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大结局 真正的告白
整整一周了，孙琦过得浑浑噩噩的，他还没法从那个消息里走出来，那个明明不久前还在自己怀里笨拙又温柔地陪伴自己的人，就这样化为了一缕灰烬；更别说肚子里还有另一个生命，明明感觉所有意外情况都已经结束了，为什么又突然这样了。
也许都是自己的原因？
那为什么不把报应报在自己身上呢？
这双重打击将他击垮，他就一直这样待在出租屋里，就两只小猫咪陪着他，看着猫咪还能睹物思人，就让自己好好消化这个消息吧。
他也没把这件事告诉沈欣然和沈悠然呢，自己还没接受现实，告诉她们了只会让她们担心，孙琦就想让他一个人先在阴暗的角落里慢慢消化一下再说。
他依然不理解，为什么一感觉到好日子来临，就总有一些意外发生呢？
孙琦拿出手机，还是陆淼淼，这几天他没想到就陆淼淼一直在找自己，她应该收到了相关消息？
可自己真的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照顾她了，索性全部已读未回，反正也都跟自己没什么太大关系吧。
当然难受的，不只是孙琦一人，在顾娇雪车祸身亡的消息传来后，特别是在警方正式确认后，顾家同样乱作一团。
屋漏偏逢连夜雨，顾老爷子在听到女儿死讯的当天情绪失控，血压飙升，突发严重心脑血管意外，被紧急送进重症监护室，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说能否熬过这几天都是未知数。
顾清雅强忍悲痛，和江宽一起暂时接手了各种工作，两人配合默契，在外人看来，女婿江宽也是那么沉痛无比，做事又认真负责，说自己会替老爷子处理好小雪的一切后事，反正在知道消息的有限亲戚朋友中都获得了极高的评价。
可真正被排除在核心之外的，是孙琦，前不久他还是顾家的座上客，如今却像个多余的人，所有安排都由顾清雅和江宽主导，他算什么，连门都没能进，更别说是顾娇雪的遗体了，听说因为车祸现场火势太大，已经完全烧毁。
孙琦就这样被拦在门外，然后回到自己房间不知所措，偶尔遇到沈悠然打来的问好电话，他都敷衍掉了，消息也只回了句“最近有点忙，别担心”他不想让她们知道，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当然陆淼淼这边同样也被吓了一跳，虽然顾家并没有通知很多人，更多的只是很小范围内通知了，刚好陆淼淼就在这个范围内。
陆淼淼原本准备的计划也都被顾娇雪的意外所打乱，江浩羽表现出的悲伤再一次拖延了和陆淼淼的事情，只是一连这么多天了，她也没见到孙琦。
作为女人，她隐约能猜到孙琦的状态有多糟，但开始的几天处于矜持，还没怎么主动，到后面因为完全没获得关于孙琦的任何消息，她就开始通过各种方式隐晦的寻找消息，到最后直接就问他怎么样，可打过去的电话无人接听，发过去的消息全部不回。
可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变大，江浩羽那边的关系虽然名存实亡，但江浩羽却死活不肯放手，频频用两家的声誉和长辈来道德绑架，软硬兼施地拖延着，一直没决定。
好聚好散这句话，真的实施起来没想到居然这么困难，陆淼淼觉得，江浩羽还不如来硬的呢，如今一直来软的，她断又断不了，想找孙琦却根本见不到人，现在好了，再加上顾娇雪突发意外，陆淼淼更不好再和江浩羽这么快脱离关系了。
所以最近好几天半夜，她偶尔会醒来，手不自觉地按在小腹上，看着天花板发呆，眼神空洞。
终于，在一个下午，陆淼淼根据记忆里的地点，重新来到了孙琦租房附近，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陆淼淼对于仅有的几次和孙琦做爱的时间地点还是比较清楚的，第二次就是在孙琦自己租的房子里，她也推断孙琦这几天没地方去可能会在这里。
但是找到了呢，陆淼淼要以什么样的身份跟他说话呢？
陆淼淼也没想清楚，难道说“我担心你，过来看看你死没死”或者“雪姐姐的事情我知道了，生活还要继续，你这样对得起沈欣然吗”？
不行不行，这不是显得自己太关心他了吗，自己是有正事的，陆淼淼又摸了摸自己肚子。
今天真的能说出口吗？
陆淼淼还缺乏那点勇气，按理说如果自己不想要的话，根本不会去找孙琦的多此一举，但是，还是问一下比较好吧，也只是顺便关心一下他，就这样。
陆淼淼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决定，刚刚在楼道口转身，就看见了自己要找的人已经在里面站着了。
“学姐？你怎么了？居然找过来了。”孙琦其实刚下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靠着墙壁一直摇头晃脑的，但不确定是不是认识的人，直到对方回头才发现真的是陆淼淼。
“啊！你……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有事吗？”孙琦只是饿了出来买吃的，没想过还会碰到熟人。
看着胡子拉碴、眼眶凹陷的孙琦，陆淼淼本来还想跟以前见面那样上来先讽刺几句的，但现在不太忍心了，倒是孙琦先发问，陆淼淼只好道：“我跟你发的消息你怎么不回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
“学姐？我现在没心情……我什么都不想听！我……我……”孙琦哽咽了。
“那种事情谁也不想发生的……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说的倒是容易，让开吧，我饿了。”
“沈欣然她们知道吗？”
“没有。”
“……”陆淼淼看着对方颓废的样子，还是说道：“那你就打算一直这样躲着？我找你你也不回应？你知道的，你欠我的……”
“我知道的，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学姐，你也走吧，不用管我，我现在也不想再管别的了。”孙琦继续挠了挠头发。
