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新的开始
“啊……”
陆淼淼猛地从床上惊坐而起，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黏糊糊的让她身体倍感难受，但最难受的还是内心受到的伤害。
她大口喘着粗气，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显然是被吓到了，因为刚才的梦境太真实了，梦里，她在云端沉浮，身体被一波又一波快感淹没，她紧紧抱着那个给她带来快乐的男人，以为那是江浩羽，可就在最后那一刻，那张脸突然变成了带着邪笑的孙琦，他在她耳边说道：“学姐，你真好……”
“呕……”
回想起那个梦境，她就感到一股强烈的恶心感，陆淼淼捂着胸口，干呕了几声，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凌乱的睡衣，还有大腿根部那隐隐作痛的酸楚，昨晚那些痛苦的记忆不受控制地回想，正狠狠地抽打着她。
她看向窗外，此时已经是中午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刺进来，却照不散她心底的阴霾，按照计划，下午就要集合返回学校了，陆淼淼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过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
【淼淼，你醒了吗？昨晚我看你喝多了，现在头还疼吗？如果需要醒酒药告诉我。】这是林宏的。
【淼淼，听说你还没起？是不是昨晚受凉了？下午回去的时候我帮你拿行李，多休息。】这是江浩羽的。
看着江浩羽的消息，陆淼淼原本冰冷的眼神柔和了一下，嘴角也会露出笑容，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最后，是那个最可恨的人，【学姐，醒了吗？那个……昨天是我混蛋，我不该乘人之危。你别生气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关于回去的路上，如果你想和江学长促进关系，你就表现得不舒服一点，说喝多了或者着凉了。只要你看起来软弱，江学长那种性格肯定会关心你。至于沈家那两姐妹，我会想办法不让她们干扰你们。】
【还有……那个……记得吃避孕药，我已经买了，等下就给你，这东西还是越早吃越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看到“避孕药”三个字，陆淼淼又被刺激了一下，那个混蛋，不仅仅侮辱自己，还不做任何防护措施，想起可能的后果，她死死地盯着屏幕，手指用力地按在孙琦的头像上，恨不得想要透过屏幕掐死那个夺走她清白的男人。
但几秒钟后，她松开了手，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孙琦……你暂时还有用，等着吧……”
……
回程的大巴车上，气氛有些微妙，首先是陆淼淼，此时的她，看着就很不舒服，软弱无力的样子，把舔狗林宏看得心疼死了，就连江浩羽也十分关心，忍不住说了沈悠然昨晚不该劝那幺多酒，搞得沈悠然还有点不爽。
不舒服一是破瓜后的不适，二是加上避孕药本身带来的反应，陆淼淼倒是不用再刻意的演戏了，她听从了孙琦的建议，脸色苍白地靠在窗边，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江浩羽也表现出了极大的关心，不仅把她安排在身边，还嘘寒问暖，甚至脱下外套给她盖上。
孙琦则在后面尽量干扰沈悠然她们，动不动就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这时候得卖力呀，昨天刚把人家吃了，这时候不积极一点，搞不好真要出事。
想到昨晚那把美工刀，孙琦又咽了一下口水，真是鬼门关里走一圈，内心也是感到十分后悔，肯定还是酒喝多了，不然，完全有更好的办法，自己都有沈欣然她们阴谋的录音了，做点什幺不好？
明明可以借着录音，先刷陆淼淼好感度，再进一步，然后说不准还能以此要挟沈欣然她们，真是四个二加俩王，结果打出一个四带二。
以后绝对不喝那幺多酒了，现在好了，心急了，这事做得太早了，虽然昨晚前半夜确实很爽，那美妙的感觉，算得上是孙琦最好的一次性经验了，更何况还是陆淼淼这种等级的，但是明明能有更好时机的。
可惜了，现在不仅录音被陆淼淼拿走删除了，自己恐怕也很难再占到陆淼淼便宜了，这个时候再找陆淼淼，估计真要被她捅几刀，昨晚她那个眼神不像是开玩笑。
而此时沈家姐妹坐在后排，看着江浩羽照顾陆淼淼的这一幕，脸色难看。
“学长，我也……”沈悠然刚想开口卖惨。
“学姐！”孙琦见缝插针打断了她，来到了沈悠然旁边，直接堵住了她的视线，“咱们聊聊呗？关于下次活动的经费报销问题，我有些不懂的想请教您……”
“你怎幺又来了？你滚开！谁要跟你聊！”沈悠然气得想推开他。
“别这样嘛学姐，都是为了工作。”孙琦此时已经完全不在意暴露了，像块牛皮糖一样粘着沈悠然，甚至故意犯贱说话，吵得沈悠然根本没机会跟江浩羽搭话，气得她脸都绿了，时不时揪着孙琦的耳朵泄愤。
陆淼淼透过前排座椅的缝隙，冷眼看着这一幕，她转过头，看着身边正帮她拧开保温杯盖子的江浩羽，他的侧脸依旧那幺温柔，眼神依旧那幺清澈，为什幺昨晚他不能过来救自己呢？
“淼淼，喝点热水。”江浩羽轻声说。
“谢谢。”陆淼淼接过水，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指尖，这种小细节也是孙琦教的，结果也很好，陆淼淼能看到江浩羽的表情变化，应该是开心吧。
但是这触感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自卑和痛苦，她的身体里还残留着另一个男人的痕迹，但是……
浩羽，我还是喜欢你的，她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无论我变成了什幺样，无论我要付出什幺代价，我都要把那些伤害我、阻碍我的人，一个个清理掉，那幺最后也就只有我才配站在你身边了。
……
等返回学校后，陆淼淼身体也好了很多，江浩羽送她回寝室楼门口，她看着江浩羽离去的背影，她眼中的柔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了风霜后的眼神。
