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祖器原来是这么用的吗?
苍岭南家。
通往九幽的裂隙已经张开到了百丈。
令人窒息的九幽魔气从中源源不绝地涌出,沿着裂隙边缘淌下来,绕过跪坐在此的南家子弟,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所过之处,天地法理被蚕食、改写,属于此方天地的规则正在一点一点被取代,将整座苍岭城化为魔域。
南仲威站在裂隙正前方。
与先前相比,他仿佛换了个人,目光幽邃深沉,气息里毁灭暴戾与尊贵威仪并存,好似魔中帝者。
四下跪拜魔君的南家子弟在看到他时,无不露出艳羡而敬畏的目光。
忽然,他抬头望向天际。
此时也是九幽魔气如潮般向外扩张,即将越过苍岭山界的刹那。
下一刻。
苍岭城上方的天穹骤然一暗。
虚空如怒海翻涌,像有人将一整片混沌大海倾倒在了天幕之上
一尊气机恢弘的法相撑开在苍岭上空,搅动方圆千里的云海,内里紫电奔窜,雷霆叱咤。
整座苍岭城周围百里的天地法理,都在这一刻被压得近乎凝滞,正向外蔓延的魔潮竟被硬生生顶了回去。
这便是守正道人所开辟的法相,【混冥气海】。
破境那日,整座东荒的云海都被牵引着向浮丘山汇聚,中原修士远眺,可见天边垂落一道灰白帷幕,如苍天被撕开一道裂口。
此刻,道人法相显化于云海深处,依稀可见守正的面容,道袍猎猎,神色平静,往日里老僧入定般的淡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辽阔、深沉、仿佛能容纳万法的浩瀚气象。
他低头俯瞰,没有半分犹豫,就是一脚踩下。
霎时间狂流云卷,罡风如瀑如涛,充塞天地之间,混冥气海轰然翻涌。
这一击落下,就足以覆灭整座苍岭城!
可下方的南家子弟却无一人惊慌,反倒齐齐匍匐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血纹地面,目光狂热得近乎疯魔,似已将元神血肉尽数奉献给了裂隙后的存在。
裂隙中的眼瞳微微一动。
南仲威冷笑一声,一步踏出,单掌撑天而上。
轰!
整座苍岭城上方的天地法理骤然一滞,像是一张绷紧的鼓面被重锤砸中,所有声响在刹那间湮灭。
南仲威缓缓放下手,他的面容依旧与几日前一般无二,却有着不属于凡尘的古老与尊贵,像是魔君在人间的倒影。
“守正。”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凉的沙哑,“百年未出山门一步,你的修为是精进了,还是退步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便向天穹拍出一掌。
漆黑的六欲魔焰凝聚成遮天巨掌,所过之处,虚空被腐蚀化作虚无,连混冥气海外层的灰雾都被烧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轰——!
气海翻腾,清浊二气疯狂涌来封堵缺口,可六欲魔焰霸道绝伦,竟烧得气海连连萎缩。
守正道人身形微微一晃,审视着不久前还只是初入外景层次的南仲威,目光深邃。
这就是魔君之威?
短短时间内,就将一个外景拔高到了仙神的高度。
无论其中代价是什么,这份伟力都可称恐怖!
“这就是仙神之力吗?”南仲威低头望着自己的掌心,神色沉醉,慢慢抬头望去,“好似天下一切,都唾手可得。守正,你是怎么做到掌握这等力量,却甘愿在浮丘山中守坟的?”
“简直愚不可及!”
刹那间,没有蓄势,没有征兆,甚至连气息波动都无,南仲威一步迈出,直接出现在守正道人身前十丈的虚空中!
速度之快,连守正道人都来不及反应!
轰然一声,六欲魔焰与混冥气海狠狠撞在一处,气浪呈环形炸开,在气海中瞬间犁出大片空白。
那尊数千丈高的庞大法相之上,竟被生生炸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空洞,纵使清浊二气往复循环,一时半刻也难以弥合。
不过数息交锋,守正道人就已落入下风。
“久闻浮丘山七大禁法,用之则死,却无不是逆阶而战的绝顶神通。”南仲威愈发张扬得意,他朗声大笑,声音传遍数百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守正身为山主,又掌握了几道?为何藏着掖着,不肯拿出来一见?是不能用,还是……怕死不敢用?”
