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转世灵体,真正意图!
张不虞驻足,抬手稽首,心中沉重:
“南师兄,好久不见。”
南照低头望来,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语气淡然,像是在陈述一件不容拒绝的事情:
“张师弟,随我走吧,我不想动手。”
“南师兄想带我去哪?”
“去你该去的地方。”南照缓缓道,“事到如今,师弟你应该也察觉到了,你于我东荒局势至关重要,还请莫要再任性了,速速随我回南家。”
“任性?”张不虞笑了出来,“师兄是发自内心说出这般话的吗?”
他望着面前这位昔日曾一同论道的同门,只觉得陌生至极。
虽未曾见到南家的真正面目,但有姚家这前车之鉴,南家又能好到哪里去?
一群视东荒子民为牛羊、为炼药资粮的人,屠戮生民壮大自身,如今反倒站在这里,劝他“莫要任性”,用大义来胁迫于他?
鱼少侠当日说的话当真是一点没错!
“而今能救东荒者,唯我苍岭南家。”
南照神色平淡,语气却难掩那份根植于骨髓的倨傲,
“只要张师弟你听话合作,日后史书上也会有你的名字。”
张不虞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翻涌的怒意与失望一并压下,冷冷道:
“果然是一帮跳梁小丑之辈。”
他望向南照,目光里只剩下一种近乎厌倦的平静:“你们这帮渣滓的嘴脸,腌臜得令我作呕。”
南照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周遭的气氛也随之骤然凝结,像有一层无形的寒霜从南照周身蔓延开来,压迫感扑面而来。
可张不虞只是微微绷紧了脊背,没有后退。
与鱼吞舟在一起时面临的外景威压相比,南照的压力根本不值一提。
南照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眉眼间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更深的冷意:
“看来张师弟在外面确实长了不少见识。只是——”
他一步逼近,抬手间已有罡气在掌中凝聚:“既然师弟执迷不悟,那就不要怪师兄了。”
张不虞也伸手扣在了一枚神通玉上面。
这是师父龙晏临行前留给他的保命之物,没想到最后竟要用在同门身上。
“什么人?!”
就在这时。
南照的动作却骤然顿住,猛地转向石阶上方的某处阴影。
不知何时,一道青衣身影静静立在那块凸出的岩石上,着一身素净青色道袍,目光冷峻如霜。
“张师弟,金师兄让我在此接应你。”
张不虞看到那道身影,心中微微一松,松开了握住神通玉的手,抬手行了一礼:
“赵师姐。”
这位应当是金师兄的提前安排。
南照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目光冷厉地扫过赵安彤:“赵安彤,你一个毫无背景的寒门子弟,也要卷入此事?别说我没给你机会,现在走,还来得及!”
赵安彤自始至终都未曾理会南照,她对张不虞微微颔首,示意其跟在自己身后。
“想走?”
南照冷哼一声,抬手捏碎了一枚藏在掌心的传讯玉石。
咔嚓。
玉石碎裂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像是一粒石子丢入深潭。
紧接着,整座白水山的夜风都在那一刻停滞了一瞬。
南照神色冷漠,看向二人的目光像在看笼中之物。
张不虞心中猛然一沉,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来——南家果然还有后手,而且就在附近!
不过数息工夫。
轰——
一股属于外景强者的气息骤然从天而降,像一口无形巨钟倒扣下来,周遭天地之力被强行攥取,方圆数十丈内的气流、法理乃至光线都像是被一只手猛然按住,凝滞不动。
前方的赵安彤闷哼一声,身形猛地一矮,单膝跪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已步入神通后期,可在席卷而来的天地之力面前依旧毫无还手之力,差距之大仿佛云泥之别。
对方至少在外景二层之上!
南照躬身行礼,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姚前辈,张不虞已在此地,有劳前辈出手了。”
……
三秋城。
一间茶馆,金不喜与明心道人临窗对坐,中间放着一张棋盘,看似是闲来无事间,师叔与师侄的对弈,实则杀机根本未曾掩藏。
整座三秋城,都仿佛被拉入了一场棋局中,明河道脉所有强者,都只能远远看着这边,既无法接近,也无法离开三秋城。
只因此城虚空,已被严密划分为了一张“棋局”。
源头正是金不喜面前的这张棋盘。
这是浮丘山的镇山仙宝之一,为浮丘山两千年前一位仙神所炼制。
虽然如今天地大变,这件仙宝威能大减,但在认主的情况下,拖住当下的三秋城,却是不难。
明心道人深知这张弈仙棋盘无法以力强破,只能落座金不喜对面,各执一子。
场间,一度只剩棋子与棋盘间磕碰响起的清脆之声。
直到南、姚两家的消息陆续传来,明心道人终于开口。
“师侄应当已经去过圣地,祭拜过仙鼎,为何还不死心?”