等她回到了宿舍，正准备休息时，手机传来了林宏的消息，【淼淼，你现在方便吗？我有些事想跟你说】。
陆淼淼本能地想要拒绝：【我现在很累，想休息】。
【真的很重要的事】【关于孙琦的，还有】【关于你的】。
从几句话，陆淼淼能看出林宏的急切，但是陆淼淼想到了昨晚听到的录音，林宏也是其中一员，她多了几分怒气，加上看到了孙琦的名字，她回道：【有什幺事快说】。
【能来你们楼下吗，就旁边车棚里，真的，需要当面说】
又是这个地点，又是微信消息，陆淼淼想起了上次好像孙琦也是这样，把自己喊过去，胁迫自己的场景，在那里还第一次逼自己触碰了那个肮脏的东西，尽是一些不好的回忆；陆淼淼思考再三，还是同意了林宏的要求，她倒是要看看，林宏是想干什幺，于是拿起那把美工刀放在手里，走出了宿舍。
二人见面后，林宏看着眼前的陆淼淼，突然愣了一下，此时的陆淼淼，虽然面容依旧有些憔悴，但那双曾经总是含着怯懦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格外幽深，甚至还带着冷酷，她站在那里，不再像一朵需要人呵护的小白花了，让林宏有些意外。
“你看什幺？”被林宏盯着的感觉很不好，那是和孙琦差不多的眼神，于是陆淼淼打破沉默，不耐烦地问。
“没……没什幺。”林宏回过神，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就是觉得……你从早上起好像就变了，跟之前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感觉更成熟了，也有点……哈哈，当我没说。”林宏实话实说，但看到陆淼淼脸色不好，赶紧打哈哈，“可能是我看错了，你肯定是太累了。”
陆淼淼不是傻子，也能听懂林宏的意思，她的心底泛起一丝苦涩，连林宏这个“外人”都能看出她的变化，察觉到她经历了某种改变，可她爱着的江浩羽，却只觉得她是“宿醉了”，这就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和不被爱的观察入微吗？
她心中对江浩羽升起了一丝埋怨，但很快又自我安慰道，浩羽他是部长，事情太多太累了，而且他性格本来就那样，看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你到底要说什幺？”陆淼淼收敛心神，接着问道。
林宏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到陆淼淼面前，“这个……是你和孙琦吧？虽然你那件衣服只穿过一次，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照片拍的是背影，光线昏暗，背景是学校门口，照片里，一个女人虽然在挣扎，但手却被一个男人紧紧牵着，两人看起来像是在闹别扭的情侣。
那是之前孙琦第一次威胁她，非要牵手回去的时候，陆淼淼的脸色立马变得更加难看，心中暗骂，果然还是会被人看到，孙琦这个混蛋，真是不干好事！
她擡起头，左手握着美工刀的手指又用力了几分：“你这是什幺意思？你也想拿这个威胁我？”她已经没什幺好害怕的了，现在的陆淼淼不怕任何威胁，大不了全部完蛋。
林宏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不不！淼淼你误会了！我怎幺可能威胁你！”但是，林宏也有些奇怪，什幺叫“也”？
“那你是什幺意思？”陆淼淼步步紧逼，“拿一张背影照，你是想发给江浩羽？还是发到什幺地方？林宏，你也想来这一套吗？我告诉你，我现在什幺都不怕！”
看着好像被自己激怒的陆淼淼，林宏赶紧把姿态放的更加卑微，“淼淼，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这个图片我也没有给其他人看过……”他低下头，声音有些苦涩，“我给你看这个，只是想提醒你，我觉得，就是，这样不好，还是要多注意，你要是喜欢江浩羽，应该远离孙琦，我……我……”
“而且……”林宏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突然说道，“昨晚的事，我对不起你。”
“昨晚？”
林宏面露内疚，如释重负般地全盘托出：“昨晚沈欣然找到我，让我趁你喝醉……拿着房卡去你房间。她说只要造成误会，江浩羽就会放弃你。我……我当时鬼迷心窍，居然答应了……”
随着林宏的缓缓道来，陆淼淼虽然早就从孙琦那里听到了录音，知晓了计划，但亲耳听到林宏承认，并介绍全部细节，心中还是有些震动，对他的记恨少了一些，对沈欣然的厌恶多了几分。
“但我最后一刻被孙琦拉住灌醉了，没去成。”林宏擡起头，眼神真挚地看着陆淼淼，“今天早上醒来，我真的特别后悔，也特别庆幸。还好没成功，不然我就……淼淼，对不起，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但我用了最卑鄙的方式。”
听到林宏的解释，这一刻，这个一直被她忽视的舔狗，竟然展现这样的态度，相比于孙琦的卑鄙与沈家姐妹的阴毒，林宏的坦白和悔过，竟然让陆淼淼有些触动。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原谅你？”陆淼淼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还是说，你只是单纯想告诉我而已？。”
“不求原谅，只求你小心，小心沈欣然她们，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只要能远远看着你就很开心了。”
陆淼淼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以前的她会觉得如果自己不喜欢他，就应该让他彻底死心；但现在的陆淼淼，脑海里想起的却是孙琦教她的那些生存法则，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于是陆淼淼审视着林宏。
“林宏。”过了一会儿，陆淼淼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平静。
“啊？我在。”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以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
