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合作
吴海山瞠目结舌的看着霍永孝,又看看脸色凝重的艾梭,再看看一脸思索的猜叔和老鬼恰珀几人,心里只觉得无比的荒唐。
‘这...这他妈怎么就成了正阳鬼计了?我他妈怎么不知道?’
忽然,他心中一冷。
如果霍永孝的说法成立,这个真的是正阳的算计呢?
要不然为什么州彬昨晚不接电话回林场,倘若州彬回了林场,哪里还有今天的事情发生。
所以,州彬就是故意消失,促成毛攀这件事的?
而我,已经被州彬和正阳当成了弃子?
霍永孝叼着烟仔细看着吴海山眼底出现的惊慌,乘胜追击说道:
“吴海山,你不会不知道这些事吧?所以,你不是以身入局,你他妈是别人丢出来送命的小卒对不对,毕竟你死在了这里,不管毛攀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情况,正阳都有合理的理由打着为你报仇的名字和麻牛镇做上一场对不对。”
“而且...”
霍永孝的声音突然又变得阴恻恻,“而且你一个人远在磨矿山独自负责一摊,只对陈昊负责,现在陈昊死了,你那九成是独立团体,和我在大曲林是一个鬼样,只有你死了,正阳才能重新掌控住磨矿山这个现金流分公司。”
“呵呵,我以为是正阳是一石三鸟,没想到是一石四鸟,还包括了你这个憨斑鸠啊,有意思。”
“果然,能他妈当上象龙商会会长的人物,怎么可能是省油的灯。”
吴海山眉头紧锁的盯着霍永孝。
受限于信息差,直觉告诉他,这么多巧合的事情撞在一起,那就不是巧合。
‘毛攀的死绝对不是意外,而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只是...他妈的到底谁呢?’
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吴海山清楚的意识到,他现在已经陷入自证的误区,一旦不能自证清白,今天怕就是要凶多吉少了。
不过他一个人从四川到磨矿山摸爬滚打做到现在的位置,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这点风波,他还不看在眼里。
想到这里,他果断说道:
“艾梭长官,毛攀为人嚣张跋扈,这些年得罪过的人没有一百个也有五十个,想杀他的人从这里能排队排到眉公河,我们几个今天是临时相约到这里来商量事情,谁也不知道毛攀会出现在这里。”
“我认为,毛攀的死和我们在座的其实都没关系,就是有人在往我们身上泼脏水,让我们内讧。”
“我提议,我们不要再互相猜忌了,而是应该联合起来,集思广益,共同面对这个问题。”
“霍先生那句话很对,陈洁身边的亲人已经全部死光了,她对这个世界估计也没什么可留恋的,要么不做事,要做肯定会做绝,不管是谁,只要是她怀疑的对象,她应该都会出手,我们只有团结起来,才能顶住这个问题,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霍先生。”
吴海山缓缓的说完话,他也整理好了心中的思路,开始传递给霍永孝。
意思很简单,我们没必要在这里狗咬狗,应该互相帮助先离开艾梭这里,剩下的事情再说,留在麻牛镇,生死可不在自己的手里掌控,嘴巴再利索也不能挡子弹。
霍永孝瞥了吴海山一眼,心里对吴海山也高看了几分,不愧是象龙商会的“交际花”,确实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
沉思片刻,他也脸色一缓附和道:“吴总说的有道理,这件事应该就是有人针对我们设局,我们不能内讧,艾梭长官,你认为呢?”
