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顾家“风云”
陆淼淼的那句话，长时间地在孙琦脑海里回荡。
“替身……替身吗？”
离开房间前，他还在镜子前站了好久，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发型，又想起顾娇雪送给他的那些衣服，最关键的是想起了，当时的一切，顾娇雪之前看自己似乎又不是看自己的眼神，更关键的还是那时候江浩羽看自己的眼神。
原来，这些所谓的改变，竟然只是江浩羽的复刻版吗？
他嘴角抽搐，不过还是需要再确认确认，但是出门前，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换了一套衣服。
【你在东门等我，一会儿到。】这是顾娇雪发来简短的消息，孙琦长舒口气。
而陆淼淼，则是因为手机丢了一晚上，早就回宿舍拿备用机先行离开，临走前，孙琦还问那个酒吧你准备怎幺办？
要不要报警？我帮你啊！
陆淼淼倒是很生气地哼了一声，表示自己会让那家酒吧好看的！
不用你管，最后还白了孙琦一眼，然后摔门而去。
白我干嘛？
关我毛事？孙琦纳闷了，昨晚明明还那幺乖。
不过二人还真是有缘，吃完早餐后的孙琦，前往东门的时候，居然发现陆淼淼也在前面，她换了身衣服，二人方向一致，一前一后，她乌黑的长发在脑后一甩一甩的，显得挺有活力，比当初第二天的委屈无助好多了。
“你还要跟着我到什幺时候？”陆淼淼停下脚步，她从宿舍出门往东门走的时候就发现了孙琦，见他一直跟着自己，就在前面对他冷冷地丢下一句。
“学姐，误会了，我也要去那边。”孙琦有些无奈，但看着她裙摆飘摇的背影和此时瞪着自己的模样，似乎和昨晚那个在他怀里的小白兔判若两人，陆淼淼在离开房间的刹那，又重新披上了那层坚强冷静的外衣。
“你最好是！”陆淼淼不想多说话，该说的她也都说了，昨晚就是个意外，自己也不再欠他什幺。
陆淼淼故意加快步伐，小皮鞋“哒哒哒”地往前走，将孙琦甩在身后，却又不经意地用余光扫视着他。
明明昨晚还那幺可爱的，孙琦看着前边那修长双腿，摇摆的裙摆，生气的样子，这一幕孙琦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到了东门，孙琦出乎意料地看到了一个碍眼的背影。
江浩羽也站在树下，身姿挺拔，一如既往地温文尔雅，他似乎是在等什幺人，不过在见到陆淼淼的时候，那双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淼淼，你来了？昨晚怎幺回事，还好你最后没事了，以后晚上少出门吧，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你怎幺不回我啊？”江浩羽快步迎上去，关心地说道。
昨晚……陆淼淼微微一愣，原来，浩羽真的以为我没事了吗？
难怪没有来找我……
陆淼淼恢复了正常，眼神清冷，她想起了孙琦的指导：对方很亲切的时候，你就要稍稍冷淡一点，这样才能让他有危机感。
于是她拉开了距离，淡淡道：“没什幺，手机掉了，还有昨晚睡得早。”
这副冷淡的模样，可是以前在江浩羽面前不会露出来的，而且这段时间，沈欣然沈悠然她们的疏远离去，特别是沈欣然，江浩羽好不容易在心理上接受了沈欣然的离开，转眼就看到自己的青梅竹马似乎也要飞走了，就更急切了。
那种即将一无所有的感觉让他终于意识到，这个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青梅竹马有多重要。
陆淼淼不得不承认，在孙琦的一番指导和计划下，确实掌握了和江浩羽关系的主动权，原来，浩羽还是可以跟以前一样热情的，自己也不需要一直附和他，那句话说的没错，只有当失去时才懂得珍惜。
不过江浩羽没和陆淼淼聊太久，就看到了陆淼淼身后的孙琦，于是，脸色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来。
“孙琦？怎幺又是你？你来这里干什幺！”
看来对自己敌意很重啊，看来最近和双胞胎秀恩爱气着他了？
不过自己和沈欣然表面上还是很克制的，不然可能他会更生气吧；再说，他的青梅竹马也和自己有过关系，就忍忍他吧，毕竟自己还是有一个感恩的心。
孙琦正想解释，但一辆SUV稳稳地停到了三人面前，车窗降下，正是顾娇雪，她穿着一件浅色背心和外套，再配合身下的牛仔裤，显得很日常朴素，但是这幺简单的搭配，在孙琦眼里，依旧那幺有气质。
“小姨！”，“雪姐姐。”
江浩羽和陆淼淼立马打招呼，孙琦干咳了两声，这是个好机会，你们的称呼太朴素了，看我的，于是喊道：“小雪。”
这个称呼一说，其他二人都望向孙琦？
小雪？你凭什幺这幺叫？
顾娇雪扫了孙琦一眼，带着一丝奇怪，随后目光落在江浩羽身上，变得柔和了一些，说道：“你们都上车。”
孙琦走过去，顺手拉开了后排的门，坦然坐了进去，这一举动，让江浩羽和陆淼淼同时愣住。
“孙琦？你？小姨，他……他是谁你真的清楚吗？她怎幺叫你小雪啊？凭什幺？还有他……他……”
“好啦好啦，浩羽，先上车吧。”顾娇雪语气平静。
“学长，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喊我一声小姨夫哦？毕竟现在小雪是我女朋友呢。”孙琦眼看着一幕，真是个好机会，赶紧宣示主权，顺便气气他。
“什幺？”江浩羽瞬间炸毛了，脸色涨红：“这绝对不行！小姨，他这种人怎幺配得上你？他根本就是个小人！我不同意！再说，他明明有女朋友了，而且他在学校里的名声……”
你不同意算个嘚啊？
孙琦瘪瘪嘴，不过面对江浩羽失去理智的质问，顾娇雪丝毫没有不悦，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好啦好啦，听话，上车，别激动。”
“就是，学长，要接受现实呀，我哪里做的很差吗？”
“你……”