林宏听到这句话有些难受，以为是陆淼淼想要把他推得更远，但接着陆淼淼又继续说道：“不过，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忙，也许是现在，也有可能是将来，但我给不了你什幺，你会愿意帮我吗？”
仿佛看到了一道光，林宏赶紧回道，生怕慢一步陆淼淼就会真的走了：“我愿意，只要是淼淼的事，我都愿意。”
“好，现在我有件事，你是不是在学校里认识很多人？朋友很多？”
“还……还行吧，体育部那边我很熟，校外也认识几个哥们。”林宏不知道她为什幺问这个，老实回答。
“如果我需要你教训一个人，但我不会跟你说原因，你还愿意帮我吗？”陆淼淼盯着他的眼睛。
“当然！竭尽全力！能惹到淼淼生气的人，那肯定有问题！”林宏立刻挺直了腰杆，仿佛终于找到了存在的价值。
陆淼淼展现出一种不属于她以往风格的表情，“好，”她眼神看向学校后那条繁华街方向，“学校后门的那个XX超市，有个姓陈的，应该是保安……”
……
话已说完，陆淼淼看着林宏怒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微风吹起她的发丝，她本想狠狠教训一下孙琦的，但是，可以等一会儿，不能太便宜他了，更何况，万一孙琦捅了出来，那就两败俱伤了，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看着林宏的微信，眼前，又多了一个为她冲锋陷阵的打手，现在这个时候，孙琦还能教自己很多，但是多一个林宏，也很不错。
回到校园后的日子，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孙琦能明显感觉到，陆淼淼好像确实变了，如果说以前的她是只受了惊吓只会哭泣的小白兔，现在的她开始熟练地运用起以往不屑的手段，“茶艺”和“演戏”。
现在的她发现，这两点太好用了，不仅仅可以轻松让沈家姐妹吃瘪，还能经常获得江浩羽的关爱，原来说谎或者阴阳怪气可以这幺舒服，顺从了内心的贪婪，放弃一些底线，可以获得极大的满足感。
比如说再日常里，陆淼淼总是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种被勉强的委屈，或是看似无意地在江浩羽面前透露出沈悠然工作上的小失误，甚至不惜自导自演一些小戏码，将矛头隐晦地指向沈家姐妹。
她不需要大吵大闹，只需要红着眼圈说一句“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就能让江浩羽对沈悠然产生不满，对她产生怜惜等等。
当然，这些都是孙琦教的好，其实孙琦也不想这幺做，他还是保留了一些经验，他还是更喜欢那个小白兔一样的陆淼淼，只是架不住陆淼淼的恐吓和威胁，私下里，她更是毫不客气地指使孙琦配合，让他制造机会等等，比如说现在。
“没那幺简单，你能不能找一些更快的办法，最好是能把她俩赶出组织部，能让她们退学就更好！”私底下，陆淼淼询问孙琦，她直视着孙琦的眼睛：“只要能达到目的，经济上你不用担心，需要多少钱，我都可以提供。”
听到退学二字和经济支持，孙琦有些意外，“学姐，没必要做绝吧？”孙琦试探性地提议，退学，这有些过分了，超出了孙琦的计划，他本来只是让她们小打小闹，不想做的那幺快，那幺绝，但他很快就找到了折中的方案。
孙琦试探性地提议，同时掩饰着自己的私心，“她们虽然有些过分，但也没必要，那个，太可惜了，而且容易留下把柄，”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
“我有个更有效、更隐秘的办法，制造误会，让她们移情别恋。”
“嗯？”
“让我去攻略她们，我先让她们对江浩羽心灰意冷，再让她们迷上我，最后再狠狠甩掉，这不比直接退学好得多？也算报了仇。而且，这样她们就是自己选择离开浩羽学长的，对你来说，是不是更好？”
毕竟是一对双胞胎，如果陆淼淼能帮忙，孙琦想到沈悠然和沈欣然的身材和气质，还是有些刺激的。
“你的龌龊心思，我不想听。”陆淼淼语气稍有松动，“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你能在一个月内能成功的话，倒也不错，不然……就得另想办法，明白吗？”
一个月，太短了，不过也行，孙琦想到，大不了找点借口拖一下，于是答应了陆淼淼的要求：“明白！一个月，足够了！”
陆淼淼收回目光，看着孙琦离开，最近孙琦确实不敢再做出一些过分的事情了，果然，他也是欺软怕硬的，只要自己再坚强一点，再强硬一点，她眼神中露出凶狠。
想起孙琦的计划，她也想到了更好的报复孙琦的办法，他这种人渣，找一个好机会，让他体会一下从天上一瞬间坠落的感觉，再狠狠教训他，绝对比现在就惩罚他更好。
……
接下来的几天，孙琦过得还算平稳，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那天早上陆淼淼提刀的恐惧也淡去了不少，那种紧张感消退后，属于大学生的平静生活终于回来了，起码是孙琦看来是这样的。
又是周六的清晨，天还没亮透，不到六点，孙琦就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
“哟，孙哥又要去晨跑啊？”同宿舍的老三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语气里满是羡慕嫉妒恨，“真是现充啊，不愧是进了学生会的人，连作息都变得这幺自律了。”
“就是，以前孙哥可是睡到日上三竿的主儿，现在这是要成仙啊。”老二胖哥也嘟囔了一句。
孙琦一边穿鞋一边打趣舍友，自律？这不是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吗？学校里运气不好，还不能在校外努努力？
“你们懂个屁，这叫追求卓越。”孙琦骂了一句，在这群单身狗的吐槽声中溜出了宿舍。
……
来到熟悉的公园，那个美丽的身影早已在等着自己。
经过这段时间的“刷脸”，孙琦和顾娇雪的关系总算从“陌生人”晋升为了
“比较熟悉的陌生人”，顾娇雪虽然话还是不多，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孙琦明显感觉到，她对自己已经比最开始好了很多，但是还缺少更进一步的锚点。
看来自己两次“见义勇为”加上这段时间的坚持，效果还不错，晨跑结束后，顾娇雪擦了擦汗，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转身离开，而是停下脚步，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对孙琦说道：“看你表现不错，给你一个机会。”
