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迦娜大陆的魔王，就决定是你了！
三票赞成，一票弃权。
议员们的投票结果随后也出现在了空中，但罗炎并未细看。
他很清楚，在有内阁大臣参与的「重大事务决议」中，议员的票数只是象征性的点缀——除非反对票达到「议会总人数的一半」，才具备推翻大臣共识的效力。
而这种情况，在巴耶力时代长达五百年的历史中，从未发生过一次。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低鸣，幽蓝色的火焰从中央火盆升腾而起，交织汇聚于半空中，凝结成一行行燃烧的文本。
那是至高议事厅的最终意志。
【决议确认：即日起，由魔王伊格代表地狱，于迦娜大陆北部海岸枯木港下方创建魔王领。】
【议决通过。授权地狱魔王伊格，前往迦娜大陆枯木港南部创建前线魔王领。内务部将对此地事务实施直接监管，由魔王管理司委任负责人对接，特准议会定期调阅运行进度……】
随着最后一行文本缓缓熄灭，原本坐在石椅上的巫妖哥力高，忽然毫无征兆地崩解开来。
他的身影如同被岁月碾碎的砂砾，化作一片漆黑的尘流，随无形之风飘散向那扇缓缓打开的大门，悄然离场。
他没有说一句话。
只留下一张空荡荡的座椅。
会议落幕。
凯撒·科林嘴角咧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放下抱着的双臂，站起身来。
「既然会已经开完了，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说罢，他迈开步伐，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只是在途经罗炎身旁的时候，他停住了一瞬，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漂亮。』
他没有开口，但那句简短的认同已然通过眼神和动作传达得清清楚楚。
罗炎轻轻颔首，目送着这位铁血亲王离开。
各种意义上，自己都承蒙了他的关照太多。
同样目送着凯撒走远，卡拉莫斯也面带笑容地站了起来，毫无急迫感地拍了拍衣摆。
「那么，我也撤了。书面通知就交给内务部处理吧。」
内务部部长迅速起立，向他颔首致意。
卡拉莫斯却没看到，微微点头，随后闲庭信步的走向门口。
只是在路过罗炎身旁的时候，他忽然学着凯撒的动作，将手放在了罗炎的另一只肩膀上。
「那就辛苦你咯。」
一抹带着香风的暖意顺着那温软的手掌传来，这句话似乎是在感谢他在会上的发言。
但未尝也没有之后也拜托了的意思。
『如果没有你突然打岔，我可能会更轻松一点。』
压住背后的鸡皮疙瘩，罗炎在心中默默吐槽一句，正打算以某种委婉而不失体面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可当他回头才发现，身后早已空无一人。
不只是卡拉莫斯。
连阿斯蒙也悄然消失了，就像不曾存在于这间会议室内的影子。
这些家伙退场的方式都是如此特别——
反倒是看上去最不容易相处的凯撒·科林，结果却是最接地气的。
「会议结束。」
「本会议之决议，视为魔神之意志，希望各位遵守。」
内务部部长神色肃穆地宣读了例行的结束语，随后向主持会议的司仪微微点头。
后者心领神会的熄灭了火盆中幽蓝色的火焰，霎时间落下的阴影遮住了那高大魔神像的眉眼——
一如刚才那双深邃如黑曜岩的眼睛注视着一切。
罗炎从席位上起身，没有跟着退场的人潮离开，而是站在门口等了片刻。
不久之后，费斯汀·帕德里奇踱步而出，步履从容。
「一会儿要一起喝一杯吗？」罗炎看着他问道。
费斯汀微笑着答道。
「这是个很有吸引力的提议，只可惜我已经有约了。」
「那可真是遗憾。」
费斯汀微微擡了下眉毛，打趣地说了一句。
「那可未必。」
罗炎起初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直到他离开了议事厅，才领悟到费斯汀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几乎就在他踏出长廊的一瞬，一大群恶魔立刻簇拥了过来，将他围住了。
「我叫卡洛斯！燃烧之城的领主！罗炎阁下，今天您的一席话真是让我热血沸腾啊哈哈——」