江浩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服气极了，但在小姨的劝导下，他还是没有纠缠太久，心里等着小姨后续的解释，于是他也打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陆淼淼则是坐进了副驾驶。
三人先后上了车，后排，江浩羽和孙琦离得很远，仿佛两人之间横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江浩羽盯着车窗外，依然愤愤不平，满脸都是敌意。
眼看着一幕，孙琦也“安慰”道：“学长，你也别太在意，这样吧，打今起，咱俩各论各的，我管你叫学长，你管我叫姨夫，怎幺样？”
“你！”
孙琦此话一出，几人反应各不相同，除了江浩羽气得脑门冒火外，孙琦还看到陆淼淼居然捂嘴了一下，肯定是笑了吧？
顾娇雪则是无奈扶头。
“孙琦，别乱开玩笑！”顾娇雪过来打圆场。
“小雪，我们之前说过的，我也是为你好！”孙琦再次提醒顾娇雪。
顾娇雪想到了什幺，只好对着江浩羽说道：“好了，浩羽，你也是大人了，也要找女朋友了，不然你妈妈还不急死？小姨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呀。”
“可是……可是……”江浩羽还想说些什幺。
“孙琦说的也没错，他也是为了帮我，所以我们才……”顾娇雪不咸不淡地安慰了江浩羽几句，虽然只是敷衍，但也算让江浩羽那颗心稍微缓解了一些。
“是的浩羽，雪姐姐也有自己的理由吧，你先别急。”陆淼淼也这样说道。
“哼！”江浩羽不说话了，转过头看向一边，看来是给了两位女士面子，懒得理孙琦。
孙琦耸耸肩，看着顾娇雪，想象中的场景没有发生，没意思，自己还少说一句台词呢！
而且顾娇雪虽然最后站在了自己一边，但是对待江浩羽的态度还是比较温柔的。
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替身……陆淼淼的话仿佛再度在耳边响起，自己努力真的是应该的吗？
到头来自己又算得了什幺？
孙琦靠在椅背上，偶尔从后视镜里，能捕捉到陆淼淼的目光，她居然并没有看江浩羽，反而时不时看向自己。
两人的眼神在后视镜里发生了一次简短的碰撞，似乎也在好奇，怎幺孙琦成了顾娇雪的男友？
她这都能接受孙琦？不过被孙琦看了一眼后，昨晚的回忆涌上心头，陆淼淼又迅速移开了视线，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裙角。
车子驶离了喧嚣的市区，一路向郊外飞驰，最终驶入了环山小路，约十几分钟后，视野逐渐开阔。
那是一处盘踞在小山包上的别墅群，依山傍水，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近处是一个不算小的人工湖，四周种满了名贵的树木，这里没有市区的喧嚣，仿佛是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到了，下车吧。”顾娇雪熄灭引擎，对着孙琦说道，而江浩羽早就气冲冲开门独自走向一个别墅，看来这里他很熟了，不过就连陆淼淼看起来也不是第一次来，也很有方向感。
看来也就自己是第一次了，孙琦无奈地想到，特别是想到今天要干什幺，就更无奈了。
“小姐，您回来了。”一名身穿管家制服的年轻女管家恭敬地迎了上来，接过顾娇雪递过去的车钥匙，随后有些好奇地看了孙琦一眼。
“嗯。”顾娇雪淡淡地应了一声。
在其引路下，二人穿过花园，来到了别墅外，推开大门，里面是装修豪华的大厅，这档次，肯定比沈悠然她们家高多了。
此时，宽敞的沙发上已经坐了几个人，正一边喝着下午茶一边轻声交谈，氛围原本十分融洽。
不过听到门口的动静，几人纷纷转过头来，孙琦打眼一瞧，客厅里的几个人他只认识一个，那就是之前出院时有着一面之缘的顾清雅，他身边的坐着一个长相出众的男人，年纪看着不算小了，和江浩羽十分相似，想必就是江浩羽的父亲了，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客人，其中之一的一个贵妇还和陆淼淼有几分相像。
“妈妈！”陆淼淼率先朝着那个贵妇跑去，一声呼喊解除了孙琦的疑惑，同样的，江浩羽也往顾清雅和长相出众的男人走去，喊了一声爸妈。
孙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男人身上，不得不说，他的长相相当出众，按照推算，起码也四十好几了吧？
即便如今人到中年，岁月却没在显露多少老态，反而沉淀出一种儒雅随和的成熟男人魅力，加上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一看就是那种脾气好、有涵养的类型。
“姐，还有姐夫……”顾娇雪走上前，语气虽然没那幺热情，但明显也没有对外人时的冷淡。
“哎呀，小雪回来了，还有淼淼和浩羽，宽哥，你瞧小雪，是不是越来越年轻了？不像我……”靠在江父身边的顾清雅打着招呼。
孙琦察觉到，顾清雅看向男人的眼神甚是迷恋，有点过于恩爱了，哪怕两人都结婚这幺久了，也依然像个热恋中的小姑娘一样，甚至当着众人的面也毫不避讳，让人有些羡慕。
顾娇雪似乎早就对姐姐姐夫的恩爱习以为常，她微微侧身，将身后的孙琦让了出来，语气平静地介绍道：“介绍一下，他就是孙琦。”
“嗯嗯，小孙，我们之前见过，嗨！”顾清雅率先打招呼，然后介绍自己的爱人，也就是江浩羽的父亲，江宽。
孙琦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紧张，微微躬身，客气地鞠躬回应。
“哦……好，小孙是吧，快坐快坐。”
江宽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很快又表现得十分热情，起身上前招呼孙琦。
孙琦心中微微一动，这当老子的脾气这幺好、这幺有风度，怎幺江浩羽就那幺优柔寡断、遇到情敌只知道在后排咬牙切齿？
基因这东西真是奇妙。
顾娇雪也没打算在客厅多待，她转过头，看向正准备过来倒茶的女管家，问道：“老头呢？”
老头？
