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各怀鬼胎
图山钢玛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拿出火石打火机,咔擦咔擦了好几下才点燃香烟,甚至都忘记给八爷发烟,猛吸了好几口,他才把香烟搭在烟灰缸上面无表情的盯着八爷说道:
“八指,大家这么多年的兄弟了,我也就有话直说了。”
“霍永孝一直在我和木头之间拱火,挑起我们两个争夺,打的主意就是带着你们坐山观虎斗,谁赢了就和谁谈生意,对不对。”
八爷脸色微变,点了点头:“不错,确实是这样。”
图山钢玛继续说道:“只是后来霍永孝手下的疯狗大佛搞出了事,惹怒了木头,逼得你们不得不来找我,所以你们商量了半天,就想出了这个新金山集团的馊主意对不对?”
八爷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这怎么能算馊主意,霍永孝和你联手退股,等于分掉了金山集团六成的生意,不用打生打死就能成立一个新的集团,他还能支持你上位,大家和气生财不好吗?”
图山钢玛拿起香烟弹弹烟灰:“和气生财个几把,到时候新集团我和他平起平坐?那和我现在有什么区别?还不是各自赚自己的钱,我他妈成不成立新金山有鸡毛用。”
八爷低下头:“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你想怎么样就直说,我就是一个传话的,你问我我能说什么。”
图山钢玛猛吸一口香烟:“都是一群鼠目寸光的家伙,你回去告诉霍永孝,要搞就搞大一点,不就是想五千万卖股份嘛,我出七千万买他的股份。”
八爷瞬间愕然的看向图山钢玛。
他完全不懂图山钢玛这是什么意思。
毕竟霍永孝当初联系图山钢玛的时候,可是只要五千万卖股份,结果图山钢玛不要,怎么转眼还加价两千万买股份?这是脑袋被门夹了吧。
图山钢玛冷冷的说道:“看什么,有条件的。”
八爷这才神色一松:“你说,我一定带给他。”
“我的条件很简单,我和他合作对付木头,踏平木字头,我拿下整个金山集团,他的股份就值七千万,你问他,干还是不干!”图山钢玛霸气的说道。
八爷眉头紧锁:“我会帮你转告他,那就不打扰你了,先走。”
图山钢玛敲敲桌子,一直在边上像个隐形人没说话的萨博从桌下取出一个黑色的袋子放在桌上,朝着八爷退了过去。
八爷一愣,视线看向了图山钢玛。
图山钢玛指指黑色袋子,示意八爷打开。
八爷迟疑一下,还是打开了袋子,顿时就被里面一沓沓的红色钞票给惊住。
图山钢玛在玻璃烟灰缸里按灭烟头起身注视着八爷说道:
“我听说你生病了,还是绝症,没多少时间了,这个忙我也帮不上,这一百万你拿着,给家里人置办点家业,你走了,家里人也能好过一点。”
八爷手指微微一抖:“图...图爷,你这个我不敢要。”
图山钢玛拍拍他肩膀说道:“你可以要,都要死了,还不想着最后再多搞点钱吗?时间不多了,想要再搞这么多钱,你这辈子可是没希望了,你就算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下家人吧。”
“东大这两年发展很快,房价也还是一直在爬升,你拿着这笔钱到春城买个房子,再给孩子买个身份,以后孩子也不用在这里担惊受怕过日子,生活也有个依靠对不对?既然生了,那肯定就要好好养啊。”
八爷手指微抖,没有回应图山钢玛的话。
萨博看了八爷一眼,从桌下又拿出两个袋子推了过去。
八爷身体顿时一震。
图山钢玛这才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八指,三百万,不少了,拿了钱我们就是朋友兄弟,不拿钱,大家就只能是敌人咯,你倒是可以走,娃娃怎么办?”
八爷身体僵硬,沉默片刻,他拿起了钱轻声说道:“图爷,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图山钢玛脸上这才露出笑容,亲热的搂住八爷的肩膀:“其实不难,非常简单...”
两个小时后。
坐在车里发呆的昆塔拉看见手机响,立刻挂断电话,发动汽车来到图山钢玛的别墅面前。
车刚停好,他就马上下车帮八爷开车门。
而此时的八爷身边放在一个行李箱,正在与图山钢玛亲热的握手分别。
昆塔拉极为有眼色的走到八爷身边,伸手就要去拿箱子,帮八爷把箱子放进后备箱。
八爷却是摆摆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昆塔拉立刻后退一步来到汽车后排面前打开车门。
八爷这时也告别了图山钢玛,提着密码箱就坐进了后排。
昆塔拉把车门轻轻一关,立刻上车系好安全带小声问道:
“八爷,去哪?”
