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清算！
锯齿商会三楼的办公室，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墙壁上布满焦黑的裂痕，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
厚重的办公桌被斜斜地掀翻在一旁，碎裂的窗户之外是一片黑暗的寂静。
然而，比黑夜更令人战栗的，是远方街道上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吼声。
「砸了商会联盟！！！」
「黑风堡是魔王大人的黑风堡！不是这群吸血的蛀虫的！」
「魔王大人万岁！！！」
格罗克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看着已经几乎被摧毁的办公室，又望向夜色中那股翻涌而来的怒涛，他的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
魔王为什么要把他留到现在。
那位大人并不是不敢杀他，根本不是顾忌自己背后的德拉贡家族，而是为了留着他作为将德拉贡家族拖入泥潭的鱼饵，并在一切结束之后让他背着所有的黑锅去死。
早在一个多月前的领主会议上，那个人就已经决定好怎么杀他了。
「我……我，请等一下！」他猛地擡起头，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目光死死盯着站在他面前的格拉克。
那位魁梧的兽人战士扛着双刃战斧，火光映照在他的瞳孔中，让他看起来像是行走在战场上的死神。
格罗克匍匐着向前爬了一步，语气带着绝望的恳求。
「格，格拉克大人，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效忠魔王！我可以替魔王咬死德拉贡家族！请让我为魔王效力——」
「效忠魔王大人？」格拉克嗤笑了一声，咧开獠牙，露出森然的笑容，「你也配？」
区区一只哥布尔！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双刃战斧狠狠地往地板上一砸，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地面都震颤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
格罗克的脸色霎时煞白，嘴唇颤抖得说不出一句话，脸色惶恐的倒退着。
他必须逃！
他不能死在这里！
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他最终还是迈开了腿，踉跄的转身逃跑。
血刃魔将格拉克眼神戏谑地看着落荒而逃的哥布尔，就像在看一具尸体，甚至没有追上去，只是将战斧扛在了肩膀上。
没敢停留一秒，格罗克身影踉跄地冲出了办公室，冲下楼梯，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向商会的后门。
他没有时间思考，也没有时间回头，他的心跳疯狂加速，耳边尽是哥布尔狂乱的怒吼和奸笑，街道上的火光已然映亮了夜空。
「砸开商会大门！」
「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嗷嗷嗷！！！」
外面的护卫们已经彻底崩溃，他们本是商会雇佣的打手，忠诚全凭金钱维系，可现在，他们的金主已经自身难保。
「快跑！」
「妈的，那群穷鬼们要冲进来了！」
「快逃——！」
看着丢下自己逃跑的护卫们，格罗克又惊又怒，却只能咒骂一声，然后掉头就跑。
他疯了一般地冲出后门，钻入一条狭窄的巷道，试图逃离这个已经燃烧起来的战场。然而，他的脚步猛然一滞——
前方的路，已经被一群哥布尔堵住了。
他们穿着破旧的衣服，手中握着简陋的武器，然而，他们的眼神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
这是黑风堡的劳工们——曾经被锯齿商会剥削、压榨、奴役的哥布尔们。
当然，其中也不完全都是被锯齿商会压榨的，但这种事情已经不重要了。
格罗克的嘴唇颤抖，脚步缓缓后退，企图转身逃跑，然而，他身后的巷道里，也逐渐涌入了更多的哥布尔。
他彻底陷入包围。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的哀求，「我是被陷害的！你们不能动我！请等一下，我是被德拉贡家族利用的！是他们——」
啪！
一只满是老茧的手，狠狠地扇在了格罗克的脸上。
