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钱财只是浮云
晚上八点。
周绍彰满脸疲惫的从丰田埃尔法上下来。
司机小马说道:“周总,车我就停在停车场,钥匙放在前台,明早八点我准备来接你,夜里你要是有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周绍彰斟酌一下说道:“你把车开回去吧,我也用不了车。”
小马赶紧摇头:“这不符合制度,我就一个司机...”
“听我的!”周绍彰打断小马:“你开车回去,我要车的时候你来得也快,是吧,你是我的司机,我怎么安排那就怎么做,具体有什么事我会和霍副董...霍先生解释。”
下班回来的路上,周绍彰与小马聊了一会他才知道。
原来小马以前不是四方集团的人,甚至都不是霍永孝的人,而是昨天下午才临时被招聘进来给他开车的司机。
他不知道霍永孝这么做是为了告诉他,小马不是眼线,还是有其他什么意思。
但是小马车开的不错,为人也不错,他对小马的印象也好,习惯性的就想着对小马好一点。
因为他自己本身就出身低微,份内的一点小恩小惠他也会惠及到身边的人。
小马感激的说道:“谢谢周总,那您慢点,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周绍彰摆摆手走进餐厅,吐出一口长气的同时忍不住搓搓疲惫的脸颊,搓的一手的油。
白天,霍永孝给他安排了一份“糖衣炮弹”,他没有当场答应,而是告诉霍永孝,他还要请示柏三。
霍永孝对此也不介意,直接把合同给了他以后就带着他参观了一下新住所,问他有没有问题以后就马不停蹄的直奔项目。
这一忙,就是到现在才松休息下来。
本来霍永孝给他安排了接风宴,不过他借口太疲惫就推辞了,这才让小马送他回了酒店。
来到餐厅,服务员立刻迎上来说道:
“周总,您看看晚上吃点什么,熬了鸡汤,冰柜里还有云省本地的野生菌,也有送过来的鲜活海鲜...”
周绍彰沉默一会说道:“给我弄一碗干巴菌炒饭吧,再打一碗鸡汤。”
很快,服务员就上了菜。
周绍彰坐在小包厢里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的神色。
吃过饭,他回到酒店套房。
一打开门,套房已经大变样,他出租房里的东西已经被人搬过来,分门别类的放好,让这个酒店套房多了一丝家的温馨。
酒店的服务员也在此刻悄无声息迎上来轻声说道:
“周总,我是客房服务员小李,你要是夜间有什么需要就按下床头的响铃,我们有人为您二十四小时服务。”
“对了,霍先生说他和您爱人打听了,您有点恋床,习惯了一个品牌就不换,我们下午按照您爱人说的品牌给您换了床,你睡睡看,要是还有哪些不满意的,我马上安排更换。”
周绍彰脸上的怪异更加浓重,摆摆手给服务员道了一声谢,这才关上门进了洗手间洗澡。
他需要先消化一下今天的认知,一会再给柏三打电话。
洗过澡出来,周绍彰的精神状态也恢复许多,走到窗边给柏三打去了电话。
“喂,柏董!”
“喂,老周,有什么事?三条是吧,碰!”
周绍彰看着玻璃落地窗里自己的倒影,轻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给柏三汇报了一遍,这才说道:
“柏总,我现在应该怎么处理。”
“单吊幺鸡,自摸,给钱给钱,老周,这不就是霍永孝惯用的伎俩嘛,有两臭钱就喜欢拿钱砸人,不用管他,他给多少你就收多少,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方,摸牌摸牌...”
周绍彰沉默一会还想再说话,柏三的语气已经变得有些不耐烦。
“就这事,没其他事了吧,那我挂了,我这忙着呢。”
啪!
不等周绍彰说话,柏三直接就挂断了电话,留下周绍彰一脸沉默的看着玻璃窗里的影子。
片刻,他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眼神有些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没过一会的功夫,整个人就直接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晚,他睡得格外的香甜,是他来大曲林这么久,第一次睡得这么香。
隔天一早,周绍彰起床,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喃喃自语说道:
“糖衣炮弹糖衣炮弹,有几个人经得住这样的狂轰乱炸!”
楼下。
餐厅的服务员和酒店的服务员目送周绍彰离开,这才整个人放松下来坐在椅子上休息。
边上另一个服务员走过来幸灾乐祸的说道:“小李,你们两个也是倒了血霉了,摊上这么一个客户,这不得天天熬死,说个话轻声细语不说,还要蹲下身,这是来打工的,又不是来当奴隶的。”
小李与餐厅服务员对视一眼,朝着幸灾乐祸说话的服务员怼道:“那你知不知道我一个月的工资是你的三倍?又想挣钱,又不想吃苦?那你怎么不投个好胎!”
如此,又过了一周。
这一周,对于周绍彰来说,过得很难受。
不是被人欺负的难受。
相反,他在项目部不仅没人欺负他,就连那些“刁民”对他都是和颜悦色,他说要怎么弄的,别人就怎么弄,丝毫没有为难的意思。
这样,反而是攥紧拳头准备开炮周绍彰无处可打,只能老老实实的上班干活。
而柏三,却是一个电话都没打来过。
‘这个糖衣炮弹,一点难消化啊!’