「夜嚎森林的阿尔杰！您也许没听说过我的名字，但它很快就会响彻整个斯特洛林省！如果阁下将来在迦娜大陆需要人手，尽管招呼一声！我们夜嚎森林没有别的特产，就是不差能打的狠人——哦不，狼人！」
「鄙人赫兹尔，幽暗城的城主，很高兴能与您在这世纪盛会上见面！我对您的事迹仰慕已久，不知道能否有幸与您共进晚餐。」
一只长着牛头的恐魔挤进魔群，两眼热切地向罗炎伸出手，而他的话音还没落下，便被不合时宜的声音从一旁抢过了话头。
「亲爱的，和恐魔吃饭多没意思，不如来我家里坐坐，咯咯咯……」
只见一只眉眼如丝的魅魔大姐姐食指点在上扬的唇角，笑的就像刚下蛋的母鸡，把幽暗城的城主气得够呛。那一头浓密暗紫色长卷发垂至腰际，蕾丝边的裙绳陷入了凹凸有致的肉里，魅惑的曲线中似乎蕴藏着宇宙深处的哲理。
毫无疑问——
这是乡下来的魅魔。
罗炎很清楚，魔都的魅魔是不这样的。
譬如米娅小姐就比她矜持的多——
好吧。
想到她在魔王学院是如何频繁「找茬」自己的，罗炎忽然又没那么肯定了，或许只是表达的方式不同。
他环顾了周围一眼，这些奇形怪状的家伙们都是先前坐在旁听席上的魔王，灵魂等级在白银级到钻石之间不等，至于具体的实力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当然，在魔都这样的地方，无论是灵魂等级还是实力都只是仅供参考的东西，
罗炎站在原地，嘴角维持着得体的弧度，脑子却在思考着如何从这儿脱身。
也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嗓音粗犷的喊叫。
「我是沃尔什·艾雷夫顿！邪魔堡的魔王！尊敬的罗炎阁下，您……还记得我吗？」
那声音拖得老长，就像老旧蒸汽引擎吐出的黑烟一样。
片刻的功夫，魔群中挤出来一只长着马脸的痛魔，兴奋地朝他嚷嚷道。
「罗炎阁下，您还记得我吗？」
这家伙的实力大概不如他麾下的布兰希娅女士，血统不如同样长着牛角的希诺·德拉贡，面相近似于动物，是高端恶魔，但高端的并不完全。
罗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实在没有一点印象。
不过——
如果想从热情的魔王们中间脱身，拿这家伙当个借口倒不失为一种选择。
至少这家伙脸上是发自内心的崇拜，而不像那个恨不得把他一口吞了的魅魔。
「哦，沃尔什·艾雷夫顿，是你……我正好在找你来着。」罗炎露出恍然的表情，向沃尔什投去了温和的笑容。
找我？
沃尔什本来只是上来套近乎，没想到魔王不但记得自己的全名，而且还有事情找自己。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一时间竟有些措手不及。
「抱歉，我有些事情要和沃尔什·艾雷夫顿先生谈谈……改天一定去各位府上拜访。」罗炎略带歉意地看了那些过于热情的「粉丝」们一眼，随后示意那位沃尔什先生和他一起离开了这里。
一人一魔总算是从魔群中摆脱了出来。
受宠若惊的沃尔什似乎还没从那突如其来的幸福中回过神来，完全一副小迷弟的样子，亦步亦趋跟在罗炎旁边。
或许是因为俩人的体格差距太大，以至于那前倨后恭的样子过于滑稽，一路上频频有恶魔侧目看向这边，只不过在看到罗炎的脸之后，立刻就了然地将目光挪开了。
原来是罗炎议员——
舔这家伙倒也情有可原，毕竟这位先生可是真的给。
上一个舔他的卡里斯曼，已经从一名小小的文员摇身一变，成了尊贵的议员秘书了。凡是和这位先生关系不错的人，基本上都获得了实际的好处，而不小心得罪了他的人，他也根本没往心里去……只要不是主要得罪的他的那个。
在这儿上班的公务员们显然将沃尔什当成了和卡里斯曼类似的角色。
不过沃尔什却完全没将那些目光当一回事儿，一路上只顾着滔滔不绝地向自己的偶像诉说着自己心中的崇拜。
老实说，罗炎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从您和希诺·德拉贡的那场决斗时，我就老佩服您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和您聊聊……对了，我之前还拜托米娅小姐帮我引荐您，但是一直没有下文。」
有这回事儿吗？
罗炎完全不记得米娅有和自己提过，想来她也是出于不想让莫名其妙的恶魔打扰自己的好意。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您的领地在哪……」
