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道途初定,道德克末运
烛龙?
鱼吞舟脑海中瞬间浮现这位的记载。
龙族谱系中,这位的威名几乎是保二争一,不比祖龙差多少,许多传说神话中,不乏祂是创世神的记载。
这位出现在龙门深处,合情合理,只是祂身上这一道道黑色创伤是谁留下的?历经万古都没有愈合吗?这位当下究竟是死是活?
带着满腹疑问,鱼吞舟擡眸凝望那尊横亘天地的庞大龙躯。
赤红鳞甲,早已不复全盛光景。入目之处,龙身疮痍遍布、狰狞可怖,从龙颈绵延至龙尾,几乎覆盖了大半躯体。
最可怖的是,所有溃烂创口都呈现出一种死寂、暗沉的漆黑,并非寻常伤势的血红狰狞。
丝丝缕缕的诡异黑气顺着骨缝肌理不断渗透、蔓延,最终与其血肉融合,化为黑血,滴落下的瞬间便化作缕缕翻涌黑雾,丝丝缕缕弥漫四野。
他们夜晚炼化的,就是这翻涌黑雾中的一丝。
鱼吞舟神色凝重起来,这里面可不只是烛龙的血肉精华,还有那诡异黑气。
他本能猜测龙门是无差别谋害所有进入龙门者,可转眼一想,似乎根本没这必要。
他们既然进了龙门,那在龙门深处的存在面前,和蝼蚁没什么区别,随手就可抹除,何须这般大费周章?
更别提进入者同样有不少龙族。
“这才是龙门的真意?他们在借此筛选,或者寻找什么?”鱼吞舟猜测。
而在短暂的震惊后,混天的目光转向了烛龙身上的伤势。
“这是……什么鬼东西?”
混天翅膀紧收,浑身金色翎羽根根竖起,透过鱼吞舟的视野感受到了那黑色伤口深处弥漫的力量,突然有种深入骨髓的、本能的恐惧。
“大圣?”鱼吞舟沉声问道。
混天没有回答。
它盯着那些黑色溃烂,许久才不确定地喃喃道:“这难道是……末劫之力?”
“可太古初期哪来的末劫之力?”
“我若没记错,龙凤一战前烛龙就消失了,祂怎么会死于末劫之力下?”
“不对,这力量性质接近末劫,可与当年诛仙四剑齐出时引出的天地末劫存在有不小差异,一者毁灭,一者……消亡?!”
混天紧紧盯着烛龙身躯,喃喃地分析着什么。
“毁灭和消亡,有什么区别吗?”鱼吞舟闻言,问询道。
“毁灭之后往往就是新生,故而诛仙四剑是灭世之剑,也是创世之剑。”混天解释道,“但消亡之后,却是永寂!”
说到最后,混天嗓音沉重:“这是任何大神通者都不愿看到的未来,哪怕是我们,在时光永寂,大道永寂后,也将彻底失去存世的根基。永寂面前,各家圣人都有陨落的风险!”
它突然想到了什么,记忆中空缺的部分一闪即逝,它下意识想要抓住,却又本能感受到了恐惧,还有一种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
似乎只是想起,都足以引发不祥!
这让混天打了个寒战,内心惊惧,不知道昔日自己因为畏惧,究竟斩去了哪一部分的记忆。
这也是斩去记忆的坏处,对于它这样的存在,任何“不完整”都像一种煎熬,总是本能地去查漏补缺。
而仅仅是想起就能触发不祥……这是各家圣人的级别!
混天心中既是畏惧,又是向往。
这一境的差距,就有如天上地下,是真正的云泥之别。
“永寂……”鱼吞舟低语,“大圣觉得这位已经身死?”
