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无疾亦疲亚健康
我说句话……我都说多少遍了!问题我说完了你们不信啊!
望着今天第三批用各种借口领号牌涌进县衙,找自己询问王让情况的百姓,回答得口干舌燥的宋金银,不由得痛苦地捂住了脸。
我解释说王让就是发烧,你们说他发烧也该好了,为啥到现在都不见人。
我讲他是积劳成疾,得再多休息几天,你们说只要休息就行的话,为啥医师们看了都摇头。
我说那些医师摇头,是从没见过这么烧的,并不意味着王县尊病的重,你们说连医师都没见过的病,王县尊是不是要不行了……
所以你们到底是希望他行,还是希望他不行?
“完了!这下完了!”
看着桌后被折腾得心力交瘁,双手捂脸的宋金银,一名眼神儿还算好使的乡老,不由得把手里的拐棍儿重重一顿,带着隐隐的哭腔嚎道:
“宋县丞都急哭了,王大人怕是真要不行了!”
“???”
我不是哭!我这是被你们问得……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望着被这一嗓子带了节奏,眼看着就要跟着开嚎的一群老头儿,生怕这些十张嘴凑不满一口牙的乡老们,一不小心嚎出个好歹来,宋金银赶忙放下了挡脸的手,拼了命地高声解释道:
“不是哭!我不是哭!只是累了歇一会儿!”
“那王大人他……”
“他真的没事!只是发烧而已!”
“发烧怎么到现在都不见人?”
“因为王大人积他劳成疾,所以要多歇几天!”
“不对!若是歇歇就行的话,那回春堂的大夫,怎么从县衙出来之后一直摇头?”
好家伙,又特么绕回来了……
面对熟悉的问题,宋金银一脸痛苦地重复道:
“他摇头,是没见过这么烧的,不能代表王大人病重……等下?回春堂?”
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宋金银不由得脑子一乱,满脸懵逼地询问道:
“老丈,你说的回春堂,是弦意楼对面的那间?”
“是啊。”
“不是……那不是治阴痿不起,阳器不应的地方吗?谁把回春堂的大夫请来给王大人看病的?”
“我请的啊。”
最开始嚎出声的老头儿站了出来,一脸理所当然地道:
“当年我烧了几天之后不太行了,就是回春堂的大夫给治好的……王大人这不也是高烧么?万一刚好对症呢?”
“……”
……
“王大人的状况还算不错。”
就在县衙前院一片嘈杂,各路“人马”正在轮番折腾宋金银时,县衙后院的卧房里,一名面覆白纱的女医师,正把手掌从王让的额头上收回来,朝着旁边忧心忡忡的边管家解释道:
“他并非遭了外邪侵伐,而是起、眠、动、憩四序长期失调,造成十二经内毒深种,而最近一月又多思少眠,心力消耗过大,导致净魄醒觉之后,运化得有些过度,才会长睡不醒。
而眼下他烧了差不多四天,脏腑之内的重毒全数消融,最难捱的时候已经度了过去,剩下的只是些水磨工夫,等到散入肌理骨髓内的余毒也被烧空,也就不会再烧了。”
“可这样下去也不成啊!”
一脸热汗的边管家,拿着帕子抹了把脸,随即满眼急切地追问道:
“颜医师!五少爷这几天,每天都能睡十一个时辰,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爬起来,勉强喝上几口米汤,再这么下去的话,他的身体能扛得住么?”
“放心,以后不会这样了。”
看了眼边管家后,一身白的女医师开口安慰道:
“我已经使秘术打散了聚集的内毒,王大人虽然依旧要烧上半个月,但今后不会再这么嗜睡了,估计到今晚日落之前,他的作息便能彻底恢复正常。”
呼……正常好!正常就好!
听完女医师给出的保证后,这几天着实被吓坏了的边管家,顿时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随即朝着带来了医师的成拭连连躬身行礼,满眼感激地道:
“多谢成员外!多谢颜医师!若是没有二位帮衬的话,五少爷今次恐怕要遭一场大罪了!”
“先别急着谢。”
打断了边管家的道谢,装成医师混进县衙的危月燕,瞥了眼还在昏睡之中的王让,随即开口道:
“胆经乱易生热毒、肝经乱而生淤毒、肺经乱则生痰毒、大肠经乱生积毒……此之谓十二内毒。
而王大人眼下胆蕴热邪、肝行淤塞、肺难宣降、肠糟留腑、胃气壅滞、脾藏水湿、心火升腾、肾精亏虚……十二内毒可谓一应俱全!”
在边管家胆战心惊的目光中,“颜医师”坐在床边,伸手指着王让的心肝胆脏脾胃肾,挨个儿打了个差评,随即皱着眉总结道:
“王大人现下年轻体壮,脏腑有力,因此十二经之中的恶毒尚不外显,但当他年岁渐长,到了气虚腑弱的年纪时,藏于十二经之中的内毒,便会轮番生发……恐非高寿之相。”
“啊?!!!”
“边管家放心,我说的是之前。”
瞥了眼大惊失色的边管家后,危月燕出言宽慰道:
“若是王大人没有醒觉净魄,以他少睡多虑、饮食无序、少动久静的习惯,体魄自然不够康健,但他眼下已然醒了净魄,今后只要时时运化,便不必太过担心……我只是有些奇怪。”
注视着如蒙大赦的边福霞,危月燕眼带好奇地询问道:
“王大人出身高门大姓,身体应当有专人调理才是,不知为何会放任内毒生发,一点点积聚成了今日的模样?”
“……”
这……我哪知道他是怎么搞的?
面对危月燕的询问,和王让也不是很熟的边管家,顿时坐了蜡。
看着床榻上仍旧昏睡不醒的“五少爷”,来不及和王让对口供的边管家,只得一边开动脑筋硬编,一边幽幽地长叹了一声。
“五少爷他……他苦啊!”
……
日落月升,夜深人静。
也不知道是体内的余毒太重,还是过去熬夜熬得习惯了,王让并没有像“颜医师”说得那样,在日落之前苏醒,而是足足等到明月高悬的时候,方才幽幽醒转。
唔……还是有点儿烧,但感觉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