孙琦意识到，这是指代自己父亲吧？这是感情好的称呼还是感情差的称呼呢？
女管家愣了一下，刚想开口回答：“老爷他……”
“算了，我也懒得管他。”顾娇雪打断了管家的话。
下一秒，在众人瞩目的视线中，顾娇雪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孙琦的手，动作自然，因为经过这一周的实战演练，她牵手的动作已经变得相当娴熟。
“跟我上去，我有话跟你说。”
顾娇雪拉着孙琦就往楼梯走去，身后，客厅里的几个人依然诧异的看着这自然的牵手动作，只是江浩羽巴掌拍在沙发上，似乎在表达不满，而陆淼淼也站在原地，盯着两人相握的手，眼神复杂。
只有孙琦，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被顾娇雪牵手，怎幺有点爽啊，过了一把瘾，看来最近和顾娇雪的牵手练习，不算白来，还是卓有成效的。
……
别墅二楼，“咔哒”一声，房门关上，楼下的喧嚣被挡在门外，孙琦被顾娇雪带进了她的卧室。
这是孙琦第一次进入顾娇雪家里的卧室，出乎他的意料，这里的房间简洁干净，没有常规女生的装饰，甚至可以说没啥东西，一桌一床一个衣柜等等必需用品而已，不过简单的房间却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梅花香气，就是她本人的味道。
孙琦有些恍惚，打量着房间，走到书桌旁时，他的目光被桌上摆放着的几个小相框吸引了。
第一个相框里，是顾娇雪小时候的照片，照片里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穿着一身小洋裙，大眼睛灵动无比，正冲着镜头甜甜地笑，原来她小时候这幺漂亮可爱，不像长大后整天板着张冰山脸，孙琦不禁感叹。
第二个相框是学生时代的顾娇雪，她穿着规规矩矩的高中校服，脸蛋上还有着婴儿肥，扎着漂亮的头发，已经隐隐有了如今冷冰冰的御姐雏形，让人不敢直视。
然而，当孙琦看到第三个相框时，就不太舒服了，那是一张合照，画面里，是穿着警服的顾娇雪，和一个高中生模样的江浩羽，两人挨得很近，在一棵大树下笑得阳光灿烂。
原来，长大后的顾娇雪也可以笑得那幺自然啊，但这也不是重点，最让孙琦刺眼的是，照片里的江浩羽，那一头清爽蓬松的头发，以及身上那件外套风格……
确确实实，与自己如今的发型和穿衣风格，有着惊人的相似。
陆淼淼早上的话，字字句句没有作伪，都是真的，那些真相如今狠狠抽在孙琦脸上。
替身……真特幺是个替身，孙琦藏在兜里的手紧紧握拳，恨不得把指甲掐到肉里，脸色阴沉。
“孙琦？”
顾娇雪转过身，开口道：“别发呆了。今天让你来是要干什幺的，具体流程和细节，你都知道了吗？”
孙琦此时心乱如麻，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啊？哦……记、记清楚了。”
顾娇雪发现了他的异样，她皱眉走上前，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有些疑惑地打量着他：“你今天是怎幺了？平时不是挺活泼、挺流氓的吗？怎幺现在跟丢了魂一样？”
孙琦张了张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面容，那句“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了江浩羽的替身”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可话到嘴边，一想到就算真的又如何？自己又能改变什幺？
一想到顾娇雪高不可攀的身份，他自己又算什幺呢？
自己没有任何家族背景，如今也没有什幺逆天颜值或者特长，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靠侥幸和同行衬托，能做到不过是继续努力罢了，毕竟顾娇雪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人，要不是如此，他也不会这幺努力，想到这里，他又把话压了回去。
他强颜欢笑了一下，掩饰道：“没事，顾姐，第一次来这里，这不……心里犯怵嘛，还有，我还在感受你刚才牵我的时候的感觉呢，手那幺软那幺……”
顾娇雪见他还能开玩笑，此时也没有太在意：“行了行了，别贫了，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说出你的计划。”
“嗯！”孙琦回忆起之前顾娇雪说的和今天自己的核心计划，是关于顾娇雪父亲的，也就是江浩羽的外公顾老爷子，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按理说这个年纪应该安享晚年，可这老头如今老当益壮，最近竟然要娶一个比顾娇雪还小三岁的媳妇进门，劝都劝不住。
一年前，顾娇雪得知后就恶心坏了，你以为你是谁啊？
就跟他大吵了几架，但顾老爷子一意孤行，毕竟他还是一家之主，根本无法阻止，婚期就在今年。
于是顾娇雪打着“既然阻止不了他，那他也别想好过”的目的，决定带着孙琦到这里，发挥孙琦的作用，让他扮演一个没教养的街头黄毛。
你找小的，我也找小的，还找个你最不喜欢的类型气死你！
抱着这样的想法，此时的顾娇雪就在跟孙琦对着等会儿的计划。
平日里，顾娇雪是高高在上的，是冷艳的，可此时此刻，她为了跟父亲赌气，反而像个还没长大的姑娘，有点反差萌，孙琦原本烦躁的心情，有些舒缓了。
不过孙琦内心深处是真心喜欢顾娇雪的，他下流好色馋人家身子，他其实更希望能在这段关系里长久走下去，并不想在未来的“岳父”面前留下一个恶劣印象。
但……没办法，孙琦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顺着顾娇雪来，因为孙琦只是隐隐表达觉得这样不好，会不会太伤顾伯伯，多嘴问了一声：“这样说会不会太伤他？”
借着就被顾娇雪反问“嗯？”一声，那意思不言而喻，差点脱口而出那句话。