混天目露忌惮:“若真是龙凤之战前,烛龙就沾染了这永寂之力,这么多年过去,焉有不死的道理?即使侥幸没死,估计也就只剩一口气了。”
“这东西有这么棘手吗?”鱼吞舟凝重道,“包括我在内的不少人,都以气血炼化了沾染永寂气息的烛龙之血。”
混天摇头:“那不知道以烛龙之血稀释了多少倍,几乎不存在了。如果是真的永寂之力,以你们的境界,沾染刹那,就直接不复存在了。”
鱼吞舟想起昨夜交缠在一起的血雨和黑雾。
当时他也有类似的感觉。
眼下来看,就是黑雾的浓度有所上升。
说来,黑雾的本质是烛龙之血,那血雨又是何物?
鱼吞舟静立仰望,目光久久没有从这尊庞然大物身上离去。
纵然龙身大半被墨黑溃烂创口覆盖,腐浊黑气萦绕不散,可那些尚且完好的赤色鳞甲,庞大到足以容纳一座湖泊。
忽然间,鱼吞舟的视线像是陷入了凝望中的一枚鳞片中,一眼扫去,只见山川绵延起伏,星河流转盈亏,四时寒暑有序更迭,日月风云生生不息。
一方完整鲜活的小世界,在他眼底徐徐铺展,包罗万象,自成乾坤,宛如一方微缩的完整世界。
“一鳞一世界……这就是内天地?”
他低声喃喃,心中隐有明悟。
八九玄功修至第二重顶峰,前路便卡在了内天地的搭建上。
只是这一步涉及未来道途,至关重要,他并没有操之过急。
此外,对于内天地本身他所知还是太少,哪怕有混天揭秘,但始终如隔了层纱。
眼下窥见这一片龙鳞中的玄奥,如同迷雾被拨开,让他有种恍然之感,仿佛看到了“真实”。
武道第三重神通境,相较其他境界,这一境界有着多种别称,如“道胎”,也如“内景”。
其中内景,便是内天地的搭建。
“肉身成圣,本就是以身化道。外界天地有日月山河、风雨四时,我之肉身,亦能演化阴阳、运转生机。待内天地成型,才可铸就肉身的不灭之根基,自成一方寰宇,外力难侵,万法不侵……”
鱼吞舟凝望着龙鳞,洞彻其中的天地至理,如痴如醉。
受感悟影响,他体内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依次亮起,如繁星点点。
每一处窍穴都已经被八九玄功反复锤炼,通透明亮,宛如一座座空荡荡的殿堂,他以前觉得这就是窍穴的极限——打通、拓宽、加固。
但眼下他感受那些空荡荡的窍穴,仿佛看到了另一条路。
“难怪老墨说人身天地近道,三百六十五座大窍气府皆是洞天福地的底子。”
“若将每一处窍穴都炼作独立洞天,再令诸洞天气机贯通,那整具肉身就是一方浩瀚大天地。”
鱼吞舟低声自语,内视自身,扫过每一处,察觉到体内每一厘血肉间,都遍布着昂扬的生命力。
“我肉身已经打磨到极致,八九玄功也走到了第二重极限,进无可进,要想进步,就必须开始着手布置内天地。”
鱼吞舟开始仔细梳理自身体魄,从一处处窍穴气府穿过,途径血肉筋骨,逐渐有了些感悟。
“烛龙的一鳞一世界距离我还太远,可谓是‘螺蛳壳中做道场’的极致,于微末中演化寰宇,这条路暂时不适合我,真正适合我的,是从大到小。”
“若各处窍穴皆为小洞天,那人身就是大天地,我要初步奠定大天地,再来梳理细微处,其中血肉筋骨是山川河道、龙脉山根,鲜血便是水脉所在……”
“等等,我记得常规修行中,武者铸就内天地,往往有三脉,山脉、水脉还有气脉,这气脉又在何处?”
鱼吞舟陷入了沉思顿悟中,甚至忘了自身所处环境。
不知过去了多久,天上两轮天日也有了日落的征兆。
“原来如此。”
鱼吞舟突然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入体,瞬间清浊两分,却又相融无间,如一条纤细真龙,流转窍穴气府,沿途一路“腾云驾雾,按敕布雨”。
最终,这条“真龙”盘旋落定在了一座窍穴气府中,自然而然地演绎出上清下浊的格局,就像一种天地开辟,有了大道阴阳的变化。
一座“洞天”,就此点化。
虽然距离成型差了十万八千里,却意味着一个开始。
此中“气脉”,便是武者的一口气!