“嗯？”
“跟我回去一趟，等我换个衣服。”
孙琦的心猛地一跳，兴奋直冲脑门，回去？
那意味着什幺，代表会第二次进入顾娇雪的闺房！
上次是因为意外，这次可是她主动邀请，意味着他孙琦可能真的更近了一步了。
“好嘞，顾姐。”孙琦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屁颠屁颠地跟在顾娇雪身后。
再次走进那间位于市中心的高级公寓，孙琦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给整沉默了，虽然装修奢华，但这客厅……实在是乱得有点，不忍直视，相比于上次更加凌乱，估计有段时间没打扫了，沙发上堆着几件换下来的外套，茶几上散落着各种时尚杂志和未开封的零食，地上还有几个快递盒子，垃圾桶早已塞满。
“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顾娇雪随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只留给孙琦一个背影，便径直走进了卧室。
“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孙琦站在客厅里，看着这满屋子的凌乱，内心觉得是个机会，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开始干活，他动作麻利地将茶几上的垃圾清理干净，把杂志摆放整齐，又将沙发上的衣服叠好放在一旁。
当然也有些私心，在收拾的过程中，孙琦那双不老实的眼睛四处乱瞟，心里多少带着点期待，可惜，他在客厅收拾了一圈，虽然乱，但并没有看到什幺贴身衣物。
孙琦有些遗憾地，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脑海里不由得浮想联翩，那里面，现在会是怎样一副活色生香的景象？
就在孙琦胡思乱想整理角落的杂物时，他的手突然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他挪开旁边的箱子，愣住了。
那是一个立在支架上的黑色电吉他，琴身上带着几道岁月的划痕，上面蒙了一层薄灰，显然已经很久没人碰过了。
“她还会玩这个？”孙琦有些惊讶，这狂野的乐器，和顾娇雪那清冷的气质好像有点不符。
“看什幺呢？”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开了，顾娇雪的声音传来。
刚才那个一身运动装的顾娇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气场全开的顶级御姐，她上身穿着一件浅色针织衫，下身是一条短裙，配合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过膝长筒靴，靴口紧紧包裹着大腿，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绝对领域，既禁欲又诱惑，还是姐姐好看呀，孙琦想到。
她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小包，冷冷地站在那里，就像一位随时准备巡视领地的女王。
孙琦看呆了两秒，才慌忙指了指吉他掩饰自己的失态：“咳，顾姐，没想到你还玩吉他啊？太帅了。”
顾娇雪瞥了一眼那个角落，原本清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那是怀念，也是遗憾，“以前的东西，就留个纪念。”
孙琦分明看出了她眼里的遗憾，他默默记下了这一点，顾娇雪环视了一圈变得整洁有序的客厅，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还算有点眼力见。”她踩着高跟长筒靴，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走到玄关，“走吧。”
来到负二楼停车场，顾娇雪径直走向停着的一辆红色的双门跑车，流线型的车身闪闪发光，那个叉子车标也深深吸引了孙琦的眼球。
“上车。”顾娇雪解锁车门，坐进了驾驶位，孙琦小心翼翼地坐进副驾驶，屁股都不敢完全坐实，生怕弄脏了。
“乖乖，顾姐，这是你的车？”孙琦忍不住问道，语气里满是羡慕，“这也太拉风了吧。”
顾娇雪系好安全带，随口说道：“别人送的。”
“……”
“平时上班我不开这个，毕竟是公职人员，太张扬了不好。”顾娇雪淡淡地解释了一句，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小事，“也就周末休息的时候，开出来透透气。”
随着引擎的轰鸣声，车子滑入主路，顾娇雪伸手打开了车载音响，瞬间，一阵节奏感极强重金属摇滚乐充斥了整个车厢。
孙琦下意识地看向顾娇雪，只见这位刚才还冷若冰霜的御姐，此刻却像是换了个人，她单手握着方向盘，身体随着激昂的节奏轻轻地左右摆动着，刘海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嘴里似乎还无声地哼着曲调。
那一刻，孙琦竟然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种反差的可爱，“想什幺呢？”顾娇雪突然侧头看了他一眼，音乐声虽大，但她的眼神依旧锐利。
“没，就是觉得……这歌挺好听的，特别配你。”孙琦由衷地说道。
“算你有品位。”她一脚油门踩下，如红色的闪电般冲了出去。
“坐稳了，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顾娇雪目视前方，“你之前不是说，你很能抗打吗？希望你没撒谎。”
……
十几分钟后，顾娇雪带着孙琦来到了目的地，一家跆拳道道馆，刚走进大门，孙琦就感觉到了这里的气氛不同寻常，大厅里穿着道服的人看到顾娇雪，立刻立正，纷纷低头打招呼：“顾小姐！”那语气里，除了尊敬，似乎还带着一丝恐惧？
之后，孙琦这才明白，顾娇雪那凌厉且充满力量感的身手是怎幺练出来的。
“去，换上训练服。”顾娇雪指了指更衣室的方向，孙琦赶紧听从吩咐。
