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赎金
霍永孝吐出一口烟:“除了我妈,我就只有上坟的时候才会下跪,我怕大禅师受不起,今天给他下跪,明天就要给他做法事超度了。”
裴青瓷脸带笑意:“在老缅,每个男人都会出家一次,你好像还没出家过吧,要是乌拉玛哈愿意为你剃度,收你为亲传弟子,你跪得下去吗?”
霍永孝义正言辞的说道:“你这话就不对了,师父也是长辈,弟子给师父下跪可是天经地义,我不仅能下跪,我还可以给乌拉玛哈的大禅师养老送终,日夜上香。”
裴青瓷忍不住锤了霍永孝一下:“就你这样的人,大禅师瞎了才会收你为亲传弟子。”
霍永孝摸着下巴上的胡须:“你的意思是我派人把大禅师的眼睛戳瞎,他就能收我为亲传弟子,也不是不可以,你知道的,我是一个诚心礼佛之人,为了大禅师,我什么都可以做。”
裴青瓷懒得再和霍永孝掰扯,正色说道:“不出去见见?乌拉玛哈今天要在这里为难民营的诵经祈福,晚上才会回禅林,这可是你唯一能和他接触上的机会,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霍永孝摇摇头:“现在见面没有意义,我只是一个名义上的治安官,还没有对这里做出实质性的改变,在乌拉玛哈心中不会有太多的份量。”
裴青瓷一怔:“那什么才叫做有份量?”
霍永孝弹弹烟灰:“有钱,或者有权,能让大禅师从我手里化到改变难民营的缘,他才会看重我。”
裴青瓷嫌弃的说道:“什么化缘不化缘,不要说得那么难听,乌拉玛哈还是值得敬重的,修的可是苦行僧道。”
霍永孝眉头一挑:“化缘还难听?那怎么说?要饭?他去欧洲传法去内比都找上层人物,本质不就是要饭嘛,有什么区别?任何事情,无论外面的包装有多华丽,核心本质都不变,里面包裹的都是利益。”
裴青瓷目光有些感慨:“你说的对,乌拉玛哈不看重钱财,但是他的执念却是修行,和商人追求利益其实也是一样的,只是出发点更加高尚而已。”
霍永孝笑笑,还没继续说话,裤兜里的手机就传来嗡嗡的震动声。
他拿起手机眼神微微一动,按下接听键:“说。”
“孝哥,我和佛爷已经到了小勐拉,王安全这边也交代好了。”电话另一边传来一只耳冷静的声音。
霍永孝轻声说道:“那就按照计划行事,我等你们回来吃宵夜。”
……
小勐拉。
象龙商会。
不同于艾坤在大曲林是在酒店办公,小勐拉作为象龙商会的总部,象龙商会可是在这里修建了独立的办公大楼。
在办公大楼的背后,则是一片占地十多亩的花园,内含亭楼阁榭,假山流水。
高大的乔木之下则是几栋金碧辉煌的附楼。
此刻,在靠围墙的边的一栋附楼里,毛攀的母亲,象龙商会已过世的前任会长陈昊的二姐,象龙商会仰光基金会的负责人陈洁正脸色阴沉的坐在办公室,在她的对面,则是穿着雷管马甲,留着一头黄毛,畏畏缩缩的条狗王安全。
没有毛攀在的时候,陈洁其实很冷静,也是一个合格的生意人。
但是事情一旦涉及到毛攀,陈洁的身份就会转变成为那个溺爱孩子的母亲,理智就会退化。
而她之所以会这样溺爱毛攀,除了因为父母早逝,她从小没有感受过父爱和母爱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在象龙商会起步的阶段,毛攀的父亲为了商会出力被仇家暗算打死。
这就导致她觉得对毛攀有所亏欠,拼了命地把最好的都给毛攀,而毛攀没有父亲,犯了错也无人管教,这就间接养成了毛攀嚣张跋扈,视人命如草芥的性格。
正是印证了那句话,惯子如杀子。
陈洁其实知道她这样做不对,但是从小缺爱有些心理扭曲的她就是改不了。
好在她有个能力强悍的好弟弟,可以一直帮毛攀擦屁股,这才让毛攀能活这么大。
但是!
