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听人亲口说的?”
霍永孝眉头微皱,“猜叔,谁污蔑我?我对集团忠心耿耿,今天都还在为集团谋划象龙商会,这人这个时候还在背后捅我的刀子?”
猜叔眼带笑意,指指看车的大佛:“就是这个兄弟亲口和但拓说的,什么老东西不退位,年轻人怎么上位,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带着他们杀去小勐拉,把那群老骨头全部炸上天。”
霍永孝眼神一凝,抓起烟盒就朝着大佛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你他妈一天到晚能不能管管你那个嘴,少他妈给我惹点事,我他妈什么时候说过要带你们去把那群老东西炸上天了?”
早有心理准备的大佛缩缩脖子避开霍永孝的烟盒,嘿嘿笑着说道:
“哥,你确实没说过。”
“那你他妈的到处造谣?别人造谣我就不说了,你造什么谣?嫌我死得不够快,你准备上位是吧。”
大佛回头瞥了霍永孝一眼:“我是猜的。”
“猜你爹个头,猜的你就能张嘴乱来?真的,我迟早有一天要被你搞死。”
霍永孝气得四下看看,没有找到趁手的工具这才停手,忍不住继续骂道:
“还有今天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杀个人多大点事,你冲着他尿尿干什么?怎么?不给我找点事情做,你心里就不舒服是吧。”
大佛老实的回头说道:“我这不是想着毛攀这个狗日的造孽太多,就这么把他打死不是太便宜他了嘛。”
“滚滚滚!转过头去开你的车,你不想活我还想活,以后你要是再不听指挥乱来,那我晚上练拳的时候就不打沙包了,请你来当陪练,给你松松筋骨。”
大佛一听这话脸色顿时一变。
他自认为在拳脚方面也算下了些苦功,每日都练习腿脚,甚至泰拳的老师就有两个,但是要说到和霍永孝正面来几下,他还是发怵。
他就不懂,霍永孝看起来瘦不拉几的样子,怎么拳脚就和铁块一样,打在人身上还能发出猛响。
尤其是无论早晚,霍永孝都会坚持练习一个小时的拳脚,不是铁沙包就是踢大树。
他的泰拳老师曾经调侃过霍永孝这个拳法不如泰拳,被霍永孝两脚直接当场踢死,这个画面大佛可是记忆犹新。
“哥,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听指挥,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屁的不放一个。”
霍永孝懒得理会大佛。
对于这个兄弟,他的评价就是两个字。
狂、忠。
谁也不服,就服他,谁也不忠,就忠他。
就冲忠心耿耿这一点,其实无论大佛犯多少错,他都无所谓,也愿意为大佛擦屁股。
事情不成,可以找下一次的机会,但是这种能为你挡枪赴死的兄弟,一辈子都不见得能找一个。
他很幸运,在难民营找到两个。
甚至在他心里,阿来和大佛的地位还要排在裴小宝前面。
至于裴大宝,还在考察期。
倒是一只耳,虽然谈不上能为他赴死,但是现在也算是融入这个团队,能够严格执行他的命令了。
“猜叔,抽根烟!我这兄弟没有脑子,你不要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就当他放了个屁。”
猜叔摆摆手婉拒了霍永孝的香烟:“不会,谢谢,你这兄弟可没你说的那么不堪,都已经开始挖我的墙角了。”
霍永孝一愣:“什么意思?”