亦是武者修行服气法奠定的内气循环脉络。
武者不死,气脉不绝,生生不息,衍生无尽造化。
“而今回头再看,服气一境可谓内藏大玄机。”鱼吞舟感慨道,“难怪那位敢号称服气之法,乃是上古练气之法的极致。”
感慨过后,他并未趁机一鼓作气,将其余窍穴悉数点化,先营造出一幅洞天处处开的奇景,而是再度陷入思索。
“寻常武者铸就内天地,往往是照搬外界天地的景象,此为下乘。”
“上乘者,还要结合自身道途,阐述法理之妙,打造‘青天黄土,以道接壤’的格局。”
“如此,自身的内天地才会更契合某条道途,某条大道,从而可以与外界天地共鸣。”
“此为大道根基!”
“然而我的大道……”
顺则太极,逆则无极。
按照道德老师的点化,太极本无极,无极生太极,这二者不存在“选择”。
这也意味着,这本就该是一条路。
鱼吞舟“凝视”着体内由始青一炁升华而成的混沌道胎。
若想同时容纳无极与太极双重道韵,这枚先天道胎便不能偏向任何一端。
原本无论走哪条路,这枚仙基天成的道胎都能自主演化向道途代表的方向。
而现在,则需要他自己来“点睛”。
可若要点睛,他就必须寻到无极与太极间的临界点。
鱼吞舟摇了摇头,如今仅是炼形境界,对太极与无极两条大道的了解太过形而上学。
这不是法,而是道!
如此看来,道胎的推演,只能与内天地从大到小的搭建截然相反。
涉及大道根本,只能由小到大。
既然无法一步融贯双道,便择其一先行深耕。
无极或是太极,将一条路走通后,再来逆行。
而若要选一个,他自然首选太极。
从太极入道,走到极致,再继而逆反无极。
心念落定,连日来纠结于“两全”的执念烟消云散。
过往中,他思索道途的抉择,总想着全都要,这其实没错,只是受限于当下境界,就显得有些不现实。
毕竟他只是炼形,而非法相。
是了,太极无极本就是一家,根本无需选择,无论走哪条路,道途尽头都能看到另一条路,就像一个循环。
如今放下执念,鱼吞舟顿觉豁然开朗,前方大道一片通坦。
他闭上眼,丹田中的混沌道胎轻轻震颤,循着鱼吞舟定下的心意开始演化。
起初,只是一片纯粹虚无,无气无形,空寂苍茫,继而诞生出一缕先天祖气,祖气不断凝聚、塑形,幽微的轮廓在道胎内浮现,如同天地初立的骨架,伴随着形与气相融相生,万象雏形隐伏其中……
鱼吞舟轰然一震。
这是……先天五太?!
是了,这才是从无极到太极的过程!
这才是道家阐释宇宙从无极演化至开天辟地的全部过程!
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
无极化太极,并非一蹴而就,五太层层相续,才是大道显化的完整轨迹。
鱼吞舟彻底沉浸在这无上大道的顿悟之中,物我两忘。
而就在他顿悟之际,这方天地再度沦入了黑暗中。
血雨与黑雾接踵而至,而这次与以往更是截然不同。
……
……
苍茫天地间。
牛吞天独自一人而行。
眼见天日将沉,它不再前进,寻了一处平坦地界,盘膝坐下。
等待着第三十一场血雨,牛吞天粗糙的大手摩挲着膝盖,心中暗道:
“孔灵和风烟冷虽有祖器护身,但此方天地压制过甚,她们肯定没俺老牛撑得久。”
“鹏飞出身不弱于俺,金翅大鹏一脉同样以肉身出名,可惜他们这脉血脉传承有缺,也不如俺。”
它掰着指头算了算,最后咧开大嘴哈哈大笑:
“妖族这边,舍俺其谁!”
