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此岸唯一,彼岸倒影
“在下法号净尘,这二位分别是南无国的伏虎主持,西崖国的白钰先生。”
为首老僧双手合十,嗓音醇厚平和,依次介绍了自己,以及身边的中年僧人和白衣女子,而后好奇道:
“这位上师方才似乎将我错认为了某位故交?”
净尘……
鱼吞舟心中一震,苏老帮主是净尘方丈?
依那尼姑所言,净尘方丈乃是多年来抗击浊国的中流砥柱,可眼前这张脸,又的确与苏老帮主一般无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种种念头纷至沓来,他竟怔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开口。
净尘方丈见他眉宇紧锁,转而笑道:“上师可是有什么烦恼?若是如此,那便换个话题,敢问上师此行而来,目的为何?”
“在下姓鱼,名吞舟。”鱼吞舟放下小白狐狸,拱手道,“此行是为寻觅定光而来。”
“原来是定光小神僧时常提及的鱼上师。”净尘面露笑意,似乎对他的名字早有耳闻,而后却是一叹道,“不瞒鱼上师,定光小神僧消失在了浊国的边境线,我等此次无功而返,小神僧的行踪也未能寻到。”
说罢,净尘方丈郑重道:“鱼上师要想离开此方下界,终究要与那灭天妖僧为敌,故而老衲斗胆邀请鱼上师加入我等讨伐浊国的阵营。”
鱼吞舟望着那张苏老帮主的面容,总觉得心中别扭。
这位当真只是和苏老帮主长得像?
他还未曾回应这位的邀请,就见远处一行身影朝着寺庙中而来。
为首者是位年轻的僧人,后面跟着一群面孔或是恍惚,或是惊骇的外景强者,都是洞天中各家的代表。
这些家伙也被请了过来?
净尘见来了这么多援手,笑意和欣慰之色愈发浓郁,双手合十,向众人行礼,重新做了介绍。
而也是在此时,各家外景看到了净尘在内的三人,不约而同露出了震惊之色,远胜方才,其中也包括了陈鼎薪。
“苏老帮主、无色大师……”
陈鼎薪瞳孔地震,惊骇之色溢于言表,在看到最后一位白衣束发的女子时,他目光落在其腰间的环首刀,流露出浓浓的疑惑,
“你……您是青阳剑派的青阳剑仙,您从海外归来了?”
随着他报出一个个称谓,鱼吞舟心中也同样翻起骇浪。
苏老帮主他自是认识,当今天榜第七,丐帮之主,开辟了睡梦罗汉法相。
而此人口中的无色大师,则是少林寺的神僧,高踞天榜第四,还在苏老帮主之上,也是戒色法师的师祖,开辟了传说中的迦叶法相!
佛祖拈花,迦叶一笑。
鱼吞舟下意识看向那位中年僧人,见其样貌粗犷,身形魁梧,浓眉大眼,脖上还挂着一串粗大的念珠,每一颗皆有拳头大小。
有点难以想象这位“一笑”的风华啊……
鱼吞舟心中暗道,莫非这就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至于最后一位青阳剑仙。
鱼吞舟转头看向了白衣女子腰间佩悬的环首刀,不该是剑吗?
青阳剑仙乃是当今地榜第一。
原本称号中带“仙”字,至少也要是法相层次,可天下无人怀疑这位是否能位列仙班,认为这位踏入法相只是时间问题。
不仅是因为这位取得了和太上剑主燕回风相较也丝毫不逊色的道途显化,更在其踏入外景巅峰后,就得到了一柄仙剑护道,飘然去往海外。
鱼吞舟最初知晓这位,并非是在地榜之上,而是从陆师口中。
昔日陆师与他举过几个深陷囹圄,最终走上武道巅峰的例子,这位便是其中之一。
年少时号称千百年一遇的剑道奇才,却因遭逢宗门内斗,其父横死,自己也被抽去了一身剑骨,打碎了剑心,最后卧薪尝胆三十年,方才逃出藩篱。
等她再出现在世人眼前时,一剑光寒东华十三郡,斩尽仇敌,而后一步步登上了武道山巅。
原来不只是净尘方丈长得与苏老帮主相似!
他身边几人竟全是类似的情况!
鱼吞舟突然看向和陈鼎薪一同到此的青年僧人,暗自传音陈鼎薪,询问这位又是何身份。
“……他的面容和大炎皇室的姬耀阳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陈鼎薪下意识回道。
鱼吞舟神色凝重,又是一位法相!
那位名列当今天榜第十二,虽然排位末尾,但法相就是法相!
他瞬间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眼前四位,无不是跻身了当今天下的最强者行列,最差也是距离法相只差一步的顶尖大宗师。
却齐齐出现在此,并且好像集体失忆了一般,全然不知外界的事,譬如大炎皇室的法相怎么可能遁入空门?
