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经典人比人
“不喝了!不喝了!”
虽然第三条腿的强度非常重要,但眼下第一条腿都快没了,那情况自然另当别论,伤腿士卒的脑袋登时便摇成了拨浪鼓。
而等捱过了可能会截肢的恐慌后,看着把自己的腿架在膝上,毫不在意被血迹弄脏的衣袍,正在仔细给自己包扎的王让,伤腿士卒不由得吸了吸鼻子,满眼感动地道:
“王大人,今日之恩,卑下必定以命相报!若是大人遇险……”
“去去去,没事不要乱发誓!”
打断了伤腿士卒不太吉利的话,“收获”颇丰的王让瞪了他一眼,随即把重新包扎好的伤腿放回榻上,一脸嫌弃地吐槽道:
“你要是真想报恩,就把脚好好洗洗!下回我来给你看病的时候,起码露个肉色儿出来!”
“洗!一定洗!”
在其他士卒的闷笑声中,王让离开了伤腿士卒的床榻,找到了另一名伤了臂膀的士卒,一边拆着同样胡乱包扎的绷带,一边开口闲聊道:
“你呢?你又是怎么伤的?”
“摔的……”
肩膀肿起老高的雁行军士卒,一边老实地任凭王让摆弄,一边满脸晦气地道:
“少将军第一次出隘,往高地上冲的时候,我就在队伍里面,后来还跟着一并上了高地。
奈何那些举着藤牌的反贼太奸猾,一拨人举着藤牌挡弓箭,另一拨人就从盾牌的缝里伸钩子,我一个不注意,脚踝被钩子绊了一下,直接就从上边儿滚了下来,胳膊也摔肿了……哎呦!”
“好了。”
趁着闲唠的空档,稍微调整了一下伤臂士卒的胳膊后,王让满意地颔首道:
“你这胳膊除开摔伤之外,骨头还有一点儿错位,才会始终不好发力……不过现在应该差不多了,你动动试试。”
“真不疼了?!”
按照王让的嘱咐,试着活动了一下胳膊后,伤臂士卒惊喜道:
“王大人神医啊!”
“神医谈不上,只是平时没少在县衙给人看病,见得稍微多了些。”
“您还在县衙给人看病???”
“嗯。”
发现了伤臂士卒正在逐渐“靠近”的地魂,王让便笑了笑后回答道:
“我能力不足,做不到解龙游百姓之疾苦,那能帮着缓解一下病痛也是好的。”
“……”
听到王让的回答后,伤臂士卒不由得愣了一下,本能地想要恭维两句。
但迎着王让诚挚的目光,又觉得自己过往记下的那些漂亮话,此刻讲出来总觉得不太合适,便伸手搔了搔脑袋,讷讷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行啦,好好养着吧!”
地魂感受到了一颗新的“星点儿”,王让伸手拍了拍他肿着的肩膀,随即在伤臂士卒龇牙咧嘴的呼痛声中笑道:
“你跟那个黑脚丫子一样,别乱动,少发力,喝点儿散淤的汤药……然后也赶紧把脚洗了!”
花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把一众伤兵的绷带挨个儿重新包扎过,并“采摘”了大量病杂之气后,心满意足的王让仔细叮嘱了几句,便掀开帘子离开,朝病杂之气第二重的营帐走了过去。
而在王让离开之后,明明营帐之内依旧光线昏暗,飘荡着药粉味儿和脚臭味儿混杂的血腥气,但又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咱们的运气可真好。”
活动了一下被王让按过后,又舒泰了几分的胳膊,伤臂士卒回想王让的神情,满眼庆幸地道:
“王大人是个好的,不光没嫌弃咱们是伤兵,甚至还纡尊降贵地来给咱们瞧病,在他手底下当兵估计不差。”
“呵呵,可不只是不差。”
另一名背上受创的士卒,闻言吃力地翻了个身,随即半趴在榻上哼哼道:
“你们见过那些龙游的县兵没?就是穿着黑色袍子、每次跟押粮食的民夫一起来的那些人。”
龙游县兵?
其余伤兵纷纷摇头,有的干脆说没见过,有的则是见过但没聊过,于是纷纷望向了趴着的伤兵,好奇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都不知道吧?那些只学了一秘的县兵,待遇实际上比咱们都好!”
因为营帐吃紧,曾和龙游县兵们住过同一帐营房的伤兵,一边回想自己听来的东西,一边满眼艳羡地转述道:
“那些龙游的县兵,不仅月月都是一两现银的足饷,而且还能直接折买一定量的粮米绢帛,价格要比龙游的市价低上三成。
除此之外,冬夏两季有布赐棉赐,伤病抚恤、汤药医师都是那位王大人出钱,要是运气差伤了残了,都能去县衙谋个营生,一样能拿和之前差不多的月俸。”
“?!”x N
“假的吧?!!”
听完龙游县兵享受的待遇后,伤腿士卒忍不住坐直身体,满眼不信地道:
“那王大人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哪有这么给人的?”
“真有,而且甚至这还不是大头。”
“?!!”x N
“我听那帮县兵说,他们那边真正的大头是赏格。”
回想那些龙游县兵提到自己的待遇时,一个一个眉花眼笑的模样,背上受创的士卒不由得啧了一声,随即满嘴酸气地哼哼道:
“按那位王大人定下的赏格,只要你单独杀了一名贼人,就能换到一亩上田,算一下差不多相当于五亩下田,并且立刻兑付,从不拖延。
而那帮看着特别穷酸,连兵甲都是旧货的龙游县兵,实际上一个个都富得淌油,就没有一个是穷的。
他们跟着王大人先剿山匪,再南下洛北打反贼,个个手里都攒了不少田亩,里面立功最多的那个,甚至已经攒了四十几亩好田。”
“?!!!!!”x N
四十几亩好田?这还是当兵吃粮吗?哪怕是直接落草抢劫,怕是都抢不来这么多啊!
“骗人的吧?”
越听越觉得在扯淡,伤臂士卒忍不住质疑道:
“你这个肯定不对!哪有这么养一群县兵的?”
“少将军那些亲兵,怕是也就这个待遇,而且赏格还少得多!”
“撒谎!肯定是撒谎!”
“满嘴瞎话,别听他胡扯!”
“我骗你们干什么?”
见自己明明讲的是实话,但大家不光不信,反而开始声讨自己,伤背士兵气得撅起屁股,用自己的身体猛砸了一下床板,随即开口骂道:
“那些龙游县兵就在营里,你们几个又没伤到嘴巴,不会自己过去问吗?”
“问就问!”
根本不信会有人给县兵开出这种待遇,伤了胳膊的士卒当即便翻身下床,和几名同样不信的伤兵一起离开,打算去龙游县兵那边问问情况。
然而留下的人左等右等,就是没见他们回来,就当大家等得不耐烦,想要再派出去几个人时,去问情况的几人,终于一脸失魂落魄地回来了。
“怎么样?”
见了几人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伤背士卒不无得意地询问道:
“我说的没错吧?是不是一个贼人一亩上田?”
“不是……”
“???”
在伤背士卒错愕的目光中,出去打探消息的三人齐齐摇了摇头,伤臂士卒面色似哭似笑,眼神有些放空地解释道:
“那些龙游的县兵说,一个贼人一亩上田,那是给山贼定的价格,而反贼要比山贼厉害得多,所以……现在涨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