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昨日之敌，今日之……
“阿嚏！！！”
重重地打了个喷嚏后，看着对面停下念诵，担忧地望了过来的边管家，王让摆摆手示意无妨。
“应该是昨晚上着凉了，没什么大事……你接着念你的。”
“是。”
看着除开神色有些疲惫外，并没有展露出病容的王让，边管家点了点头，随即继续“翻译”起了手中的来信。
“大小姐说，她知道了您干的事后，恨不能杀到洛北来，亲手把您掐……恩……她很为您担心……
贺家那些杀千……恩……人想治您的罪，但被靖王和您那位老师联手顶了回去，天罗司的反应则有些奇怪，先是那位朱雀出来闹了几日，但又突然没了动静……”
在一堆用词十分暴烈的谩骂中，努力挑拣着有价值的消息，并一一转述给了王让后，边管家将信纸重新折好放在了桌上，随即忧心忡忡地询问道：
“五少爷，您这回不会被朝廷问罪吧？”
“说不好……”
琢磨着王温信里提及的情况，王让停下批阅公文，眉头微皱地分析道：
“贺延龄纵火焚城，射伤己方士卒的事证据确凿，我杀他虽然不合规矩，但靠着雁行军士卒的证词，再加上带队击退了黄狮狮的功劳，应该不至于被问罪，最多就是丢官罢职。
考虑到眼下运河之危尚未解除，朝廷还需要仰赖雁行军和胜雪丁，所以如果我运气足够好的话，甚至有可能以戴罪立功的名义，让我暂时接任主帅，等事后再另行算账。”
“所以关键在天罗司和翼火蛇？”
“嗯。”
王让点了点头，随即放下毛笔靠在椅背上，神情有些困惑地道：
“按理来说，这种半独立于朝堂的特殊部门，肯定无法容忍我的做法，就算因为讨贼军还要我来主持，不会直接强行抓人，但也不会善罢甘休。
但听大姐信里的意思，比起贺家那边，天罗司的反应好像还要更小一些？”
“是的。”
边管家闻言，回忆了一下信中的内容，随即颔首道：
“大小姐的信里说，在得知翼火蛇被射杀后，天罗司那位朱雀连着闹了三天，甚至请求离开神京，想要亲自来洛北……处置您。
但到了第四天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突然间就没了动静，甚至匆匆离开了神京，直接去出任务去了。”
“这也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
伸手揉了揉眉心后，王让一脸费解地道：
“如果这朱雀不是个神经病的话，那从她的表现来看，她想要处置我的态度可谓相当坚决。
而天罗司四象在朝中的地位不低，能够让她改变打算、甚至于强行把她调离的人，多半是天罗司的三垣之一，但那种大人物凭什么要帮我？”
“五少爷，您说有没有可能是老夫人？”
听到这里时，边管家忍不住猜测道：
“您在‘来了’龙游之后，不仅在势单力薄的情况下站稳了脚跟，还两度胜过了那黄狮狮，老夫人知道了肯定……额……应该会十分欣喜？
而要是老夫人觉得您成了材，并将重新振兴王家的期盼，放在了您身上的话，那说不定就会动用那些往日的人情，替您周旋一下？”
“算了吧。”
斜睨了异想天开的边管家一眼，想起不能说不闻不问，只能说当“自己”完全不存在的王家，王让忍不住吐槽道：
“先不说王家有没有这个能量，能够影响到天罗司的三垣，光凭王家到现在都没一封信的态度，我甚至怀疑‘王让’是不是从大街上捡来的。”
“……”
“行了，别在这儿瞎猜了。”
低头看了眼躺在公文的纸页里，正在呼呼大睡的Q版小书怪后，王让小心地把这本公文摆在一旁，取来了另一本公文，并询问道：
“福霞，我让你做的那些事，都做得怎么样了？”
“回五少爷，都已经安排下去了。”
见王让似乎对王家有不少“偏见”，边管家不由得在心里叹了一声，但也不知道该怎么替王家回护，只得神情恭敬地开口汇报道：
“漯河县原本的那些吏员，也按照您给出的名单，该下狱的下狱、该升职的升职，估计两三天之内，县衙就能重新稳定下来。
靠近城门那几条街的百姓，已经安排进了城里空置的房屋，此外还动用一部分库银采买好伤药，给受伤的人分了下去。
至于那些伤得比较重的，则都抬去了正门外的临时营地，和伤兵们暂时安排在了一块儿，并且请了医师照料……”
“很好。”
听到边管家的答复后，王让点了点头表示满意，随即合上手中的公文，起身道：
“走吧，带我去城外看看。”
“是。”
边管家应了一声后，便带着王让离开了漯河的县衙，朝着城外的伤兵营赶了过去。
而当王让在伤兵营里泡了大半天，收获了伤员们的千恩万谢，并连带着补回了一小半【纳垢】病气，准备回县衙休息时，却突然接到了来自宋金银的消息。
“不好了！”
当王让找了个空房间，并要来一盆清水，接下了宋金银的“视频邀请”后，入眼的便是宋金银焦急万分的面孔。
“我舅父刚刚联系我，说是沧州那边出了状况！之前一直和那位‘沧州李’纠缠的虬首蛟，已经放弃从沧州入海，直接改道北上了！”
用尽可能简短的语言，介绍了一下那头改道北上的虬首蛟，并讲明了走蛟可能带来的后果之后，宋金银望着水镜对面沉默不语的王让，试探着开口道：
“王大人，除开这些之外，舅父还让我跟您说，他对您并无恶意，甚至还是……比较钦佩的，问您能不能暂时停战。”
停战……
王让闻言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反问道：
“停战之后呢？他打算干什么？”
“他没说……但我猜他应该是要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截住那条虬首蛟。”
揣度了一下黄狮狮可能的举动后，宋金银略微犹豫了一瞬，随即开口补充道：
“另外，我舅父还讲了一句话，说是如果您不答应停战的话，那就让我跟您提一下。”
“什么话？”
“马家屯，驮帮，王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