陆淼淼实在看不惯孙琦自暴自弃的样子，拉着他质问道：“孙琦！你到底打算这样逃避到什么时候，你躲着有用吗？要面对事实！”
孙琦被她拉得一个踉跄，多日积累的痛苦的负面情绪似乎找了一个口子全部宣泄出来，他甩开陆淼淼的手，咆哮道：“我逃避？那我能怎么办？！小雪没了！你知不知道，她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我……我……我只想一个人呆着……”
孙琦又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陆淼淼是无辜的，没必要跟她说这么多，所以一个深呼吸强行让自己平复下来：“对不起，失态了，学姐有事下次再说吧。”
而陆淼淼听到这句话，愣愣地站在原地，脑海里还在回荡孙琦刚才说的，他说孩子？原来，我也不是唯一的吗？
陆淼淼也有些生气：“你想一个人待着，可是我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你知不知道我肚子里的……”
“够了！”孙琦烦躁地打断她，根本没听清她的下半句话。
“对不起，学姐，我对不起你。从一开始就对不起。现在更对不起。你现在的情况我帮不了。我连自己都快撑不住了。”
“我不是要你道歉的……”
昏暗的楼道里，两人明明只是互相关心，结果却吵起来，反而愈演愈烈，还好，因为附近都是学生租的房子，又正值暑假，没人看到这一幕，不过……
处于情绪失控中的两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楼道拐角处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出了几道身影。
领头的男人吐掉没剩多少的烟头，打量着争吵的男女，又拿出手机仔细比对，确认是否还有问题，手下低声附耳：“老大，这不就是另一个目标吗？他们凑一起了，原来这女的是过来找他的。”
“呵，老子没瞎，”领头男人收起手机吩咐道：“今天运气好，省得老子多跑一趟，可以早点收工了，等会儿手脚麻利一点，打包一起带走！”
“好嘞！”
陆淼淼正要再开口时，忽然看见门口有人影闪过，她一转头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一个黑布袋已经从背后罩了下来。
“啊！”
孙琦反应更快一些，只是他刚抬手想挡，另一个冲进来直接赏了他一记闷棍，这次孙琦没有那么好运了，眼前一黑，直接倒了下去，陆淼淼拼命挣扎，却被两个人按住，没一会儿也被弄晕过去。
一辆面包车停在门口又快速离开，一切发生得太快，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没多久，孙琦从昏迷中醒来，后脑还隐隐作痛，他用力睁开自己的眼睛，视线渐渐清晰的过程中，他发现自己所在的是一间废弃的烂尾楼或者毛坯房里，阳台都没封的那种，看起来是个大平层，房间只有门是新的，他就在阳台，旁边能看到高空的风景，起码有二十几层楼那么高。
想动动手脚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和脚踝被勒得有些疼，原来被绑起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想不太清楚了，自己不是还在跟陆淼淼吵架吗？
然后就是一群人冲了过来。
陆淼淼？她人呢，孙琦回过神来了，用力想要挣扎起来。
“你没死就好。”
突然间，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听着也不太对劲，就跟刚醒一样。
孙琦这才发现，原来不止他一个人，而且他们两人是背靠背被绑在一起的，连接他们的还有一根金属管，绳子勒得一点缝隙不留，恨不得把手勒断，他手腕被反剪在身后动弹不得，而自己身后绑着的，正是自己想要找的人。
“学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比你强点，我比你先醒一点点，还好。你呢？”陆淼淼听起来确实没什么大碍。
“头有点疼，”孙琦试着扭了扭肩膀，尝试一下，但是越挣扎越疼，看来是没法挣脱了，孙琦又问“刚才……是谁？你看清人了吗？”
“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到就晕了。”
让孙琦有些意外，陆淼淼居然这么淡定？
又不吵又不闹的，孙琦想了想：“我只记得有人从后面靠近，然后就不记得了。现在怎么办？他们什么目的我都不知道。我们先想办法出去吧。”
陆淼淼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你帮我个忙。”
“什么？”
“……我身上有把刀，我够不着，你看你能不能摸到。”
孙琦一愣：“你还有刀？”
“那把刀还粘过你的血呢，别说你记不住，快帮我拿一下，就在我裤子的侧面的暗袋里。我被反绑着，够不到。”
“……”孙琦沉默了片刻，她说出那把刀的时候语气都那么平静，孙琦当然记得是什么刀，那是差点送他去见马克思的刀，他还记得陆淼淼曾经说过，那次过后，她几乎出门就会随身携带，只是没想到，这么久了，她还记得。
“快，等下那群人过来了就完了。”
“好的好的。”孙琦也知道轻重缓急，赶紧帮忙。
两人背靠背，姿势别扭，孙琦手指艰难地顺着往她身后摸去，衣服的布料，她的体温伸到里面还能碰到她微微发抖的身体，看来她也不是嘴里说的那样冷静啊，也是害怕的。
“别怕，会没事的。”孙琦安慰道。
“闭嘴，快找！偏左一点……再往上……对，就是那里。”
孙琦指尖终于触到一个小小的硬物，小心翼翼地把它抽了出来。
“拿到了。”
“快，把绳子切开，你先切你的啊！”陆淼淼发现孙琦正在别着手给自己割绳子，赶紧说道。
“我不方便，先给你切，等下你再帮我。”孙琦一点一点地锯她手腕上的绳子，因为角度刁钻，又怕切到她身上，所以过程比较艰难缓慢。
绳子终于根根崩开，就差一点点的时候，“咔哒”一声外面有人进来了，孙琦立马停下动作，把刀收了起来。
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迎着光走了进来。