他不急着强攻,就悬在气海之外,像猫捉老鼠般戏耍着,欣赏着这位素来清高的山主被自己全面压制的模样。
守正道人立在气海核心,道袍猎猎,神色却始终平静淡然,不见半分愠怒。
他自然听得出这是激将之法。
且即便杀死南仲威也是丝毫无用,那道裂隙不关,九幽的力量不断绝,即使他以禁法强行换掉南仲威,也很快会有第二个南仲威。
故而此刻他收拢气海,以拖为主,压制下方的九幽魔潮,同时抵御南仲威的六欲之火。
南仲威悬立于虚空,周身魔焰翻腾,因魔君有意拉拢守正,他只能耐住性子,语气一转,带了几分循循善诱的蛊惑:
“守正,你又何必硬撑?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你这混冥气海法相,放在历代法相里也不算弱,可天榜之上,却仅排第九,这是为何?因为你前路断绝!”
“而今魔君降临已是势不可挡,你的抵挡不过螳臂当车,属实可笑,不知大势在哪,你若趁早投降,魔君可引你走上崭新道途,以你的天资,未来【自成一天】,也非妄想!”
守正未曾回答,混冥气海在六欲魔焰的灼烧下,已是千疮百孔,遍布巨大的窟窿,看上去败局已定,只是时间问题!
……
浮丘山中。
守观与真言老道并肩而立,神色凝重地遥望远方的战场。
“这就是仙神之上……”守观心神巨震,在她眼中无敌的师兄,居然被魔君临时扶持起来的一尊傀儡压制了。
且观现在的局势,师兄只怕根本撑不住多久!
【混冥气海】在南仲威诡异的火炎之下根本没有抵御之力,被完全压制。
一旁的真言同样神色沉重。
那六欲之火来自魔君,力量本质极高,守正挡不住才是常态,这是本源层级的差距,非神通道法可以弥补。
他的目光不禁落向山门深处的道观,若今日再无变数,只怕浮丘山和东荒都危在旦夕……
忽然间。
他瞳孔骤然一缩。
……
“守正,本座不在乎你拖。”
南仲威的声音中满是沉溺于掌控全局的从容,
“你拖得越久,九幽的裂隙便开得越大,魔君加持给我的力量就越多,一切都已成定局!”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整座混冥气海剧烈震颤了一下,边缘处的灰白色气浪像被重锤砸中的冰面,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旋即寸寸崩塌!
守正道人身形微微一晃,嘴角溢出一线血迹。
南仲威的笑容则愈发畅快,就像是看着猎物负隅抵抗,不断挣扎。
便在此时,他瞳中微微一沉,收到了来自裂隙深处的魔君旨意。
他脸上的戏谑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笑容,周身魔焰暴涨数倍:
“守正,魔君大人已然没了耐心,懒得再招揽你这等冥顽不灵之辈。”
“今日,本座便亲手摘下你的头颅,提着它踏平浮丘山,让整个东荒都看看,负隅顽抗的下场!”