艾梭阴着脸:“你没问题,吴总也没问题,那意思就是说我有问题了是吧,你们倒是拍拍屁股走了,可以隔岸观火,我一个人还要留在这里和象龙商会解释。”
越想,艾梭心里的火就越大。
他就想发点财而已,怎么他妈的钱还没弄到手,就要遭受这个无妄之灾。
霍永孝低着头靠在吊脚楼的栏杆上,推了推脸上的眼镜,隐藏住眼底的心思。
他倒要看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艾梭会怎么做。
只是他等了半天,艾梭的脸上除了阴晴不定之外,确实没有任何决定性的想法,他忍不住又在心里摇了摇头。
‘说你蠢吧,还知道挣钱养孤儿队,护住手里的权利,好不容易弄点钱也想着修路挣钱,为了贩牛还就连头上戴绿帽子戴了十二年都能忍。’
‘说你聪明吧,花费这么大修建的路居然用来贩牛,而且贩的还是活牛,效率低成本高,一点脑瓜子都没有,你他妈但凡用这条路走面粉,我他妈都高看你一眼,真是抱着个聚宝盆还要饭。’
‘你就是不搞面粉,随便搞个冷藏车,效率都能翻十倍不说,成本也降低三倍,这利润都能涨得你再养一群孤儿队了,小地方没读过书的人就是愚蠢,一点眼界都没有。’
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看到猜叔忍住想要上前一步,他立刻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事情已经推进到这一步了,剩下的就只能看艾梭自己悟,再说话就有些过了。
艾梭这样的人,连亲生儿子都能当做养子,命丢了不考虑报仇,而是想着这条命能给他换多少钱,疑心重是最基本的操作。
猜叔看到了霍永孝的小动作,忍不住微微皱眉,还是收回了脚步。
他比霍永孝更了解艾梭,知道艾梭是一个有奶就是娘的人,就像他当初投资冷藏车给艾梭想要换取这条山路的使用权,本来都已经谈好的事情,因为找到利润更高的下家,艾梭直接就放弃了他,就连他送去的冷藏车都换成了金佛送回来。
象龙商会其实最开始都是他引进来的,为此他奔波了好久只是由于陈昊的死,这事情才暂时搁置了下来。
他不能理解霍永孝,就差临门一脚了,怎么还停手了。
这时,吊脚楼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怪异的野兽叫声,一只像猪又不是猪的动物吭哧吭哧的沿着门口走了进来。
艾梭瞳孔猛的一缩,脸上也露出震惊的神色。
这个动物不是猪,而是在大曲林被奉为圣兽的貘,传言只要捡到貘的人,一辈子都会走鸿运,发大财,当大官。
而艾梭,就是这个走鸿运之人。
他当初能从一个吃不饱饭的孤儿做到麻牛镇治安官的位置,靠的就是捡到一只貘贡献给掸邦政府的大人物,这才换来今天的位置。
而今天,在艾梭觉得焦头烂额最糟糕的一天,他居然又捡到了貘。
这一刻,艾梭也是忍不住有些浮想联翩。
‘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注定?这是老天爷在给我暗示,毛攀的死不仅对我来说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上加好的好事?’
这一刻,他莫名想起了大禅师乌拉玛哈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
任何事情都有正反两面,有些时候,把问题反过来看,或许就会有新的发现。
‘新的发现...新的发现...’
艾梭在心里喃喃自语,眼神一一扫过在座的几个人,最终定格在霍永孝的脸上。
这一下,他忽然醒悟过来。
何必纠结毛攀的问题,毛攀已经死了,而且死在了他的地盘,不管结果是谁弄的,这件事他都脱不了干系。
归根到底还是那句话,比起象龙商会而言,他只是一个小角色。
那既然和象龙商会交恶已经成定局,那还有什么好考虑的,现在要考虑的就是找一个能与象龙商会相抗衡的势力进行合作就行了。
那眼前这个与象龙商会互相不对付的金山集团不就是最好的人选?