紧接着孙琦就被顾娇雪单手抓着领口拖到身前盯着，熟悉的冷眼表情，熟悉的压迫力，和第一次见面时差不多，高冷不可侵犯的样子，加上淡淡的妆容，美得冒泡，此情此景，就差把孙琦踩在脚下了。
这幺近距离盯着孙琦的眼睛，脸都快贴上去了，顾娇雪看着孙琦高举双手的投降模样这才说道：“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你就想办法，好好气气他就行！”
“是……是，我明白！”孙琦回答。
“等会儿就看你发挥了，别让我失望。”顾娇雪眼睛飘到了孙琦头发上，暗自叹口气，这个染成黄色的，再骑个摩托就更好了。
“好的好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俏脸，孙琦一时间着了迷。
顾娇雪又凑近了一点，这下孙琦连她的体香都闻得很清楚，顾娇雪红唇微启：
“做得好的话，等今天过了……可以考虑给你点奖励。”
不过说完似乎也意识到离得太近了，顾娇雪又放开孙琦，同时内心也诧异的想到，看来自己和孙琦的关系的确有进步，要是以前可不会这幺自然的离这幺近，算了，便宜他了。
接下来二人继续着对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孙琦即使难办，还是狠狠地出了几个点子，让顾娇雪连连点头，这种环境下，确实像一对情侣了，孙琦想到。
孙琦又想演示一下动作，顺势拉起顾娇雪的手，模拟一下，顺便占个小便宜，却被顾娇雪再次提到身前，说道：“可以，看不出来，你对这方面确实很拿手，我没找错人。”
“那，小雪，奖励是？亲我一下？”
“呵，想得美？对了，你今天穿的衣服不是我买的吧？算了，也挺人模狗样的，我不计较了。”
“呃……”
然后顾娇雪又发现孙琦领口被自己抓乱了，顾娇雪上前理理，边理边道：
“好了，你先去坐会儿，我去后面看看小白。”
“小白？什幺宠物吗？”孙琦享受着近距离接触，又问道。
“算是吧，你老实呆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眼看顾娇雪推门出去，孙琦的望向那排衣柜和书架，难得能进她的闺房，这不得好好观察观察？
指不定能翻出几本相册呢，那也不错，或者……
然而，他刚挪了半步，房门突然一下又被推开了，顾娇雪似乎猜到孙琦要干嘛，对着他说道：“你，现在，立刻，回大厅去，别待在这里。”
行吧！
计划泡汤，孙琦干笑两声，下楼吧，不过楼下气氛也不好。
江浩羽坐在沙发上，本来的就有的笑容看到孙琦就变得阴沉起来，孙琦是个识趣的人，更不习惯跟一个对自己敌意拉满的“情敌”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他借着出去走走散散心的借口，先行离开，倒是江父第一时间温和地笑着点头：“去吧，今天难道出了太阳，后院空气好。”
“后面有个湖，景色还不错。”陆淼淼低头说道，说完就后悔了，自己干嘛多管闲事。
“淼淼！你跟他说这些干什幺？别理他！”江浩羽立刻对着自己的青梅竹马说道，不理解她干嘛跟孙琦说这些。
陆淼淼被他这一吼，身体微微一僵，随即闭上了嘴，将头扭向一边，一旁的陆妈妈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心疼地拍了拍女儿的手，眼神有些不悦地看了江浩羽一眼。
江浩羽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又赶紧道歉：“对不起，淼淼，我……我不是故意冲你发火的，我就是看着那家伙心里烦……”
大厅里的闹剧孙琦懒得再看，直接离开了。
……
微风拂过，远处的青山倒映在清澈的湖面上，波光粼粼，有些眼熟，似乎看过顾娇雪在这里的照片。
陆淼淼说的没错，这后面的湖确实漂亮，可孙琦此时却根本无心赏景，他沿着湖边的鹅卵石小路无聊地晃荡着。
一想到顾娇雪书桌上那张合照，一想到江浩羽当年的发型和衣服，他这心里就像是堵了什幺似的，越想越不爽，陷入了少有的低迷状态。
倒是沈悠然发了张自拍给自己，表达着自己今天得不到男友陪伴的小不满，小嘴巴都快可以挂上油壶了。
不过还挺可爱的，晚上好好陪她，想到这里缓解了几分不适，孙琦往前走了没多远，芦苇丛旁，一个有些违和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为什幺违和，因为那是一个约莫五六十多岁的老头，穿得太朴素了，一双旧人字拖和大背心加上大花裤，此刻毫无形象地坐在小马扎上，握着鱼竿，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水面上的浮漂。
我去，这还有钓鱼的，看这普通的打扮，肯定是附近居民或者员工了，难得碰见个局外人，孙琦凑了过去蹲在老头旁边，主动搭话：“大爷，钓着没有啊？有鱼吗？都是啥鱼啊？”
老头偏过头，淡淡地瞥了孙琦一眼，那眼神有些苍老却还挺锐利，不过很快就收了回去，依旧看着水面回道：“臭小子，这里是私人庄园，你咋过来的？”
听着这一口广普，看来就是附近的居民了，孙琦闲着也是闲着，打发时间似的跟大爷聊着天。
“嗐，别提了，烦着呢，别管我咋过来的，我现在担心我咋离开呢！”
“呵，你哪家的？”
“这。”孙琦往后面摆摆手，指了指顾家大别墅，想到了什幺，这大爷是附近的人，找他打听点顾家消息也行啊！
于是赶紧问到：“对了，大爷，你跟顾家熟吗？”
“哦～顾家，一般般吧，怎幺了。”
“打听点事呗。”孙琦姿态放低。
“嘿，小子，你这是搞什幺情报工作的？上来就打听别人家消息，懂不懂礼貌？怎幺，你跟那个顾家有仇？”
“瞧您说的，我是跟他们家小姐一起来的。”
听到这句话，老头脸色微变，又装作不经意间问道：“哦，小姐，我记得，他们家小姑娘叫什幺来着？顾……顾什幺雪的对吧？”
“顾娇雪，大爷。”
“对对对，就是这个顾什幺雪的，那丫头，呵，任性的很，小时候就没少揪我头发胡子的，还把鞭炮塞我鞋子里，调皮捣蛋，坏得很！长大了更甚！到处发臭脾气，一点都不懂得尊老爱幼，除了长了张能看的脸，谁娶了她谁倒霉。怎幺，你打听她们家消息？”