“至于人族……”
牛吞天突然警觉起来,浓眉拧成一团,
“很长一段时间没看到其他人了,不知道鱼吞舟和那个姓黄的家伙现在如何了……”
“没想到人族这一代竟有两人体魄强度都不错,一个鱼吞舟,还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敢取名叫黄天的家伙。这家伙虽然差了不少,但也是敖厄那个水准,不知道修了什么法诀,简直是金乌一族死而复生了……”
“唔,以防万一,还是能撑多久撑多久,切不可因为大意而失了第一,预计还能撑个五六场。”
它牛吞天,积雷山摩云洞平天大圣的血裔,从出生起就没在肉身上输过!
这一次,也一样!
天日终于沉入地平线。
第三十一场血雨如期而至。
牛吞天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轰然运转,如同地底的岩浆在翻涌,灼热的气息从它身上扩散开来,将身周数丈内的血雨蒸腾成白色的雾气。
起初一切正常。
血雨被气血蒸干,黑雾被气血逼退和炼化。
虽然消耗比之前大了不少,但它的底子厚,扛得住。
牛吞天甚至还有余裕去想别的——
比如其他人还能撑多久。
例如鱼吞舟那厮虽然功法不错,但先天体质不行,估计也撑不了几场了……
然后,异变陡生!
黑雾与血雨交缠,其中那股莫名的诡异力量陡然加强,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攥住了牛吞天的心脏。
牛吞天铜铃大的牛目之中满是骇然,浑身汗毛倒竖,一种从未有过的、深入一切生命本能的恐惧从心底升起。
下意识,它体内的血脉在这一刻轰然沸腾,一尊巍峨无边、苍茫霸道的白牛虚影骤然显化!
这尊虚影头生通天弯角,刺破沉沉夜幕,踏地四蹄深陷九幽,周身萦绕蛮荒太古的道韵,威压浩荡,震慑四野。
血脉显化!
这正是牛吞天苦修多日、彻底圆满的血脉之象,是他近期最大的突破!
白牛虚影出现的瞬间,冥冥中的危机暂时被打退。
“呼……呼……还好俺老牛还有一手……”
话音未落,它的脸色骤变。
它暂时挡住了黑雾和血雨蕴含的诡异力量,但它的气血却在飞速消耗!
每一份黑雾和血雨,都需要牛吞天花费远超以往的气血去抵消,差距超过了十倍百倍!
纵然它气血深厚,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白牛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牛吞天的气血在飞速流逝。
它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在一点点快速消逝,就像被从世上抹去所有存在……
“这是什么邪力?!”
牛吞天面色煞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它艰难擡头看向远方的天际。
那里一片漆黑,没有尽头,也看不到希望。
一咬牙,牛吞天不得不选择放弃,高呼退出。
在退出前,它心中松了口气。
连它的浑厚气血都挡不住,其他人就更别说了。
似鱼吞舟、黄天他们,若是没有仙神背景,怕是连最先出现的诡异力量都难挡!
这一关……终于结束了!
……
……
孔灵神色凝重,方才若非她本能激发了血脉之力,只怕已经被这诡异的力量给吞没了。
她感受着气血的消耗,面色逐渐苍白,转头看向风烟冷,低声道:
“娲皇娘娘昔日借给龙族的神兵并不在此方天地,我们撤离吧,不要硬撑了。”
风烟冷淡淡点头。
即使没有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以她们二人的肉身气血,也就再撑个一两场。
且这一关结束,龙门也来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不出所料,性、命之后,当是……
道途!
……
……
安如玉遥望远方山峰,眸光幽深。
原来这才是第二关在筛选的关键。
她先后施展了五位老母的神通,却无一种能够抵御。
下一刻,她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此方天地。
……
……
血雨中
黄天赤着上身,盘坐在一块巨石上。
雨水落在他裸露的肌肤上,没有滑落,而是在触及的瞬间被蒸发,化作一缕缕白色的雾气,在他身周缭绕。
九处大窍在他体内亮起,如同九颗被封印在血肉之中的日轮,散发着灼热的光芒,逼退一切邪祟。
就在此时,他遭遇了与牛吞天等人同样的生死危机!