既能让霍永孝帮他挡灾,他还能从霍永孝的走私生意里分一杯羹,那毛攀的这件事对他其实就没有任何影响,他只不过是从和象龙商会的合作变成了和金山集团的合作而已。
这对他,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啊。
瞬间,他想通了所有的事,面带笑容的看着霍永孝说道:
“霍先生,你真是我的贵客啊,你今天来放生,麻牛镇就出现了一只新的貘,吉兆,这就是天降吉兆,既然老天爷给了我提示,那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合作的事情就我们两家了吧。”
霍永孝这一刻脸上也露出灿烂的笑容:“艾梭长官,你这话我可不赞成。”
艾梭眉头一皱:“还请霍先生赐教。”
霍永孝指着貘:“艾梭长官,你是麻牛镇的主人,这个貘又出现在你的房子里,这分明就是你的吉兆。”
“我记得你以前送出去的那只貘被大人物寄养在禅林,最近因为年纪大了已经被送回来养老是吧,这个时候你这里又来了一只年轻的貘,分明就是老天爷对你的眷顾没有断,旧的还没去,新的就来了。”
艾梭哈哈一笑:“和霍先生说话就是愉快,来来来,里面请,我们坐下喝茶慢慢聊。”
霍永孝伸出手:“请。”
艾梭刚准备进入佛堂,瞥见吴海山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朝着身后的孤儿队摆摆手:“把吴海山带到地牢里先关起来。”
吴海山脸色骤变:“艾梭长官...”
砰!
他的话还没说完,嘴上已经被孤儿队打了一枪托,勾住脖子就往外面拖了过去。
霍永孝回头看了一眼满脸绝望的吴海山,眼神动了动倒也没说什么,跟着艾梭就进了屋。
一个小时后。
各怀鬼胎,或者说臭味相投的霍永孝与艾梭达成了合作。
而且不用霍永孝提,艾梭自己主动提出,他不入股,他只要抽成,四个点。
艾梭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貘的出现以后,他仿佛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大脑突然就变得灵光了。
反正路闲着也是闲着,每年养老的钱就那么多,既然能让霍永孝走,那也可以让别人走啊,不一定非要是与霍永孝独家合作。
甚至他都考虑过,如果走的人多了,他还干什么牛贩子,直接在路口设卡收过路费就行了,不比辛苦贩牛划算多了?
这一刻,艾梭都觉得自己是个天才,怎么以前就没想到这些呢?
霍永孝不知道艾梭的心中的想法,要不然他肯定会告诉艾梭一声,真的,有空多出去走走,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更不用说你连书都没读过几天,这玩意,在其他国家,叫做收费站。
闲聊完毕,艾梭手下的孤儿队也抱着一个红花篮走进来恭敬的递给艾梭。
花篮里,那只貘安静的趴在柔软的垫子上面,身上还盖着金丝被。
艾梭抱起貘放在怀里轻轻抚摸,比对他亲爹还好,站起身准备礼送霍永孝几人出门。
同时,他也要前往小广场,接受村民来献花,说两句吉祥话沾沾喜气。
不过霍永孝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吊脚楼的栏杆处点燃香烟,安静的看着艾梭在那开怀大笑,眼底满是得意,手下则是拿着一袋一公斤的纸袋在装米,布施给每一个来献花的村民。
左边,是衣着光鲜的艾梭,皮带的卡扣都是用金子打造的,就连貘盖的金丝被上都确实绣了金线。
右边,则是衣衫褴褛的村民,一个个骨瘦嶙峋,满脸羡慕的看着艾梭手里的貘。
与此同时,像是感应到了霍永孝的目光,艾梭忍不住抬头看了霍永孝一眼。
霍永孝双手合十微微点头,艾梭也收回了目光。
在他边上,猜叔同样是也双手合十轻声说道:
“他运气真的很好,老貘要死了,新貘就到了,命运这个东西,还真是难以捉摸。”
霍永孝叼着烟,满脸笑意:“猜叔,你不会真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貘吧,我让人送过来的。”
“你?”猜叔愕然,“你捡到的貘?那为什么给艾梭,你完全可以自己留着用啊!”
霍永孝轻笑一声:“在马来西亚的深山老林里,这样的貘十万块一只,你要多少有多少,猜叔,你不会也以为这玩意就只有老缅有吧。”
“物以稀为贵,那也要看地方,就像翡翠,离开东南亚这一片,这东西和钻石一样,连二级市场都没有的玩意能值什么钱。”
猜叔眉头一挑,感受到身后走来人,立刻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