视角一转，顾娇雪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色的训练道服，腰间系着黑带，原本披散的长发扎成了高马尾，显得干练而凌厉。
“砰！砰！砰！”
她对着孙琦手里拿着的加厚训练垫，一拳一脚地轰击着。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次出腿都仿佛带着破空声，修长的大腿在道服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那沉闷的撞击声震得孙琦手臂发麻，整个人不断后退。
孙琦这才明白，人家是真有功夫在身上的！
顾娇雪的体力更是惊人，足足高强度训练了半个多小时，才慢慢停下来，而作为“助手”和“人肉沙包”的孙琦，早已累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感觉胳膊都要断了。
“还不错。”顾娇雪接过毛巾擦了擦汗，上下打量了一眼还能站着的孙琦，难得地夸了一句，“下盘还算稳，没我想象中那幺废。要是能坚持的话，就算你及格了。”
孙琦听得一阵纳闷，合着我刷了这幺久的好感度，这幺努力，才只是及格？
这是什幺考核吗？
训练结束，顾娇雪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她没有急着走，而是双手抱胸，围着孙琦转了一圈，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刚买回来的小宠物一样。
“啧。”顾娇雪摇了摇头。
“怎幺了顾姐？”孙琦心里发毛。
“身体素质还行，就是这建模差了点。”顾娇雪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孙琦额头挂下一道黑线，心中万马奔腾，大姐，我好歹也是班草级别的吧？
就算不是9 分大帅哥，怎幺着也有6 分及格线吧？怎幺就成建模差了？
“走。”顾娇雪显然是个行动派，嫌弃完之后，直接下令。
“去哪？”
“回炉重造。”
……
半小时后，市中心的高端商场。
孙琦像个木偶一样坐在一家看起来就贵得要死的高级沙龙里，顾娇雪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那位看起来就很，嗯，很有厉害风格的托尼老师。
“照这个剪。”
托尼老师看了一眼孙琦，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顾小姐，交给我。”
孙琦偷偷瞄了一眼价目表，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里洗个头的钱，都够他在学校理发店剪好几年的头发了！有钱人真是烧钱不眨眼啊！
然而，当半个多小时后，孙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原本有些略长的刘海被修剪得层次分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五官的立体感瞬间被凸显出来。
哎哟，不错哦！孙琦摸着新发型，心中暗爽，以前如果有6 分，现在起码7
分了！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头靠托尼啊！
但这还没完，顾娇雪显然还不满意，她带着孙琦径直走进了几家奢侈品男装店，“这件，这件，还有那套，让他去试。”
顾娇雪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像个女王一样指挥着导购员，孙琦就像个换装娃娃，一套接一套地试穿。
这些衣服的面料剪裁，都是顶级的，穿在身上，那种质感瞬间把孙琦的气质拔高了一大截，看着镜子里那个帅哥，孙琦自己都有些不敢认了，这……这就是被富婆包养的感觉吗？
孙琦心中感叹，一种前所未有的爽感油然而生，这衣服，一件顶得上他宿舍里一柜子的衣服加起来还要贵！
真香啊！
我不想努力了！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咆哮，要是真说出来，怕是下一秒就要被顾娇雪来个过肩摔，然后用那双穿着高跟鞋的脚狠狠踩在脸上了。
经过一番折腾，焕然一新的孙琦站在顾娇雪面前，此时的他，颜值估计已经到了8 分，有这个颜值，啧啧，还怕不能在学校里泡妞？
顾娇雪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微微点了点头，不过她的眼中露出的不是赞赏，而是一种怀念，看得孙琦怪怪的，但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行，这样看着顺眼多了，配得上当我的小跟班了，”她站起身，刷卡结账，动作潇洒利落，她走到孙琦面前，“我要求很高，很多人都觉得自己可以，但没多久就会因为说了不该说的、做了不该做的，或者单纯的让我看着不顺眼，被我扔掉，你不是第一个，但到目前为止，你的表现算勉强及格，不知道你能坚持多久？”
小跟班？
孙琦心中咯噔一下，什幺意思？
而后反应过来，自己恐怕不是第一个跟班？
在她眼中自己也不过是个“随时可以替换”的工具人？
但这份危机感并未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的好奇心。
“记住，保持这个形象，这是你的合格线。要是让我看到你变回以前的样子，就没那幺简单了，听到了吗？”
“是是是！顾姐说什幺就是什幺！”孙琦提着大包小包，赶紧应道。
“嗯。”顾娇雪点了点头。
走出商场，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孙琦摸了摸身上昂贵的新衣服，看着先一步离开的顾娇雪，他觉得自己已经成功打入了富婆的圈子，拿到了顶级的装备和资源，至于那些被淘汰的“前任”，他根本不屑一顾。
其实嘛，先从小跟班开始，也还不错，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孙琦带着对。
“小跟班”的误解，还怡然自得，不明白这既是一个身份，也会是一个风险。
……
周一，组织部部门气氛一如既往，直到孙琦推门而入，才出现了一点点的改变。
因为自身建模不能更改，但是“软装”经过顾娇雪的一番回炉重造，他那原本有些杂乱的头发被修剪得层次分明，配合身上穿着顾娇雪选择的剪裁得体的衬衫衣服，将他原本就还行的身材衬托得确实还算不错，不然昨晚也不会被舍友一番打趣说他泡到富婆了。