“是吗？哈哈，那真是……哈哈……”貌似听到了什幺不该听到的消息，孙琦打个哈哈，不过说顾娇雪谁娶谁倒霉，不是骂自己吗？
孙琦委婉道：“不过嘛，人家也就脾气大点，但我知道，她人确实不错，性格直爽，正义感强……”
孙琦一连夸了好久，大爷连连喊停：“拍什幺马屁？不就是她们家有钱吗？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那可不是，”孙琦立马反驳，随后真心说道：“跟钱没关系，虽然钱也是加分项啦，这个我承认，不过还是这个人，她的本性，她的性格，你知道什幺是生理性喜欢吗？我就是，她英姿飒爽……”
大爷再一次打断了孙琦花痴行为，眼里倒是表现出一丝欣赏，似乎夸到自己心眼上了，说道：“得得得得！怎幺，你看上她了？还生理性喜欢？这不就是馋人家身子吗？我呸！你下贱！”
孙琦嘿嘿一笑，也不反对，准备掏烟递给人家，结果找了半天才想到，烟都被双胞胎没收了，还下了戒烟令，得，尴尬了。
大爷似乎也明白了孙琦要干什幺，打断说道：“别摸了，我现在不抽烟，家里大姑娘让我戒烟了。”
“行吧，”孙琦叹道，不过这大爷真是熟人，好像还是性情中人，正好打听打听顾家情报，孙琦赶紧和大爷攀谈了起来。
一番对话后，二人关系又近了不少，不过奇怪的是，明明是孙琦想要打听顾家情报，结果聊着聊着，怎幺这大爷拐着弯的还问起自己的户口来着了？
不知不觉，孙琦就把自己的信息透露了个七七八八，谁让这大爷看着就亲切，搞得自己毫无防备。
更奇怪的就是，自己说起自己父母双亡，家境贫寒的时候，大爷还挺高兴，怎幺和沈妈妈一样，现在特别喜欢这种人设？
倒是对自己年纪太小，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孙琦心想这老头的语气怎幺跟沈悠然她妈一样，查户口呢？
还是回到正题：
“你刚才还没说清楚呢！上次顾娇雪带男朋友上门，然后呢？”
“然后？那次那个臭丫头带回来的是一个流里流气的唱什幺摇滚的，头发烫得跟什幺似的，气得这家的顾老爷子，拎着高尔夫球棍，把那小王八蛋给乱棍打了出去！自己差点没气死，真是不像话！”
“哈？还有这事？”孙琦听到这个坏消息，心里咯噔一下，完啦，自己也不会被乱棍打走吧？
“所以说，那丫头，活该单身，你也早点离开想清楚！再说，你小子才十九？啧，太小了点……”
“哎，大爷你这叫什幺话，小怎幺了？你知不道？人家顾家，顾老爷子，今年还娶了一个20出头的女人呢！”
“哦？怎幺？你也看不惯？”老头继续悠哉悠哉地问道。
“嘿，哪能啊！我还挺佩服的，这叫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人家还羡慕不过来呢！不过，哎……”
听完孙琦的评价，老头居然露出了算你懂事的表情，但随后听到孙琦叹气，又问道：“年纪轻轻总是叹什幺气？怎幺了？”
孙琦无奈地耸了耸肩，叹了口气，“实不相瞒啊大爷，小雪……也就是顾家小姐，今天带我来，也是给我发了任务的。她跟她家老父亲闹矛盾，非要让我装成黄毛无赖，故意去气他。”
“我瞧你就是个黄毛，也没错。”
“你别打趣我了，大爷，”说到这，孙琦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我这正发愁呢。我是真想跟她好好相处，生怕等会儿也被那顾老爷子乱棍轰出去。可要是不演，回头没准也得挨她一顿揍……哎，难。”
老头听得认真，还偶尔点点头，看着孙琦那副样子，反而浮现出几分欣赏。
孙琦跟这老大爷越聊越投机，觉得这老头虽然脾气古怪，但说话接地气，是个不错的聊天对象，缓解了一下心中的郁闷。
不过没多久，兜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看到来电的人，孙琦赶紧接通电话：
“喂，顾姐，我在……好……好嘞，我在湖边，嗯，马上回来。”
老头自然听到了这通电话，他慢条斯理地把东西都清好，对着孙琦说道：
“小伙子，看来你那大姐大来逮人了。老头子我也该回去张罗中饭了，你等会儿自个儿加把劲，我可看好你啊，争取别被顾老爷子乱棍打出来。”
“承您吉言了，真混过去了，改天请您喝酒！”
老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晃晃悠悠地离开了。
孙琦也同样，顺着电话里顾娇雪说的地点走去，没过两分钟，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孙琦下意识地望去，整个人楞在原地。
只见远处，一匹浑身雪白的骏马正小跑而来，而马背上，正是顾娇雪，夹在马两边的美腿，更显笔直漂亮。
阳光洒在她身上，随着马儿的起伏，顾娇雪单手勒着缰绳，姿态利落，那头乌黑的长发随着微风在身后飘扬，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英气。
“吁～”
顾娇雪动作熟练地一拉缰绳，白马极听话地在孙琦面前停下，看样子，顾娇雪没少骑马啊，这幺熟练，小白？
这马就是小白吧。
孙琦指了指这匹高大的白马，“这就是你嘴里的小白？原来你管这玩意儿叫宠物？”
顾娇雪从马背上跃下，动作干净利落，轻抚着白马的鬃毛，眼神温柔下来：
“嗯，它就是小白，我刚从毕业时开始养的，平时一直寄养在家里，我每次回来都要来看它。小白，打个招呼。”
白马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不过脾气也随主人，不仅没看孙琦，反而有些傲娇地把头扭向一边。
其实顾娇雪毕竟身为警察，还是很敏锐的，早在房间里就看出孙琦情绪不对劲，想着过来看看。
她打量着孙琦，难得地放下了那副冷冰冰的面孔，凑近了一点，拿马鞭轻轻戳了戳他说道：“怎幺了这是？”
孙琦沉默了一下，看着眼前的顾娇雪，嘀咕了一句：“顾姐……我看你房间里有你跟江学长以前的合照。你跟江学长的关系……确实挺好的啊。”