这天中午。
周绍彰正在办公室与阿来讨论问题,家里妻子打来了电话。
周绍彰看了一眼,迟疑一下朝着阿来说道:“来总,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他和妻子的感情很好,当初他孤身一人来这里闯荡,妻子一家没有嫌弃他一无所有,老丈人和小舅子对他更是没话讲,天不亮父子两人进山为他伐木建房,直到天黑才一身疲惫的回来。
这些东西,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尽管这些年来他已经弥补了老丈人家很多,也帮老丈人盖上了新房,但是他永远都记得老丈人手上被树枝刮破的伤口。
难过之时的一碗饭,怎么可能和吃饱喝足之后的一碗肉对等。
一个救命之恩,一个只是寻常的一碗肉罢了。
“喂,怎么了?”
妻子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你最近怎么样?没啥事吧。”
周绍彰向来是一个报喜不报忧的人,笑笑说道:“能有什么事,我过得好得很,我在开会,要是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妻子迟疑一下说道:“志辉最近...”
说到一半,妻子忽然又转移了话题:“算了没什事,家里都好。”
志辉就是周绍彰的小舅子,在他起家以后,小舅子也没有投奔他吃他,而是拉着几个村里人一起做起来泥瓦工,干一些工地的小活。
他知道妻子向来也不是一个喜欢把娘家事挂在嘴边的人,沉声说道:“志辉怎么了?”
妻子迟疑好久,还是忍不住说道:“志辉最近没什么活干,马上又要过年了,想问问你那工地还要不要人...”
周绍彰一愣,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沉默好久,有心想拒绝,又想起是十七八岁的小舅子天天一身汗的进山伐木的样子,斟酌片刻说道:
“我这也是刚来,你等我熟悉两天。”
妻子赶忙说道:“没事没事,影响到你就算了,我叫志辉找找其他的事,挂了啊,电话费太贵了。”
周绍彰挂断电话,又走回办公室准备继续和阿来讨论问题。
阿来递给他一支烟,朝着猫头喊道:“去办公室拿饼孝哥的茶叶过来,这茶水没味道了。”
猫头立刻起身去干活。
阿来这才伸手为周绍彰点烟。
周绍彰连忙后退,摆手拒绝:“自己来自己来。”
阿来强硬的把打火机凑到他面前:“你年纪比我大,按理说我该叫你声叔,我们之间不说这些。”
周绍彰一愣,这才伸头过去点了烟。
阿来不抽烟,只是把玩着香烟盒不经意的说道:“是不是家里人要来这边干点小活,只要质量过关就安排过来吧。”
“孝哥说了,钱给谁赚都是赚,照顾自己人就优先自己人,老周,我们虽然不是一个团队的,但也是一个公司的,有难处你尽管开口。”
周绍彰一怔,默默的低下了头。
晚上。
周绍彰回到酒店就给妻子打去电话:“你让志辉带人过来了,我这边已经沟通好了。”
妻子问道:“不影响吧。”
周绍彰脑海里闪过阿来的面容,语气轻松的说道:“没事,我说话还是有点作用的。”
妻子长出一口气:“哎哟,都急死我了,我就生怕志辉...”
另一边。
柏三还在打麻将。
叮铃铃...叮铃铃...
柏三随手抓牌,扫了一眼来电号码看见来电的柏老大,立刻放下手中的牌拿着电话就出了包间的门。
“喂,哥,有什么事。”
柏老大轻声说道:“我都忘了跟你说了,周绍彰过去你那里帮忙,你好歹也要给人家安排一个副总的职务和工资,别亏欠人家,让人家心里生怨恨,毕竟让调过去本身就有些不合适。”
柏三眼睛一转:“哥,这还用你说嘛,我早就安排好了,他在项目上当副总呢,待遇都是对标的。”
柏老大见状也就没有再说话。
柏三挂断电话,刚准备给财务打个电话,包厢里的麻友就喊道:“柏总,不会是尿遁了吧。”
柏三骂道:“你才尿遁,来了。”
说着话,他想着都这么晚了,干脆明天再说,也就忘了这件事。
大曲林酒店顶层。
大佛躺在霍永孝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双脚翘得都要比天高,随口朝着低头批改文件的霍永孝说道:
“哥,一个周绍彰而已,值得你下这么多功夫嘛,你是不是吃多了...”
后面的话还没出口,他看到霍永孝缓缓抬起头,立刻闭嘴。
霍永孝嫌弃的看着大佛的姿势,对此他已经开始逐渐免疫了。
没办法,大佛永远就是一副死猪不怕滚水烫的样子,他能说什么。
“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做,柏三既然送人才来,我们就要把人才收到手里。”
霍永孝放下笔杆揉揉手腕,“周绍彰跟了柏家二十年,还是被人当成皮球一样,哪里要人就踢哪里,只要是个人,心里多少都会有想法,我们要做的,就是往这个缝隙里面搞事,才能...”