话音落,他身后虚空轰然裂开一道缝隙,与祖宅裂隙遥遥呼应。
一尊模糊、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魔君虚影缓缓浮起,跨越无数重虚空投映而来。
仅仅是一道轮廓,便让整座东荒的天空都黯淡了几分。
那一瞬间,守正感受到了真正的寒意。
这是来自本源层级的压制,比他修行至今所遇到的任何对手都要高出一个根本性的层级。
就像是以“道”碾压“法”。
南仲威不疾不徐地抬起右掌,五指并拢如刀,魔焰缭绕其上。
“守正,游戏结束了。”
掌刀缓缓斩下。
依旧没有声音,也没有预兆。
刀光所过,虚空留下一道漆黑痕印,久久不散,似要撕裂东荒天幕。
守正侧身避开了正面锋芒,但整座混冥气海却无从躲避,被黑色刀光斩开。
至此,本就千疮百孔的气海彻底散开。
可南仲威神色却沉凝下来。
意料之中的摧枯拉朽,却引出了出乎意料的一幕。
气海散开,却不是预想中的法相崩碎、道基溃散,气海当中也并非一片空虚,就像退潮后露出的海底,显露出那些被岁月与云雾掩埋了千百年的遗迹——
破碎的山川城郭、荒芜的古战场、坍塌的祭坛、断裂的石碑……
断折的戈矛斜插在焦土上,漫山遍野的残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更有无数道模糊的身影在气海中沉浮不定。
那些身影或仗剑而立,或跪坐诵经,或背对天穹,朝着大地低下头,像是在最后时刻仍在替这片土地祈祷……
这便是东荒数千年的苦难与奋战史。
时至今日,它们早已成为了历史,是东荒数千年来已经被抚平乃至逐渐遗忘的“伤痕”和过去。
可谁也没想到,守正却将整座东荒数千年被抚平的苦难、被守住的生机,连同浮丘山历代先贤的功绩与执念,一并熔进了自身法相之中。
“故弄玄虚!”
南仲威厉喝道,
“什么先贤功绩,什么苍生为念,在绝对力量面前都是泡影!守正,你还缅怀在过去中,而我们南家注定开启新的时代!”
“给我碎!”
掌刀再斩,这一次南仲威全力催动魔君灌注而来的力量。
漆黑如墨的六欲魔焰沿着刀光斩痕向两侧翻涌,天地被蚀出细碎裂纹,如一幅正在被撕碎的画卷。
而这一次,守正道人没有退。
他一步踏前,拳锋递出。
在他身后,无数残影仿佛在同一时刻都活了过来,抬起了头,像是听到了某种跨越千百年的呼唤。
这一拳中没有道法变化,没有神通诡变,有的只是“人定胜天”的一往无前,是守正的武道,亦是浮丘山坚守之道!
拳锋与刀光撞在一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反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六欲之火疯狂灼烧着守正的法相,却首次陷入了僵持的地步。
南仲威瞳孔骤缩,他预想中的摧枯拉朽没有出现,守正……居然挡住了魔君的六欲心火!?
“不可能!!”南仲威怒吼,体内的仙神血脉骤然燃烧,进一步强化了他的六欲心火,火光暴涨,将守正吞没其中。
然而下一刻,一道身影杀出了心火,在南仲威猝不及防之下,一只仿佛握住了天地的拳头递出!
拳刚起,就引动风云变幻,以极端霸道凶戾搅动四方风云气流,让南仲威无从躲避!
方才还占尽优势的南仲威,心头骇然,只觉心神被这一拳所牵引,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被重拳砸中!
刹那间,他的半边身子,被魔气强化提升的皮肉筋骨内脏,都在这一拳下,统统气化消失!
“你的武道,太差了。”
淡淡的嗓音回荡天地间。
“纵使身拥魔君之力,也不过是……小儿舞大锤。”
下一刻,气浪骤然于守正脚下炸裂开来!
在他脚下,恍若地动天摇,他踩踏大风而起,拳势再起,风卷狂流,遍布长空,竟有裹挟苍天压落而下的威势!
拳势未落,风云已倾。
这一拳自天穹之上轰然压落,却没有对准南仲威,而是直取南家祖地那道百丈裂隙。
一拳压下,裂隙剧烈震颤,边缘翻涌的魔气被拳势强行打散,本在扩张的边缘,竟肉眼可见地向内收拢。
然而守正没有半分喜色,因为裂隙中那只竖瞳依旧不含任何情感。
没有意外,也没有恼怒,就只是绝对的漠然。
下方跪伏的南家子弟中,约莫三分之一的身躯突然间炸开,血肉和元神混合化作漫天血雾,涌入裂隙边缘那些正在愈合的裂纹中。
血雾所过之处,裂隙不仅瞬间稳住了阵脚,比先前更凝实了几分,
而剩余的南家子弟对此视若无睹,依旧匍匐在地,口中祷念不止,仿佛那些爆裂的同族,不过是献给魔君的薪柴。
守正心中一沉,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剩余的南家子弟。
他们依旧跪伏在地,半数以上的人面庞上不仅没有恐惧,反而流露着一种近似于渴望的神色,像是在等待自己的那一份“奉献”降临。
他们都已被九幽之力彻底扭曲了心智。
自己如果出手将他们抹去,反而会让这裂隙进一步扩大,而这些南家子弟之所以还活着,只能是因为那位魔君还需要他们……
一道黑色刀光突然从侧方袭来。
“守正,你以为你能斩断通道?”