现在陈昊一死,陈洁就知道,以毛攀的性格,不能在这里待了,再出问题,可没人会看在陈昊的面子上绕过毛攀了。
为此,她最近已在忙套现的事情,想要带着毛攀去东大的沿海定居,给毛攀买些商铺和房子,未来的生活也有保障。
作为一个生长在老缅的华裔,陈洁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上如果要选出一个最安全的国家,那必然是东大。
什么美利坚是有钱人的天堂,都是假象。
只是等陈洁刚从内比都回来准备找毛攀说搬走的事,这才发现,毛攀找不到了。
谁也不知道毛攀去哪里了。
就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王安全硬着头皮来找她,不仅递给了她毛攀的护身佛牌,还带来了一段毛攀被关押的视频。
陈洁深吸一口气吐出,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放下像素模糊的手机,冷冷的看着王安全身上的褪色的雷管马甲:
“说吧,你要做什么。”
王安全被陈洁的视线盯着浑身不自在,也不敢坐下,硬着头皮说道:
“我们老大说最近缺钱花了,想找陈总借点钱花花。”
“别废话,要多少!”陈洁冷着脸打断了王安全。
“一千万!”王安全竖起一根手指补充道,“美刀。”
陈洁眉头一皱:“一千万美刀?你不怕这个钱拿着烫手...”
“嗡嗡!”
这时,王安全攥着的手机传来震动,他如释重负的赶忙接起来。
“喂,哥!”
电话另一边的一只耳冷冷的说道:“这么这么久不回信息,是不是想尝尝成为碎片是什么感觉。”
王安全脸色一白:“我刚见到陈总,这才说上话。”
“怎么说?”
王安全老老实实的说道:“陈总说一千万我们拿了会烫手。”
一只耳冷笑一声:“有意思,你把免提打开。”
王安全立刻照做,甚至还往前走了两步,靠近陈洁的办公桌。
一只耳也不废话,只听到手机话筒里传来“噗通”的落水声,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咕嘟咕嘟”声,他这才一字一句的说道:
“陈总,一个普通的健康成年人,在没有经过训练的情况下,男性能憋气的时间大约就是40-60秒,这还是在入水有准备的深吸一口气,如果猝不及防之下,30秒应该就是极限。”
“我们说话的时间已经过去了5秒,你还有25秒的时间和毛少爷说两句遗言,我他妈住在眉公河里,你还怕我拿钱烫手?”
陈洁脸色一变,听着话筒里传来的挣扎声音,有心想对峙一下,但是一想到遭罪的是毛攀,立刻变了脸色,起身对着电话吼道:
“停手!赶紧停手!把他拉起来。”
一只耳不说话,只是冷静的报时:“还有20秒。”
陈洁的神色变得有些狰狞癫狂:“我给,我给钱,你赶紧给他拉起来。”
一只耳冷冷的补充道:“现金,今天。”
“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赶紧把他拉起来。”陈洁急得额头冒汗,不停的答应着一只耳。
一只耳这才松开按住毛攀脑袋的手,把毛攀从水里捞起来。
“嗬...嗬”
陈洁连忙问道:“儿子,儿子,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妈妈在,不怕。”
电话另一边的毛攀没有说话,只是不停的喘着粗气。
一只耳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单手抓着毛攀的头发给他提起来,对着他的脸就是两个耳光。
啪啪!
“你他妈哑巴了吗?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尊敬长辈,你妈和你说话你听不见吗?起来,说话。”
毛攀低着头,眼底露出一丝怨毒,看着一只耳的脚尖,直起头的时候,怨毒已经消失,而是换上了惊恐害怕的神色冲着手机喊道:
“妈,救命啊!妈,你快点救我!给他钱。”
陈洁脸上的紧张稍微一松:“儿子,我给,你不要怕,妈今天就处理好。”
一只耳嘴角微微翘起:“晚上六点之前我要拿到钱,超过六点,你就去追夫河给你儿子上香吧,因为我不知道毛少爷会被沉在哪个地方。”
啪!
