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你在想屁吃？
禅林。
高大的金塔耸立在山顶，远远还能听着钟声传来。
在山脚下有一条十米宽的江水，清澈的江水行至此处，也由湍急变得平稳，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在江水的两岸，有成群的黄牛在悠闲的吃着草。
牛群旁，一座二十平米古色古香的亭台矗立在岸边，延伸出一条青石板台阶通往江里的平台。
霍永孝双手撑在亭台的栏杆上，眺望四周的风景，忍不住揉了揉鼻尖。
四周的风景虽然不错，但是环境太简陋了，让他都有些不舒服。
这里是麻牛镇，一个以养殖黄牛为主业的小镇。
说是镇，其实就是个村子，只有一个管理人员，那就是麻牛镇的镇长兼治安官，艾梭。
说起来，艾梭也是个传奇人物，从小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运气好捡到一只貘，进贡给佤邦军政府的领导后，就被赐予了麻牛镇治安官这个职务。
治安官，听起来好像只是一个民兵队长，其实是军政一体的职务，掌握着辖区的税收、治安等等一系列的事情，类似于东大的镇长兼镇官员兼武装部长兼派出所所长的职务。
可以说，治安官就是一个小型的军阀，掌握着辖区内所有人的生老病死。
艾梭当上了治安官，也没有满足现状，通过妻子结识了禅林大禅师的秘书恰珀，在麻牛镇才做起来黄牛养殖场的生意。
之所以会这么大费周章，是因为老缅有宗教信仰，牛是神圣不可宰杀的，更不允许出口。
而想要宰杀牛，那就需要有大禅师背书，请比丘为需要宰杀的牛举行超度法会。
用本地人的话来说，经过比丘的超度，牛的灵魂已经前往西天极乐，剩下的只是躯壳，方能宰杀。
艾梭就是靠着和恰珀五五分账，垄断了大曲林这一片的牛肉生意，甚至为了获取更高的暴利，还出钱修路，将牛走私到各个地方赚钱。
霍永孝上一次前往小勐拉的时候，在半路上拜访了做物流生意的达班猜叔，目的就是想要通过猜叔，结识麻牛镇的治安官，艾梭长官。
一来，他想要扩大药品生意，寻常的走私路径就不能满足他的大宗货物进出，走艾梭的走私路线最安全，也最稳妥。
二来，他还要通过艾梭与大禅师的秘书恰珀进行接触，金钱开路，请恰珀帮他一个忙，帮他获得一个能够逆转局面、与迪沙抗衡的官面身份。
只是送礼这件事，讲究的是要熟人介绍。
霍永孝与艾梭、恰珀的关系都一般，这才想着花费重金，把猜叔参加的与这两人一同禅修的名额买了过来，想着在禅修的这几天拉近双方的关系。
这时，不远处的一道声音打断了霍永孝的沉思。
“霍先生，吉祥如意，没想到还能在这禅修班见到你。”
霍永孝回过头，神色有些愕然。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在小勐拉见过一面的远山集团董事长，林远山，在他的边上，还有手握佛珠，下巴留着小胡子显得有些娘的大禅师秘书，恰珀。
没等惊讶的霍永孝说话，恰珀已经双手合十朝着麻牛镇话事人说道：
“姐夫，这位是我的朋友林远山，他也是一个诚心礼佛之人，我特意带他过来修行。”
艾梭对此似乎没有任何意外，只是平静的朝着林远山双手合十：“吉祥如意，林先生。”
禅修班，说好听一点是来山里净化心灵，其实不过是大家透过这个聚会互相结识的过程，艾梭和达班搞物流的猜叔其实也是这样认识的。
霍永孝看着林远山与艾梭交谈，眼神也是微微一动。
恰珀能带林远山来，显然两人的关系不一般，他或许可以从林远山这里入手接触恰珀，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这时，艾梭朝着霍永孝招招手：“阿孝，给你介绍人认识一下。”
