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反正是故人
王让……哦对!我抓的人是王让!
听心月狐叫出了王让的名字后,被【意糜前尘】折磨了一路的朱雀,这才勉强找回了部分记忆,眼中厉色闪动。
而朱雀十余步外的王让,看着面前疑似“自己”熟人的心月狐,则不由得心头微紧,随即果断选择了维持人设,有些迟疑地询问道:
“我们以前认识吗?”
“??????”
你问我们以前认不认识?你认真的吗?
被王让的问题问得有些懵,带着面具的心月狐,不由得朝朱雀投去了探寻的目光,希望能够从她这里得到解释。
“他说他也中了【意糜前尘】,把过往的事情全忘了。”
想起了王让和娇小少女之间的“关系”,朱雀略微犹豫了一下,随即开口提醒道:
“这件事你最好不要掺合,虽然我没了这大半个月的记忆,但多少还剩了点儿印象,而在我剩下的那些印象里,他不是一般的危险!”
危险?王让?
心月狐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敢相信地道:
“朱雀大人,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从不用这种事逗趣。”
朝王让的方向瞥了一眼后,朱雀将没有袖子的左臂抬起,朝着心月狐晃了晃,示意她看一下自己的胳膊。
“至于证据的话……虽然我不记得他做过什么,但只要看他一眼,我就会下意识地浑身紧绷。”
戳了戳自己手臂上紧绷的肌肉,以及那些近乎本能地收缩聚合,成片成片被激起的鸡皮疙瘩后,朱雀面无表情地道:
“即便是五年前出西关,在沙袄祠被人仙截住那次,我的反应也只是和现在差不多而已,所以他绝对不是一般的危险!”
人仙……这么危险的吗?
看着朱雀严肃的模样,心月狐不由得退了一步,惊疑不定地打量起了被【带龙】捆住的王让。
眼前这个王让,和过往几次见面的时候比起来,身形样貌上倒是一般无二,但给人的感觉却总是有些……陌生?
盯着王让的眼睛看了看后,心月狐彻底笃定了自己的感觉。
对!就是陌生!陌生得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之前几次见面的时候,这王让表现得彬彬有礼,谈吐礼节都无可挑剔,但眼睛里却始终凉飕飕的,似是在不断审视着什么。
而眼前这个王让,虽然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头,一副半睡半醒的模样,衣饰更是被风扯得十分凌乱,但那对眸子却始终是暖的。
并且除开这些之外,气息上也完全不一样。
抬腿绕着王让转了一个大圈儿后,停在二十步外的心月狐,偷偷耸了耸面具后的鼻子,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困惑了起来。
之前和王温一起上门那次,王让的气息闻起来十分“锋利”,而且还带着一股子阴森森的感觉,像是一团被冻在了冰块儿里的刀子。
而现在这个王让,闻起来却像是一大团冬日里的炭火,虽然烧得不是很热烈,但却撑开了一小片温暖的天地,烘得人鼻子尖儿暖融融的。
如果非要说一下的话,反而是现在的观感要更好些?
“朱雀大人。”
再次耸了耸鼻子,确认自己没有闻错后,身量娇小的心月狐沉吟片刻,随即收起了手中奇怪的罗盘,声线诚恳地询问道:
“他无论看着还是闻着,都不像是那种穷凶极恶之人,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绝无可能!
见心月狐和自己得出了不同的结论,朱雀的面色顿时冷淡了几分。
“你王胡两姓素有姻亲,这件事你还是别掺合了……太微垣大人呢?他还在司里么?”
胡?
听到这里时,一直在装失忆的王让不由得眉梢微扬,有些惊讶地望向了身量娇小的心月狐。
边管家之前说过,“王让”在神京之中还有一门亲事,对方正是胡家的小姐……难道眼前的心月狐,便是自己那素未谋面的未婚妻?
所以你真失忆了呀!
看着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是谁,吃惊地看了过来的王让,心月狐的面色顿时又复杂了两分。
当初王家那位老夫人,带着王让上门的时候,自己私下里卜了一卦,得出的结果是斯人未至,良缘当配,意思是人不对但婚可以结,等着等着人就对了,听着跟在胡言乱语一样。
自己那次闻过王让的气息后,都怀疑那一卦是不是卜错了,毕竟那么一个阴险狠厉、刻薄寡恩的坏东西,怎么可能会是命中良缘,还是连着算了十七八次都是一个结果,这才将信将疑地定了亲。
可没想到斯人未至,指得居然不是人不对,而是人还没有中秘术失忆。
当初那个闻着刺鼻的坏东西,在挨了秘术失忆之后,闻起来倒还真有那么几分良缘的样子,可这良缘才刚刚变好,就又突然惹来了一场大麻烦……
“心月狐?”
“哦哦!”
给了王让一个安抚的眼神后,心月狐望向眯着眼睛的朱雀,开口回答道:
“朱雀大人,太微垣大人昨日出去了,并不在司里。”
出去了?
朱雀闻言皱了皱眉。
“太微垣大人去哪儿了?几时回来?”
“兰台书库。”
略微回忆了一下后,心月狐回答道:
“昨天差不多刚入夜时候,兰台书库之外的【学海】出现异动,似是有人试图闯【学海】潜入兰台书库。
太微垣大人得知消息,便提前过去守着了,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就得等那个强闯书库的人,什么时候从【书山学海】里钻出来了。”
书山学海……那可有得等了。
朱雀闻言眉头再皱,随即果断转换了目标。
“紫薇垣大人呢?”
“紫薇垣大人倒是在,不过他现在正在见客,你如果想要找他的话,恐怕还要再等上一会儿。”
紫薇垣大人还在就行。
直接无视了心月狐“等一会儿”的提醒,朱雀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立即便扯动【带龙】的两条墨蛟,拉着王让快步下楼,朝着塔旁一幢黑瓦鎏檐的暗紫色大殿走了过去。
麻烦了呀……
跟着一并下了高塔的心月狐,望着朱雀直接闯进了紫薇殿的背影,不由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朱雀和太微垣大人一样,都属于那种宁杀错不放过的人,被她盯上之后,若是解释不清楚情况,就免不了要去大狱里走一遭,而王让眼下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又能拿什么给紫薇垣大人解释?
然而就在心月狐掏出罗盘,准备替王让好好算上一卦,看看人还有没有救时,她的身后却传来了一道惊讶的询问声。
“伯母?”
看着背对着自己,正在一个怪盘子上比比划划的心月狐,王温不由得上前一步,又惊又喜地询问道:
“您也是得到消息,赶过来求情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