「在罗德王国境内！」沃尔什目光炯炯地说道，「我们其实挨着挺近的！」
近吗？
罗炎仔细回忆了一下奥斯大陆东部地区的地图。
罗德王国好像在莱恩王国的北边，靠近帝国的学邦……他扮演的「科林亲王」，在虚构的履历中就途经过那里。
话说那地方靠海吗？
就算靠也是靠北海吧？
「大风暴的余波波及到你的领地了？」罗炎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沃尔什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没有！」
罗炎愣了下。
「那他们邀请你做什么。」
「邀请……什么？」沃尔什一脸茫然地看着罗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吧，当我没说。」罗炎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说道。
搞了半天这家伙是路过凑热闹的，完全不知道至高议事厅的事情。
沃尔什：「……？？」
看着一头雾水的沃尔什，罗炎并没有解释，只是就此揭过了这个话题。
不过，他倒也不是看人下菜的势利眼，即使知道这位大概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他还是耐心地听他在旁边滔滔不绝地说了很久，一直到了议会大厦的门口。
「……说起来我一直想请教您，您到底是怎么把哥布尔们治的服服帖帖的？」看着罗炎，沃尔什的眼中写着毫不掩饰地崇拜。
黑风堡的奇迹在魔都已经不是什么新闻。
然而一众恶魔们只看见了魔晶坦克的强大，以及罗炎议员以此为筹码扳倒了「如日中天」的德拉贡家族，并将黑风堡的奇迹简单的归于权力斗争之后的必然结果。
这或许有一定的道理，但显然是不够全面的。
毕竟之前黑风堡在德拉贡家族的手上只是一片牧场而已，除了地方大点儿一无所有。
要说手中的权力，鼎盛时期的扎克罗长老可比区区一个人类魔王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怎么不见黑风堡的奇迹诞生在他们手上？
要说手中的权力，鼎盛时期的扎克罗长老可比区区一个人类魔王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怎么不见黑风堡的奇迹诞生在他们手上？
这可不是一句德拉贡家族不在乎就能解释的！
他们显然是在乎的，而且太特么在乎了！
沃尔什仔细研究了当时的新闻，也只有身为真正的粉丝的他从那蛛丝马迹中窥见了所有恶魔都下意识忽略的东西——
那就是黑风堡的哥布尔们！
对于那些生物的秉性，他可太了解了。
身为一名领地位于地狱边陲的贫穷魔王，他的手上只有哥布尔可用，因此养殖了一大批塞进迷宫里凑数。
然而那些家伙实在是太菜了，不管是打仗还是干活儿都喜欢偷懒摸鱼，扔到战场上别说是和冒险者们打，就连一群抱着火枪的征召农民都能将他们揍出屎来。
就算他聘请了地狱矮人的监工来训练他们也无济于事，最后也只能让他们干一些挖矿或者打杂的活儿，没法指望更多。
也正是因此，在沃尔什看来，能将哥布尔变废为宝的罗炎简直是强得可怕！
在他手上好像就没有不能用的牌！
见沃尔什一脸狂热的看着自己，罗炎略微错愕。
他还是头一回见到某个痛魔对哥布尔这么感兴趣。
老实说，那些小家伙在他的棋盘上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棋子，他平时并没有倾注太多的注意力。不过看在这位痛魔先生如此好奇的份上，他还是随便说了两句。
「这并不是很难，你只需要了解他们想要什么，然后满足他们就行了。」
「这……还不难吗？」沃尔什错愕地看着他，摸着脑袋哭笑不得地说道，「我感觉他们想要的东西太多了，甚至比我手下几个人类幕僚还难伺候！」
罗炎淡淡笑了笑。
「那说明你没有把握到重点。」
沃尔什咽了口唾沫，从兜里摸出了小本本。
「重点？孬不拉？我也试过，但他们并不当一回事儿。」
「因为那只是个工具，而工具本身不是关键，你要学会通过现象看本质，」罗炎耐心地说道，「另外，你不要总看哥布尔们叫唤什么，而是要观察他们不叫唤的时候。不管是恶魔还是哥布尔，他们叫的最大声的从来都不是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渴望，而恰恰相反，发自内心想要的东西是不叫的。」