他们的实力也跌落了不止一点,在他的感知下,这几位有三位都是外景四层的水准,一位是外景三层。
“阿弥陀佛。”
面对众人各异的神色,净尘方丈双手合十,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与好奇,
“几位施主似乎认得我等的面容?难道在上界,也有与我等相貌一致之人?”
另外三位对视一眼,也饶有趣味地望来。
长得与无色大师一般模样的伏虎主持声如洪钟,哈哈一笑:
“有意思!不知那位和贫僧长得一模一样的朋友,在上界是做什么的?该不会也是个吃肉喝酒的莽和尚吧?”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面面相觑,竟无人敢轻易接话。
许久,才有人低声道:“您在外面,也是一位高僧……”
伏虎主持无奈笑道:“看来贫僧天生就是该守着青灯古佛的命,到哪儿都一样。”
净尘方丈温声问道:“敢问几位,那位与老衲长得相像之人,在上界又是何身份?”
有人恭恭敬敬道:“您老在外面乃是天下丐帮之主,虽未遁入空门,可修行的却也是正宗的佛门之法。”
“丐帮之主?”净尘方丈低声重复了一遍。
青年僧人微笑道:“不知与小僧相像者,在外界又是何身份?”
此话一出,来自各个世家的外景强者无不陷入了沉默,一种微妙的气氛弥漫开。
青年僧人若有所思,察觉到了某些敌意,眉眼间流露出几分遗憾,没有再追问。
而那位白衣女子也没有询问,她看了眼陈鼎薪,已经得到了答案,不自觉摸向自己多年的佩刀。
那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上界女子,居然是个剑仙吗?
此时此刻。
鱼吞舟在心中询问起混天,这几人与外界强者容貌如出一辙,难道是那位尊者刻意复刻了外界绝顶人物,投在佛国里充作npc?
若真是如此,这方天地倒像一场精心布下的局了。
可混天却迟迟没有应声,状态异乎寻常的沉默,仿佛触碰到了某个尘封已久的秘闻。
在沉默片刻后,混天缓缓道:
“道友应该知晓,仙神之上,是为自成一天,也称‘混元无极,不假外物’,故此境名为【混元】。”
“到了这一步,无论在何方天地,都会是最上位者,天地顺其意,万物随其性,所愿之事皆可为,所恶之事难再现。”
“但这一境有着一个至关重要的前提——完整。”
“这在过去甚至算不上前提,可在太古的一场大劫节点后,一切都变了。”
混天到此,嗓音变得极为沉重,因为身处自己的元神天地,鱼吞舟能清晰感应到混天的情绪变化。
有疑惑、迷茫,也有恐惧、悸然和失神。
似乎那场太古的大变,作为亲历者的它也未窥清真相
不知过了多久,混天再度幽幽开口:
“……在那场大变前,万灵皆生活在以中原为核心的天地中,现在的中原,也只是早期的一小部分。”
“而大变之后,天地裂分,化出无量诸界、无穷宇宙,就像是第二次……”
“【开天辟地】!”
“那时的我还远没到大圣的层次,对这场大变的源头和具体经过都懵懵懂懂,哪怕后来成道后再去探寻,也难以寻到答案,那些知晓答案者无不是讳莫如深。”
“我曾为此攒下不小战功,向妖皇换取过只言片语,方知我们脚下的世界,是世间唯一的‘此岸’;而那些被开辟、分裂、映照而出的诸世界,则统称为‘彼岸’。”
“彼岸,是此岸的倒影。”
“不止天地是倒影,连生于此岸的无量生灵,也一同映照了出去。大劫之中,此岸所有有灵众生的真灵,都在生命本源层面发生了跌落,真灵分化,映照出无数个散落在不同时空的‘自己’。
“也是这份不完整,让后世生灵越来越难晋升更高层次,却也让高位者的力量愈发强大,下位者再难僭越。”
鱼吞舟心头豁然开朗。
平行时空?镜像投影?
所以眼前的净尘、伏虎、白钰,便是苏老帮主、无色大师、青阳剑仙在此岸的倒影?
鱼吞舟忽然道:“也就是说,‘我’也并不完整,在其他天地、世界中,还有千万个‘我’?”
“道友早早得道于太古,哪怕如今自斩转世,也不受太古那场大劫影响,自然是真灵归一的‘完整’之身。”
混天摇头道,心道这位得道只怕还远在自己之前,怎么可能受此影响?
说起来,这位自斩的还真是彻底,什么都忘了,就这么想断去前尘的因果纠葛?可最后还不是被老君和人皇寻到了?
亦或是说……
唯有如此,才能躲过某些存在的窥伺和寻觅?