猜叔意味深长的说道:“大佛说你非常满意但拓,他今天已经直接和但拓说,让他去你们那里吃饭,要钱给钱,要女人给女人。”
霍永孝顿时一懵。
他的确很欣赏忠心够打,枪法又好的但拓,但也就是随口提过一句,什么时候想过去挖猜叔的墙角。
更何况如果能挖过来,那但拓在他眼里就不值钱了。
只是没等他解释,大佛已经补充道:“猜叔是吧,这个可不是我哥说的,我就是觉得但拓有意思,留在你们达班跑边水不是浪费人才嘛,这才想着叫他过来我们这里玩两天。”
“对了,你可能不知道,我今天都和但拓结拜了。”
这下,轮到猜叔懵了。
“嗯?你和但拓结拜了?我怎么不知道。”
大佛淡淡的说道:“他还没同意。”
猜叔顿时脸色一黑,知道已经有点水平的霍永孝在面对大佛的时候为什么经常会发火控制不住脾气。
这种手下,放谁手里不头疼。
霍永孝也是气得脸黑:“谁他妈让你说话啦,开你的车,再说话我把你嘴缝上。”
大佛小声嘀咕道:“你刚才也没说让我闭嘴啊。”
“你他妈嘀咕什么呢?声音大点。”
大佛顿时闭嘴老老实实开车。
猜叔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发现已经到了岔路口,叫住大佛停车,拉开车门,认真的v看着霍永孝说道:
“阿孝,如果你那一天觉得在金山集团干到头了,想弄一个新金山集团,记得一定要联系我,我这把老骨头还是能帮你出点主意,我已经错过了一次上车的机会,这次不能再错过了。”
说到这里,猜叔顿了顿补充道:“我和吴海山私下关系其实还不错,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出面帮你和吴海山谈,这些年,我别的事没做成,交朋友还是交了一些,有我的加入,你不吃亏。”
“至于但拓,我无儿无女,也没有牵挂,终究还是要给他们安排一下将来,我们要是成为一家人,但拓不也就顺理成章可以来到你门下做事了对不对。”
“我知道人最忌讳交浅言深,你别在意,我只是有些等不及了,慢走,有空到达班来吃鱼,追夫河里面的鱼最近也肥了。”
霍永孝意味深长的看着猜叔说道:“猜叔,听说追夫河里堆满了和你作对之人的尸体,这些鱼能吃吗?”
猜叔哈哈一笑:“我要是有这个本事,还窝在达班干物流,至于孤家寡人过到现在,有些东西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自己亲自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霍永孝笑笑,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猜叔,新金山集团有什么意思,这才多大点事,要我说,要搞就要搞大点,新金山角怎么样。”
猜叔一怔,还没说话霍永孝已经朝他摆摆手:“开个玩笑哈,走啦,猜叔,改天我去小勐拉的时候再来吃鱼。”
车辆驶出去一截,大佛从后视镜里看到猜叔上了但拓的车,马上转头兴奋的朝着霍永孝说话。
“呜呜呜呜...”
霍永孝一愣:“你发什么神经,哑巴了?”
副驾驶如同雕像一样的一只耳转头轻声解释道:“孝哥,他问你,现在能说话了吗?不用缝嘴了吧。”
霍永孝脸色一僵,强忍着打死大佛的心:“放!”
大佛这才神色兴奋的说道:“哥,是不是要搞一个新金山角,那要不要买武直,这玩意我熟啊,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大人物,他手里有资源。”
霍永孝一脸烦躁的说道:“买个球买武直,要不要我给你买个导弹?”
“导弹也可以啊!我认识这个大人物很有实力的,他手里真的有货。”大佛滔滔不绝的继续说道,“除了导弹,还能买坦克,买装甲车,枪手榴弹这些那更不用说,种类多得很。”
霍永孝斜眼看着大佛:“和我还吹牛比?”
大佛一愣:“哥,我真没骗你,这人真的有实力的,我还加了他qq,不信你看。”
霍永孝一脸烦躁的说道:“这他妈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个骗子,你是不知道我们这里电诈的人有多少?以后少他妈的接触这些人,我真是服了,连个骗子都分辨不出来。”
一只耳补充道:“孝哥,这个人好像不是骗子,你看一下佛爷的qq就知道了。”
霍永孝眼神一凝,终于还是拿起了大佛的手机点开qq,入眼第一个的人名字顿时就让他怔住了。
宝利集团曹国华。
‘我艹,这还真是个专业人士?’