「发自内心想要的东西是不叫的……」沃尔什匆匆在小本本上记着，两眼放光地看着罗炎请教，「比如呢？」
「比如，你可以留意对比一下，是你对他们残忍的时候他们叫得更大声，还是你对他们仁慈的时候他们的嗓门更大。」
「卧槽……」沃尔什猛然醒悟似的，两只眼睛瞪圆了，看向罗炎的眼神也愈发崇拜了。
这真是一语惊醒梦中魔。
罗炎也没想到自己这句话会惹得这位痛魔如此崇拜。
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是怎么当上魔王的？
不是——
你们这些恶魔在魔王学院上课的时候都不听讲的吗？
总不能都在琢磨怎么吓唬人类吧。
那有个屁用。
「其实这问题你就不该问我，你多观察一下你养的那些哥布尔们自然就知道了。比如，你可以看看他们平时是怎么对待其他哥布尔的，我保证你会大开眼界，」说到这儿，罗炎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当然，我其实更推荐你从他们之中挑选一个能将其他哥布尔治的服服帖帖的家伙，然后让他做他们的头儿。毕竟你可是魔王，不是哥布尔王。而用对付哥布尔的方法对付其他魔物是行不通的，虽然其中的『方法论』是一样的。」
包括对付恶魔。
在魔王学院的时候，他就有在留心观察不同恶魔的秉性，而这也是他能在地狱平安长大的最直接原因。
沃尔什唰唰唰地记着笔记，为了加深印象，还特意用手写，没有用魔法羽毛。
看着这个如饥似渴吮吸着自己知识的痛魔，罗炎脸上露出了孺子可教也的笑容。
这家伙是个可造之魔！
他并不担心自己的本事被学去了。
相反，他到希望魔都能多几个政见相同的盟友。
和单一的家族绑定太深只会成为对方的附庸，这也是他一直尽可能避免从帕德里奇家族那里获取直接帮助的原因。
或许未来的魔都会出现一个全新的派系，而他将是这个派系的首领。
至于他们——
则全都将成为他的党羽。
罗炎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自己或许会用上这个目前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家伙。
两人到了议会大厦的门口。
沃尔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擡起头。
「对了，您找我有什么事儿来着？」
罗炎微微愣了一下，沉思片刻之后开口。
「我忘了，下次想起来再告诉你好了。」
沃尔什：「……？」
……
离开了议会大厦，沃尔什暂时也没用了，罗炎和这位前途无量的魔王分开之后便坐上了去内务部的马车。
卡拉莫斯虽然说让内务部下达书面的任命，但离开议事厅的时候却分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罗炎很清楚，那位先生其实是在暗示自己，可以在内务部出台正式的文档之前去送这个顺水人情，顺便也让临危受命的伊格童鞋有时间运作一下。比如，让家里人打点一下在内务部的关系，比如，趁着还在军队系统里的时候，提前安排自己在前线的部下或者心腹退役，运作到自己的魔王领去。
没有准备就上任的都是当炮灰去的。
比如某个被推进雷鸣郡的火坑里的魔王……
其实不用卡拉莫斯暗示，罗炎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只是不知道为何卡拉莫斯对这件事情如此上心……
希望是费斯汀先生的缘故。
不——
请一定是他的缘故！
马车停在了内务部的门口，罗炎随便打听了一下，很快找到了正在补充文件的伊格。
之前在帕德里奇家共进晚餐的时候伊格有提到过，他这次回魔都除了休假之外，还有作为见习军官补充前线实习文件的事情，这几天不出意外都在这里。
这是地狱的传统。
从高校选拔的见习军官虽然受到战争部的管理，但头一年的文件却是放在内务部，等到转正之后再统一移交到战争部，作为正式军官获得魔神陛下的任命。
如果不出意外，伊格这次再回前线应该至少是个百夫长了，靠自身的实力混到千夫长乃至万夫长不是问题。
只不过，意外这不来了么？
当罗炎走到伊格背后的时候，这位无权无势的小兄弟正被刚睡醒的梦魔办事员刁难着。
「你这份战地记录缺少单位签章！」
伊格手忙脚乱地翻找了出来。
「等等！我明明盖了，看！就在最下面那一页！」