出乎二人的想象，进来的居然是熟人，只见陆淼淼看到来人，激动地喊一声：“江叔叔！你快救救我们……”
“学姐！”孙琦立马打断了陆淼淼的叙旧，他表情严肃的看着进来的江宽，还用手碰了碰陆淼淼，提醒一下。
“看来是都醒了？”
江宽依旧是记忆中那种温和的表情，礼貌又稳重，好像就和家庭聚会一样平静，只是现在这个场合，他出现在这里就不可能那么简单。
“江……江叔叔？”陆淼淼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这次的呼喊谨慎了好多。
“看来孙琦你猜出了什么啊，嗯，不错，不愧是顾娇雪找的男人，确实有一定的眼光。”江宽先是跟孙琦简单打了下招呼，然后双手插兜，收起了那副和蔼的笑容。
一时间，孙琦陆淼淼二人，第一次见到了江宽不同于平时的样子，面无表情，眼神阴鸷，孙琦突然想到一个词，鹰视狼顾。
陆淼淼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在她和所有长辈眼里，江宽应该是那个好脾气又顾家的好男人，怎么会给人这种毒辣的感觉呢？
她都怀疑，眼前的不是江宽，而是他的另一个长得很像的兄弟。
“哦，很意外吗？那证明我很成功咯。”江宽走近几步，蹲下来打量着两人，就像狮子在欣赏猎物。
“江……江叔叔？您这是什么意思？”陆淼淼不解地说道。
“是啊，姐夫，你……”
“闭嘴！别叫我姐夫，艹！”
江宽突然暴怒道，但立马又恢复了过来：“算了，你们想怎么叫都行吧，反正也差不多了，我最喜欢这种笑到最后的感觉了，哈哈哈哈哈。”
“你疯了？”孙琦打断对方的笑声。
“那又如何，现在疯了也没人能管我了！”江宽突然拽住孙琦的领口，凶狠的说道：“还有你！姓孙的小崽子，惹谁不好，非要惹到顾家，老子早看你不爽了。”
不过看着孙琦胡子拉碴又颓废的样子，他又很开心，就像演独角戏一般，他转过身，在空旷的楼层里来回踱步，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水泥墙之间：“不过也不能怪你，要不是我，估计顾娇雪也不会找你，嘿嘿，说不得你还得谢我呢。”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好啊，我都告诉你，你应该知道吧？顾娇雪前几个男朋友是怎么死的吗？车祸？意外？或者是余厄？可你们不知道的是，何老三，余厄，也都是我利用的棋子，用他们不断消耗顾娇雪的精力和安全感，让她永远处在紧绷和疲惫里。可惜……”
他顿了顿，露出嫌弃表情，“我那个儿子太没用。要是他能早点把顾娇雪拿下，哪用得着走到这一步。”
“什么？为什么？”孙琦本以为余厄已经是最后的黑手了，居然还不是？何老三？跑掉的那个悍匪？
“你不会懂的，你不在我这个位置上，其实目的很简单，减少一些不确定因素，如果顾娇雪一直单身，一直这样对顾家资产毫无兴趣，她其实是可以安安稳稳的活着的，只可惜，你冒了出来。”
好似灵光一闪，孙琦突然想通了，那些曾经觉得只是巧合的危险、那些余厄的疯狂、那些针对顾娇雪的布局，全都串联在了一起，那顾娇雪的车祸意外，更像是谋杀了，想到这里，孙琦握紧了拳头紧紧盯着江宽。
江宽继续说着，越说越兴奋，终于把压抑多年的计划倾泻出来的感觉就像吸嗨了一样：“我原本打算再等一等，等更合适的时机再动手。可谁能想到，她突然怀孕了，还说孩子要姓顾？她疯了吗？没办法，我只能提前行动，不得不让何老三提前送她上路！”
“你个王八蛋！畜生！”等到对方真的承认一切，孙琦没忍住就想揍他，但自己被绑的紧紧的，疯狂的动作让身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不管挣扎多久，始终不能挣脱。
“你知不知道！她不是一个人！肏！操你妈的！”
“啪！”江宽一巴掌甩在孙琦脸上，打断了孙琦的输出，他盯着自己打红的手掌，不屑地笑了一声。
“要怪，就怪你自己吧，你不去招惹她，她也不至于到这一步，我之前就在想，她的结局不是应该被余厄抓住，然后失踪才对嘛？警花陪悍匪，绝配啊，哈哈哈。”
江宽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无辜：“所以，都是你的错！根本不关我的事，我也不想的，毕竟她那么漂亮，如果她能按照我的安排生活，哪里会落得香消玉殒的结局，所以！孙琦，都是你的错！你才应该负责才对！”
“你疯了，简直不可理喻！”
听到这里，江宽不知道哪个神经又搭错了，暴怒道：“不可理喻的是顾望峰！那个老不死的才是最可恶的！你知道吗？你知道吗？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臭小子！出现的时间那么短，凭什么能被写进顾老头的遗嘱里？啊？啊？啊？”
“要不是我买通了律师，我他妈都不知道这一回事，你上次离开不久，那个老不死的居然改了遗嘱，你凭什么分走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我还不是没办法才紧急下手的！”
孙琦虽然意外，但却没有半分开心：“跟你有什么关系？不是你的，终究拿不到，你拿到了迟早也会败完。。”
“放屁！”江宽又赏了孙琦一巴掌，“你知不知道，那个老不死有多少钱？你干一百辈子都赚不到！数不尽的财富，数不尽的钱！”
“我的、我的、我的钱！都是我的钱！”
“我为什么会一直亏钱？就是因为手里的钱不够多，当我也有了这么多本钱，就只会赢，不可能输！那个老头哪一点比我强？”
“嘿，不过他运气不好，不过是一个女儿挂了，居然就惊吓过度直接中风了，真是便宜他了。”
就在孙琦被这连串的真相震惊得就要忍不住的时候，传来一阵敲门声，江宽说了句“进来”后，江浩羽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
可当看到被绑起来的孙琦和陆淼淼时，江浩羽纳闷了，急忙上前：“爸？怎么淼淼也在？你不是说只是……”
“怎么？这不是你跟我说的吗？说淼淼不愿意答应跟你继续过下去了？而且她现在还很讨厌你？”