恰珀瞥了一眼霍永孝轻声说道：“姐夫，金山公司的灯叔的门徒，我和霍先生有过一面之缘。”
霍永孝双手合十：“吉祥如意，恰珀先生。”
恰珀没有回应，只是淡淡的点了点，似乎对霍永孝有些意见。
艾梭一看这个情况，马上岔开话题朝着远处的牛群之中一个在做法的比丘喊道：
“老鬼，人齐了，准备放生了。”
霍永孝还没来得及琢磨恰珀为何对他有敌意，听到“老鬼”两个字，也是下意识的看过去，顿时有些目瞪口呆。
来人穿着比丘的黄色僧服，剃着光头，满脸慈祥的笑容，显然就是他熟悉的那个掮客老鬼。
只是他第一次见到老鬼的时候，老鬼是发廊老板兼职掮客，留着飞机头，穿着绿色的紧身裤，脚下踩着切尔西，一副鬼火中年的打扮。
第二次，他和老鬼是在大曲林的滇味楼见面，老鬼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文质彬彬，干的是掉脑袋的走私生意，一副生意的打扮。
几个月不见，他和老鬼第三次见面，没想到老鬼居然还有别的身份，这次还是一个比丘。
'卧槽，这家伙是百变星君吧，怎么什么身份都有。'
老鬼也看到了霍永孝，不过他只是扫了一眼霍永孝，完全没有上前相认的想法。
霍永孝也读懂了他的意思，别过了头。
艾梭眼看人齐，招招手，几个身穿绿军装、头上绑着红色绑带的青年背着ak47，一人端着一盆清水走过来，清水里面还有一条鱼，正是用来放生的。
霍永孝没有关注鱼，而是眼睛微微眯起看向了这群青年。
这些人就是艾梭能坐稳麻牛镇治安官的最大依赖——孤儿队，每一个人手里都沾满了鲜血，被他们吊死在麻牛镇门口的牛贩子尸骨，没有一百也有五十。
这里的每一个人，只要艾梭一声令下，就能悍不畏死的替艾梭卖命。
因为...这些孤儿队都是艾梭精挑细选养大的，每一个都叫艾梭“艾爸”，情同父子。
艾梭拍拍手：“达班的猜叔有事没有来，不过我们今天也迎来了三位新朋友，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那我们就先放生，一会再会禅林进修。”
霍永孝低调的跟着艾梭划水放生鱼，因为老鬼的出现也没有贸然接触林远山，而是规规矩矩的到禅林禅修了一下午，等吃过晚饭各自散开行动以后，这才借着饭后消食的打算，一个人慢悠悠的钻进了遮云蔽日的原始森林。
不过他没深入，随手在路上丢下几支香烟作为路引，找了个地势平坦的地方就坐下抽烟，等待着老鬼上门。
很快，穿着比丘僧服的老鬼手里攥着霍永孝丢弃的香烟来到这里。
“阿孝，好久不见，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这是要掺和一下牛肉生意？”
霍永孝拿出zipo打火机给老鬼点燃一支烟，眼神怪异的看着老鬼：
“鬼哥，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鬼习惯性的摸摸飞机头，突然想起来现在的他已经剃了光头，只能摸摸光滑的脑袋唉声叹气的说道：
“还能为什么，当然为了赚钱啊！养家不容易。”
霍永孝皱眉说道：“鬼哥，你自己有发廊，还干着物流生意，抽烟都只抽十块钱的大紫云，你能花多少钱，这些骗人的话就没必要和我说了吧，伤感情。”
老鬼一怔，猛吸一口烟吐出，习惯性的脱掉拖鞋扣扣脚丫子，看见霍永孝一脸嫌弃的表情这才收回手，讪讪说道：
“阿孝，你还是对你鬼哥不够了解啊，我有五个老婆，大人小孩的花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不努力点，随时要喝西北风的。”
“就一个我在春城的老婆加儿子，每个月房贷车贷学费生活费随便都要一万起步，更不用说...”
