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笑颜不散移他面
不给看就不看呗,怎么还踹人呢?
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鞋印,有些委屈的壮汉瘪了瘪嘴,随即扭头望向一旁的儒生,搔着后脑勺一脸不好意思地道:
“那个啥……对不住哈!我在茶馆里边儿,老听你给那些山贼说话,还以为你不是好人呢,没成想你虽然长得瘪瘪瞎瞎的,看着像个小干巴猴,但背地里居然还是条汉子!”
“……”
所以你到底是想骂我,还是打算跟我道歉?
看了看自己特意刺激【伏矢】魄,从而迅速变得干瘦的身体后,“小干巴猴”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忍不住怀疑起了自己的专业水平。
祁家那位【丑】银圭大人,多半是被那王让剿匪的速度惊到了,担心会影响楼里的计划,于是便安排自己打探消息,想办法混进龙游县的正兵里踩踩底。
而自己在茶馆歇脚的时候,刚好听到这浑人大声嚷嚷说要投军,便过去搭话跟他纠缠了一番,打算留一步闲棋,看看进了正兵之后,能不能靠着他那张大嘴巴,再探听点儿民壮的底细。
可没成想……
“就此别过!”
挨了好几轮鸡同鸭讲的折磨后,作为晦辰楼探子的儒生,现在已经不想要什么情报了,一门心思都是离面前的壮汉远点儿。
这个浑人的脑子,简直跟茅坑里熏出来的腊肉一样,看着脏、闻着臭、尝着骚,而且还他妈招苍蝇,各种意义上都要命得不得了。
再跟他耗下去的话,别说什么打探情报了,没准哪天就因为他被那王让注意到,然后直接逮出来当反贼砍了!
“诶?你别走啊!”
见到躲臭狗屎一样躲自己的儒生,还想打听下怎么学秘术的壮汉顿时急了,赶忙跟上去,厚着脸皮道:
“那个……你是为了啥要投军的啊?”
总算是还有那么一丢丢残存的情商,壮汉并没有直接问能不能学对方的秘术,而是试探着套近乎道:
“我是家里兄弟多,自己肚皮还大,老是吃不饱,听人说当民壮能分田,就打算投军试试……你是为了啥?你家里兄弟也多么?”
“……”
“你咋不说话?是家里没有兄弟吗?”
“……”
“看你这干巴样……难道是饿没劲儿了?”
“……”
“我怀里还有俩饼,你要不?”
完了,这是被缠上了……
面对壮汉入室抢劫一般的社交能力,倒霉的儒生闭了闭眼,知道不搭茬恐怕过不去了,只得一脸难绷地道:
“我算是……讨口饭吧?”
“你还讨过饭?”
“?!!!”
唉,那他还真是挺不容易的,我这么怀疑他实在是不该。
看着干干瘦瘦个头还小,一看就是常年吃不好的儒生,壮汉的眼中不由得露出一抹同情之色,随即掏出半块炊饼塞了过来。
“我娘今早上烙的,可香了!你尝尝不?”
“……”
造孽呀!
看着手里还带有壮汉体温的炊饼,儒生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随即把炊饼塞了回去,绷着脸道:
“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样才能学会秘术,从民壮转成正兵,然后拿全饷和冬夏两赐?”
“这个……”
壮汉闻言不由得尴尬一笑,随即腼腆地道:
“我确实有这个意思,没想到让你看出来了。”
你那点儿小算计都特么写脸上了,我是瞎的吗看不出来?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被磨得没办法的儒生只得停下脚步,耐着性子指点道:
“你想知道的问题,县衙门口的文书上其实已经写了,凡是在龙游投军的人,都能得授一门秘术,学成了立即就能转正兵!
而且如果天资出众,或者积攒了足够多的功劳的话,还能得授第二门、第三门,甚至更多秘术,并且得到匹配的位子。”
“匹配的位子是啥?”
“就是伍、什、队、屯、曲的长官。”
“什么五十?什么曲?这都是啥啊?”