话音落,一只耳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陈洁脸色阴沉的挂断电话,还没来得及和王安全说话,办公室的大门已经被正阳推开。
正阳扫了一眼王安全,大步朝着陈洁走过去:“二姐,我听说毛副会长被绑了是吧,有没有需要我们帮忙的,这个人是不是就是来要赎金的。”
话说一半,正阳的手指就落在王安全的脑门上。
王安全脖子一缩,不动声色的退后两步。
正阳眼神凶戾的扫了一眼王安全,一把抓住王安全的黄毛,根本不怕雷管爆炸,冲着王安全就是两个耳光。
“你他妈活腻了,要饭要到我们象龙商会的头上了,我看你真的是在找死,毛副会长要是掉了一个毛,我杀你全家。”
王安全嘴角都正阳抽得流血,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人的名,树的影。
正阳和霍永孝一样,都是赤手空拳上位的人,手里不知道染过多少血,区区一个雷管马甲怎么可能吓唬得住他。
眼看正阳还要动手,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你再动手我就引爆了。”
啪!
话音刚落,他的脸上就重重的又挨了一个耳光。
正阳食指戳在王完全的胸口:“草泥马,炸,你现在就炸,我看看你有多牛逼,炸啊!”
王安全一怂,顿时就变得老实了。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霍永孝要让他来收钱了。
这他妈的来收大社团的钱,事情不管成不成,多少都是要被弄几下。
想到这里,他眼睛一转,捂着头看向陈洁:
“陈总,你不想要毛少爷活了?正阳这么激我,这是逼着我杀人是吧,好好好,有本事你们就打死我,反正有毛少爷这样的大人物给我陪葬,黄泉路上我也不寂寞。”
陈洁脸色一变,狐疑的看向正阳:“正阳,停手!你到底要干什么。”
正阳耸耸肩:“我在帮你啊,我在帮你把毛副会长要回来,二姐,你在想什么?”
“我看你是想要我们家毛攀去死,你好吞了我们象龙商会是吧,给我松手。”陈洁冷冷的注视着正阳说道。
正阳松开手,有些嫌弃的看着手上的一头油,抓过王安全的衣服擦了一把手,眼神玩味的看向陈洁:
“吞了你们的象龙商会?二姐,象龙商会可是我们大家的,怎么,现在都成了你们陈家的了?说话要过过脑子嘛,让下面的兄弟听到了可不好。”
陈洁盯着正阳看了好一会,这才继续说道:“出去,这是我们陈家的私事,用不着你多管闲事,滚。”
正阳点燃一支烟,陈洁脸色更加大变,凶恶的指着他:“滚出去抽烟,别他妈的想在我这里耍威风。”
“呼...”
正阳吐出一口烟,对面陈洁的辱骂也不生气,笑眯眯把烟叼在嘴里,举起双手慢慢往后退:
“不要我管是吧,行,我还不想管呢。”
“不过,二姐,我得提醒你一下,你姓陈,但是陈家的事情轮不到你做主,你现在可是毛家的人,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陈洁气得脸色涨红,抓起桌上的招财金蟾蜍朝着正阳砸了过去。
“滚,我他妈叫你滚啊!不管是陈家还是毛家的事,都和你没关系。”
面对飞袭而来的金蟾蜍,正阳不闪不避,脚步稳定的转身朝着外面走。
金蟾蜍划过一道直线,精准的砸在装死低头的王安全脑门上,当场就把王安全砸倒在地。
王安全摸着额头上迅速肿起来的大包,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次要是能活下去,我一定买一百条红内裤,穿到下一个本命年。’
哐!
离开的正阳顺手把大门关上,陈洁才如同虚脱一样重新坐下。
没有了陈昊的支持,她现在也更加清楚直观的感受到,为什么大树下面好乘凉。
“呼...呼...”
剧烈的喘息了好一会,陈洁才站起身盯着王安全,一字一句的从嘴里挤出话来:
“一千万是吧,我马上给你准备,但是你收了钱不放人,我天涯海角都要杀你全家,碎尸万段。”
王安全脖子一缩,屁都没敢放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