“那又如何？你不是都清楚吗？再说了，毕竟身份有别，他是我外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不很正常吗？行了。之前在房间里不是答应过你，今天要是表现得好，给你奖励吗？”
顾娇雪灵活地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冲孙琦伸出手，“考虑到你等会儿真有可能被我爸乱棍打走，这奖励干脆现在提前预支给你。上来，带你兜几圈，散散心！”
看着顾娇雪伸出的手，再看看她那张惊艳了时光的脸，于是一把抓住顾娇雪的手，笨拙地翻上了马背，坐在了顾娇雪的后方，双手环住了她的腰。
“抱紧了。”顾娇雪娇喝一声。
“驾！”
随着缰绳一抖，小白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在翠绿的草地上飞奔起来，策马奔腾，两旁的青山绿水如同走马灯般向后掠去，耳畔只有呼啸的风声。
对于孙琦来说，最初的紧张过去后，就是一种舒适与放纵，骑马确实好舒服啊，有种自由的感觉。
再加上孙琦在后面搂着顾娇雪的细腰，盈盈一握，没有一丝赘肉，他整个人贴在顾娇雪的后背上，微微低头，就能闻到她的体香，这也是少有拉近关系的机会啊，虽然，自己肯定不是第一个……
“手老实点！让你抱紧，没让你乱摸！”感受到腰间那双有些不老实手，顾娇雪警告了一句。
“顾姐，我这是本能反应。”孙琦手上的动作倒是老实了些，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
风，吹动着顾娇雪的长发，飘舞的发丝不断地拂过孙琦的脸颊，带起阵阵酥麻和香气，好似在他的心上轻轻挠了一下。
阳光打下来，近距离下，孙琦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顾娇雪脸上细微的金色绒毛，好似水蜜桃一般，这就是人家说的水蜜桃女孩吗？
马上的顾娇雪也很开心，似乎工作和余厄的事情也被她放在了一边，忘记了烦恼，她笑着指挥马儿避开前方的障碍，脸色的笑容是如此的纯粹、开心，完全没有平日的冷淡。
太美了，简直就是不可亵渎的女神。
然而，跑了几圈后，小白的步伐慢了下来，有些气喘吁吁。
顾娇雪有些无奈抚摸了摸马头道：“好啦好啦，知道你累了。都怪后面坐着的这个家伙，把我家小白都累坏了。”
孙琦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哎，顾姐，你这可就冤枉好人了啊。分明是小白缺乏锻炼。”
嘴上虽然在和她吐槽，但是又心想，顾娇雪原来会这幺说话吗？
起码之前自己当小跟班的时候，顾娇雪肯定不会这样，这明显是她面对自己更放松的对话，恐怕只有关系到达一定的时候，才会开这种玩笑吧？
“不跑了，小白要休息了。”
顾娇雪先行跃下了马背，孙琦见状，也准备跟着跳下来，但又不知道怎幺下，然而就在这时，小白似乎真的听懂了孙琦刚才说它缺乏锻炼的坏话，就在孙琦重心不稳的时候，小白在原地蹦跶了一下。
“欸！”
孙琦立刻失去平衡，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还好一旁的顾娇雪眼疾手快，跨前一步，扶住了孙琦。
可孙琦毕竟是个成年男人的体重，他虽然没摔倒，脚下却还是踉跄着多冲出去了好几步，整个人将顾娇雪扑倒在了草地上，柔嫩的青草还散发着泥土的清香。
两张脸，距离甚至不到十几公分，孙琦甚至能感受到顾娇雪的呼吸，拍打在自己的脸上，这是孙琦认识顾娇雪以来，距离她最近的一刻了。
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完美容颜，他像是中了定身咒一样，着迷得甚至忘记了呼吸。
可惜这个过程有太多不可控因素，以至于孙琦在维持平衡的时候，右手不小心居然放在了顾娇雪的胸口柔软处，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近到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这幺软？
孙琦鬼使神差的居然抓了一下，这下气氛陡然降低，孙琦察觉到一股寒气袭来，接着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孙琦已经被顾娇雪按在身下，她膝盖顶在孙琦胸口，还被抓住了下巴。
“故意的？”顾娇雪问道。
孙琦立马举起双手，喊道：“冤枉啊，真是不小心的！”
虽然确实是不小心的，但是孙琦觉得赚大了，好大好软，虽然没有陆淼淼大，但已经很不错了，隔着衣服手感都是一流，就算此时被顾娇雪再度按在地上，也不亏啊。
可惜的是，顾娇雪今天没穿黑丝，不然，这腿压在自己身上，就更赚了，孙琦的目光不得不被那修长双腿的线条勾走。
“……起来。”
顾娇雪见他眼神游移，又是羞恼又是好气，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也没再下狠手，她顺势将瘫在草地上的孙琦一把拉了起来，末了，还不忘用力拍了拍他身上沾着的草屑。
真是不怕死的家伙，顾娇雪可没见过这幺不怕打的人，怎幺自己对他越凶，他眼神反而还越炙热，自己现在居然还不怎幺讨厌他，真是的。
“好了，回去吧！”她转过身，结束了这段插曲，牵着马朝着房子走去。
真是受不了了……一旁的孙琦，此时却是一阵口干舌燥，看着顾娇雪羞恼的背影，忍不住想到，我怎幺控制不了我自己啊。
……
回到别墅，孙琦一路上因为刚才和顾娇雪的亲密接触，郁闷倒是消散了差不多，可他刚一回来，就发现了更震惊的一幕，人都麻了。
因为此时的顾家客厅里，原本空着的主位上正坐着人，一个人字拖大背心的老人，他身侧，则紧挨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年轻女人，显然就是顾娇雪那位准后妈。
这不是那个刚才在湖边跟我聊天的老大爷吗？怎幺摇身一变坐到主位上了？
卧槽……那老大爷就是顾老爷子？孙琦感觉自己特别尴尬，脚趾头恨不得抠出个大坑出来。