被他打爆半边身子的南仲威竟是再度袭来,且身躯复原,只是不剩几分人样,声音宛如从地狱之下传来,令人不寒而栗。
由九幽魔气重新弥补的身躯,彻底化为了魔躯,散发的威势比之先前还要强盛几分。
守正眉头微蹙,心中一叹,当真是不平等的一战,没有同等层次的力量,根本没得打。
他抬手化解了南仲威空有力量却毫无章法,对法与道毫无自我理解的攻势,身形后退。
鱼少侠啊鱼少侠,你要再不出手,贫道怕是也危险了。
……
……
道观。
张不虞站在门槛处,目光茫然而无措。
鱼兄……鱼兄他……把仙鼎举了起来?
突然间。
道观中传来一阵嗡鸣。
青色的光芒从鼎身纹路中喷涌而出,仙鼎仿佛恼羞成怒般一阵颤动,试图挣脱他的钳制。
然而一缕缕道德之气沿着金刚琢垂落,如一道无形的锁链缠住了鼎身,将仙光锁死在鼎壁之内。
仙鼎震颤了几息,像是终于确认了鱼吞舟的身份。
“你是……道德一脉的哪一代弟子?”
鼎灵之声再度传来,先前的惊怒和尖酸刻薄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审视。
先前的气息只是令它有些多想,但眼下那口亮眼无比的镯子,却让它瞬间意识清明!
当下的它并非不能反抗。
而今天地大变,等同于仙神境界的法相都是凤毛麟角,各家的绝世神兵也无不陷入了沉寂,威能止步于外景巅峰。
在这当中,它是个例外,身为气运神兵,被浮丘山供奉多年,并未历经漫长沉眠,可谓当世少有的特例,在不计后果、不计底蕴的情况下,它能爆发出堪比仙神巅峰的威能。
便是上清那四把仙剑,也没法在当下与它比拟。
而压在它上方这口传说中的无上神兵,眼下爆发的威能还不到外景巅峰。
故而此刻的它若想挣脱,随时都可以。
只是一想起方才习惯性的尖酸刻薄,它就略感心虚,索性顺势受制,免得再继续触怒这位身份未知的存在。
鱼吞舟拎着仙鼎向道观外走去,听闻此话,冷哼一声:“连八九玄功都不识得,我道德一脉的玄都八景也辨不出,你也配问本座名号?”
八九玄功……自己方才吐槽的粗鄙横练,是玉虚一脉的无上仙法?
鼎身青光疯狂闪烁。
玄都八景……玄都天八景宫,道德天尊的道场?
它越想越心虚,先前的倨傲早抛到了九霄云外,小心翼翼道:“敢问阁下是道门哪位高真?在下为人皇所铸,昔年也曾得到过广成天尊的指点……”
说是指点,其实是那位广成天尊曾为人皇之师,指点过人皇锻造神兵的技法,而它就是人皇亲手所铸。
而人皇铸就它时,广成天尊早已隐世。
“我拜太上为师,师尊赐我道号玄都,地位只在三清之下。”
“十二金仙、阐截群仙,论资排辈皆居我下。”
“诸天帝君、西天诸佛,见我出行亦要执礼相让。”
“广成子今日若在此,也得恭恭敬敬喊我一声玄都大师兄。”
“你说,本座是道门第几代弟子?”
鱼吞舟依循混天的计谋,吓不死它!