“没办法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用法，如果她没法当江家的媳妇儿，还可以当我们江家的垫脚石，用她的死帮我们除掉几个竞争对手，相信，一个常委的力量，肯定能有一番作为吧？”
“爸？你疯了？她可是淼淼啊。”
江宽冷冷地说道：“你也觉得我疯了？浩羽，机会我给你了。如果陆淼淼答应乖乖跟你在一起，靠着陆书记的背景，你能拿到巨大的好处；可如果她非要跟你闹掰……那她还不如直接不存在！多一个敌人不如少一个朋友的道理你不懂吗？我教没教过你？”
江宽看着陆淼淼，讽刺地说道：“我真想不通，浩羽都愿意大度地认下你肚子里那个不知道是谁的野种，替你背这名声了，你怎么就这么给脸不要脸呢？”
“野种”两个字一出，孙琦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陆淼淼
孩子？什么孩子？她肚子里的孩子？陆淼淼肚子里有孩子？！
江浩羽说是别人的野种，还要主动认下……那就绝对不可能是江浩羽的，那除了江浩羽，不就只有自己了吗？
那一天的疯狂，还有之前陆淼淼抚摸小腹的动作，以及刚才在楼道里她没说完的那半句话……都想起来了。
那肯定是他的，如果是这样，那上次在顾家她无缘无故冲自己发火也就很合理了，只是，她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这种事情是她一个人能瞒住的吗？
孙琦再次激动地颤抖起来，但陆淼淼不敢与孙琦震惊失措的眼神对视，别过头去，只用冰冷失望的目光看着江浩羽。
“你又激动什么？”江宽发现了孙琦的不对。
不过看到事情闹到了要出人命的地步，江浩羽有些慌了，摆手退缩道：“爸！不可以！你之前明明只说让孙琦消失……没说要害淼淼啊！还有陆叔叔……真不行的！”
“闭嘴！”
江宽厉声呵斥：“浩羽，知道我为什么喊你过来吗？今天就是你的成人礼！我以前教过你，男人要学会忍；现在我再教你一课，男人更要狠！”
江宽一步步逼近儿子：“顾望峰命不久矣，外面还有竞争对手虎视眈眈，铲除掉所有的对手才是我们笑到最后的办法！先让孙琦这个遗嘱受益人消失，再让陆淼淼的死嫁祸到别人那里，多么好的计划啊，你要知道，顾娇雪已经死了，过不了多久，一切顺利的话，顾氏集团就要改姓江了！现在这个关键点上，谁挡路，谁就得死！你要是再这么心软懦弱……”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就已经击碎了江浩羽的底线了，他面如死灰，看着父亲那毫无人性的冰冷眼神，他连一句求情的话都没能说出口。
现在的他好像被抽干了脊梁骨，唯唯诺诺地退到了墙角，眼神躲闪，连看都不敢看陆淼淼一眼，如同一个傀儡棋子，既不敢反抗，也不敢真正参与。
江浩羽最后依然没有任何底气的劝道：“淼淼……你答应我吧！你先答应我好不好？！总比把命丢在这里强。”
陆淼淼冷眼看着江浩羽这软弱懦弱的模样，心中最后的一丝温存与纠结，终于消失了，她摇了摇头：“不会的。我的想法不会变……其实现在，不也挺好的吗？”
说着，陆淼淼偏过头，清亮的目光反而落在了孙琦身上。
这种临死前流露出的依恋与亲昵，终于让江浩羽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猛然想到了什么，突然歇斯底里地咆哮道：“怎么回事？！陆淼淼！你看着他干什么？！”
“你不是一直问是谁的吗？现在你知道了，能跟他死在一起，挺好的，是吧……孙琦。”陆淼淼轻轻地说出了又让江浩羽心碎一地的话。
“什么？你说什么？孩子……是他的？！你说话啊，回答我！”江浩羽脸色剧变。
陆淼淼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孙琦。
“好……好啊！陆淼淼！你真行！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我要杀了你！孙琦！”江浩羽抄起一根木棍就想上前打死孙琦，但一看到陆淼淼和孙琦冰冷的眼神，又在距离他们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他根本下不了手。
站在一旁的江宽看着儿子这副失控发疯的窝囊样，关键还是说着狠话却被对方一个眼神又吓住了，他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他对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已经懒得再多说什么。
江宽反而深深看了孙琦一两眼，这次是带着欣赏的异味，又有点可惜：“呵呵，孙琦是吗？看不出来啊，真有一手，颇有我当年样子，只可惜，啧啧啧……”
另一边的陆淼淼有些自嘲地对着孙琦说道：“没想到吧，结果陪你走到最后的……居然是我。”
接着，孙琦看着陆淼淼，眼眶湿润，再次低下了头：“学姐……嗯，淼淼……对不起。最开始，真的是我不好。”
在生死关头与她并肩，看到她面对死亡也选择站在自己这边时，孙琦才真正直视了自己的灵魂，陆淼淼是他恶的起点，也是他善的镜子。
他想起了最开始，他满心算计，利用她还胁迫她，把她当成自己的工具；而她后来所有的痛苦、扭曲与坚强，可以说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这不是简单说一句“对不起”就能还清的因果，他留下的伤痕，会伴随她一辈子。
“是我把你拖进这趟浑水里的……我欠你的，这辈子大概都还不清了……淼淼，我现在可以真心实意地说一句，我喜欢……我爱你。”
听着这句饱含真情的显得有些迟到的告白，陆淼淼的眼泪也无声地流了下来，她真挚地看着孙琦：“我以前很天真，是你教了我很多事……让我看清了这世上很多人的真面目，看清了他们的缺陷与虚伪。”
说到这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浩羽一眼，后者狼狈地扭过头去，不敢与她直视：“也让我知道，有些伤一旦留下，就消不掉。但奇怪的是……到最后，我还是站在你这边了，你说我是不是疯啦？”
