也没干坏事儿吧？」
悠悠：「咦？欺骗纯情少女的感情不算吗？」
还以为它会说什么，却没想只是蹦出来这么一句话，罗炎淡淡一笑，学着圣西斯的信徒们祈祷时的模样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说道。
「我只是回应了她内心的祈祷。」
悠悠惊讶地看着罗炎，心中只有叹服。
不愧是魔王大人！
两句话明明是同一个意思，只是换了个不同的说法，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这时候，罗炎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儿，于是开口问道。
「对了悠悠，今晚的信仰值涨了多少？」
「我看看……嘶！魔王大人，您的信仰值每日增量居然涨了一万点！太强了……您到底做了什么？！在他们的香槟里下药了吗？！」
在看向罗炎的时候，悠悠的目光里充满了崇拜，简直恨不得变成了魔王像的形状。
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罗炎也惊讶了一下，不过很快也就释然了。
白银级以上的灵魂在那儿比比皆是，贡献的信仰值比一般人更多并不奇怪，恐怕艾琳公主一个人就贡献了不少。
又多了一百个封测资格。
果然韭菜还是得挑肥的割啊……
……
马车停下了晨曦之拥酒店的楼下。
罗炎下了车之后，看着恭敬站在一旁的庞克说道。
「有什么感想吗？」
听到老板主动和自己搭话，庞克微微愣了一下，认真思索了几秒开口说道。
「先生，我发现安第斯家族能统治这座城市不是没有原因的。」
虽然是一句废话，但对于之前的他来说也算是个不小的进步了，说明他也是有在学习的。
罗炎笑着说道。
「那么你看到的原因是什么呢。」
「每一个客人无论尊贵与否，都能从他那儿得到想要的东西，或者是钱，或者是荣誉，又或者是别的东西。无论是尊贵的坎贝尔家族，还是皇后区的普通富豪，又或者其他贵族……」庞克小心翼翼地看了自家的老爷一眼，接着说道，「甚至包括您。」
罗炎赞许地点了点头。
「很好，你进步了。」
「谢谢老爷。」庞克的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就像个得到了夸奖的大孩子一样。
这句认可甚至比金币还让他感到开心。
当然，如果有金币就更好了。
「不必谢我，我只是实话实说，」罗炎随口说道，「虽然你和安第斯差的还很远，但以你现在的能力已经足够经营一个小买卖养活自己和一家人，说不准还能发一笔小财。如果你足够的努力，又重视教育，你的儿子、孙子或许有机会成为安道尔那样的人，不过再想往上就需要一些运气和机遇了。」
听到这句似有辞别之意的话，庞克连忙说道。
「先生，请让我继续跟在您的身边，我想……服侍您才是我生命中最大的意义。」
罗炎很满意他脸上的表情。
恶魔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有上进心的人，而此刻他的眼中就燃烧着那股前所未有的野心。
现在，是时候为雷鸣城的市民们，打开罗克赛·科林的第三个魔盒了。
「很好，那么明天你替我去做一件事，以你自己的名义去皇后街旁边的银松街收购五家门面，把它们改成茶铺。这些店铺不用太大，宽敞，明亮，装修简单而不失涵养……你可以参考港区那些银行的风格，至于招牌简单好记就行，现在是考验你学习能力的时候了。」
虽然猜不透科林先生的用意，但庞克还是恭敬地记下了每一个单词，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
「遵命，先生。」
——
（新年快乐！兄弟们！又是新的一年了，祝各位新的一年万事如意，心想事成！我也要去陪我的家人们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