在东大,许多人对宝利集团的认知就是干房地产的,但是房地产其实只是其中一小撮业务。
经过数十年发展,宝利集团已成为东大最大的军工出口企业之一,具备进出口陆、海、空全领域防务装备(含导弹、电子设备)、警用防暴装备、军需物资的资质。
所以,如果大佛认识的这个不是骗子,那他可能就真的遇见卖家了。
“这年头,干军火生意都要搞推销了,也不容易啊!”
霍永孝把手机丢给大佛:“可以先一步进行接触,确认身份以后再慢慢聊。”
大佛兴奋的拿起手机:“哥,那是先买导弹还是武直?”
霍永孝拿出手机,头也不抬的说道:“先买你爹,闭嘴,我要打电话。”
呵斥完大佛,他找出王安全的号码打了过去。
“嘟嘟...”
“老板,便宜又实惠,不买也看看嘛,摸摸不要钱的,喂,孝哥,你找我?”
霍永孝淡淡的说道:“吴海山暂时应该是回不去磨矿山了。”
王安全声音也变得严肃:“孝哥,你的意思是...”
“把消息漏给图山钢玛,看看图山钢玛会不会对吴海山的矿山有什么心思,随时关注动静,有问题及时给我打电话。”
“收到!”
霍永孝挂断电话,揉了揉眉心靠在后排闭上了眼睛习惯性的准备开始复盘最近发生的事。
这是他一直以来都保持的好习惯。
人毕竟不是机器,想出来的点子或者做过的事在当下或许觉得没问题,但是如果进行复盘,就容易发现漏洞和不足。
霍永孝的复盘就是为了弥补这些地方,漏洞越少,犯错的机会也就越少,谨慎,才能在金山角长命百岁。
一只耳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了一眼霍永孝,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头说道:
“哥,图山钢玛不是和金董不对付吗?你说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背靠灯叔,肯定是拉拢图山钢玛更合适,你现在还要想办法弄他,这不是又多了一个敌人,对你在金山集团的处境不合适吧。”
霍永孝睁开眼,有些意外的看着一只耳。
“听大佛说你最近在学习看书,不错,这是个好习惯,要继续保持。有些东西你现在看进去只是囫囵吞枣不理解,但是等你经历到相似的情况,你就会理解书籍上的东西。”
“至于图山钢玛的事情...”
霍永孝微微眯起眼睛:“你什么时候确认图山钢玛和金董交恶恨不得对方去死的?”
“啊!这还要确认吗?”一只耳愣了一下,“整个集团内部都知道图山钢玛和金董当初为了轮值董事长的事情闹翻掉,这才出走磨矿山的。”
“灯叔上次在小勐拉为你接风,不是还特意请了图山钢玛来嘛,一看就是在拉拢图山钢玛和金董抗衡。”
霍永孝对于爱学习的手下总是要宽容一些,耐心的给一只耳解释道:
“那在别人的眼里,我还是灯叔唯一的门徒,是不是代表我和灯叔就是一体的?我会为灯叔拼命做事?”
一只耳眉头拧成一团:“当然不可能,我们知道你和灯叔只是交易的关系...”
话说一半,他突然愣住:“孝哥,你的意思是图山钢玛和金董交恶这件事可能也就是表面上做戏的?实际上图山钢玛其实是和金董是一伙的?哥,你怎么判断出来的?”
霍永孝点燃一支烟深吸进肺里,片刻才冲鼻尖喷出来,原本还有些疲惫的身体也恢复了些许精神,一脸认真和一只耳说道:
“我也不确定图山钢玛和金董就是一伙的。”
一只耳眉头一皱:“所以你让王安全去给图山钢玛舔一把火就是为了让他做事,方便看出他和金董是什么关系?”
霍永孝摇摇头:“不,我就是让王安全去打听图山钢玛的事,如果有条件,我肯定要弄他,从他手里拿下矿山为公司添一条现金流。”
“至于他和金董有没有关系,对我来说不重要,因为我这个人做事有一个习惯,喜欢把所有的事情都往最坏的方面想,那无论什么结果,对我来说都是好结果。”
“记住了,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东西,眼睛永远看不见真假,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