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行到穷途局未残
所以你打算先背叛朝廷,勾结反贼斩蛟;接着再背刺反贼,调来水师破寨?
终于弄明白了王让的计划后,危月燕怔怔地望着他,嘴唇张了几次都没能说出话来。
我知道你是个有办法的人,但你这好像也太有办法了,哪有你这么……这么……
“有问题?”
见危月燕一直盯着自己看不说话,王让不由得皱了皱眉。
“你调不来水师?”
“倒是能调来……”
危月燕期期艾艾地点头道:
“二十八宿到了地方上,有节制地方兵马的权力,差不多等同于中郎将一级,校尉、军司马及以下的武官可以直接调动。
水师里职级最高的是一名卫将军,全调来肯定是不成,但看在我义父……我是说看在天罗司的面子上,调来一小半应该没问题。”
“足够了。”
回忆了一下水师的情况后,王让神情笃定地拍板道:
“朝廷的水师虽然不是黄狮狮的对手,但佯攻水寨下游的闸坝,引走黄狮狮还是没问题的。”
“那……要是黄狮狮不上当呢?”
“?”
“没……没什么……”
接到了王让“惊诧”的目光后,脑子有些宕机的危月燕这才反应了过来,自己貌似问了个有些蠢笨的问题。
黄狮狮要是不走的话,那水师直接佯攻变强攻不就得了?
只要把闸坝打下来,让水位涨上去,放出水师搁浅的楼船巡船,没有大船的反贼自然不会是水师的对手。
真是奇了怪了……我平时虽然不怎么精明,但也不至于反应这么慢吧?可为什么每次碰到他的时候,都会莫名其妙地干一些蠢事?
被王让看傻子似的的目光,弄得面上一阵发烧,危月燕偷偷施展秘术,用月光把脸遮起了一点儿,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王大人才智超群……机敏过人……”
言辞有些混乱地恭维了两句后,面色发窘的危月燕直接开口告辞道:
“既然计划已定,那我就先去找水师……”
“你先等会儿!”
开口喊住了想要跑路的危月燕后,王让一脸无语地吐槽道:
“那头蛟的情况、怎么利用水寨的地势、你那门【朔望月】的效力、水师攻打闸坝的具体时机……这么多细节都还没讨论,你急着走什么?”
“我……我担心时间紧迫,水师来不及调动人手……”
“那也不差这一会儿吧?而且你让人带着信物过去不行吗?非要自己去调兵?”
“也是……”
你也是没得救了……
面对脑子不能说笨,但却老是“三行而后思”的危月燕,王让不由得摇了摇头,随即开口叮嘱道:
“我刚才说那些只是推测,这个计划距离落地还远着呢,譬如黄狮狮……他如果不愿意让咱们进驻水寨呢?”
……
“我同意了!”
听完宋金银转述的情况后,黄狮狮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随即神情殷切地道:
“你跟那王让说,只要他能把胜雪丁带来,下河助我守寨斩蛟,届时我必扫榻以待!”
“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待到宋金银得到答复,关闭水镜去找王让汇报的时候,黄狮狮身侧旁听的黑袍妇人,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那王让可不是一般人,要是让他带兵进了水寨的话,那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一个弄不好你这水寨可就姓王了!”
这屁用得着你放?我还能不清楚自己在与虎谋皮?
听到金鼓使的话后,黄狮狮不由得瞥了她一眼。
我跟那王让较量这么多次,他什么人我可太知道了,等那头虬首蛟的问题一解决,这狗东西包翻脸不认人的……问题我这不是没招了吗!
“两害相权取其轻吧。”
伸手揉了揉胀痛的眉心,黄狮狮满眼倦色地回答道:
“我手底下的士卒,大部分都是不习水性的旱鸭子,缴买来的那些船只也多是小船,就算有水寨的地利,也挡不住踏潮而来的虬首蛟。
而整个洛北唯二能下水的士卒,除开王让手里的胜雪丁之外,可就剩下大乾朝廷的水师了,我不哄着那王让来帮忙,难道派人去请大乾朝廷的水师么?”
“但咱们的水寨也不能这么丢了啊。”
金鼓使有些不甘心地道:
“要不你再和宋金银说说,要那王让少带些人来,或者只带胜雪丁,不许带雁行军?”
“意义不大。”
不是很愿意回答这种蠢问题,黄狮狮靠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哼道:
“你可别忘了,朱雀跟那六名二十八宿,可都在那条虬首蛟的肚子里,她们和少楼主纠缠在一起,想要放出少楼主的化身,就肯定也得把她们一起放出来。
那王让终究是朝廷的人,多半还是会站在她们那边,而这两边任何一边,我都应付不来,现在加到一起之后,就更没有胜算了。”
“那……咱们的水寨岂不是肯定保不住了?”
“对,而且只失去一座水寨,已经是咱们最好的结果了。”
回想之前从少楼主那儿听来的情况,黄狮狮叹声道:
“老楼主伤势似有反复,已经扛不住人仙级别的厮杀了,而大乾朝廷能够请动的人仙,却不止紫薇垣一位。
一旦天罗司久久不见朱雀回返,发现她和六名二十八宿一起失踪,恐怕会直接请人仙出手,到时候……”
到时候来的是那位亚圣也就罢了,如果来的是天罗司的紫薇垣,或者皇室的供奉,那你我肯定十死无生,甚至连少楼主都要糟,情况反而比丢了水寨还要更坏。
明白了黄狮狮没讲出口的意思,金鼓使沉默了一会儿后,看着闭目不语的黄狮狮,咬着牙道:
“楼里准备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寻到了这么个机会,难道就这么放弃了?”
“我可没说要放弃。”
“啊?”
“我建这座水寨和闸坝,是为了困锁大乾朝廷的水军,封堵漕运以威胁神京,但并不意味水寨一破,咱们的计划就失败了。”
在金鼓使愈发困惑的目光中,黄狮狮睁开眼睛,双目微眯道:
“且等等看吧,论及沙场军阵厮杀,那王让确实是不世出的奇才,但终究还是太年轻了,论及统筹全局的眼光,他未必就能比得上我。
如果咱们运气够好的话,这次不仅可以解决掉运河的问题,甚至还能连带着把那王让一起解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