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一失均平众口哗
把王让赶走?
贺烧闻言有些不解,觉得父亲突然强行赶人,有些过于小题大做了。
但见到贺延龄严肃的神色后,他还是立即应了一声,抬手唤来一队亲兵,朝着营盘外非法行医的摊子扑了过去。
“瞎挤什么?”
发现自己身后的人突然前挤,一名排在队末的雁行军伍长,不由得转回身来,满眼不爽地骂道:
“没见都在排着吗?你拱你……少将军?!”
看着带着一队亲卫匆匆赶来的贺烧,排队的伍长顿时大吃一惊。
“您也肾虚?”
“……”
“啊不是!”
见到贺烧陡然一黑的面色,排队伍长这才发现讲错了话,忙不迭地把位置让了出来,赔着笑脸道:
“您先请!您先请!”
我先请个屁!
瞪了眼这个嘴巴比脑子快的伍长一眼后,贺烧望着远处被一群士卒围拢的摊子,神色阴沉地喝问道:
“营盘门口乱成这样,成何体统?你们的队率呢?”
队率……
听到贺烧的问题,排队的伍长脖子一缩,随即忍不住朝队伍更前面偷瞥了一眼,而贺烧顺着他的视线往前一瞧,嘴巴都差点儿气歪了。
无它,队伍的最前面,伸手扯住王让的袖子,死活非要多喝一碗汤药的壮汉,赫然正是这支士卒的队率。
“少将军?”
在一名亲信士卒的提醒下,正在求药的队率发现了贺烧,连忙松开王让的袖子,小跑着迎了上来,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少将军,您这是……”
“营门重地,不得喧哗,你不知道么?”
注意到了王让投来的视线,不想在这个有夺妻之恨的仇人面前丢份儿,贺烧好不容易才按捺住了骂人的冲动,学着自己父亲平日里处事的模样,面无表情地喝道:
“带上你的人回营!无令不得擅动,否则军法从事!”
啊?
听到贺烧的命令后,包括队率在内的一众雁行军士卒,顿时不由得面面相觑,对这通突如其来的训斥有些不解。
按照平日里的规矩,营盘正门之外确实不容喧哗,但那也是在外扎寨,随时需要动身发兵时才有的规矩。
像这种长途跋涉之后,用于修整调养的临时营盘,管束上则要宽松得多,甚至只要点卯时候不缺人,连士卒随意外出都没事,就更别提只是小小的喧闹了。
更何况大家虽然有些喧闹,但这不是在排队壮……看病吗?甚至那位王县令还是将军请来的,少将军怎么连这个都要管?
只不过,不理解归不理解,但作为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在收到明确命令的时候,雁行军的士卒们,还是展现出了堪称令行禁止的素质。
在伍长和什长的组织下,之前乱成一团的士卒们迅速列队回营,就连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的士卒们,也都跟着一并回了营盘。
不过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刚刚还人声鼎沸的营门外,立即重新变得空荡了起来,仅剩下了贺烧和他带着的那一队亲兵。
见到王让面上讶异的神情后,以为他是惊叹于雁行军的训练有素,贺烧眼中不由得掠过一抹得意之色,随即上前开口道:
“王世兄,我父亲仔细想了想后,觉得士卒调养修整是我们自己的事,实在不好假手于人,所以之前说好的事就此作罢,你请回吧!”
“?”
不是?你这怎么还吃了吐呢?
没想到自己的“收割之旅”才刚开了个头,就遭到了贺家父子的提前叫停,王让不由得皱了皱眉,神情有些不悦地道:
“小贺大人,之前我们可是说好了的,你这……”
“请回吧!”
无论家世官位还是才学人脉,都比“王让”矮了一头,难得有一次拿捏王让的机会,心里异常舒爽的贺烧嘴角微翘,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道:
“营盘重地,外人莫入,王世兄虽然是这龙游的县令,但也不得违例!”
和我来这套?
虽然并不想开罪贺家父子,但说好的六千份病杂之气,才拿了一百多份就没了,王让亦不由得面色微沉。
“比起请回,还是请小贺大人带个路吧。”
深吸了一口气后,王让收敛面上的不悦之色,神态平和地开口道:
“你雁行军不需要看诊,但胜雪丁那边还是要的,所以能否劳烦小贺大人,带我和这些药材去胜雪丁的营盘?”
这……
一门心思要撵王让走,但却忘了这六千士卒里面,还有一千五百是吴颐的胜雪丁,贺烧不由得犹豫了起来。
但想到这种事拦也拦不住,就算自己拒绝了,也无非是等吴颐听到消息再过来,到时候大家脸上反而更难看,贺烧便只得一脸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王世兄请。”
“请。”
……
来了来了!那个壮阳县令来了!
之前王让在门口“摆摊”的时候,来了个妙手回春的神医的消息,便已经在营盘里散播了开来。
至于刚刚被贺烧赶回去的那两队士卒,虽然被勒令不得擅离,但并没被要求不能说话,因此王让“壮阳有术”的名声,更是一传十十传百,大半个雁行军都已经听说了。
可令闻讯而来的士卒们大为不解的是,那位妙手回春的王县尊,在被少将军迎进门之后,不仅没有再次摆开“摊子”给人看病,反倒像是押送贼人一样,直接被送去了胜雪丁那边。
不过这倒是影响不大。
两边的士卒虽然分属不同的军伍,但王让造营盘的时候,可不会特意把营房也分开造。
所以雁行军和胜雪丁的住处之间,连一道用于分隔的墙壁都没有,有些实在住不开的,甚至干脆混杂着住到了一块儿,称得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因此当王让和出来迎接的吴颐打了声招呼,在胜雪丁那边摆开了摊子后,大量雁行军的士卒直接便跑了过去,跟着一并排起了队,甚至还互相交流起了刚听来的壮……治病经验。
“知道么?王县尊筐子里的药,其实是有说法的。”
“啊?不都是对症下药吗?”
“对症归对症,但那不是还有别的效果吗?”
听到同屋胜雪丁士卒的询问后,提前拿到了小道消息的雁行军士卒,立即神神秘秘地低声宣传道:
“我听去过的人说,那位王县尊最擅长的,其实不是治病,而是给人壮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