果不其然,鼎身闪烁的青光骤然一灭,像被掐断了灯火,彻底陷入死寂。
鱼吞舟心中冷笑,这家伙看来是吃硬不吃软的类型。
他拎着仙鼎,直接走出了道观,目光看向苍岭城方向,哪怕遥隔千里之远,也能感受到那个方位传来的恐怖气息!
“废话少说,你乃人皇遗留神兵,如今九幽破界,你莫非打算袖手旁观?”鱼吞舟呵斥道,“随本座击退魔君,过往冒犯,本座懒得与你计较!”
“理当如此!”听闻先前之事还有转圜余地,鼎灵连忙应声,语气恭敬道,“大仙驾临东荒,在下自当倾力相助,只是……”
它压低嗓音,传音道:“自两百年前起,在下就隐约察觉到有人在暗中盯上了我,这种感觉近些年愈发强烈,料想是有大能藏于幕后窥伺于我。”
鱼吞舟心念一动。
浮丘山还隐藏着某位仙神之上?
“先退九幽魔君,再谈其他。”
他眸色平静,看了眼浮丘主山的几道身影。
“大仙果然心系天下!”鼎灵回忆着以往浮丘山的门人弟子是如何夸自己的,而后照本宣科,送上些许恭维。
嗡——
不等鱼吞舟发话,鼎身自行震荡,前方虚空被生生撕开一道门户。
鱼吞舟未曾犹豫,提着仙鼎大步迈入其中。
……
苍岭城上方。
魔气如潮,将周边区域彻底侵蚀为魔域,纵使强如守正这样的法相强者,调动法理间也愈发力不从心。
“嗡——”
一道清越厚重的鼎鸣,自天边悠悠传来,荡清了周遭笼罩的九幽魔气。
南仲威瞳孔骤缩,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道青衫身影踏空而来,步履从容,右手提着一尊青铜古鼎。
鼎口垂落的青光如天河倒悬,所过之处,魔气消融,法理归位,硬生生在墨黑的魔域之中,辟出了一片清明天地。
“你是……鱼吞舟?!”
南仲威杀意更盛。
就是因为此子,他们南家才不得不走到当下这个地步!
鱼吞舟瞥了这人不人,魔不魔的家伙一眼,懒得跟其废话。
他手腕一翻,举起青铜古鼎横扫而出!
南仲威瞳孔骤缩,怒极反笑:
“区区神通小辈,也敢逞凶!”
可下一刻,南仲威神色骤变,惊恐地发现自己被定格在了原地,哪怕魔气加身,依旧被整座天地排斥,不得动荡分毫!
一鼎扫过,南仲威只剩下一颗首级孤零零悬于虚空中,脸上的狞色还未褪去,眼神便已从错愕转为惊恐。
纵然魔气翻涌,也无法再为他重塑肉身。
鱼吞舟却没半分停留。
他手腕一振,青铜古鼎在掌中旋过半圈,顺势被高高举过头顶,鼎身的日月山川纹路逐一亮起,化作一股厚重如天的威压,周遭魔气都被这股威压逼得倒卷而回!
“镇!”
鱼吞舟吐气开声,字音如金石落地。
高举的青铜古鼎携着万钧之势,轰然砸向已经沦为鬼蜮的苍岭城!
裂隙深处,那只巨大的竖瞳终于动容,涌现出阴沉之色。
“放肆!”
一道冰冷意志顺着裂隙炸开,莫测浩大的阴邪之力涌向鱼吞舟。
轰——!!!
鱼吞舟被鼎身青光笼罩,万法不侵,一鼎砸下,巨响震彻千里山河,大地如浪涛般起伏,沦为魔域的苍岭城瞬间化为飞灰!
最后,整座苍岭城只剩下中心的南家被裂隙的力量庇护而得以幸存。
见此情景,鱼吞舟依旧没有半点废话,举起仙鼎,再度砸向裂隙所在,威势有如一整片天穹倾塌下来!
裂隙深处的竖瞳猛地一缩,再无半分漠然,多了几分怒色。
不远处目睹这一幕的守正道人,同样神色动容。
祖器原来是这么用的吗?
只是……
这会不会显得有些太粗……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