金不喜抬头,微笑道:“看来师叔收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
明心道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未曾隐瞒,开口道:“姚、南两家出动了十五位外景,短短几日功夫,如今还能联系上的,半数都不到。你请来的那位鱼少侠,当真是好本事!”
听闻此话,金不喜神色间也以动容为主,他感慨道:“看来低估鱼少侠的不仅是师叔你们,我也一样。”
明心道人摇头道:
“姚、南两家受创不小,仅仅是半月内的损失,就堪比过去百年,这不是什么好事。鱼吞舟的行为,会将他们逼上另一条绝路。”
“还有其他路吗?”金不喜平静道,“若再无变数,那才是一场彻底的死局。”
明心道人点了点头,似乎也赞同这种说法,只是忽然问道:“张师侄已经确认和鱼吞舟分开,你说他接下来会前往何处?”
这一次,换做金不喜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位师叔的神态。
他原以为师叔会因此而动怒,质问自己是否有考虑过其他门户的镇守。
如今鱼吞舟大闹一番,姚、南两家遭受重创,外景高手的数量骤减,纵使有天元丹,也难有足够的外景去压制仙神门户。
可这位的态度,远比他预想的平静,甚至……
带着几分乐见其成。
“师叔似乎很乐意看到南、姚两家被牵制?”金不喜沉声问道。
明心道人眉眼间不起半分波澜:
“你怎能将我们和姚、南两家视为一路人?我们只是与他们互相利用,那帮只知钻营私利的世族子弟,眼界格局何其浅薄,岂能与我等同日而语?”
他看向金不喜,坦诚道:“我等所求,从来不是一己私欲,而是东荒万民,是浮丘山历代先贤守护的疆土。这条路要付多少代价,我们早有准备。”
金不喜心中猛地一震,诸多零散线索骤然串起,让他推演出了另一个惊人的可能性。
金不喜沉默片刻,轻声问道:“姚良的死,不是意外?”
“你该记得山门的规矩——世家嫡系,永不得入主脉。”明心道人不答反问。
金不喜皱眉,自然知晓这条数千年前立下的铁律。
世族子弟拜入山可享优待,这是因为南姚两家数千年前的功绩,但绝不能触及核心道统,为的是防止世家扎根山门、结党营私,终成尾大不掉之患,成为山门发展中的毒瘤。
“姚良本是姚家旁支,自幼在族中受排挤,是明河师弟惜才,将他收入门下,悉心栽培,一手推上龙虎榜前十。”
明心道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随即化作冷然,
“可姚家不过稍微示好,许了他嫡系之位,他便立刻倒戈,重归族中,甘为鹰犬。世家子弟的骨血里,刻的永远是家族利益。”
“也是此事,让我们彻底看清了世家子弟的嘴脸,再不对他们抱有任何希望。”
金不喜沉默片刻,又道:“你们最初想要引入局中的,是邓苍澜?”
“对。南家背后的大凶,是九幽中的魔道巨擘,引邓苍澜入局,从而引来天魔宗的关注,足以让姚、南两家焦头烂额,为我们争取来时间,只可惜……”
明心惋惜道,
“邓苍澜这小子太滑溜了,龙门开启的时间也不合时宜,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所以,鱼少侠牵制住南、姚联盟,对你们来说反而是好事,为你们争取来了动手的时机?”金不喜紧盯明心,低喝道,“你们究竟想利用张师弟做什么?”
明心道人放下棋子,缓缓道:
“张师侄体质特殊,根据山门记载,名为‘转世灵体’。此等体质最是契合仙神降世、转生。”
“我们想要的……是让仙鼎之灵降生于世,再不受此方天地大道的压制!”
听闻此言,金不喜豁然变色。
他算过种种可能,却唯独没算到,明心师叔他们竟然有如此疯狂的妄想——让人皇仙鼎的器灵转世为人!
偏偏自己曾将一部分希望寄托在师弟,乃至是鱼少侠身上,希望他们能够得到仙鼎的认可,鼎定东荒大局!
为此,他在给张师弟的那张纸条上,留有两条路,一条是白龙关,另一条……
即是距离仙鼎所在圣地不远的白水山!
……
……
一道身影落定,外景威压如山倾轧。
出现在张不虞二人面前的,赫然是不久前来到浮丘山访友的姚家外景,姚白眉。
他身形颀长,一双白眉斜飞入鬓,此刻目光落在张不虞身上,像是在端详一件久等终于入手的物件。
他周身气息外放,压得张不虞和赵安彤二人神色苍白,动弹不得。
“怎么,很意外?”
南照见状冷笑出声,
“我警告过你们了。姚前辈几日前根本就没离开浮丘山,就是在等你张不虞主动现身归宗!”
“废话少说,走!”