「德拉贡家族？我就知道，果然是你们！」
打他的是一个年老的哥布尔，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中透着刻骨的仇恨。
「你知道我们死了多少弟兄么？」老哥布尔的声音低沉而愤怒，「现在你竟然还有脸说你是被陷害的？」
「你们这些德拉贡家族的走狗，把脏水泼到魔王大人身上！就是你们！让我们的孩子、我们的邻居、我们的弟兄们喝下了有毒的水！」
「偿命！让他偿命！！」
周围的哥布尔们爆发出怒吼，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敲打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回响。
格罗克彻底崩溃了，他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声音带着哭腔：「不——不要杀我！我是商会会长！我……我可以赔偿你们！金子！还有凯拉……你们要多少我都给！」
然而，他的哀求换来的，是一双双充满仇恨的眼睛。
「金子？」
「我呸！那本来就是我们的！！」
「把他吊起来！」
随着一声暴喝，几条粗壮的绳索猛然套在了格罗克的脖子和四肢上，数十名哥布尔一同发力，将他拖向巷道尽头的一根生锈的街灯柱。
格罗克疯狂挣扎，口中发出绝望的尖叫。
「不——住手！住手啊！！！」
但没人理会他的惨叫。
咔哒！
绳索被紧紧地绑在了街灯柱上。
火光之下，哥布尔们环绕成一圈，注视着即将迎来死亡的格罗克。
此刻的格罗克已经奄奄一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绝望地看着包围他的哥布尔们。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不只是他一个被挂上了路灯，整条街的路灯挂满了哥布尔，还有一些地狱矮人，又或者魔人。
他们都是商会联盟的，有的是他的同伙，也有的不是……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斯尼克缓缓走上前，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低声道：「这是你应得的。」
他的手，猛然一挥——
咔嚓！
绳索猛地收紧，格罗克的身体在惨叫声中被高高吊起，他的双腿疯狂地踢蹬，嘴巴无助地张开，舌头吐出，眼球凸起，脸色逐渐由青转紫，直到完全僵硬。
曾经叱咤风云的格罗克，如今就像一条死狗一样挂着。
看着死在面前的哥布尔，周围的哥布尔们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锯齿商会自此彻底覆灭。
在熊熊燃烧的火光下，曾经不可一世的商会会长，最终化作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吊挂在黑风堡的街道上，等待着时间的风干。
而就在不远处的街道，德拉贡家族的仆人夜歌在两位魔将的围攻之下，终于体力不支，在一声不甘的怒吼中沉重倒下。
塔诺斯的匕首没入了他的心脏，抽干了他的血液。夜歌试图拼尽全力燃尽自己的躯壳，却被一根漆黑的荆条封住了咽喉，最终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化作冰冷的石像。
可惜这里不是迷宫，没法禁锢他的灵魂，只能让魔神陛下去审判他了。
布兰希娅打了个哈欠，收回了那遍布小巷的、如同触手一般扭动的黑色荆棘，随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嫣红的嘴角。
虽然没有品尝到德拉贡家族族人的鲜血，但作为复仇的开胃菜，扎克罗的心腹也算不错了。
熊熊火焰在黑风堡的街道上燃烧，繁华的商业街彻底沦为了废墟。
住在周围的地狱矮人们绷紧着脸色，纷纷躲在家里，紧闭门窗，生怕被那火焰的余波波及到。
而也就在这时候，黑风堡的警卫开始进场，抓了一些闹得最欢的家伙，没收了他们抢劫来的财产，一部分充公，一部分塞进了自己的荷包。
至于斯尼克。
魔王大人还需要他来稳定秩序，他们自然是睁一只闭一只的放过了，包括他从商会联盟金库里搬走的金条和钞票。
留下一地狼藉的商会联盟，哥布尔们在斯尼克的招呼下一哄而散，带着战利品窜入了如同城寨一般的哥布尔社区中。
和以前一样，胜利的果实他们的头儿没有独享，而是分给了支持者们。
无论是抢来的啤酒和面包，还是从商会金库里抢来的金银财宝。
由于这场漂亮的胜仗，斯尼克和他的居委会威望空前高涨。
没有满足于眼前的胜利，他趁热打铁的拿出了之前准备好的名单，在哥布尔社区内展开了第二轮的清算——这一次是针对藏在他们身边的敌人。