它心中暗中猜测,表面则轻咳了一声,安抚鱼吞舟道,
“道友若是担心,我这也有一门秘法,可用来检测自身的真灵完整,等离开这座佛国后,道友可以以此自行查验。”
“至于这方佛国内,就不用尝试了,唯有立身于中原地界,才能感应到其他界域存在。对中原来说,哪怕是这方佛国,也属于‘下界’。”
鱼吞舟点了点头,终于明白为何自太古开始中原就是各族必争核心。
另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他可不是真的玄都大法师,而是地地道道的穿越者,故而大概率也和其他人一样,真灵并不完整。
待此次出去后,他会以混天之法验证一番。
若真如他猜测一样,那他反而会松口气。
可如果结果相反,他是混天口中的真灵归一者……
那么他的穿越,就不是一起偶然了。
难道自己真是玄都大法师的转世?
他的目光扫过陈鼎薪在内的各家外景,无不是目露茫然和震惊,显然都不知晓其中秘闻。
鱼吞舟心念忽然一动。
既然能在此方天地找到苏老帮主等人,那是否也能找到“自己”?
其余法相是否也在此方天地有投影?
安如玉,林越横,戒色法师……
甚至是老墨?
念及此处,他眼底微光一闪,心底已悄然打起了主意。
片刻后,鱼吞舟开口:“方丈,我等愿意加入贵方,一同讨伐浊国的灭天妖僧。”
其余各家外景如梦初醒,顿时躁动了起来。
他们这就被这位代表了?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加上眼前这几位的惊天“容貌”,陈鼎薪在内的众人还处于失神当中。
而面对众人敢怒不敢言的躁动,鱼吞舟简短地一句话浇灭:
“要想离开此界,就必须打败浊国的灭天妖僧,那妖僧在浊国境内将佛门一应持戒悉数逆转,是彻头彻尾的魔僧。”
众人神色骤变,若真是如此,那他们与浊国就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净尘方丈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发现这些在当世也是绝顶一列的强者,居然格外畏惧眼前的年轻人。
他并未多问,双手合十道:“诸位自上界而来,且先入殿歇息,我等会将一切都和盘托出,而后任由各位抉择去留。”
“此外,诸位初入下界,不适应这方天地的规则,我等也会想办法为诸位调和,当能恢复七八成的实力。”
伏虎主持也沉声道:“灭天妖僧涅槃大典在七日之后,届时大典一成,这方天地便再无净土可言!”
面对这两位和外界苏老帮主和少林神僧长得极像之人,众人明显心怀敬畏之情,在二人的邀请下走入大殿。
这同样是他们弄清这方天地始末的关键。
鱼吞舟则问道:“净尘方丈,贵方只有你们四位撑着吗?”
净尘沉吟道:“东来国的傅听雪大统领刚返回边境大营,稍后便会赶来汇合。我们五人便是当世除去灭天妖僧的最强者。”
“此外,我等在浊国王都时,发现了几位疑似来自上界的上师,其中一位女子境界与我等相仿,如今被灭魔小友救走了,不久后应当会来寺中汇合。”
傅听雪……鱼吞舟暗赞,这名字倒是雅致,光听名字就知是个风流潇洒之辈,不知对应着外界的哪位强者。
另外,与这几位境界相仿的外界强者,难道是宝家之人?
这运气也太差了,居然直接落到了浊国王都,这和开局就送有什么区别!
鱼吞舟心中突然惊疑,如果当时率先进入门户的是自己,而不是宝家等人,那落入王都的是否就成了自己?
在净尘方丈邀请下,他也随之步入大殿,聆听浊国的始末缘由。
几位本土强者你一言我一语,将浊国百年始末缓缓道来。
殿内香烟袅袅,伴着低沉的讲述,一桩尘封的变局在众人眼前徐徐铺开。
百余年前,浊国只是一座小国,地狭民寡,常年被周边邻国欺压。
直到有一天,一个僧人走入了浊国的王宫,没人知道他与浊国的王上说了什么,但自那一天起,浊国的王都多了一座国师府,一座【无相寺】。
彼时各国见寺名与净尘方丈所在的小无相寺相近,还曾暗中探查,结果只查出那僧人是个普通人,整座无相寺也只有他一人。
见掀不起风浪,各国便很快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在那之后,浊国没有什么变化,无相寺的僧人也从未踏出寺门一步,就连老国君驾崩的葬礼,都未曾现身。
一直到三十年后。
那年浊国与邻国乐游国因边境线发生了冲突,而在后者面前,浊国往年都只有赔礼道歉的份。
但这一次,国师府走出了一个已经被各方遗忘的人物。
他只身前往乐游国,仅一日光景,就以一人之力度化了乐游国的所有绝顶高手。
第二日,乐游国皇室宣布就此并入浊国的版图。
天下震动。
而不等各方反应过来,与浊国接壤的邦国便接二连三地沦陷。
昔日弹丸小国,仅用三年便鲸吞四方,一跃成为天下疆域最大的国度。
也因此,遭到了其余国度的联手压制。
那一日,浊国的国师与天下至强者们交手了一番,当时净尘方丈、伏虎主持都在场。
根据净尘方丈所言,当时的灭天妖僧实力与当年的他齐平,已经列入了最强者的行列,但还远无法抗衡诸强联手。
所以那一战是浊国败了。
浊国停止了扩张,再度开始了蛰伏。
这一次,各方没有再抛却脑后,紧盯着国师府,却不曾想那位再度进入了闭关,寺门一闭,又是整整三十年。
当第二个三十年结束,自号灭天的僧人走出了无相寺,仰天喟叹,自称自己已经走到了此方天地的极限,进无可进。
这番狂言,自然引来天下至强者们的试探。
可这一战的结果,却让所有人胆寒。
即使是净尘方丈等人联手,也只是堪堪不败!