陆淼淼透露出一丝温柔的打趣：“哼！现在，比起沈悠然，还是我赢了吧？”
生死一线间，孙琦反而冷静了下来，他感叹着，自己终究还是个失败者，没能吸取足够的教训，到现在，他从陆淼淼身上，学会了什么是因果轮回，你怎样对待别人，最终都会以某种形式回到你身上，救赎不是被原谅，而是学会承担。
还有那对双胞胎，从沈悠然身上，他学会了什么是真诚的爱；从沈欣然那里学会了什么是珍贵的责任。
可惜，一切似乎都要结束了，江宽交代了这么多，百分之百是要灭口了。不过……至少悠然和欣然是安全的，真好。
在最后的绝境里，孙琦心中甚至产生了一丝幻想，希望顾娇雪能像以前那样神兵天降，再次拉他一把，再救他一次，他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陆淼淼说：“淼淼，如果我们今天能得救……什么样的后果我都承担，我也会让其他人接受你。”
“谁稀罕别人的接受？就算是只有我自己，我也能过得很好！”陆淼淼却很自信。
不远处的江浩羽听着两人的生死契阔，脸色惨白，一动不动。
“行了，叙旧到此为止，时间差不多了，你们选一个死法吧，不过要简单一点，我没那么多时间，毕竟，一个这么大的集团要管，实在是太忙了。”
孙琦听到这句话，还想多拖延一下时间，毕竟现在他偷偷地把陆淼淼的绳子割开差不多了，但自己的还没有，就靠她一人肯定不行，还不知道外面有多少江宽的走狗，反正前途一片灰暗，只是孙琦觉得，还有一线生机，就要努力，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陆淼淼。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外面突然传出一阵轰隆巨响，那扇坚固的防盗门突然被一脚踢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一个翻滚冲了进来。
标志性的干练衣服，清冷高傲的面容，她，居然是死于车祸的顾娇雪。
孙琦睁大眼睛，震惊、狂喜、不敢置信……无数情绪瞬间涌上心头，他望着那个本该已经消失的人，激动的不能自己，她又来救自己了，一时间他都觉得这不会是梦吧。
陆淼淼同样愣住了，绝境里突然出现的希望来得太突然，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直到看清顾娇雪身后陆续走进来的警察，以及被搀扶着气势却丝毫不弱的顾老爷子，她才真正反应过来，她们有救了。
江浩羽的脸色瞬间煞白，又惊又怕，还有一丝心虚，让他又往后退了半步；而江宽如遭雷击，一股“大事不好”的预感从心中升起。
顾娇雪身后，还有几个警察跟着，而在警方中央，本该在ICU病危的顾老爷子正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
顾老爷子冷笑了一声，拐杖重重砸在地上：“混账！想让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你忍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忍不住了吧？”
“爸，娇雪？你居然没事太好了……”先不论江宽别的，就翻脸这一点，是孙琦这辈子见过最牛逼的人，刚才还是一脸死妈表情，看到顾娇雪顾老爷子的一瞬间又变成了那个和蔼的笑容。
“闭嘴！你不配这么叫我！没想到，我顾家养了你这么多年，养出了一个白眼狼。”顾老爷子喝住了江宽，气道。
江宽表情微微那么一僵，但还是撑着笑容：“爸……小雪……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些人把我……”
“你还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过来了？你做的好事我们一五一十看得清清楚楚！你还想狡辩什么？你在外面安排的人都已经被抓了，就剩你了。”
“呵呵，这样吗？可我确实什么都没做啊，你们是怎么怀疑到我的。还有娇雪，你明明已经……我都看到警方的死亡报告了！”江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我还活着。抱歉，让你空欢喜一场，你是不是忘了，我以前还是警察？”顾娇雪淡淡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车祸是我、我老头，还有警方一起设计的局。”顾娇雪目光扫过被绑着的孙琦和陆淼淼，感到一丝紧张，但他们没事，又感到一阵放松，但是孙琦脸上红色的巴掌印是那么的明显，顾娇雪眼睛最后落在江宽脸上时，一下子恨不得宰了他。
“那天上午，我发现了我车被人动过了手脚，暗想这会不会是某人的阴谋，就通知了局长，放长线，结果果然找到了何老三的踪迹，你太急了，急到何老三都没准备好就让他动手，最后只会暴露他的行踪。”
“而且我一直在想，余厄临死前让我小心，除了那个何老三，我还应该小心什么？后来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最关键的点是，余厄处心积虑针对我身边的人，却唯独放过了当时和我关系最好的浩羽，他房间里贴满了各种人的照片，唯独没有浩羽的。我曾以为这只是巧合，但仔细思考，那个疯子哪里会换这么多，所以这里肯定有问题！”
“因为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既然幕后藏得深，那我干脆以身入局，引你出洞，把所有的隐患一次性暴露出来。”
顾娇雪冰冷的声音继续缓缓道来，说得孙琦都如同醍醐灌顶一样，原来，问题一直在，自己都没想到。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买通了雷律师吗？老子改遗嘱就是故意的！不逼你一把，你还能跳出来？”顾老爷子一并补刀。
江宽仍不承认：“你们不能因为一点猜测就……”