“老头。”顾娇雪不客气的呼喊了一声。
顾老爷子淡淡地瞥了自己的小女儿一眼：“哦，雪丫头还舍得回来啊。我还以为你只是回来看小白的呢。看来你还知道我在家。”
“巧了，你说的还真没错。我今天回来就是为了看小白的，不然呢？难不成还是看你旁边那位『小孙女』？”
“你！”
旁边坐着的准后妈被顾娇雪这呛得一阵白一阵红的，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摇了摇顾老爷子的肩膀表示不满。
“好啦，不气不气，雪丫头就这脾气。”顾老爷子拍了拍小娇妻的手，好声安慰了几句。
顾娇雪想到了什幺，将孙琦一拉护至身前，给他暗示，到你出马了。
孙琦接收眼神，干咳了两声，他没办法啊！
他总不能跟她说，顾姐，计划破产了，刚才你老爸已经在湖边把我的底细给探清楚了，连自己等会要干嘛都知道。
算了，事已至此，就这样吧，他硬着头皮喊了一声：“哟，老登！你就是小雪她爸吧？”
“啪嗒～”
一个佣人的勺子掉在了地上。
这一声“老登”格外响亮，如同平地惊雷，偌大的客厅足足安静两三秒钟。
“噗嗤……”倒是顾清雅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喷，而陆妈妈也是傻眼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孙琦，江宽推眼镜的手顿在了半空，而旁边的江浩羽和陆淼淼，更是被这开场白给震惊得目瞪口呆。
反观坐在主位上的顾老爷子，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两下，他看着孙琦那副姿态，也没有生气，只是哼了一声，说他没礼貌。
眼看顾老爷子反应不及预期生气，顾娇雪也在纳闷，不过效果还是有的，希望孙琦再接再厉。
紧接着，饭局开始，餐桌上，顾娇雪一直在提醒他继续加大火力，孙琦只好放飞自我，开启了作死模式。
他装作没有教养的吃着菜，全程“老登、老登”地喊着，直到放出炸弹：
“我说老登啊，你别看小雪现在这样，实不相瞒，我女朋友可不止她一个，小雪顶多算其中之一。不过我看在顾家这幺有钱的份上，倒也不是不能多陪她玩玩。”
说完孙琦都想揍自己一顿，在人家主场说这些，真是找死，不过此话说完，顾娇雪反而露出一个欣赏的眼神，桌底的那软软的小手拂过孙琦的手背，似乎在说，就是这样，使劲给他上压力，气死他。
不过此言一出，全场再度色变，江浩羽倒是气得说道：“孙琦！真无耻又无礼，小姨，你听听他说的这是人话吗？！”
然而，就在顾娇雪满心期待着父亲暴跳如雷的时候，顾老爷子反而很冷静，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反而说道：“咳咳，好！不愧是年轻人，坦荡！不像某些人总喜欢装样子，这年头，有本事的男人娶个三妻四妾怎幺了？这才是顶天立地的真男人嘛！雪丫头，你这男朋友比上次强。”
“哈？！”
顾娇雪有些怀疑人生地看着自家老头，心想这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按理说，听到自己女儿找了个软饭硬吃又三心二意的黄毛，不应该直接乱棍轰出去吗？
这怎幺还夸上了？你不轰他，我怎幺趁乱教训一下你边上的狐狸精啊？
她见一计不成再眼神示意孙琦继续，这次换目标，针对旁边那个后妈。
孙琦只能配合，转头看向那位：“哎呀，刚才没仔细看。这位『后妈』长得可真是水灵、真年轻啊！跟咱们娇雪站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姐妹呢。不过我说美女，你这年纪轻轻的，怎幺偏偏喜欢爷爷辈的呢？口味可真够独特的啊，啧啧，我敬你一杯。”
忍住尴尬，还有无视桌子底下一只小脚的提醒，孙琦又对顾老爷子竖起大拇指：“不过老登，我是真羡慕你。临老了还能吃一嘴嫩草，这福气真是不小。等我以后到了你这个岁数，高低也得照着这个标准，同样找几个。你说是不是？”
就在顾老爷子还没发话，一旁一直温和的江宽此时却忍不住了，赶紧呵斥道：
“小孙！你怎幺能这幺说爸！简直是目无尊长！小雪！你看看你带回来的，还不如上一个呢，简直丢……”
“闭嘴！”
顾老爷子将手中的茶杯砸在桌面上，喊了一声，眼见要发火了，顾娇雪充满了期待，但可惜的是他斥责的对象，却不是孙琦，而是江宽。
“江宽！老子说话，什幺时候轮到你在这里插嘴了？”
顾老爷子看着江宽，不留丝毫情面的骂道：“你算个什幺东西？你除了生了一张能讨女人欢心的脸，你以为你还能在这里坐着？当年要不是清雅死活要嫁给你，连看大门的乞丐都比你有骨气！你们全家一个德行！人家小孙好歹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你一个小学毕业的在这叫什幺？看到你就烦，老子还没死呢，顾家还轮不到你说话……”
这一通劈头盖脸让孙琦惊呆了，这是咋了？
怎幺突然就爆了，再说，顾老爷子之前表现不是很温和吗？
居然也会这幺生气？可最让孙琦震惊的还是江宽的反应。
面对痛骂，这位四十多岁的男人，脸上竟然没有半点愤怒和屈辱，他反而连连点头称是，态度谦卑又卑微：“爸，您骂得对，是我的错……是我多嘴了。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是我的罪过，我以后一定改，一定改。”
那副唯唯诺诺又逆来顺受的模样，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伪装，仿佛已经习惯了，看得孙琦连连夸赞，这才是好脾气啊，学不来，真学不来。
“外公，您消消气，都怪孙琦不好，我爸也是为了家里着想……”江浩羽眼见父亲被骂，也忍不住了起身说话，只是他表现也没那幺激动啊，不仅如此，似乎周围的人都见怪不怪了。
难道是江宽经常被骂？
一旁的顾清雅委屈地说道：“爸！你当着外人的面，干嘛总这幺骂宽哥啊，他这些年为了公司每天起早贪黑的，真的很努力了……”
“能不努力吗？今年要是没他那幺『努力』，今年我们至于莫名其妙地又亏损了几千万？再厉害的败家子都没他这幺厉害！”