黄天体内的九处大窍同时轰鸣,日轮般的光芒暴涨,试图将那股力量逼退。
但那股力量像无形的潮水,从他的毛孔、从他的呼吸、从他每一寸暴露在外的肌肤中渗入,侵蚀他的气血,消解他的存在!
九处大窍的光芒在飞速黯淡,那些他千辛万苦凝练的日轮,似乎正在被从世上抹去!
下一刻,黄天陡然睁眼,全无认输的姿态,眼中燃烧着疯狂之色,低吼道:
“九阳齐开!!”
他的眼瞳瞬间化为赤金之色,体内九处大窍中金光冲天而起——
三阳……
六阳……
九阳齐显!!!
天地间,恍若有金乌初啼之声响彻四野,黄天身后竟有如牛吞天血脉显化般的虚影浮现!
大日显化,金乌坐镇,日轮般的光芒将方圆数丈照得亮如白昼,一切邪祟都无所遁形!
这股至阳至刚的力量逼退了黑雾,也在融化着周遭一切。
黄天仰天大笑,笑声在血雨中回荡,带着几分狰狞:“只有这种程度吗?来!尽管来!”
可很快,他的笑声没有持续太久,远超方才潮水般的黑雾不可阻挡地涌入他的场域,连代表至阳的“太阳”都一同熄灭永寂……
这让黄天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面色骤变。
“我黄天……绝不认输!!!”
下一刻,他振臂怒吼道,
“九阳神脉,让我看看我的极限!!!”
九处大窍同时炸开最后的光芒,如同一轮太阳在这片荒原上升起,但最后依旧被黑雾所吞没。
而在最后时刻,他被这天地强制送了出去。
……
……
神山不远处。
鱼吞舟盘坐于此,几乎忘却了外界血雨倾盆、黑雾滔天,沉浸在道胎的演化中。
丹田之中,混沌道胎的演化已至关键时刻——五太层层相续,太易生太初,太初生太始,太始生太素,太素生太极。
这不是他在推动,是仙基天成中蕴含的大道在自行展开,如花开花落,如春去秋来,自然而然地发生着。
只是,这方天地的“诡异”没有遗忘他。
且因为他距离神山最近,血雨与黑雾也是超出所有的强大。
这时,一滴黑血突然从高空滴落,无比浓郁的黑雾从中涌现而出,逸散向周边,也包括了最近的鱼吞舟。
哪怕是身处元神天地,混天依旧感受到了那股永寂之力,惊得翎羽炸成一团金色的绒球,拚命呼唤鱼吞舟,却始终没能将他从悟道、观道中唤醒。
它急得直跳脚,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永寂之力潮水般袭来。
就在这一刻。
鱼吞舟身周异象陡生。
黑白二色在他脚下浮现,无限延伸,黑与白交织缠绕,鱼眼互嵌,首尾相衔,阴阳二气循环往复,流转出浑厚绵长的道德清气。
太极图!
那是他在东河县惊鸿一现,未竟全功的道途异象!
比那时更完整,也更圆融。
那时仅仅只是一幅雏形,黑白二分,阴阳初判,却缺少了某种“活”的东西。
而现在,这幅太极图“活”了。
整幅太极图缓慢旋转,不急不缓,阴阳二鱼如若活物,如天地运行,如日月轮转,如大道相印!
太极图覆盖之处,血雨蒸发,黑雾消融,那股永寂之力亦如冰雪遇阳,无声无息地消解。
前一刻还凶威赫赫的黑雾,转瞬便化作缕缕淡薄烟气,散入风中,连鱼吞舟周身衣袍都未曾撼动分毫。
咫尺之外便是生死绝境,此刻却成了风平浪静的道场。
目睹这一幕,混天不禁喃喃道:
“天地有五德,亦有五运相伴而生,一运克制一德,亦复为一德所克。其中,消亡属末运……”
道德克末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