八爷低着头,目光一直停留在密码箱上面,迟疑一下说道:“回家。”
司机立刻发动汽车朝着八爷的房子行驶而去。
与图山钢玛住别墅不一样,八爷住的是一梯两户的小高层。
而且他不是买了一间房,而是把一层的两间都买下来,门对门,一边住一个老婆。
还没到家,坐在车里的八爷就按捺不住有些热切的心给小老婆打去电话:
“你叫上你姐到你家,我马上就回来。”
“什么叫不敢叫,你直接敲门,就说我说的,你怕什么,你他妈坐月子的时候都是她服侍的,她还能把你杀了不成,赶紧的。”
“干嘛?我他妈有大事和你们宣布,不是要买房嘛,不在小勐拉买了。”
“你们几个明天收拾一下,全部去东大旅游,到春城去看房子,把存款都带上,每人看三套,把孩子的孩子都挑了。”
“你管老子从哪里来的钱,我让你们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动作都麻利点,明早就去版纳坐飞机,挂了。”
挂断电话,他深吸一口气又拨通了猜叔的电话。
“喂,阿猜,忙着呢,我刚从图山钢玛这里回来,老家伙对新金山集团不是很感兴趣,他和木头一样,都是盯着大盘,他说了,要是阿孝这边愿意,他可以七千万...”
开车的昆塔拉默默的听着八爷的话,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八爷脚下的密码箱。
这一刻,他的目光也突然变得坚定起来。
‘尼玛的,以前就想着自家人买房子,我们他妈的几百块的工资你还要拖几个月,艹,老不死的,难怪得癌症,心他妈都是黑了,能不生病嘛。’
图山钢玛别墅二楼。
图山钢玛站在落地窗后看着八爷坐车离开,萨博走过来轻声说道:
“图爷,八指能信吗?会不会太冒险了?”
图山钢玛背着手,面无表情的说道:“我这些年就是因为太稳了,这才被这几个老狗一直压着,这年头,做什么事没有风险,想成功,不出险招怎么行,就这样定了,做好准备吧,要开战了。”
萨博眉头紧锁:“霍永孝会答应结盟开战?”
图山钢玛歪过头看向萨博:“他为什么不答应,又不用他做事,卖命的都是下面的人,他只需要坐享其成就行了,要不然他养这么多人干什么?养的人不就是关键时候拿来卖命的?”
“再说了,你真以为霍永孝不想结盟?他让手下割掉阿龙的脑袋,不就是在给我发信号?难道他还能投靠木头?还是说你认为木头拿阿龙的脑袋来给我设局?”
“阿龙不是他那个没养在身边长大的儿子阿豹,木头有这个心,但是不见得敢这么做,儿子丢出去做套,别人会称赞你一声心狠手辣,卖命的手下也丢出去,那以后还怎么带团队?”
“做大哥,可不容易,手下才是你亲近的家人。”
“萨博,好好坐,我看好你,等我们这次事情做成了,阿金的金铺我就交给你来运营,给你插上一双起飞的翅膀。”
萨博立刻闭嘴,对于图山钢玛深以为然。
大哥养小弟,不就是希望小弟给自己买命挣钱嘛,要不然养了干什么?
……
云龙壹号别墅区。
前两天还风光办晚宴的木叔别墅,此刻已经贴上白纸,升起袅袅青烟,在后院的佛堂搭建了一个灵堂。
灵堂里,龙哥的脑袋躺在鲜花之间,木头制作的身体部分则是被鲜花覆盖,紧闭双眼的龙哥就像是沉睡在鲜花之中一样。
一个白衣素缟,披麻的女人趴在龙哥边上,已经哭晕过去好几次。
木叔脸色铁青的站在灵堂门口,拨通的霍永孝的电话。
“霍永孝,你他妈的收了钱还动阿龙,你真以为手里攥着股份,我他妈就不敢杀你了吗。”
霍永孝面无表情站在洗手台边上用清水冲洗手上的血迹,抓过一条白毛巾仔仔细细的擦干净手上的水渍,这才对着裴大宝说道:
“我只教你一遍,以后这种事就别再麻烦我,我告诉你事情,你回答我结果就行,不是什么事都要我亲自上手,要不然要你们有什么用?不懂,可以学,找不到人学就问我。”
裴大宝看着地上的人体碎片,以及另一个已经吓的大小便失禁的提拉通手下,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液。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和猪一样,都可以剃肉分骨,原来他妈的骨肉相连就是这个意思。
眼见裴大宝变得老实一些,霍永孝才从阿来手中拿过电话朝着木叔骂道:
“我草泥马,干的就是你,你做初一还不让我做十五?陷害我,想挑起我和图山钢玛内讧?就你这个老乌龟也配?”
“灯叔是我最尊敬的长辈,他断手这件事我告诉你,没完,阿龙的脑袋只是开始,下一个脑袋就是你的,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给你合作的机会你还不知道来找我赔笑脸,非要让我和图山钢玛联手收拾你你才知道错,傻比。”
木叔气得身体发抖,还没来得及和霍永孝对骂,霍永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一把拉过林鹿象的脖子,压低声音厉声吼道:
“岩猛呢!!!怎么还没来!”