说到这,霍永孝摇摇头,自言自语的说道:“我也是疯了,跟你说这些,不用你操心,你吃好喝好玩好就行了。”
大佛蹭的一下坐直身体:“你早说嘛,那把你的桂花坊会员卡给我用下。”
霍永孝一怔:“你他妈骚扰了我一天,就为了我的会员卡?”
大佛眨眨眼:“你的会员卡等级高啊,打折打得凶,我最近这两个月...”
“滚滚滚!”霍永孝实在不想听大佛说话,直接打开抽屉钥匙丢给他,“我他妈保险柜的钥匙都给你,想要什么自己拿,以后别他妈来折磨我了行不行。”
大佛眉开眼笑的拿过钥匙,打开保险柜对里面的一沓沓现金无动于衷,而是扯出一堆卡片,从里面找出兰桂坊的至尊vip金卡装进兜里啧啧说道:
“我艹,果然是黄金做的,今晚必须要让烈仔他们见识见识。”
霍永孝一言不发,只是低头干活。
大佛把钥匙往霍永孝的桌上一放,拿着香烟盒取出一支香烟点燃,随手就把霍永孝的塑料打火机装进了兜里。
霍永孝脸色一沉,敲敲桌子:“放回来。”
大佛嘿嘿一笑把塑料打火机又放回来桌上,这才出了门。
霍永孝工作的深夜,才将最近积压的事情处理完,起身来到窗边思索片刻拿出卫星电话给明占泉打去电话。
“泉叔,休息了没有,休息了,那起来聊会。”
“还有一个月不到就是春节了,同盟军的子弟兵都是果甘土生土长的人,有没有想过回家过年啊!”
“我就是打个电话和你聊聊,汉族嘛,天大地大的事都比不上过年的团圆,就这样,我睡了。”
电话另一边的明占泉骂道:“你倒是睡了,一个电话让我睡不着了。”
霍永孝笑笑:“那是你该考虑的问题,我只是打个电话给你提个醒,如果春节有计划,提前和我说,我好配合,没有的话就算了,就这样。”
次日。
大曲林北区。
治安队的队员阿福蹲在入选治安队后新分的小院里,用搓衣板手洗着衣服,怀了二胎的妻子靠在门边,一只手扶着门,一只手拖着肚子朝着阿福说道:
“别洗了,等一会他不踢了我就过来洗。”
阿福擦擦额头的汗水,满脸幸福的说道:“没事,我们还有半个小时才出发,我帮你洗完再弄。”
妻子脸上也露出笑容:“阿福,你说我怀的是儿子还是女儿。”
阿福随口说道:“没事,我都喜欢。”
妻子憧憬的说道:“我倒是想再生个儿子,等他长大了也能帮家里干活,让你减轻点负担。”
阿福笑着说道:“霍先生在北区修了小学,小宝哥说,过两年还要修初中,到时候我们的孩子都要去上学的,干什么活,霍先生说了,只有会读书识字的人才能赚大钱。”
妻子眉头微皱:“这两个孩子读书,家里的压力...”
阿福用手臂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你想多了,凡是在霍先生公司上班的员工,子女读书一律免费。”
妻子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霍先生真是一个好人。”
说到这里,妻子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赶紧转身就进了屋。
阿福诧异的说道:“你又在那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妻子头也不回的说道:“今早起来太忙了,我都忘记给佛龛换鲜花了。”
阿福难得的沉下脸来:“这种事以后可不能忘,早上起来就该第一是时间做了。”
老缅,或者说整个东南亚都是极度信佛的地区。
对于很多信徒而言,每天早上起床的第一件事都是更换新鲜的供品。
有钱人家供奉水果,贫穷一点的就从屋外摘些鲜花。
但是在大曲林,又不一样。
这里的供台之上,不仅有佛龛,在佛龛的上方还有两张照片。
一张,是禅林的乌拉玛哈大禅师。
这是因为在所有的信徒心中,乌拉玛哈大禅师就是佛在人间的行走,家家户户有个什么困难,都能请乌拉玛哈大禅师帮忙。
大禅师也从不会拒绝。
另外一张,则是霍永孝的照片。
照片里,霍永孝双手合十,面容虔诚。
之所以会有霍永孝的照片,是因为在北区的人心中,霍永孝就是天下第一大善人。
不仅每个月准时到北区布施,挨家挨户亲自发米面粮油,要是谁家缺钱等着急用,霍永孝眼睛都不眨就会借出去钱,从不会主动要债。
有一次,霍永孝在布施的时候,遇见一个老人突发疾病,霍永孝亲自开着车送人到医院救治,前前后后花了十多万人民币,霍永孝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双手合十说道: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钱财只是浮云。”
北区家庭里墙上挂着的照片,就是出自于此。
在北区的人心中,霍永孝的地位可是仅仅比大禅师低一等。
……
眉公河边。
提拉通独自一人来到偏僻的芦苇荡,皱眉看着一个发福的中年。
“你约我来干什么?”
中年悠悠说道:“你不是要对付霍永孝嘛,我来帮帮你,顺便教你如何说服耶波蓬这个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