经此一役,灭天毫无争议地登顶天下第一。
可战后,他并未重新推动浊国的扩张,而是返回了无相寺,进入了第三次闭关。
当第三个三十年结束的那日,一道佛光柱通天彻地,散发出无尽梵音,笼罩了浊国的国土,开始了一场漫长的……
教化。
也是从那一日开始,各国发现浊国逐渐沦为了魔窟。
在那里,戒不戒,人不人,佛不佛。
所有的观念都在颠倒,黑白、是非、人心……
那人就像一尊大魔,将浊国上下无数子民,逐步改造为了与原本迥异的模样。
各国原本只是冷眼旁观,坐视他在浊国中胡来,自毁根基。
直到净尘方丈察觉到了此人的真正目的!
“我等早已登临此界上限,前路断绝,再无半步可进。可灭天不知从何处得来一件佛宝,能聚香火愿力,铸就佛陀金身。”
净尘方丈沉声道,
“他以浊国为炉,以众生破戒的业力污浊佛宝,再将其炼化归己。按我们推演,待金身大成之日,他便能以己心代天心,强行踏出那最后一步。”
鱼吞舟听到此地,不由生出一个疑问:“那件佛宝原本就能吸纳香火之力,打造佛陀金身?”
“不错。”
“那这灭天为何还要反其道而行,以众生业力污浊佛宝?这般打造出来的是佛,还是魔?”
净尘沉默了几息,道:“我等原先同样有此疑惑,猜测是他无法掌握这件佛宝,方才先行污浊。可后来在与他的交手中,得到了他的亲口证实,这方天地走‘正途’是走不通的。”
“走不通?”鱼吞舟询问,“这是何意?”
净尘叹道:“按照他的意思,这座世界永远不可能诞生佛陀。”
鱼吞舟神色一肃。
无法诞生佛陀,所以剑走偏锋,以众生之恶,孕育出一尊大魔?
此人果真好手段,不愧是他接下来的敌人!
就在净尘几人与众人一一道来时,一位僧人匆匆闯入了大殿,略显慌乱道:
“方丈!傅统领那发出了求援信号!”
净尘方丈神色一凛,骤然起身。
“不久前傅统领为了接应我们,只身闯入了浊国,而后我等一同杀了出来,他则返回了军队所在……”净尘严肃道,“莫非那妖僧直逼傅统领所在?”
伏虎主持起身道:“闲话少说,我等一同驰援边境!”
……
……
浊国,王都,国师府。
“国师,魔染蛊已经趁傅听雪不在时种入了军队,当下应该已经爆发。”
一位身着龙袍的中年男子低垂下头,不敢抬头直视前方盘坐的僧人。
“贫僧知晓了。”灭天盘膝端坐于莲台之上,一身朱红袈裟垂落尘埃,微笑道,“劳烦陛下了。”
“不敢!”中年男人连忙道,深知这位的手段。
“陛下可知,臣这十多年来,都在干些什么?”灭天僧人忽然问道。
“国师不是在为了打造佛陀金身而做准备吗?”
“倒也可以这般说。”灭天僧人轻叹一声,“不瞒陛下,贫僧这段时日常常做同一个梦。”
“梦?”浊国的王上疑惑道,“以国师天下第一的实力,岂会为梦所困?”
“的确如此,可又偏生真的发生了。”灭天娓娓道来,“在梦中,臣依旧辅佐着陛下,可陛下却不愿意相信臣,处处隐瞒,让臣很是苦恼。”
龙袍男人面色顿时苍白,身形摇摇欲坠,竟是噗通一声跪倒在灭天的面前。
灭天却没有再理会。
他望向寺外,喃喃着不久前得知的一句谶言——
“定光佛再世坠落娑婆世界凡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