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青丘望气观形色
这又是哪儿?
艰难地把脚从地里拔出后,王让抬眼环顾四周,看着周围颇具“乡土气息”的农家小院儿,感觉脑子有些懵懵的。
什么情况?我刚刚不是在一座书院里吗?还有,那个一身宽袍大袖,看着像个书生的紫薇垣呢?怎么突然变成乡下老农了?
而王让身边的朱雀,显然不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情况,还留着半个鸡翅膀的她瞥了眼心月狐,随即左手搭在右鸡翅上,恭敬地朝紫薇垣躬身行礼。
“紫薇垣大人,刚刚我想请您出手,直接搜查王让的三魂,但您觉得这样太过残忍,最后没有答允。”
“嗯。”
农夫模样的紫薇垣闻言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颇为认同。
“确实,如果直接搜魂的话,一个不好就会缺损记忆,严重些的还可能伤损寿数,这样的确不大合适……然后呢?你一向是不听人劝的,肯定不会就这么死心,你又怎么说的?”
“然后……”
“然后她说她的感觉不会错,我肯定是干了什么极危险的事儿,甚至足以危害大乾安定,扬言她愿意用性命担保,我绝对有问题。”
开口把话头抢了过来后,反应过来的王让斜睨了朱雀一眼,随即面无表情地道:
“再然后我说,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也可以用性命担保,她朱雀肯定干了什么危害大乾的事儿,建议紫薇垣阁下先搜她,最好直接把她搜成白痴。
接着她开始冷笑,说我一个勾结反贼的人,根本不配和她比,我就说她是个啥比,但另一位紫薇垣阁下没听懂,问了一下啥比是什么意思。
我解释完之后,他不太高兴,说我在书院这等文华之地爆粗口,简直有辱斯文,就甩了甩袖子,把我们推了出去,等再睁眼就到这儿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怪不得你俩会被扔过来。
听完王让简述的经过后,紫薇垣不由得一脸恍然地点了点头。
自己的【七情窍】各有脾性,【喜】和没什么忌讳的自己不同,他生前是四务书院的教习,专门纠正学子的礼法行止,最讨厌的便是无礼蛮行。
而朱雀和这王让两人,一个没有任何实据便要强行搜魂,另一个则干脆破口大骂,正好一个蛮行一个无礼,让【喜】非常不喜,于是便提前结束轮换,直接把这两人丢了过来。
“那【望气】呢?”
没能从王让两人的讲述中听到自己,心月狐忍不住询问道:
“之前我在外边叩门的时候,紫薇垣大人让我进来,看看王让是怎么回事,并且特意强调要用【望气】秘术,这又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的三魂有问题。”
扫了故意抢过话头,跳过了部分关键信息的王让一眼后,朱雀冷笑道:
“紫薇垣大人虽然不同意搜魂,但作为汇通十秘的人仙,即便是散溢出来的少许魂魄残痕,也足够他发现异常了。
而你的望气秘术,虽然没有搜魂那么直接,但亦能借外气附会人事,并以之卜测命数,若他的三魂果真有异,你施术望一下便一清二楚!”
所以你根本不打算给王让辩驳的机会,而是想要直接靠秘术验证?
听完了朱雀的话后,心月狐眼中,不由得掠过了一抹懊恼之色。
早知道是这样,自己还真不如不来了……毕竟朱雀可能会出错,但紫薇垣大人不太可能和朱雀一起出错,自己的望气秘术,弄不好真能望出点儿什么来。
虽然有心看在姻亲的份儿上,保一下自己的女婿,但紫薇垣和朱雀就在旁边,心月狐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得在紫薇垣灼灼的目光中,不大情愿地抬起了右手。
近有静目窥身气,远望山河真兆形。
只见心月狐探出涂着丹蔻的指甲,在自己左右眼皮上各自轻点了一下,接着重新睁开了双眼,两枚原本乌溜溜的眼珠之中,悄然窜起了一抹氤氲的青气。
与此同时,被她望着的王让,只觉得眉心处蓦地一凉,好像有一些极微妙的事物,悄然突破了魂魄的阻碍,从他的眉心灵台漏泄了出来。
爹爹啊爹爹,你可千万坚持住啊!
见到被【望气】秘术锁定后,眉心灵台隐隐沁出云气的王让,藏在心月狐袖子里的小书怪,不由得探出“艹”字头,紧张地朝王让的眉心望了过去。
胡家从前朝甚至更早的时候,便开始代代执掌太卜署,专司占星批命、堪舆解梦之事,在卜算一道上堪称无出其右。
至于眼前这个心月狐,更是胡家几百年一出的天才,整整修成了八门谶纬秘术的高人!就连卜经爷爷也对她赞许有加,而你要是没等紫薇垣出手,在她这一步就漏了馅儿,我可就帮不上忙了!
坏了!王让这“气相”好像真的不太对!
不止小书怪一个,望着自王让眉心散出,正在慢慢沁上颜色的云气,心月狐的心不由得也跟着揪了起来。
按照《青丘望气方》总决所言,人身气相各有分异,清为正,浊为邪;聚者有成,散则将亡;以色纯而粹为贵,最忌杂乱相缠。
而王让灵台透出的气相……它已经不是缠不缠的问题了,是直接糊涂涂混在一处,形态上聚散无定,色泽更是浊得发清,正得泛邪!
“胡丫头?”
打量了一下王让眉心的云气,发现看不太明白其中的含义,紫薇垣不由得皱了皱眉,满眼不解地望了过来。
“你给解释解释,他这‘气相’是怎么回事?是否真的三魂有异?”
“这……不好说。”
听到紫薇垣的询问,心月狐嘴唇动了动,随即无奈道:
“非要说的话,肯定是不太正常的……正常的气相应当先分其色,再定气形,最后化开清浊,但他……嗯……混色难定吉凶,杂形难见成敗,清浊不分,则善恶难断……”
“我看不见得吧?”
见到心月狐语义含混,一旁的朱雀不由得双眼微眯,开口质疑道:
“虽然我没学过【望气】,但以色定品,以形定命这些,我还是听说过的……色分五彩为王,紫气东来为贵,纯黄凝膏乃厚德基业之兆,纯青澄澈则为生发灵秀之相。
至于他这种各色杂乱缠绕的,要么是庸碌一生的凡夫俗子,要么便是反复无常,心怀鬼胎的奸伪之辈……心月狐,我说的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