姚白眉打断了他的话,这令南照面色一愣,不理解这位为何这般急迫。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姚白眉手掌隔空一探,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便凭空而生,扣住了张不虞的后颈。
“姚前辈——”南照刚开口,也被一把抓住肩头。
“闭嘴!”姚白眉低喝道,旋即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遁光,向着白水山外的夜色中疾掠而去。
风声灌耳,山影飞速倒退。
南照莫名有些不安,姚白眉方才与其说是打断他,不如说是在掩盖某种躁动和急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身后追来。
遁光眨眼就穿过了两重山岭,南照的困惑却是越来越深。
如今局势尽在掌控,还有谁能阻拦他们?
那位山主若真想动手,早就出手了。
而浮丘山如今留存下来的外景强者,几乎都出自他们亲近的几支道脉。
似张不虞的师尊龙晏道人,早就被以各种理由调离了山门,乃至是遣离了东荒。
然而就在下一刻。
天地骤然倒转!
南照只觉眼前一花,四周的夜色、山影、风声尽数扭曲成一片混沌的旋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整片空间,然后猛然折叠收拢。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连人带遁光被一同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再无知觉!
而张不虞只觉脚下一轻,所有悬空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踏在实地上的触感。
他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下意识抬起头。
身前立着一位慈眉善目的道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温润和蔼,像个寻常山间老翁。
那双眼睛虽然半阖着,却蕴含着看尽沧桑的沉静,让人不敢直视。
“弟子张不虞,拜见真言祖师!”
张不虞认出了这位,心头巨震,连忙行礼。
这位是真言祖师,连山主见了都要称一声师叔祖的人物,也是浮丘山辈分最高、古法一途走的最远的一位。
他曾听闻师父说过,若非天地法则有变、飞升路断,以这位的道行早已登临仙神之境
即便如此,这位如今也堪比武道大宗师,修为深不可测。
张不虞心中迅速掠过数个念头,余光在四周扫过——
他此刻仍旧站在白水山后的山道上。
而方才还一同被卷入的姚白眉与南照,已不见踪影。
他心中微微一沉,目光重新落在面前这位老者身上。
“无需客套。”老者笑容和蔼道,“不虞啊,你可愿陪老朽走上一段路,听老朽讲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
张不虞沉默了一瞬。
他有些摸不清这位的立场。
而不等他选择,老者已经背着手,慢悠悠沿着山道而上,只留给他一道瘦削佝偻的背影。
张不虞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
这位若真想对他不利,那除非山主出手,不然如今谁也救不了他。
故而他略一迟疑,还是抬步跟了上去。
石径蜿蜒,没入缭绕的云气深处。
老者的脚步不快,像是在丈量脚下的山路。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催促,就这么背着手走在前面,偶尔抬手拂开垂到路边的松枝,随口讲些旧时见闻:
他年少时东荒的模样,古战场被慢慢净化,人口繁衍,烟火渐盛……
只可惜近几百年来却停滞不前,像是触及到了东荒发展的上限。
“你是在想,老朽究竟站在哪一边?”
老道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像看透了他所有心思
张不虞驻足拱手:“弟子惶恐。只求祖师解惑,究竟何为转世灵体?山门真正的困局,到底是什么?”
老道回头看来,感慨道:“看来陆怀清那个传人,当真是不俗,竟然能带着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接触到了真相。”
“敢问祖师,”张不虞抬头,目光恳切,“山门最大的难题,可是仙神门户?”
“仙神门户的确棘手,却也只是开端,并非真正的大麻烦。”老道轻叹一声,正要再说,脚下的山岳忽然传来一阵沉闷震动!
山石滚落的声响从山腹深处传来。
“这是……有人在山门中大肆出手?”张不虞不由变色。
此地已经属于浮丘山的山门中,能引得地动山摇的变化,必然是外景及以上强者间的全力出手!
老道却是抬眼看向某处,幽幽道:“守正,也快压不住了。”
张不虞意识到了什么,失声道:“山门中,也有暴动的仙神门户?!”
老道点了点头,平静道:“跟我来吧,我会告诉你答案。”
……
……
夜色下。
两道遁光划破夜空,向着浮丘山而去。
赶路途中,鱼吞舟似想起了什么,眉头皱起,看了眼手腕,问向安如玉:
“你这次没有随身携带天庭碎片?”
先前在苍岭城中,他就没借助佛珠察觉到这妖女的到来,还是林越横二人告知于他。
但下一刻,他目光一凝。
只见安如玉轻指了指腰间系着的一枚银铃。
“郭少侠出了龙门后,应该没有回应天庭碎片的呼唤吧?”