那些魔王大人早就盯上，却没来得及处理的家伙！
这一夜，黑风堡的权力结构被彻底的改写，而德拉贡家族埋藏在黑风堡中的棋子也是死的死，逃的逃，认罪的认罪，几乎一个都不剩下……
魔晶炮工厂因此而停工。
不过在更巨大的损失面前，这个最重要的事情反而成了最不值一提的小事。
面对海量的人证和物证以及铁一样的事实，这次就算德拉贡家族有着通天的本事也在劫难逃。
这场混乱虽然是在罗炎的领地上爆发，但对于罗炎的影响反而是最小的。
甚至于如果他顾全大局，处理得当，这还能变成一件不小的功劳……
……
魔都高等恶魔学院僻静的一角，一座巨大的圆蛋形温室矗立在黑曜石建筑群的中央。那晶莹剔透的外壳就像活着的水晶一样，折射着淡淡的魔法光泽，笼罩着内部错落有致的植物群落，以至于整个魔法工坊就像自成一界的秘境一样。
这里是整个地狱最像地表的地方。
秘境的内部，湿润的空气夹杂着植物的芳香，不易察觉的魔力在空气中荡漾，宛如轻柔的水波。池塘边的七彩水母缓缓漂浮，萤光如梦似幻，而在一处幽静的凉亭内，一位女性正静静地翻阅着古籍，就像画中的姑娘一样。
她的肌肤晶莹剔透，如同最纯净的水晶，却又带着柔和的果冻质感，泛着宛如液体流动的光泽。不只是肌肤和一颦一笑，她的发丝和衣袍同样流转着微不可察的波光，但若不仔细观察却又很难见到。
这便是帝王史莱姆·爱朵尼娅教授，史莱姆一族的宗师级强者，同时也是魔都高等恶魔学院炼金领域的领军人物，整个魔都上方的「月亮」就是她设计的。而相比于黄金史莱姆，身为帝王史莱姆的她的血统更为尊贵，甚至可追溯至第一纪元的某个王族。而在不算久远的年代，她还曾与薇薇安的爷爷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或许也正是因为那段往事，她待薇薇安如同真正的孙女，对罗炎的态度亦颇为特殊。
此刻，她的目光落在走近的两人身上，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薇薇安，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她的声音温润悠长，带着几分宠溺。
收起洋伞的薇薇安喜笑颜开地迈步上前，撒娇地抱住了她的胳膊晃了晃。
「爱朵尼娅教授！我想你了！」
「天天都见面，你有什么可想我的，」爱朵尼娅教授忍俊不禁地调侃了一句，「下次求我帮忙，记得编个好一点的借口。」
借口被戳穿的薇薇安脸颊微微一红。
不过到底是科林公国未来的小主人，她的脸皮要比一般人厚的多，眼睛转了转，故作淡定地咳嗽了一声，就将这事儿给糊弄过去了。
不过到底是科林公国未来的小主人，她的脸皮要比一般人厚的多，眼睛转了转，故作淡定地咳嗽了一声，就将这事儿给糊弄过去了。
「不，不愧是爱朵尼娅教授……真是明察秋毫，毫，毫发无损……其实不是我有事情要麻烦您，是我的……呃，是罗炎先生有事找您。」
这家伙差点儿就将我的兄长给说了出来。
「哦？」爱朵尼娅眼含笑意地看着她，并不拆穿，随后看向了站在薇薇安身后不远的罗炎——那个艾文校长推荐给她的孩子。
她用打趣的口吻继续说道。
「居然是闻名遐迩的雷鸣郡魔王大人有事找我，那我可得好好听听他的烦恼。」
从薇薇安的身后走上前，罗炎微微颔首，谦逊地说道。
「爱朵尼娅教授，您言重了，在下只是一介晚辈而已，麻烦您实在是不好意思。」
爱朵尼娅教授莞尔一笑，继续说道。
「哪里会是麻烦，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听说您在雷鸣郡的迷宫里种了不少花花草草，以后我的魔法工坊要是缺了什么稀有的材料，说不定还得劳烦您帮忙。」
寒暄罢了。
爱朵尼娅教授停顿片刻，眼中带上了一丝审视和饶有兴趣的光芒。
「那么，罗炎先生……请问是什么样的难题，竟让你亲自跑来找我？」
罗炎没有说话，食指轻轻一划，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只水晶瓶。
瓶中装着黑风堡的水源样本，那透明的液体在瓶内缓缓晃动，看起来和一般的水没有什么区别。
爱朵尼娅接过瓶子，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抚，一丝细微的魔力波动瞬间传导至瓶身，沿着软木塞的边缘渗透到了瓶内。
她微微皱眉，手掌轻轻一翻，挑开了软木塞，同时催动魔力变化，随后一缕水雾从那澄澈的水面上升腾而起。
闻到了不好的味道，薇薇安微微皱眉后退了半步。
爱朵尼娅教授则是陷入沉思，随后眸光一凝，低声自语。
「居然是诅咒的力量……」