“这些是我朝军将的职衔……”
听着壮汉越来越多的问题,儒生不由得抖了抖,快要被眼前的文盲干绝望了,只得再给他科普了一下大乾的军制。
“我朝仿《武经》定军,五人为一伍,由伍长统领;十人为一什,由什长统领;五十人为一队,由队率统领;百人为一屯,由屯长统领;二百人为一曲,由军候统领。
而也只有伍、什、队、屯、曲这五级,是普通士卒仅凭积功便能就任的,再往上的将官就必须经过武举……就是朝廷的考试!大家一起比武!答题!懂?”
“哦哦哦!”
希望你是真的听懂了……
看着面前一脸恍然的壮汉,儒生深吸了一口气,鼓起最后的耐心道:
“再然后就是秘术……军中的伍长、什长一般需要修成两门秘术,队率和屯长,则要修成三门秘术才能上任。
等再往上,成为控扼一曲的军候之后,就必须修成四门秘术,且有一门必须是军阵秘术才行。”
看着突然张开嘴巴,摆明了又要开始折磨的壮汉,彻底扛不住的儒生,赶忙提前封堵道:
“别问我什么是军阵秘术,我蠢!不知道!”
“哦……”
壮汉闻言愣了愣,随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满眼诚恳地安慰道:
“没事没事,你知道的已经很多了。”
“……”
我特么谢谢你!
“总之……你等着学就行了!”
再再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后,实在不堪其扰的儒生,这回不待壮汉回应,直接一狠心拔腿就跑。
“我去户房交保状,你自去报名吧!咱们有缘再见!”
“哦哦哦,再见再见!”
再见个屁,再也别见!
着实被绝望的文盲折磨得绝望了,好不容易摆脱了壮汉的纠缠后,儒生便一路小跑着去了户房,交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保状,完成了户籍的核验。
“保甲和黄册都对得上,你现在已经是正兵了……这东西你拿着。”
户房书吏验看完成后,递过来一枚竹木削制、上有墨印的信符,开口叮嘱道:
“这东西叫伍符,一伍共有五片,算是你的身份信物,日常点卯、出战编组、伤亡核对都用得上,小心别丢了!”
待到儒生应声收好后,面带倦色的户房书吏打起精神,开口询问道:
“还有,你现在有住处吗?”
来了!
儒生闻言眸光一闪,果断摇头道:
“目前在友人家里寄住。”
“这样啊。”
户房书吏没有多想,直接依照规定安排道:
“眼下正兵不多,城外的营房也没修好,县尊大人特批,准许没有住处的正兵,先去县衙的吏房里暂住……你要去么?”
当然去啊!或者说我等的就是这个!
谢过户房书吏的提醒,并拿到了进入县衙后院的资格后,大喜过望的儒生立即回“家”,准备好了行李,随即忍耐到太阳西垂的时候,大包小包地进了县衙。
成了!
给守卫验看过伍符后,眼中激动之色难掩的儒生,在衙役的指引下进了后院儿,找到了暂时分配给自己的房间,喜滋滋地推门走了进去。
虽然过程曲折了些,但我终究还是成了正兵,而且还混进了县衙的后院,今后……不是?这他妈什么情况?!
“诶?”
正对着房门的短塌边,正在铺床的壮汉循门声回头,刚好望见了目瞪口呆的儒生,顿时咧开嘴一脸亢奋地迎了上来。
“猴哥儿!还真是你啊!”
什么猴哥?我特么……你特么……你……
看着屋内的折磨人,儒生足足呆了七八秒,直到被连人带包裹一起拎进了屋子后,这才从震惊中缓了过来,满眼不解地道:
“你不是民壮吗?怎么能来这……”
“我也是正兵啦!”
把儒生的行李摘下来,特意放在了离自己最近的床铺上后,壮汉一脸喜滋滋地道:
“我被录进名册之后,本来该去住临时营房的,但王大人正好在营房那边,他看了我一眼后,说我已经醒了两魄,用不了几个月就能修成秘术,所以直接提我做了正兵。”
“……”
“对了,猴哥儿,你除开讨饭之外,是不是还在街上学过算命啊?”
手脚利落地帮儒生铺好了床后,壮汉一脸敬佩地感叹道:
“白天的时候,你说咱俩有缘再见,我还不敢信,没想到晚上还真见了……你说你这人咋这么厉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