“等下！”霍永孝打断老鬼，狐疑的盯着他，“什么玩意，你有五个老婆？听你的意思，这五个老婆都是明媒正娶娶的？你吹牛好歹也专业一点，老缅也只能娶四个老婆。”
老鬼眉头一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其中一个不领证不就行了，谁规定一定要领证才是老婆，我告诉你，除了春城，我在老挝有一个，泰国有一个，越南有一个，没领证那个你也见过，发廊的那个就是，发廊就是我专门弄给她糊口的。”
“你没见过她是因为她刚从春城回来，我大老婆坐月子，她去服侍人。”
霍永孝目瞪口呆的盯着老鬼，直到长长的烟灰落下烫到手，这才手忙脚乱地把烟灰拍打开。
直觉告诉他，老鬼没有骗人，真的有五个老婆，而且这个五个老婆互相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不说，一个老婆坐月子，其他老婆还能帮忙照顾，这他妈在他看来就跟天书一样，不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
老鬼叼着烟，熟练的吐出一个烟圈，语气愈发感慨。
“小子，你的颜值，我年轻的时候都要避开锋芒，让你三分，给你一个过来人的忠告，不要结婚，不要结婚，不要结婚。”
“婚姻就是爱情的坟墓，一旦你结了婚，爱情也就死了。”
“你要相信，没有人可以永远十八岁，但是只要你不结婚，你永远会有十八岁的妹子。”
霍永孝眼角微微抽动，扫了一眼老鬼的鬼样子，一脸无语，实在不想和老鬼讨论颜值这个问题，把话题拉回正道。
“鬼哥，你到底来干嘛？”
“你来干嘛我就来干嘛。”
老鬼再次吐出一个烟圈，鼻孔猛的一喷，一股青烟如箭从圆圈之中穿梭而过，惊得霍永孝再次张大了嘴巴。
老鬼嘿嘿一笑：“一点点小艺术啦，我本来计划是长你这个样子的，计划出现变化，那就只能多学点才艺，要不然怎么讨女孩子欢心，怎么样，要不要学？我教你啊！”
霍永孝反问道：“以我的颜值，还需要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我往那一坐，大把的女孩子上前来搭讪。”
老鬼一噎：“你这是作弊，有什么意思，上才艺才是王道。”
霍永孝意味深长的说道：“人从出生那一刻就分了三六九等，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公平，我这怎么能叫作弊，我只是运气比你好一点而已。”
老鬼一怔，眼底露出一丝感慨，没有再说话。
霍永孝见状只能主动说道：“我来找恰珀办点事。”
“恰珀？”老鬼显然没有料到霍永孝找的是恰珀，“我以为你找艾梭谈路线的事情，上次你不是已经请达班的猜叔在沟通这件事了吗？”
霍永孝脸上有些意外：“这事你都知道？”
老鬼眉头一挑：“我吃的就是这碗饭，不上点心怎么行，我是来找艾梭沟通山路的事情。”
“你也知道，现在法制越来越健全，一切越来越正规。”
说到这里，老鬼指了指天上的云彩，“白云后面现在都有眼睛了，也就艾梭的这条山路全在密林里，还能支撑一段时间，我才想着当几天比丘与艾梭拉近关系，聊聊这条路的事情。”
“你找恰珀干什么？那家伙听着是大禅师的秘书，其实就是个绣花枕头的样子货，要不是艾梭护着他，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霍永孝听到老鬼全盘说出来的目的，他也没有藏着掖着，轻声说道：
“我打算通过恰珀接触一下大禅师，走大禅师的路线，在大曲林的北区谋求一个治安官的职位。”
缅甸人重信用，号称万塔之国，男子必出家，人生皆佛事。
国内的佛塔数不胜数，婚丧嫁娶都要请比丘来祈福，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佛龛，早晚跪拜诵经，日日布施，进寺必赤脚。
大禅师在老缅的社会地位更是超脱一切。
就连老缅的一把手夫妻到地方视察的时候都要到寺庙拜访大禅师，双膝跪地聆听教诲，还要汇报相关的宗教事务工作，争取得到大禅师对政权的支持。
可以说，只要大禅师发一句话，他们拿下一个小小的村镇治安官简直就是轻而易举，比艾梭去找貘走上贡的路线都要简单。
毕竟貘不容易找到，大禅师可是多得很。
老鬼咂咂嘴，一脸愕然：“阿孝，找大禅师谋划治安官的职位，你在想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