言罢，她随手摘来一片半透明的叶片，从瓶中倒出一滴水在上面。就在那液滴接触叶片的瞬间，半透明的叶片瞬间染上了纯粹的黑色，在爱朵尼娅教授的指尖剧烈蠕动，宛如活着的动物一般般挣扎了数秒，最终彻底枯萎崩解，化作了碎片。
罗炎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指尖枯萎的叶片。
这玩意儿用来试毒似乎挺不错的，他这个魔王学院的学霸居然没见过。
「果然如此。」爱朵尼娅叹了口气，擡眸看向罗炎，神色严肃的说道，「这是第一纪元末期的战场魔药，被称为』腐败之血『，曾被用于散播恐惧的敌后破坏行动。即使稀释后，依然可以在三天内让饮用者逐步衰弱，直至完全丧失行动能力。如果修炼的是龙神派的气息之力，而且具有青铜级以上的实力，可以依靠自身的抗性压制。如果是一般的魔法师，恐怕需要精钢级以上才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暂时压制。」
「腐败之血？」罗炎微微皱眉。
「嗯，它的炼制工艺极其复杂，能够制作它的炼金师至少也得有着钻石级以上的实力，并且还要经过特殊的魔法仪式。」爱朵尼娅缓缓说着，眼神陷入了回忆，片刻后用怀念的口吻继续说道，「我记得上一次见到它还是五百年前……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还能再一次见到这玩意儿，而且还是在魔都的附近。」
看样子爱朵尼娅教授应该用过它。
不过罗炎并不想询问很久以前她用这东西干了什么，毕竟在那个群魔乱舞的时代，万物萌发，半神级强者都还在前线厮杀。杀红眼的时候，人类和恶魔都没少互相屠城，穿上正装打上领带那都是后来的事情。
年代越是往前倒腾，超凡之力越是不受约束，尤其是在那个史诗扎堆出现的年代，灭一城毁一国那都是常有的事情。
「知道这种魔药配方的人很少吗？」
「很稀少，毕竟诅咒系的魔药对于地表人类来说其实已经没那么管用了，他们用圣光就能轻易驱散我们费尽心思调配出来的魔药，甚至放着不管也不会怎么样，最后反过来倒是我们帮他们巩固了信仰，」爱朵尼娅教授轻轻点头，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了恐怖的话，「而且，单从散播恐惧以及性价比的角度，现在有更高效的手段……甚至于，像您这样润物细无声地散播腐蚀才是最上策的。」
罗炎点了点头，听懂了爱朵尼娅教授的言外之意——
配置这玩意儿的是一个老家伙。
而且还是活在过去的老古董。
不过其实也不用猜。
除了德拉贡家族，没人有做这件事情的理由。
罗炎的反应还算淡定，薇薇安听闻却是柳眉一竖，怒火中烧，小拳头死死地攥紧，红色的瞳孔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可恶！居然有人敢对哥……对哥布尔下毒！」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周身魔力隐隐翻涌。
爱朵尼娅闻言却忍俊不禁。
她可没听说过，科林公国有哥布尔。
「薇薇安，」罗炎将手放在了薇薇安的肩膀上，平和的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冷静一点。」
「我，我在担心你！」薇薇安气势汹汹地瞪了他一眼，但很快气势便弱了下下来，咬牙嘀咕着说道，「肯定又是德拉贡家族……当初我就该，把那件事情告诉爸……」
德拉贡家族曾经利用过她。
当时她就想过父亲坦白，但被罗炎给劝住了。
「我希望你不要这样，」罗炎直视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这是我和德拉贡家族的恩怨，我不希望你卷进来。」
将科林家族牵扯进来虽然确实不失为一条策略，但无论对自己还是对薇薇安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他有更好的办法，没必要节外生枝。
况且已经到了现在这份上，德拉贡家族在他眼里已经和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已经到了要收尾的时候了。
薇薇安气得鼓起了脸颊，但最后还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爱朵尼娅看着两人的交互，饶有兴趣地扬着眉毛，脸上带着姨母般的笑容。
罗炎总感觉她知道些什么，但又拿不准她到底知道多少，于是轻咳一声岔开了话题说道。
「请问……这种魔药有办法解除吗？」
他会圣光不假，但总不能在地狱施展。
而且那么多哥布尔他也不可能一个一个扫过去。
爱朵尼娅莞尔一笑。
「并不是很难，我可以直接为你配置解药。」