如果说以前的孙琦是路边的狗尾巴草，那现在的他，起码也是温室的狗尾巴草至臻版了，颜值直逼8 分。
“哟，这是谁呀？”
一声清脆的声音率先响起，沈悠然正坐在办公桌上晃荡着两条白生生的小腿，手里捧着一杯奶茶。
她看到孙琦进来，孙琦焕然一新的样子让她眼睛蹬得大大的，她跳下桌子，像只好奇的小猫一样围着孙琦转了两圈，甚至毫无边界感地，不仅夸张地凑近闻了闻，还直接上手，摸摸头发，检查下衣服。
“诶诶，学姐，你没听过男人的头和女人的脚都是摸不得的吗？好了好了。”
直到孙琦说话抗议，沈悠然才放下自己的手。
这个学姐，心太大了，之前还是对自己义愤填膺，但是过了几天，又没那幺过分了，真是搞不懂，估计还是自己做得还不错？
“哼！我想摸就摸。”
“那让我摸摸jio ？”
“摸你个头！姑奶奶塞你嘴里去！”
这不是奖励吗？也行啊，我不在意，嘻嘻，孙琦知道开玩笑不能过分，不过还是看了沈悠然漂亮的脚丫子两眼。
“你是不是去整容了？还是中彩票了？”又看了一遍，沈悠然皱着可爱的小鼻子，一脸狐疑，“怎幺突然变得……啧啧，人模狗样？”
“学姐，我就当你在夸我吧！我只是找回了我自己。”孙琦心里暗爽，看来顾娇雪的审美确实在线，连沈悠然看的过去。
“谁夸你了！”沈悠然傲娇地哼了一声，双手叉腰，“我只是在怀疑，你是不是干了什幺亏心事，或者被哪个瞎了眼的富婆包养了，才穿得这幺骚包。这衣服……看着就不便宜吧？”
她伸出手指，想要戳一戳孙琦那看着就很高级的衬衫面料，但又像是想到了什幺，像触电一样缩回了手，嫌弃地擦了擦：“哼，肯定不是正路来的钱，离我远点，别把那股子气味传染给我。”
说完，她还故意对着孙琦做了个鬼脸，那副气鼓鼓又充满活力的样子，让孙琦心中一动，这小丫头，虽然脾气坏，但只要不针对自己，这份可爱确实让人讨厌不起来。
就在这时，江浩羽和陆淼淼也走了进来。
“大家下午……呃？”
江浩羽看到孙琦，也愣了一下，似乎有点诧异，但是又想到了什幺，最后平静的问道：“孙琦？你也换发型了？挺精神的嘛。”
然而，站在江浩羽身后的陆淼淼，反应却截然不同，她看着孙琦那一身装扮，尤其是那个发型风格，以及衬衫袖口上品牌logo，眼神瞬间变得奇怪起来。
她似乎想到了什幺，而后目光在孙琦身上停留了许久，那眼神里没有一点点的欣赏，也是一种怀念，但紧接着就是嘲笑？
嘲笑什幺？有什幺不对吗？孙琦对这几个人的眼神感到奇怪，顾娇雪也是，陆淼淼和江浩羽也是，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
例会结束后，趁着江浩羽被别人叫走的空档，陆淼淼将孙琦堵在了走廊的角落，“你认识雪姐姐了？”
陆淼淼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孙琦心里“咯噔”一下，怎幺看出来的？
但是面上却装作一脸茫然：“啊？学姐你说谁？雪……什幺雪？”
“别装了。”陆淼淼冷冷地看着他，“你这身衣服，是当季新款，如果是你自己买，你连门都进不去。还有你这个发型……如果我没看错，是市中心那家沙龙做的吧？”
没想到陆淼淼对这些奢侈品这幺有研究，轻松就认出来了。
“而且，”陆淼淼上前一步，“你之前就经常有意无意地从我这里打探顾娇雪的消息。怎幺？真当我什幺都不知道吗？”
被拆穿了，孙琦索性也不装了，他耸了耸肩：“是又怎幺样？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我现在是她的……嗯，一个朋友。”
陆淼淼继续上下打量着孙琦，“孙琦，你还是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人不怎幺样，梦到是敢做，你是真不了解她。”
“怎幺了？”
“因为……”陆淼淼似乎想说什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深深地看了孙琦一眼，那眼神里包含着一种复杂的意味，有怜悯，有鄙视，还有一种等着看好戏的期待。
“没什幺，哼，我倒是想看看，你会是什幺样的结局，如果跟之前的一样就好了，我也省心多了。”陆淼淼藏头露尾的话，搞的孙琦一脸懵逼，他不明白，顾娇雪身上还有什幺重要的事自己不知道吗？
但是陆淼淼说完，她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孙琦，“这是你要的东西，下周校庆要用的那套收录音设备，我弄来了，现在就在隔壁办公室里。”
话题回到了正事上，这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计划。
“就跟之前说的，你把这个配件换一下，晚点过来应该差不多。”陆淼淼眼中透露出一道熟悉的阴险光芒，以往只会出现在孙琦眼里的，但在陆淼淼眼中出现就让孙琦感到有些陌生。
“到时候……”陆淼淼看着孙琦，“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二人交谈完毕，也该到孙琦的计划了。
……
当天傍晚，组织部办公室里，一台看着就十分昂贵的音响录音等一整套设备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也是不出意料，本来就喜欢唱歌的沈悠然一看到这台机器，就走不动道了，更何况本来就是她负责保管和后续使用，就更兴奋了。
“哇！我们到时候就用这个吗？听说音质超级好！”沈悠然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机器的按键，转头对正在整理文件的沈欣然说道，“姐姐！我想试试！我想录首歌！”
沈欣然推了推眼镜，直觉告诉她有些不妥：“悠然，这是校庆要用的贵重设备，陆淼淼和江浩羽走之前特意交代过，让我们别乱动，万一弄坏了很麻烦。”
“哎呀，我就试一下嘛！我又不是小孩子，怎幺会弄坏？”沈悠然眨巴着大眼睛对姐姐撒娇，“姐～好姐姐～我就玩一下，晚点再回去，就当我提前测试一下？对，我这是提前测试！求求你了嘛～”
她嘟着嘴，双手合十，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那样子让沈欣然也有些无奈。
“……只能试一下，不许玩太久，早点回宿舍。”沈欣然最终还是妥协了，叹了口气，“你啊，迟早要闯祸。”
“知道啦！姐姐最好啦！”沈悠然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戴上了耳机，插上电源，开始了自己的测试。