林鹿象被木叔狰狞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说道:“我马上打电话问一下。”
木叔冷冷的说道:“告诉他,我他妈等不及了,马上做事。”
林鹿象一走,木叔拿出一个新手机又打了一个电话,他还没开口,对面的已经焦急的骂道:
“艹,不是说好我才能主动联系你嘛,你他妈傻比啊,霍永孝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发现我搞事我全家都得死。”
木叔冷冷的说道:“你现在骂我两句,我不说你,但是你他妈骂完我就去做事,我要知道霍永孝现在在什么地方,准确一点。”
“草,我他妈又不是你的手下,你他妈...”
木叔直接打断他:“你也不想家里人出事吧,我告诉你,霍永孝不死,你就是下一个,现在,立刻马上去打听。”
“艹!”
对面的人憋了半天,骂了一个字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片刻,他又给木叔打过来电话:“人在赌场,看样子要去吃宵夜,吃完应该就是回酒店了。”
木叔一言不发直接挂断了电话,斟酌半天给毒枭巴力打去电话。
“巴力先生,迪沙的事情我很抱歉,不过凶手已经确认了,就是大曲林的霍永孝,这个我可以给你保证,消息绝对真实可靠,我儿子亲耳听到的。”
电话对面的声音平静的说道:“终于舍得说了?这是要借我的手帮你做事,不过看在你帮我打听出来消息我就不追究你的不礼貌了,木头,下一次,我希望我问你什么事情的时候,你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另外,下个月开始,我的东西就要出货,我不管你怎么卖,但是钱一分不能少。”
啪。
电话对面的巴力挂断电话,朝着茅草屋的方向招招手,用缅语说了几句话,七个背着枪的青年就下了山,直奔大曲林。
木叔自言自语的说道:“做不掉霍永孝,也能吓住他,让他暂时不敢轻举妄动,趁着这个时间,岩猛也能做事。”
思虑了片刻,他朝着门口招待宾客的一个青年喊道:“阿俊,过来。”
阿俊是他的侄儿,表面上是在腊戌做点小买卖,弄了个游戏厅,但实际上是龙哥的副手,木叔用他也就是为了监督脱离他视线的龙哥会不会有异动。
此刻龙哥死了,那留下来的精锐人马阿俊就是最合适的负责人。
“叔,什么事。”
木叔吐出一口气,眼神平静:“通知兄弟们,我们准备踩进大曲林,用霍永孝的脑袋血祭阿龙。”
阿俊一愣:“所有人都去,还是只是杂鱼?”
木叔欣慰的点点头:“杂鱼去装模做样就行了,你带队精锐,今晚突袭图山钢玛,具体的行动,你和岩猛配合,他会告诉你图山钢玛的位置。”
小勐拉北区。
在老缅这个战乱之地,每个光鲜亮丽的大城市背后,似乎都有一个藏污纳垢之地。
与大曲林的北区一样,小勐拉的北区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
这里,聚集着最底层的人民,烧杀抢劫几乎每天都在上演,每一天都会有人死在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被人往茂密的橡胶林里一丢,换做了天然的肥料。
而除了因为种种原因死去的人以外,橡胶林之所以能这么茂盛,那是因为还有人定期“投喂”这片深山老林。
木叔口中的岩猛,就是其中“投喂”最多的人。
在小勐拉,最厉害的两股势力不用多说,人人都知道,金山集团和象龙商会。
但是除了这个集团之外,还有一些成员少、质量高的小团体一样在这里讨生活。
岩猛就是这些小团体之中最凶最恶的人。
因为他...无恶不作。
边境新娘、白面、矿山猪仔、人体器官,什么赚钱做什么。
而他坏事干尽还能在小勐拉这个地方活得这么滋润,真实原因就是他是木叔的养子,有木叔帮他打点关系,这才让许多人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岩猛是木叔养子这个身份,整个金山集团,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就是他自己,另一个就是他的儿子,林鹿象。
灯叔和金董出事以后,所有人都以为龙哥是木叔的底牌,腊戌才是木叔养人的地方,但实际上龙哥手里的人在木叔手里都只算第二梯队,第一梯队始终都是这个藏在小勐拉的岩猛。
木叔谋划十年对付金董和灯叔都没有动用过这张底牌,就是因为他需要这张底牌一直埋着,等消化完金董和灯叔的地盘和事业以后,他才会用出这张底牌,出其不意的干掉图山钢玛。
毕竟隐忍十年,还要和图山钢玛这个憨斑鸠平起平坐,那他这十年的隐忍算什么?
他要的是一个全须全尾,一人说了就算的金山集团。
既然霍永孝这个草包不识好歹,非要和图山钢玛混在一起,那他也就懒得再等消化金董的地盘和事业了,决定先下手,做掉图山钢玛往霍永孝身上一推,再慢慢消化整个金山集团。
毕竟在他眼里,霍永孝的势力都在大曲林,上蹿下跳不过就是一个跳梁小丑而已。
只要图山钢玛一死,他相信霍永孝绝对在小勐拉都不敢露脸,手里握着股份也只能干瞪眼。
因为现在的霍永孝在小勐拉可是一个通缉犯,露脸,都不用他出手,官方力量就能轻松解决他。
只要进了局里,难道霍永孝还能飞出他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