“还不够？我今天过来，就是做好了全部准备！你的资金流向、第二手机的联络记录、还有这次针对孙琦和陆淼淼的绑架，最关键的，今天那个何老三刚刚落网了，说吧，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顾老爷子看对方死不认账的样子，声音都越来越气了。
江宽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反驳的余地，陷入了沉默，然后苦笑说道：“安排了那么多，让你当上了警察，没想到，也是因为当过警察，让我误判了，这点确实没想到，算是有点作茧自缚了吧。”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你连这小子都瞒着，我看他那个样子还真的以为，啧啧，行，这次是你们赢了。”
孙琦还不是懵的，这种事情居然瞒着自己，这一个礼拜的苦孙琦想想都难受，看着顾娇雪的眼神都幽怨了起来，他觉得自己提前知道，自己的演技肯定也能做好的，但他也能理解，毕竟这么关键，少一个人知道成功率越大，江宽才更容易掉进陷阱。
顾娇雪也察觉到了孙琦幽怨的眼神，回了个抱歉的意思，随后，顾老爷子想到了什么，更加暴怒，又问道：“好了！再告诉我，为什么我和浩羽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江宽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顾老爷子居然会说这个？这是他这么多年隐藏的最大秘密。
不仅江宽愣住了，就孙琦陆淼淼包括江浩羽三人也是一愣，就连顾娇雪都露出诧异的表情，显然她也是刚知道，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了江浩羽身上。
“我？怎么会……”江浩羽还没消化顾老爷子说的话。
“快说！”顾老爷子拐杖重重地砸地说道。
江宽露出错愕表情，但紧接着收到顾老爷子的恐吓后，他又笑了，笑声越来越大，从低沉变得放肆。
“哈哈……哈哈哈哈！”
“咚咚咚！”
“你笑你妈呢！给老子说清楚！”顾老爷子这次拐杖砸地声音更大了。
他江宽一下子止住了笑声，神情里有得意，还有不甘，还带一点点痛快。
“原来……你都查出来了。”
“也罢。都到这一步了，说给你们听也无妨，说出来我也很清爽。”
江宽抬起头，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缓缓说出经过，就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当年我追求清雅的时候，身边还有一个相恋多年的女友，我的未婚妻，但当时的我不可能二者兼得，我只好哄骗她，把她藏了起来，对外只说分手，后面我本来想灭口的，但可惜，我发现两个女人都怀孕了，时间都几乎差不多。虎毒不食子嘛，我就等啊等。”
“没想到到后面居然派上用场了，因为后来顾清雅查出来是女孩。不过也好。”
“你提前查过？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顾老爷子插一句。
“当然是我偷偷在我朋友那边医院那里做的啊，我又不会蠢到去你熟悉的医院，老头你老糊涂了我可没有。”
“算了，话说回来，当时的我看到结果，觉得非常可惜！因为女孩有什么用？对争夺家产一点帮助都没有，不过天无绝人之路，我那个未婚妻，怀的是男孩。”
在场所有人一下子都猜到了后面的故事走向，再次齐刷刷看向江浩羽，江浩羽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我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狸猫换太子。”
江宽看着顾老爷子，那是挑衅的眼神：“我运气很好，未婚妻先一步生下了男孩，于是，我买通了接生的护士，故意避开你熟知和常去的医院，制造了一场‘临时意外’，就这样。你的好外孙江浩羽，就这样诞生了。”
“我一想到这一手，我觉得自己就是最伟大的操盘手！哈哈哈哈！”
江浩羽听到真相，一瞬间脸色煞白，身体晃了一下差点倒下，就像被抽空了灵魂。
江宽却越说越兴奋，像是压在心口多年的石头被搬开了：“你们知道吗？每一次被他这个老东西当众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候，我只要一想到顾家这么大的家业，最后会落到一个和顾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我的孩子手里，我就能忍下去。我不但能忍，我还觉得痛快。”
顾老爷子怒极反笑：“是女孩就不能再生一个？你做这些对得起清雅和浩羽亲生母亲吗？”
“再生个屁！”
江宽抬高声音反问一句，然后表情变得厌恶什么东西一样：“我讨厌姓顾的！凭什么你们一出生就含着金钥匙，而我们就得从底层打拼？一想到再生一个你的血脉，我就想吐！就算是清雅……我现在只要一让我想起她，我就恨不得恨不得……”
“你有火气朝我来啊！为什么伤害那些无辜的人？”
“老头，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是我不敢啊！我害怕都是你的陷阱，只有收到你了病危通知书，我才敢的啊……我真他妈是个懦夫！艹！都怪你！是你把我变成这个样子的！”
江宽说话一顿，又无奈苦笑：“算了算了，你们不会懂的，没人能够懂我。”
“被余厄害了的可都是无辜的人啊！你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什么？你就不怕报应吗？王八蛋。”顾娇雪忍不住骂道。
“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也是自找的，一个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跟我打着一样的想法呢？要怪就怪他们自己，要不就是怪老头！对了，说不定，这个孙琦也是一样的，想吃绝户呢。”江宽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临到最后都要泼盆脏水给孙琦。