罗炎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那就多谢教授了。」
没想到罗炎答应的如此爽快，爱朵尼娅惊讶地擡了下眉毛，打趣说道。
「咦？我还以为你会客气一下。」
「如果是别人的话，我确实会客气一下，但您可是薇薇安小姐的导师，也是艾文校长的朋友……他们对我来说都是重要的人，您自然也是，」罗炎微笑着说道，语气坦然，「不过，至少收集材料这件事，还是让我来吧。」
适当的欠人情比给人情要更利于拉近彼此的关系，尤其是对于强者、长辈而言更是如此，人总是倾向于帮助自己曾经帮过的人。
也正是因此，在麻烦长辈帮忙这件事情上，罗炎从来就没客气过。
他的第一笔赞助就是从艾文校长和莉莉丝教授那儿弄来的，后来莉莉丝教授又帮了他一次。
听到罗炎的话，爱朵尼娅教授的脸上乐开了花，手中魔光一闪，一张羊皮纸缓缓落在了罗炎的手中，随后娟秀的字迹自动浮现在了纸上。
「这份材料清单给你，很多东西不算稀有，唯独炽焰花，只在岩浆流淌过的土地上才能找到，可能有些难搞。」
炽焰花吗？
罗炎微微一笑。
这玩意儿在北峰城附近的魔法矿洞里正好就有，早在魔植狂潮活动开始之前，他的小玩家们就已经将这玩意儿移植到他的后花园里了。
他扫了一眼清单上的材料，报给了悠悠核对，基本上都能在他的领地上找到。
罗炎将清单收入了空间戒指，点头说道。
「我会尽快带给您。」
「我等待您的消息。」爱朵尼娅赞许地轻轻点头，将水晶瓶收入了自己的储物空间，随后话锋微微一转，接着说道：「说起来，你来的还算及时。若是再晚一点的话，这魔药恐怕就会完全分解，到时候想固定证据可就难了。」
说着的同时，她将一撮枯萎的叶片放在了桌上。
那是诅咒腐蚀的痕迹。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魔法作物，但有着高等恶魔学院副校长的担保，想来真理部是能够认下这个证据的。
当然了。
其实就算没有这个物证，罗炎也还有其他证据。
就在他们刚才谈话的时候，他已经从悠悠那儿得知了黑风堡那边的情况——
一场暴乱在黑风堡的哥布尔社区爆发，浩浩荡荡的烈焰如他期望中的那样精准的烧去了他后花园中的杂草。
其实按照他原版的预期，这场火焰会来的更晚一些，至少也得在他将德拉贡家族和商会联盟勾结在一起的证据公开之后，并且让那恐惧再发酵一会儿。
不过现在看来，只要总督干得好，证据这东西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罗炎微微一笑，谦逊地说道。
「幸好有教授在。」
「您客气了。」
爱朵尼娅教授眨了眨眼睛，没有继续拉着两人寒暄，而是将他们送出了这座巨大的魔法工坊。
罗炎需要尽快去准备配置解药所需的素材，而她也需要为了配置解药提前做一些准备。
站在魔法工坊的门口，薇薇安轻轻的撅着嘴，那表情似乎在说——我呢？
一瞬间读懂了那藏在闷闷不乐背后的期许，罗炎轻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当然也谢谢你，薇薇安小姐。」
薇薇安的脸颊不自觉的泛红，嘴角按捺不住的轻轻上翘，眯着睫毛享受了起来。
这家伙撒谎的时候一点也不脸红，但身体却意外的诚实……或者说忠实于自己的感觉。
这也是科林家族遗传的吗？
罗炎不禁反思起自己，会不会在不经意的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
而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薇薇安却捕捉到了他脸上的沉默，不由会错了意，忍不住小声说道。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我其实……」
看着一脸担心的薇薇安，罗炎知道她肯定又是误会了什么，于是笑着摇头说道。
「这点小事儿用不着，等哪天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不会客气的。更何况……」
说到这儿的时候，罗炎停顿了片刻，目光幽深如夜，「他们已经完蛋了。」
今天晚上之前，黑风堡的剧变就会轰动整个魔都，并且自上而下地掀起轩然大波。
他曾经承诺，会给真理部提供德拉贡家族参与其中的证据。
而现在，这个证据已经完成了。
虽然这可能并不是真理部期待的那个。
薇薇安愣了一下，虽然并没有完全领悟罗炎话中的深意，却读出了那句话中暗藏的杀机。
德拉贡家族已经完了。
无论是站在台前的那个恶魔，还是躲藏在幕后的那个家伙。
她的肩膀不自觉的轻颤了一下，眼中盈满了兴奋而钦佩的目光。
不愧是兄长大人——
真是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