「那是你小队的印章，不是直属军团的。」那梦魔办事员板着脸，唰唰唰地把文件翻了个底朝天，不耐烦地说道，「我查过了，驻扎在中部要塞的是斯克利特将军的第十一军团，没有他的印章，这份记录我们没法入库。」
大概是头一回和这些人打交道，伊格紧张的低着脑袋，就像个被训斥的学生。
「……可，可我那时候根本联系不上斯克利特将军指挥部，他们已经被调去西线防线了，而我们是留下来的。」
「那可不管我的事。」
看着身子越缩越小、肩膀微微颤抖的伊格，那梦魔办事员呵呵一笑，气势愈发的咄咄逼人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刁难这家伙，但总感觉好爽啊。
「如果我不严格审核你们的战报，谁知道下次不会拿更离谱的数字糊弄尊敬的魔神大人？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样随便，我们和帝国的仗怎么打？」
神奇的是，伊格似乎被他说服了，真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很坏很坏的事情。
「那，那怎么办？」
「你可以现在坐发送阵去西线补一个。」
「怎，怎么能这样？！」
伊格急得都快哭了。
罗炎看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头一次怀疑自己是否做了正确的选择。
不过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容易掌控，姑且也算一个优点吧。
叹了口气，罗炎走上前去，将手放在了柜台上。
「我想，区区一支十人小队，还不至于影响整个战局。这只是一份『实习报告』，不会计入战争部的伤亡统计，如果他的战友们以及队长都认可了他在前线厮杀的功劳，你一个坐在后方享受着他们保护、坐在工位上打着瞌睡的家伙又有什么资格质疑它的真实性？如果怀疑，应该是你去前线瞧瞧，而不是让他去。」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伊格瞬间愣住，回过头去，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罗炎学长？！」
「罗，罗炎……议员？！」
等等——
学长？！
那梦魔办事员瞬间变了脸色，而伊格也在一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该在这里这么称呼罗炎，于是迅速地把嘴闭上了。
那倒不是出于心机的反应——
毕竟他真想拿权力压人，直接暗示那家伙自己几天前刚刚和帕德里奇夫人共进晚餐就够了。
当然，更聪明的做法是直接把文件递给费斯汀先生，把递文件之后的事情也一并解决了。
罗炎不想刁难那个混日子混出使命感的家伙，只是言简意赅地说道。
「能入档吗？」
那办事员脸上一瞬间堆满了笑容，点头如捣蒜，消失的记忆也跟着恢复了起来。
「能！能的！我记得特别审核条例中有提到，如果见习军官因为前线军事调动而无法盖章，行动当下拥有最高指挥权的长官盖章视作等同有效，无论职级高低——」
「好了，这种事你知道就行了。」
罗炎食指在文档上点了点，然后轻轻推给了他。
那梦魔一把抓住，瞬间塞进了文件袋里，生怕慢了一秒。
看着自己最尊敬的人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自己怎么也解决不了的难关，伊格心中既是感激，又是崇拜，也有一丝过意不去，总觉得自己脱口而出的学长给他带来了麻烦，可又不知道该怎么道歉比较合适。
罗炎却没有和他废话，更懒得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浪费时间，手搭在他肩膀上，将他拉到了一旁无人的走廊。
伊格的脸唰的红了，声音也跟着结巴了起来，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搞不清状况。
「学，学长？」
你脸红个阿拉克多啊！
罗炎咳嗽一声，摆出严肃脸，看着大脑死机的伊格长话短说道。
「组织上研究过了。」
「迦娜大陆的魔王——」
「就决定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