“你以为谁跟你一样人渣啊，疯子。”孙琦骂道，他只是好色，可不会做出这种抛弃妻女的混账人渣事情，他觉得自己算是个人渣了，今天才知道天外有天。
“你可真是个疯子！”顾娇雪怒骂道，但知道跟他说太多也没意思：“好了，你说完了？现在证据确凿。你就等着法律的严惩吧。江宽，你输了。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顾老爷子补充一句：“最后一个问题。给你个机会，说出来，我可以考虑你的量刑，我真正的外孙……外孙女在哪里？说出来，饶你一命。”
江宽缓缓摇头：“这个秘密，你们自己慢慢猜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暴起，他之前就在边说边踱步中，刻意走到了阳台附近，现在，他不知从哪里爆发出的力气，径直朝着孙琦冲去。
“小混蛋！一起死吧！”
“孙琦！”
众人都没想到，绝境下江宽选择了狗急跳墙，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顾娇雪，就拉着孙琦准备一起跳楼。
不过拉住的那一刻，孙琦被他身后的陆淼淼一顶，反而是陆淼淼出现在了他面前。
江宽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错愕，但很快释怀，错了就错了吧，换一个陪葬也行，她还是两条命呢，只是不知道，她是怎么挣开束缚的。
其实就在刚才江宽吐露真相的这段时间里，孙琦和陆淼淼一直在用藏在袖口里的美工刀，一点点切割彼此手腕上的绳子，只不过陆淼淼手上解开了，脚上还没有，而孙琦手上也差不多了，还等着关键时刻打配合。
只是孙琦没想到，他们也不多说几句，更没想到，江宽还想同归于尽？
但最让孙琦没想到的还是陆淼淼会冲在他前面，这个他欠了那么多债的女人，在这最危险的时候，居然推开自己，上一个舍身救自己的女人他还深深记得，如今又来一位。
江宽本就强弩之末，被她这一拽，只好把陆淼淼也一起带向了缺口。
“死！”
楼外狂风呼啸，陆淼淼脚下已经踩空了，半个身子都飞了出去，江宽下落的更快，在他最后的视线里，陆淼淼紧跟在他身后一起坠楼，他露出了笑容，只不过没持续多久就没笑出来了，因为他看到孙琦居然直接跳了出来，在陆淼淼就要落下的瞬间把她拉住了，而孙琦的脚又被紧急追过来的顾娇雪拽住，三个人就这样垂在半空中，没有和自己一起掉落。
再往后的画面江宽就不清楚了，因为他来不及反应就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回到上面，千钧一发之际，孙琦也挣脱了最后一点束缚，眼看陆淼淼就要坠楼，他没有考虑任何后果地扑了过去，终于在最后时刻，抓住了陆淼淼的手腕，只是自己也跟着一起掉了下去。
“学姐！”
“砰！”“噗！”
两道声音接连响起，第一道是陆淼淼孙琦撞上外立面墙壁的声音，另一道就是肉体重重落地的声音了。
孙琦也没有掉下去，因为顾娇雪也用她全身力气在最后时刻一手拉住了孙琦还被绑住的双脚，如同超人一般拉着两个人的体重撑住了，这才让悲剧没有上演。
“抓紧了！快救人！”顾娇雪赶紧喊道，身后的其他人也都赶了过来。
半空中的二人就没想过更多了，两人手腕相扣，都一起悬在半空，风把陆淼淼的头发和衣服吹得猎猎作响，她抬头对上孙琦的眼睛。
在陆淼淼眼里，此时的孙琦眼神充满了担心和真挚，还有恐慌，当然，也许还有爱吗？陆淼淼有好多问题：
比如自己不是说好要恨孙琦一辈子吗，那为什么刚才自己会把孙琦推开呢？
为什么明明接受了江浩羽的告白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为什么对沈悠然和孙琦秀恩爱有那么大的反应？
为什么上几次和孙琦说话时，对方明明就是让着自己跟自己保持距离的态度，但自己却忍不住主动上前要找他麻烦。
最关键的是，当听到顾娇雪出事，她第一反应居然是孙琦一定很伤心吧，当得知自己怀孕，自己居然不会想着把孩子打下，太奇怪了。
但现在陆淼淼似乎懂了，无论自己怎么逃避，无论自己如何否认那个结果，但身体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和孙琦的点点滴滴回忆，除了最开始是那样的憎恶他，但自己也是看着孙琦一点点改变的。
那么多次的救自己，当自己犯错的时候，他还一次又一次拉回自己，真奇怪啊，他已经不是那个混蛋人渣王八蛋了。
“学姐，一定要抓紧我，别松手。”
孙琦声音传来，明明呼呼风声那么大，却也盖不住声音里的坚定，明明他自己也很危险，声音里却藏不住对自己的担心。
那孙琦眼里的还有爱吗？肯定是有的了，毕竟刚才他都告白了，所以……
“我也爱你哦。”
陆淼淼看着他，回答了他的告白，当说出口的一刹那，真的好轻松啊，这才是相互告白的感觉吧？
相爱的两个人互诉心肠，原来今天这个感觉才是真正的告白，恰到时机的告白，自己还追寻了那么久。
在孙琦听到自己的话愣住的时候，陆淼淼红着眼睛忽然笑了一下：“这次……换你拉我了。”
很快，在后面人的帮助下，顾娇雪全力后拉，孙琦也用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力气，他决定了，这个女孩的手，他一辈子也不放开，任何苦难都不能分开。
他还明白了，阻挡自己和陆淼淼的从来不是沈欣然沈悠然等等其他人的想法，归根结底，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只要自己愿意，只要陆淼淼愿意，任何困难和问题都有解决办法。
三人同时用力，孙琦把陆淼淼拉了回来，直到孙琦陆淼淼两人一起瘫坐在水泥地上，大口喘着气时，手都始终拉着，谁也没有放手。
没一会儿，孙琦又紧紧抱住了劫后余生的学姐，陆淼淼也乖乖地靠在他胸口，那么脆弱，那么纯真，小白兔学姐还是小白兔学姐，孙琦找到了最开始的感觉。
“这次……我们算是两清了吗？”
听到陆淼淼说这些，孙琦把人抱得更紧了，小白兔学姐身体软软的，大大的，孙琦回答道：“不。从现在开始，我欠你的只会更多。”
