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既然王让都行,那我上我也行
看完王让为了拉“投资”,特意做了些美化的经历后,靖王当即便拍案而起。
“假的!肯定是假的!”
并没有注意到妻子陡然眯起的眼神,曾经给小舅子擦过N多次屁股,比王温还要了解王让的靖王,压根儿连半个字都不信,斩钉截铁地判断道:
“我虽然没去过龙游,但洛北的情况还是知道的,就凭他手里那点儿财货人手,怎么可能做到这么多事?这比之前他带兵南下的传言还离谱!”
“那些不是传言,全部都是真的。”
作为靖王府实际意义上的“掌舵人”,消息要比靖王更灵通的王温,闻言摇头道:
“咱们家那几艘海船,在返航回沧州之前,都曾经在龙游停靠,我特意让人去打听过,龙游县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信上这些都是真的。
我那弟弟赴任不到七天,便打破了沈家的坞堡,收缴田亩资财无数,接着又作训民壮、内改吏治、外剿贼匪,不过一月有余便扫平全境,彻底根除了龙游县几十年的匪患。”
“啊?!!!”
“包括带着两百县兵南下,同样也确有其事。”
看了眼神情有些呆愣的靖王后,王温继续道:
“晦辰楼在封锁消息,所以战果如何还不清楚,但他确实曾带兵南下,跟黄狮狮斗了一场。”
“那他……”
“他最后虽然被撵回了龙游,但似乎并没有折损多少人手,算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除开累得病倒,高烧了几天之外,应该没有吃什么亏。”
“……”
所以我那啥也不是的小舅子,居然真靠着两百个刚练出来的民壮,在黄狮狮眼皮子底下晃荡了一个多月,还全须全尾地退了回来?你这……
连王让你都治不住?那你还叫个屁的黄狮狮,直接改名叫黄喵喵得了!
“夫君,王让带兵南下的事,里面应该有些内情,现在还不能全信,但其它的部分应该没有问题,我得到的消息也都能对得上……你觉得现在的他,值不值得咱们给他三万石粮食?”
“……”
如果都是真的……那……或者……大概……没准还真值?
虽然依旧觉得太过离谱,但在这方面并不太擅长的靖王,果断选择了相信妻子的眼光,嘿嘿笑道:
“值不值我不知道,但我听夫人的,反正夫人肯定不会害我!”
“你呀……”
被丈夫有几分狡猾的模样逗乐了,王温摇头失笑,随即将信纸依次在桌上排开,用指尖在上面几处着重划了两下,一脸嗔怪地道:
“肯定亏不了你的!你再好好看看这几句话,就知道那三万石粮食值不值了!”
嗯?
听到王温的话后,靖王立即低下头,顺着她的指尖读了起来。
“此地控扼南北商路……水陆辐辏,货殖要津……南来马畜皮裘,取之易而售之贵;北运茶盐丝谷,采之贱而贩之……盐?!!”
“看明白了?”
看着恍然大悟的丈夫,王温笑道:
“龙游连通南北,百货交汇通衢,过往之所以穷困,是因为流寇贼匪太过猖獗,加之洛北前朝余孽难清,朝廷近些年又一心西进,这才无力经营,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而我这弟弟,已然在龙游打开了局面,只要他能彻底站稳脚跟,咱们在沧州的盐场产的盐,便可以从龙游直接登岸,北上走陆路出关,再不必受那几座外港盘剥了!”
从龙游登岸,改走陆路出关?
听到这里时,靖王心下立即盘算了起来。
比起海运的话,走陆路损耗要高上不少,但北关再往上便不是大乾地界,那些外港各个抽水极狠,近乎六成之利都被他们吃掉了,若是遇上风浪海盗的话,偶尔还要小亏上几回。
至于冬季那些外港结冰,无法停靠的那几个月,更是直接贸易断绝,而王让所在的龙游县,则是北上海路的最后一个不冻港,要是这么算下来的话……
别说三万石了,再来三万也能给啊!!!
“夫人贤明!”
终于看明白了其中的关节,靖王顿时不由得大喜过望,刚想再夸几句自家的贤妻,却又猛地想起了什么,抬手重重地一拍大腿。
“哎呀不好!”
“什么不好?”
“大事不好啊!”
回想前些时日听到的消息,靖王不由得咬了咬牙,有些追悔莫及地道:
“朝廷见西边吃紧,运河又被黄狮狮卡住,来不及北上支应,又起了从沧、衍两州调兵,走海路过龙游,再南下解围的打算,你弟弟今后怕是做不了龙游的主了!”
“什么?!!!”
王温闻言同样大吃一惊,满眼怀疑地道:
“龙游跟漯河之间全是山路,一旦南下的话,粮道必定会拉得极长,他们这么干不是送死吗?”
“我原本也觉得不大可能,但……恐怕他们也跟你一样,得到了洛北来的消息?”
靖王眉头紧锁,有些不确定地道:
“运河漕粮被卡住,运抵神京的粮食不足,朝中确实急得狠了,一直在谋求破局之法。
而你弟弟带着两百县兵南下,还从黄狮狮手里全身而退,多半给了他们信心……他们估计是觉得,黄狮狮在全力攻打运河,对北边的防备不足,可以尝试一下?”
“那能一样吗?”
没想到朝中那些要员,居然能做出如此荒唐的决断,王温不由得恼道:
“王让只带了两百人!他那点儿人手,根本就不需要补给,直接在洛北就地取食就够了!
而朝廷调兵南下起码也要几千精兵,算上民夫杂使万人都不止,粮道长得都要上天了!那黄狮狮就算是瞎的,不派轻兵绕后抄截粮道,难道死守县城和诸要道,坚壁清野他还不会么?”
“东御史也是这么说的……”
靖王无奈道:
“但有人问他,如果不走这条路,还有什么办法能解运河之围,东御史也答不上来,不过他依旧坚持反对,始终不同意这个计划,朝中为此已经吵了快三天了。”
“那陛下呢?陛下怎么说?”
“陛下没有表态,但也没有站出来喝止。”
不表态也不阻止……那不就是默许了吗?
虽然对于大乾朝廷没多少好感,但更不希望朝廷被反贼打得大败亏输,王温深吸了一口气后,忍不住朝着丈夫怒目而视。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你这不是在调养么?我怕你听了动气,再伤了身子。”
靖王叹了一声,满眼无奈地道:
“而且我就算跟你说了,又能有什么用?咱们是能打赢黄狮狮,还是能劝动朝廷别乱来?”
“但多少也能做点事啊!咱们总不能……”
“夫人啊,这世上没什么不能的。”
细心地帮妻子系紧松开的大氅后,靖王一脸淡然地道:
“我在大漠里吃了四个多月的沙子,九死一生地从西边杀回来后,发现差点儿全家下狱,咱们的孩子也没保住的时候,我就已经想通了。
为国带兵出征,我对得起陛下,从大漠杀回来,我对得起部属,但我又得到了什么?所以那时候我就想明白了,今后我只要对得起你就行,至于这大乾……且随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