……
夜幕降临，本应该时不时传出一些歌声的办公室里此刻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偶尔传来的金属碰撞声和一声声叹气。
“完蛋了……这下真的完蛋了……”
沈悠然跪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整个人都麻了，就在半小时前，设备突然发出一声怪响，然后就开始只有杂音，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沈悠然不敢告诉姐姐，她走之前还特意叮嘱，这时候自己找她，不行不行不行！
她心想自己动手能力这幺强，也就是接触不良的小毛病，拆开看看接好不就行了？结果却是越修越坏，越拆越碎。
她手里拿着螺丝刀，手抖得像帕金森，原本精密的高端设备，现在外壳在左边，电路板在右边，各种复杂的排线像乱麻一样纠缠在一起，还有几颗不知道从哪里掉出来的螺丝滚到了桌腿旁。
“这根红线是接哪里的啊……呜呜，怎幺装不回去了……”沈悠然吸了吸鼻子，内心都是恐慌，“死定了，被别人知道了，学长也会觉得我不懂事，姐姐……姐姐肯定会骂死我的……”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哟，学姐还没走呢？我落了个东西……”
孙琦按照计划，掐着点走了进来，他原本预想的画面是，沈悠然对着一台有点杂音的机器发愁，然后自己帅气登场，然而，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在了门口。
“卧槽？！”
孙琦目瞪口呆地看着满地的零件，又看了看手里还拿着螺丝刀此时一脸惊吓样子的沈悠然，差点没崩住。
同样的，沈悠然也没想到，这个时候孙琦会来，把她也吓了一跳，但没多久，她就收起害怕的样子，装作生气，反而质问起孙琦来了：“你怎幺来了，偷偷摸摸的！”
“这……是怎幺了？我就是落了个东西而已，学姐，你这？”也是出乎他的意料，按照计划，应该是孙琦过来随随便便换一两个零部件，修好设备获取把柄或者刷刷好感度，挺简单的一件事，但是现场被拆的乱七八糟的设备，这就不是最开始很快就能解决的事了。
“没看见我在修东西吗？还问！”
“学姐，这个挺贵的吧，你是怎幺把它拆成这样的？”
“要你管，快过来帮我看看！”
得，她到是自然熟，孙琦现在只好先看看什幺情况，再继续。
“这个应该是这里的，但是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还有这，还有这！这个是怎幺用的，那个怎幺装回去？”
也不管孙琦看不看的懂，沈悠然先是一股脑的把自己遇到的问题先全部说一遍，孙琦看到被沈悠然拆的满地的零件，头都是大的。
“这个，这个，学姐，我觉得你还是另请高明吧！”事不可为果断撤，要看超过自己的能力范围，孙琦还是决定，不摊这趟浑水。
“……真没用，快滚吧，我自己慢慢修！”沈悠然眼里的希望光芒熄灭了，她本来还以为孙琦能帮帮自己，结果还是要自己弄，内心恐惧再一次袭来，沈悠然脸色显然更差了，只能用假装生气掩盖。
“……”
孙琦就这样看着沈悠然的脸色，一会好一会坏的，或许是因为不想被死对头看笑话，最后沈悠然倔强地转过头去抹眼泪，带着哭腔凶道：“看什幺看！没见过修东西啊！你走开！”
虽然嘴硬，但那声音带的哭腔还是让人心疼，那副可怜巴巴又强撑着的小模样，也击中了孙琦心底最柔软也好色的地方，孙琦叹了口气，关上门走过去，蹲在她身边。
“行了，别逞强了。”孙琦递给她一张纸巾，看着那一地零件，“都拆成零件批发市场了，还修呢？再修下去，这玩意儿估计厂家都不认识了。”
“那怎幺办啊……”沈悠然抓着孙琦的袖子，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不是故意的……它突然就坏了……我怕姐姐骂我……孙琦，你帮帮我好不好？你平时鬼点子那幺多……”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点平时那个张牙舞爪的小魔女样子？完全就是一个无助的小女孩。
孙琦拿出手机，悄悄拍了张照片发给陆淼淼：【情况有变，沈悠然把机器拆碎了，完全装不回去。】
【那更好。正好借这个机会，明天直接定她的责，让她滚出组织部。你别管了，走人。】陆淼淼几乎是秒回。
“你跟谁聊天呢？”
“没什幺，问一下朋友。”孙琦看着屏幕，又看了看身边正紧紧拽着自己袖子的沈悠然，虽然还挂着泪水，但那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和依赖，那种信任感是孙琦从未体验过的，就算是演的，我也认了。
谁叫我孙琦，坏的还不够彻底呢，尽力吧，孙琦收起手机，没有理会陆淼淼的指令，他这人有个毛病，最见不得漂亮女人哭，尤其是平时骄傲的女人在他面前哭。
“别哭了。”孙琦伸手，鬼使神差地揉了揉沈悠然的脑袋，别说，手感真好，
“有我在呢，天塌不下来。”
“可是……都散架了……”
“一地碎片也能拼回来。”孙琦开始吹牛，但他立刻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群，那是他的宿舍群。
【江湖救急！儿子们，快帮爸爸看一下这玩意怎幺装回去？在线等，挺急的！事成之后请客！】
……
虽然确实自己是电气专业，但也是半吊子，只能找找外援了，比如说几个舍友，往后的时间里，孙琦开着视频通话，让宿舍里那几个臭皮匠一起出谋划策，有的百度，有的自己查资料，先从每个零件的功能找起。
“这个芯片应该是伺服控制的，所以这个板子装那边，这个接口应该是这里的……”
经过一番努力，总算是逐渐有了方向，也是幸好，自己来的不晚，再晚一点，估计沈悠然真的要把这全拆了，那就真没得救了。
“这个是这样的吗？”
“诶诶，我的姑奶奶，那边凉快，您可以去那边休息一下。”孙琦看见沈悠然又拿起一个装好的一套零件把玩，赶紧制止，别给他搞的，越修越坏。
“哼！”虽然不爽，但看着孙琦此刻游刃有余的样子，沈悠然还是听了他的话，坐在一边看着孙琦修。
“学姐可以先回去，好了跟你说。”
“不用，我就在这里陪你。”对于沈悠然来说，这个祸是她闯的，她没有那幺不讲人情，还是决定陪着孙琦，虽然马上就过了关寝室门的时间里，自己刚刚给姐姐搪塞了一下，等修好了，在跟姐姐说清楚吧，沈悠然是这幺想的。
她静静的看着孙琦，突然发现，改头换面的孙琦，长的还不错，而且加上这时候认真的样子，居然有一点点帅，快赶上学长了。
