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城门失火殃池鱼
再然后,那头饿了一道的虬首蛟路过,顺嘴就把【小壶天】吞了,连带着把她们也吃了进去?
面对这朱雀捕楼,馋蛟在后的奇妙展开,王让一时间竟不知道,到底是少楼主和朱雀倒霉一点,还是那头虬首蛟更倒霉一点。
在周围空间比较狭小的时候,宇相秘术是不能轻易解除的,所以表面上来看,自然是被困蛟腹的少楼主和朱雀她们更倒霉。
但无论大乾朝廷还是晦辰楼,都不可能容忍这种损失,所以从吞下【小壶天】的那一刻开始,这头虬首蛟的性命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要是蛟腹中的人迟迟不脱困,甚至可能会招来晦辰楼的老楼主,或者天罗司的三垣等大乾朝廷一方的人仙。
人仙啊……
回想小书怪讲过的几名当世人仙,王让不由得闭眼仰头,神情开始在难看和非常难看之间反复交替。
自己的人魂强度非人,属于天罗司见了就要抓的级别,地魂则是大反贼标配的特殊地魂,同样也是宁杀错不放过的类型,这一点必然瞒不过人仙的眼睛。
所以如果朝廷的人仙更早到洛北,那头虬首蛟第一个完蛋,自己就得是第二个。
而除开这些见光死的问题之外,自己这个“王让”的假身份,干掉了前任金钟使、两次打退黄狮狮的仇怨,还有来自兰台书库的小书怪,同样也都是要命的事儿。
如果大乾朝廷慢了一步,晦辰楼的老楼主先到洛北,自己和芊芊还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仔细琢磨了一下后,王让无比难受地发现,这件事里最倒霉的一方,貌似既不是那虬首蛟,也不是被困蛟腹的人,而是压根儿都没在现场的自己。
不管最后是大乾朝廷先到,还是晦辰楼的老楼主先到,貌似全都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这特么不是两头堵吗?
“所以呢?”
感觉自己百分百要被牵连的王让,伸手揉着隐隐胀痛的太阳穴,开口追问道:
“我跟你舅父虽然有过合作,但现在可是实打实的敌人,他让你跟我说这些是想干嘛?找我借【胜雪丁】下水斩蛟?”
宋金银闻言大喜过望。
“您愿意借?”
“怎么可能?”
看着水镜对面异想天开的宋金银,王让一脸无语地提醒道:
“我手里总共也只有一百多名胜雪丁,这点儿人下了河就是纯送的!”
“但那位沧州来的吴将军……”
“你还知道吴叔是朝廷的将军?”
王让没好气地道:
“吴叔他虽然是靖王的家将,但也是领着大乾俸禄的,人家是有正经官职的将军!至于他带着的那一千多胜雪丁,里边一多半都是大乾朝廷的盐丁!
那头虬首蛟刚北上没几天,他就已经收到了朝廷的命令,让他好好盯着你们了,一旦发现你们准备启程斩蛟,必须立即出兵阻拦!他不找你舅父麻烦就算好的了,怎么可能借兵斩蛟?”
“那怎么办?”
听完王让的话后,宋金银不由得攥紧拳头,忧心忡忡地道:
“我舅父说,大乾的水师好像也得到了消息,近些天一直蠢蠢欲动,甚至不再死守闸关,主动出战了几次,摆明了想要把我舅父拖住……王大人,你倒是给出出主意啊!”
“?”
不是……你问我?
望着水镜对面神情焦急地望过来,等待着自己的主意的宋金银,王让的脑子不由得懵了一下。
“老宋,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嘛的?”
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后,王让开口提醒道:
“我,龙游县的县令,朝廷讨贼军的副将……你让我帮一群反贼出主意?”
“……”
你这么一说的话,好像还真是不太合适……可你又是手刃讨贼军主将,又是命人射杀天罗司密谍,貌似跟大乾朝廷也不是很靠边儿?
“你不要看我干了什么,我虽然又杀主将又杀密谍,但我其实是是个好官来着。”
看了眼宋金银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后,隐约猜出了他想法的王让,立即抬手做了个“打住”的姿势,神情颇为嫌弃地道:
“我是看不上大乾朝廷,但晦辰楼干的事儿也好不到哪儿去,依我看的话最好两个都完蛋!”
“……”
“还有没有别的事儿?没有的话就挂了吧!”
“有!还有!”
虽然不清楚挂了是什么意思,但王让想要结束通话的打算,宋金银还是看得明白的,匆忙稳住即将溃散的【水镜】后,宋金银满眼急切地道:
“我舅父说,您如果担心会被大乾朝廷追责,不愿意直接借兵的话,那稍微等一等也行。”
等一等?
王让疑惑道:
“等什么?”
“等一个人……具体是谁我舅父没讲。”
宋金银有些困惑地道:
“我舅父说,这是从少楼主那儿听来的消息,说是好像不光我们晦辰楼,还有其它人也盯上了那头虬首蛟,并且打算找您一起动手,而这个人似乎是大乾朝廷那边的。
所以您如果不愿意直接帮忙的话,也可以稍等几天,借那个人的幌子出兵,届时我舅父会提前做好准备,给你们行个方便,甚至直接出兵相助。”
“……”
大乾朝廷的人,还打算找我一起动手斩蛟?
关掉了宋金银的水镜之后,王让坐在漯河县衙的二堂里琢磨了起来,但他把所有自己熟识的人想了一遍,也没想到这个人是谁。
难道不是我认识的人,而是“王让”认识的人?
靠已有的消息,始终锁定不了这个人的身份,王让不由得摇了摇头,暂时放弃了硬猜。然而正当他盖灭灯盏起身出门,打算找边管家打探一下时,却觉得眼前的世界突然一亮。
王让头顶原本被云朵掩住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照破了云朵,淡银色的月华宛如流水般泼洒而下,将县衙二堂外的空地照得一片雪亮。
紧接着,四下里皓盛的月华迅速收缩,凝作一根银亮亮的细柱垂照而下,精准地锁定了他的眉心……或者说泡在他人魂中的“王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