高楼上的风还在吹，两个人还是他们，但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以往的之间的隔阂已经不在了，那些阻碍，那些误会，都是过眼云烟，从今以后，他们都不会松手了。
……
随着案件的全面告终，顾家虽然元气大伤，但多年埋藏在内部的毒瘤终究是被连根拔起。
真相大白的那天，顾清雅痛不欲生，可面对真相，面对证据，她不能接受这一切，自己的儿子不是儿子，自己的丈夫原来是幕后黑手，到最后，她从家人的关心中振作起来，支撑她的，也许就是找到自己的亲生骨肉吧。
至于江浩羽，作为从犯的他，在见到自己父亲死亡的惨象以及真相过后就已经精神失常了，疯癫的他没有被顾老爷子和孙琦继续追责，当然也有顾清雅的求情吧，多少年的养育还是有感情的。
归根到底，他也是一个被疯子父亲裹挟的可怜人罢了，他的表现和性格也体现了这一点，如果他有自己父亲的一半狠辣和决心，也许他早就获得成功了吧，往后他都只能在医院里被监视地度过了。
假死过后的顾娇雪被孙琦埋怨了一顿，心虚的顾娇雪也只好任凭孙琦为所欲为，说做什么都可以，但奈何前几个月不能过于剧烈，孙琦只好用别的方式收收利息了，毕竟前面不行……
而孙琦与陆淼淼，也在这场血雨腥风后，各自用着不同的方式消化着这段刻骨铭心的经历。
……
时间一晃，数年光阴如流水般悄然流逝。
阳光明媚的下午，孙琦坐在顾氏集团的顾娇雪办公室里，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机里的旧相册，照片里那些熟悉的表情，将他的思绪拉回到了过去。
这些年来，他与沈悠然、沈欣然、陆淼淼以及顾娇雪之间的感情纠葛，总算是在各种拉扯与妥协中尘埃落定。
虽说几个女人之间依然少不了小摩擦与冷战，但万幸的是，没有任何一个人真正离开他。
如今她们分属于不同的地点，平日里很少碰面，而孙琦就像个砖头一样，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他倒也乐在其中。
回想当年，陆淼淼怀着孩子的事情坦白时，那一两个月简直是孙琦的末日。
沈悠然和沈欣然得知真相后差点就要“宰”了他，要不是后来陆淼淼用她的方法稳住了沈欣然，孙琦又用尽浑身解数打动了温柔的沈悠然，这盘棋没准就崩了，看来脚踩多条船真的要谨慎啊，再来一个孙琦铁定要完蛋，目前已经是极限了。
至于陆淼淼家里，到现在也是阻力重重，也全是靠陆淼淼发力，自己才没被陆书记下手教训，她的孩子也顺利诞生，虽然直到现在孙琦都还没能名正言顺地跨进陆家的大门，但陆淼淼还是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早晚有你那一天的。”
说起孩子，顾娇雪绝对配得上“好孕”这两个字，第一胎是个男孩，虽然按照当年的约定跟着姓顾，但孙琦依然开心的不得了，但没让孙琦想到的是，没过多久，顾娇雪便怀上了第二胎，要不是后面孙琦极力控制，以顾娇雪那体质，估计早就不止三胎了。
而陆淼淼这边，同样也是生了个儿子，还是孙琦的长子，好在生产时正值大四下学期，并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也并未影响到她的学业。
这个孩子跟着他母亲姓陆，陆书记，如今应该改口叫陆市长了，他对这个外孙爱不释手，甚至把孩子当成了自己儿子来抚养，悉心栽培，孙琦也经常溜过去看望。
毕业后的陆淼淼顺利考取了公务员，仕途一片光明，如今马上就要回调重新回新港了，有着这样一位位高权重的市长老爹护航，加上她自身的优秀，日后必定平步青云。
只不过因为个性原因，这些年孙琦和陆淼淼之间也没少发生矛盾，毕竟两人的感情从一开始就不是顺风顺水，加上陆淼淼傲娇强势的个性，免不了吵吵闹闹的，但每每闹得不可开交时，只要想起当年的生死相依，便觉得眼下的这点小矛盾根本算不得什么。
至于沈家双胞胎姐妹俩，那就更复杂了，沈妈妈那边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还不知道，也因为姐妹太像，很多时候还能瞒过去，但终有东窗事发的一天。
直到沈欣然也怀上了，这颗炸弹才算爆炸了，在沈家引发了一场腥风血雨，好在当时孙琦已经和沈悠然领了证，没错，四个人里，最后真正走入婚姻殿堂的，就是妹妹沈悠然。
陆淼淼和顾娇雪心高气傲，皆不愿意受婚姻的束缚；而姐姐沈欣然又习惯了处处让着妹妹，最终这位置便落到了沈悠然头上，但沈悠然还有点不爽的，总感觉自己是被施舍的那位，她觉得她还没出力呢，怎么竞争对手就一个个倒下了。
不过过程也绝不轻松，记得婚礼当天，陆淼淼这女人居然还当众玩了一出“我反对”的玩笑，一身礼服的她站在台下似笑非笑，吓得孙琦当时三魂少了七魄，好在最后发现她只是在恶作剧。
这么看来最省心的反倒是小雪，真正的不争不抢并且什么都能满足自己，真好啊。
如今，每个人的生活轨道都愈发清晰，只是……顾娇雪如今又刚刚诞下第三胎，既要准备坐月子，目前顾老爷子很多事务实在忙不过来，孙琦这段时间只好来帮帮顾娇雪的忙了。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孙琦的思绪，孙琦收起手机，顺手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道：“请进。”
只见走廊的阳光斜斜洒在门前，一道身影高挑纤细，一身干练优雅的黑色职业套裙，秀发微卷，面容清丽中带着几分稚嫩。
多少年了，眼前这人她太熟了，除了变得成熟了一点外，跟之前几乎没有变化，竟然是他的前女友吴月。
孙琦震惊地愣在了原地，他想起来了，今天过来是，顾娇雪似笑非笑的一句话：“对了，我招了新秘书，一位被异性伤得太深，一直处于单身的，很不容易的可怜女孩，需要弥补一下她，所以，你……到时候别对人家动手哦？”
孙琦当时根本没当回事，只当顾娇雪打趣自己开玩笑呢，没想到居然是她？真是玩了个大的啊。
外面的阳光正浓，故事在两人的四目相对中，落下了帷幕，却又仿佛在预示着，新的波澜与生活，才刚刚开始……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