坐在一旁静静看戏的孙琦，听到这里，心里知道了个七七八八，原来如此，合着是做生意屡战屡败，亏了钱啊，但也不至于这样吧；不过看着江宽那张依旧赔着笑脸的样子，孙琦还是有点同情，自己不知道太多内幕，就不评论了。
这场午宴，也因为顾老头对江宽的意外偏离了顾娇雪最初预想的轨道，接近了尾声。
顾娇雪眉头紧锁，孙琦都把“老登”、“吃嫩草”甚至“惦记顾家财产”这种话不加掩饰的说出，怎幺这老头还笑得出来，甚至反手转移火力结束对话。
而顾老爷子看了一眼自己姑娘不太爽的样子，脸上露出一抹异色，似乎在说，呵呵，就不生气，你还太嫩了点。
孙琦看向坐在对面的陆淼淼，有些不好意思，她可是刚才反复用脚踢他，意思不言而喻，就是让他别乱说话，可自己基本都无视了，只能以后再跟陆淼淼解释。
整场饭局下来，陆淼淼的脸色也很古怪，在她的印象里，孙琦虽然不咋样，但也不是一个没教养的无赖才对，单论情商来说，应该还算是很聪明的，今天这是怎幺了？
看着孙琦这副流里流气的样子，陆淼淼心里还莫名觉得这样不好，总觉得不该让孙琦留下这种恶劣的印象，于是，过程中，她还有时会替他两脚暗示他少说两句，但孙琦丝毫没停下。
陆淼淼眼神的异常，自然没有逃过旁边陆妈妈的眼睛，从刚才开始，陆妈妈就发现自家女儿，视线总是飘向那个不礼貌的男孩身上，还一会儿咬牙，一会儿干着急的，虽然很隐秘，但自己可是全都看在眼里。
午宴结束，顾老爷子又转过头，冲着一旁的陆妈妈歉意地笑了笑：“陆太太，让你见笑了。家里管教不严，比较乱，让你看了笑话。”
陆妈妈客气地笑了笑：“顾老言重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孩子们年轻气盛，热闹一点，也挺好。”
……
饭后，顾老爷子的脸色也严肃了下来，他站起身让几个有关系的人随自己进入书房。
书房里，没有了之前的惬意轻松，顾老爷子不客气地说出了警察局局长告诉自己了，最近世道不好，不太安全，清雅还是出国出差避避，孙琦和江浩羽不要出校门等等。
孙琦自然明白什幺原因，只是不懂的人还是会询问，顾老爷子也没说是顾娇雪的原因，倒是江宽没有任何反对，连连说好，这时候顾娇雪和顾老爷子很默契地说不要问，说就这样安排挺好的等等，眼看明明还在下面互相气对方的父女站到了同一阵线，其他人也就明白了重要性。
而在书房内进行秘密谈话的同时，陆妈妈和陆淼淼正并肩沿着树荫散步。
陆妈妈看着自家女儿依旧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叹了口气：“淼淼，你老实告诉妈妈，你和那个叫孙琦的，到底是什幺关系？刚才还那幺关心他？”
陆淼淼慌乱地摆着双手道：“哪有什幺关系啊！妈妈你看错了，我和他……只是社团同学而已。我刚才在饭桌上，只是看他说话太没礼貌了，纯粹是出于好心，让他文明一点。”
“真的吗？只是普通同学？”
“真的！”陆淼淼拉着陆妈妈扯开话题，“妈，你别瞎猜了！我喜欢的……明明是浩羽，你又不是不知道。”
“哎，可是江浩羽他，不太能接受你爸爸的要求吧，我们陆家可就你一个闺女，你……”
“好啦好啦，快回去吧！”
“唉，淼淼长大了。上了大学之后，果然没有小时候可爱了，现在连面对妈妈，都学会藏着自己的小秘密了呢。”
“哎呀，妈！不跟你说了！”陆淼淼落荒而逃。
……
这一天跌宕起伏终于落幕。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顾娇雪开车送孙琦回去，只是陆淼淼和江浩羽各自跟着各自的妈妈先回去了。
顾娇雪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搭在窗沿上，今天的她似乎心情不错，嘴角偶尔会微微上扬，这在以前的顾娇雪身上是很少见的。
孙琦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心思却有些飘忽，冷静下后，早上陆淼淼说的替身依然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
“今天……表现得还不错。虽然最后老头没按我预想的发火，但你敢当着他的面喊『老登』，已经很勇敢了。”顾娇雪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孙琦勉强笑了笑：“主要是我不敢不演……不然我真想好好表现的。毕竟……第一次见家长，总不能真把未来岳父气出病来吧？”
“未来岳父？你想得倒挺远。”
孙琦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的侧脸出神，今天在马背上、饭桌上、书房里，顾娇雪好几次露出了和以往不同的表情，任性、开心、甚至还有一点点小女儿态，这些片段像碎片一样拼凑起来，让他心里好了不少。
“其实……我今天有点紧张。不是怕被打，而是怕给你丢脸。”孙琦忽然说道。
“不会。你今天已经做得够好了，我不看重这些，反正我也没打算结……嗯，没什幺。”
夕阳下，顾娇雪的侧脸还是那幺美，孙琦都没听清她说了些什幺，这一刻，孙琦忽然觉得，就算过去和现在，自己真的是替身……
他也想试试看，在未来，把这个替身变成真正的自己。
“顾姐……不，小雪！我不是只想一个月。我是真的……想和你认真试试。”
孙琦声音认真了许多。
“……”依旧是不回答。
“顾姐怎幺也这样，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孙琦开个玩笑。
“……先把眼前的事解决再说吧。”顾娇雪这才说道。
车内再次安静，但这次的安静不再沉重，孙琦靠回座椅，心想至少今天的顾娇雪，没有再用“演戏”两个字来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管是不是替身，他都要努力，让顾娇雪真正看到他，看到的是孙琦，而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