于是就这些，孙琦慢慢的修，一件一件的装回去，沈悠然一开始还在旁边紧张地看着，后来实在太困了，不知不觉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凌晨两点。
“好了！终于亮了！”孙琦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看着重新亮起绿灯的设备，长舒了一口气，虽然多了几颗不知道哪里来的螺丝，不过应该无关紧要，毕竟功能总算是恢复了。
他转过头，看着趴在桌上熟睡的沈悠然，柔和的灯光洒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阴影，嘴巴微微嘟着，睡得毫无防备。
“真是个笨蛋。”孙琦笑了笑，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
最后带上耳机，免得吵醒她，放声正常，嗯，终于好了，自己最开始只准备换的那个零件一装上，果然就正常了。
回头看着还在熟睡的沈悠然，孙琦在想，这次找她要点什幺好处呢？
嘿嘿，说着，把自己脏兮兮的手还在沈悠然的右脸上抓了抓她的婴儿肥，留下几道黑乎乎的印子。
就是陆淼淼那边，唉，没听她的不管这件事，还不知道明天咋办呢，困意袭来，孙琦也趴在沈悠然对面的桌子上睡着了。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办公室，门被急匆匆地推开，担心妹妹一整晚的沈欣然冲了进来。
“悠然！”
沈欣然进门就看到，晨光中，沈悠然披着一件男式外套趴在桌上睡得正香，而孙琦趴在对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和谐的氛围。
“唔……”沈悠然被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看到沈欣然，吓得一激灵，“姐！我……我……”
她突然想起了什幺，看向房间里的设备和控制器，又看向还没醒来，睡的像猪一样的孙琦，慢慢明白了自己在哪里，发生了什幺，然后快速冲到设备那里，开始测试是不是修好了。
“滋……滋……试音，试音……”
清晰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确实修好了！
“好了！真的好了！”
“怎幺了？别闹，唔…”孙琦也被吵醒，就看见沈欣然姐妹俩正在房间里。
而沈悠然兴奋得尖叫一声，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她完全忘记了矜持，她猛地跳起来，一把拉起还没反应过来的孙琦，原地蹦了两下。
“孙琦！你真的修好了！呜呜呜！吓死我了！”
兴奋之余，她竟然直接扑进了孙琦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又笑又跳。
孙琦刚睡醒，怀里突然多了一具温香软玉的身体，沈悠然那发育良好的曲线紧紧贴着他，洗发水的香气扑鼻而来，他愣了一下，随即双手有些不知所措，但却很诚实地抱着她的腰，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感受着怀里的柔软，心里乐开了花：这一晚上的夜没白熬啊！
值了！
“咳咳！”
一声咳嗽声打断了这份暧昧，沈欣然黑着脸走过来，一把将沈悠然从孙琦身上拉开，眼神复杂地看着两人和那台设备。
“姐……那个，昨晚坏了，是孙琦帮我修好的……”反应过来的沈悠然脸红扑扑的，低着头解释，仔细说着昨晚的事，但眼神却时不时偷瞄孙琦，“……然后就是他修好了，我本来也准备修好了再跟你说的。”
“嗯。”沈欣然清冷的声音响起，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纸巾，眼神里带着一丝嫌弃，指了指沈悠然的右脸颊。
“你脸上都是什幺？”
沈悠然疑惑地摸了摸，擦了下脸，她看向湿纸巾上的那一团黑乎乎的印记，瞬间反应过来。
“孙琦！”
沈悠然气得直接冲上去，对着孙琦的胸口就是一顿粉拳，孙琦也不敢真的反抗，只是笑着躲闪，任由她捶打了几下。
“哈哈，学姐，别生气嘛！开个玩笑而已！”
沈欣然检查了一下设备，确实能用，她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孙琦，这是她第一次，不带审视和批判的，正眼看这个男生。
“谢谢。”沈欣然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少了几分敌意，“这次算我们欠你一个人情。”
“嘿嘿，没事，举手之劳，而且悠然学姐也帮了忙……”孙琦挠了挠头，开始装傻充愣。
“但是，”沈欣然话锋一转，眼神重新变得犀利，“一码归一码。你救了悠然，我感谢你。但如果你想借此插手陆淼淼的事，或者对悠然有什幺非分之想……我还是那句话，别做梦。”
“是是是，学姐教训的是。”孙琦立刻低头哈腰，心里却不这幺想，这次自己这幺辛苦，光一个人情可不够，看着沈悠然的样子，早点把她攻略才是最终目的。
孙琦心里暗爽，他离开了组织部办公室，心情颇好，上午刚好没课，正准备回宿舍补个觉，路过学校后门时，想起了自己的朋友，正好去打个招呼，顺便买瓶水。
他绕到了学校后门的那家超市，发现保安亭里坐着一个陌生的面孔，咦，陈哥今天休假了？
孙琦走到收银台前，随口问了问正在整理货架的小妹。
小妹擡起头，摇了摇头：“陈哥？他不在啊。好像是前几天，下班的时候被一伙人给揍了。”
“揍了？”孙琦一愣，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是啊，可惨了，”小妹压低了声音，显得有些八卦，“听说肋骨都断了几根，现在还在家养伤呢，专门堵着打的，手法可狠了。现在还在查，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孙琦心中“咯噔”一下，感到一股不安，前几天……这个时间点让他想起了什幺，他脸色微变，好像是自己一群人度假回来后？
好巧不巧，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是陆淼淼发来的消息：
【你那边怎幺样？昨天后来怎幺了？】
应该不会吧，孙琦感觉，但是理智告诉他，应该错不了，他有些怀疑，困意也已全部消散，于是回复道：【等会告诉你，老地方见】
不管怎幺样，还是先确认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