在离开龙宫不久后,天庭碎片便有过一次异动,昭示又一处遗迹复苏。
“没有,你去了?”鱼吞舟笃定这妖女也绝对没有回应。
那个时间点,结合万古龙门深处降临的那尊天庭大神,都没法用巧合来形容。
也是这件事,让他确定天庭背后的确有仙神之上的存在坐镇,在幕后操控一切,只是不清楚祂们能做到哪一程度。
而在弄清这件事前,他不会再入天庭遗址。
“妾身那会很忙,所以也没有参与。”安如玉指尖抚过银铃,目带深意,“现在也不是探索九重天遗址的最佳时机,仍需等待良辰吉日。”
“什么是良辰吉日?”鱼吞舟盯着安如玉那张精致绝伦的侧脸,顺势问道。
如今他与安如玉签订了元神契约,倒是无需担忧她会随意诓骗自己。
“自然是那些老前辈按捺不住的时候。”安如玉似笑非笑道,“郭少侠就不好奇,为何通往天庭遗址的重要钥匙,会落在我们小一辈手中,那些老前辈就真的一点不感兴趣?”
“你是指……天下的法相、大宗师?”鱼吞舟若有所思。
据闻天魔寇子陵为了探寻更高境界的门径,曾特意前往海外,拘押了一尊仙神中的巨擘回来,且这尊巨擘他在双河郡就见识到了,苏老帮主表示眼馋不已……
以这帮老前辈的“不安分”,不可能坐拥宝库而不入,只放任小辈进入其中。
除非……这天庭本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幕后之人不吃小鱼小虾,只想一网打尽大鱼,而大鱼们保持着冷眼旁观,先放小鱼小虾进去先行探路。
无需安如玉透露,鱼吞舟大致就能猜到一点。
“天下法相,各家大宗,对东荒的情况是否知情?”鱼吞舟又问道。
他想知道,东荒局势是否早已落入其他强者的眼中,而在那些强者的眼中,东荒乱局又是否在可控范围内。
这个问题,也瞬间勾起了被他提在手中的南观的注意。
安如玉笑容收敛:“大体了解,但具体的情况未必清楚,各家皆有自己的麻烦,尤其是天下正道,既要防范邪魔左道,又要提防朝廷、世家,哪里顾得上东荒这片边陲之地。”
“真要较真起来,东荒不算中原版图,不过是中原与海外的缓冲地带。和中原的局势相比,东荒危局,还要排在后面。”
“一派胡言!”
南观忍不住厉声道,
“我东荒门户日渐增多,一旦爆发,就可能有十位以上的堕仙降临,天下法相加起来,也未必能填此坑!届时中原难道能以东荒不属中原版图为名,独善其身吗?”
安如玉看了他一眼,一句话就让他闭了嘴。
“你可知神都一地,就牵扯着三位以上魔君级仙神的博弈?”
南观表情瞬间凝固。
“上清一脉四仙剑齐在,中原海外独此一家,他们看似不问世事,实则一直是中原抵御天外天的最后一道屏障。”
“还有佛门祖庭中的水月庵,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可若没有她们……哦,妾身险些忘了,若没有水月庵,你们南家也就遇不上那位魔君了。”
安如玉忽然噗嗤一笑,
“九幽与中原的通道,便是水月庵在维持封禁,那位魔君被逼得走投无路,偏巧你们南家老祖主动凑上去,可不就一拍即合了。”
南观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神色惊疑不定。
鱼吞舟同样心中震动,虽然早有猜测,可如今听闻详情,还是忍不住心中感慨。
中原果然不愧是天下万族必争之地!
他看向安如玉,忽然道:“你这次除了要见那尊仙鼎之外,到底还有没有别的目的?”
安如玉侧过脸来,月色下那双眸子显得格外清澈,她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片刻后,她轻声笑道:
“有啊。”
“妾身想亲眼看看,人皇当年留在东荒的那尊三尸之一,究竟长什么模样。”
鱼吞舟诧异望去,依照元神契约,这妖女当下无法对他撒谎。
可以拒绝回答,但凡是回答,就不能包含欺骗。
他刚想追问,却发现前方山势渐高,漫山松涛如潮。
他们即将进入浮丘山的外围地界。
周遭天地之气骤然清冽了不少,连空气中的浊气都被涤荡干净。
鱼吞舟下意识放慢了遁速,仔细查探周围,感慨浮丘山不愧是东荒道门祖庭,仅外围的灵机镇压,便超过多少世家。
难怪浮丘山有不少的古法修士!
就在此时。
前方山径的松影里,一道身影静静立着。
那是位白发道姑,身着素色道袍,鬓边银丝垂落,手中拂尘搭在臂弯,周身气息与山岚雾气融为一体。
若非她主动显露气机,鱼吞舟也未必能察觉。
她就那么立在此间,像是封死了所有入山的通路。
她看向鱼吞舟和安如玉,语气平淡:“二位请回吧,浮丘山近日闭门谢客,不欢迎外客入内。”
鱼吞舟神色凝重。
至少是外景四层的准大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