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虚幻道果,明心见性
元神再度探入香火线中,逆流而上。
与上次相似的场景映入鱼吞舟眼中——
城池、佛像、如蚁群般匍匐叩拜的信众,无数细碎的愿力如百川归海,层层提纯,汇入那张铺天盖地的大网。
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确认了自己所在的坐标,将远近十余座寺庙的坐标尽数印入心底,几条最优的拆庙路线转瞬便在心中成型。
随后,他再度来到香火脉络的尽头,踏入半枯萎的佛国。
上次只是惊鸿一瞥便被对方一眼震退,此番再来,他本想暗中观察几分,可元神刚触及佛国边界,便觉不对——
那尊端坐佛国中央的佛陀之相,早已睁开了眼。
就像是算准了他会再度前来,静静恭候于此。
佛国大地龟裂蔓延,枯萎的金莲倒伏满地,一尊佛陀落座于香火罗网的最中心,周身黑金光泽流转,每一次呼吸,都有周遭残存的纯正佛光被鲸吞入腹。
祂端坐于衰败佛土之上,像一尊从废墟里长出来的魔佛,慈悲相下藏着吞噬一切的贪婪。
“既见真佛,为何不拜?”
宏大威严之声回荡在佛国中,从四面八方涌来,那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带着一种诡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共鸣之感,仿佛无数人在此刻共同呵斥渎佛者。
“拜你?”
鱼吞舟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龟裂的大地、倒伏的枯莲、被抽干佛光的残垣断壁,嗤笑一声,
“一个靠啃食佛国残骸苟延残喘的寄生虫,也配称真佛?”
“莫说你不是真佛,便是真佛当面,也断无让鱼某跪拜之理!”
此言一出,佛国震动。
那座佛陀之相脸上依旧挂着悲天悯人的微笑,嘴唇翕动,梵音如雷:
“谤佛者,当堕无间。”
龟裂的大地深处翻涌出无穷业火,无数倒伏的枯莲齐齐震颤,空气中的香火愿力瞬间化作一条条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要将他永久钉死在这佛国之中,化作佛国的养料。
“假佛设假狱,也敢拿出来吓人。”鱼吞舟轻笑。
虽为元神之身,却有一道凝如实质的拳芒自元神之中迸发,内里蕴含了一缕纯粹到极致的拳意。
拳芒所过,业火分海,锁链崩断,地底的哭号戛然而止,眼前场景如同幻象般崩散。
“有点意思。”
魔佛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听不出喜怒。
“难怪敢来阻本尊成道。”
祂缓缓抬起右手,掌纹之中山川城池隐现,竟似将整座浊国的山河气运都凝在了一掌之中。
这一掌落下,是一国民众的痴狂念力,是数十年积攒的香火厚重,更是祂蚕食佛国所得的魔佛伟力。
“外来者,你毁我庙宇,断我香火,还敢闯我佛国,可知罪孽深重?留下来成为我涅槃大典的第一份祭品吧。”
掌压落下的瞬间,鱼吞舟的元神就已向后飘退,此行本就不是来决胜负的,更遑论在别人主场。
“祭品?”
鱼吞舟朗声而笑,声音顺着香火脉络传遍了整座佛国,
“鱼某今日前来,一是认认门,二是确认下你如今的状态,现在看来,你这厮果然是贪无止境,为了倾吞这座佛国,竟是赌上了一切,难怪派来阻截鱼某的只是几具徒有其表的傀儡。”
“至于涅槃大典……等鱼某一路拆到王都城下,亲自来给你‘贺喜’!”
转瞬间,鱼吞舟的元神循着香火脉络逆流而退,走得干干净净。
佛国重归死寂。
居中的佛陀竟是平静地收回了手掌,缓缓合上双目,宏大而诡异的诵经声重新在佛国中响起。
而这一次,诵经声中,竟是隐隐多了一分期待。
……
……
荒林中。
鱼吞舟睁开双眼,丢开断去香火脉络后,便再无生机可言的黄泉道人。
四周遍地皆是坑陷,雷击的焦痕与死气的残迹遍布荒山,像是被犁过一遍。
“灭天,寇子陵……”
鱼吞舟低语,神色凝重,全无先前的轻松。
第二次以元神逆溯香火脉络,他对这位的实力和手段有了更清晰的判断。
香火愿力加上佛国残骸,让此人的真实实力远超此方天地的上限,只是碍于天地的压制,这才难以发挥。
而现在,这位正在尝试彻底掌控此方天地的根源,也即是香火汇聚的源头,真正的佛国所在。
一旦让他得逞,此方天地将再无人能够制衡于他,届时他将一举迈入更高的层面,大宗师?不,以佛国为基,恐怕会直接一跃成为仙神!
放在上古、太古时期,这就是……立地成佛,举霞飞升?
如果没猜错,这个时间节点会是五天后,所谓的涅槃大典!
再考虑到此獠的狡诈,原本涅槃大典的期限,说不定都是假的。
真正的节点,只会更早!
一天,或是两天?
鱼吞舟瞬间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这位的手段,远超净尘方丈等人的预料。
此外……
鱼吞舟不自觉紧锁眉关。
依照眼下来看,延缓、阻止灭天的唯一办法,就是尽快推平诸多寺庙。
但他想起那尊落座于香火罗网中心的佛陀之相,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那座香火罗网于灭天而言,究竟是束缚、枷锁,还是借此倾吞浊国香火之力的利器?
亦或是,二者皆有?
他猛地转头看向另一道身影,想再看一眼佛国所在。
可等他望去,才发现第三人居然已经身死,身上的香火脉络也已断去。
是灭天所为?
为何这般急着灭口?
眼见无法印证,鱼吞舟也不再多想,直接做好最坏打算。
无论是枷锁还是利器,他都只有继续走到底。
届时看看是脱困了的佛陀之相更高一筹,还是得到了这方天地加持的自己更胜一筹。
鱼吞舟抬头看向前方,日头正盛,将前路照得清清楚楚。
他已经记下了佛国中看到的香火脉络走向。
“从西往东,一路横扫,今日之内,当能再拔掉三十座寺庙。”
鱼吞舟在心中规划着路线,
“两日之内,当能拔除所有寺庙,这样的话,距离涅槃大会……还有三日,净尘方丈等人应当也能赶来支援。”
“如此,便能提前三日抵达王都城下……”
“等拆到王都城下,我倒要看看,这位还能不能稳坐莲台。”
他脚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青虹破空而去。
……
……
与此同时。
傅听雪化作一道虹光,向着浊国境内疾驰而去。
在进入浊国版图后,他的元神全力铺展开来,扫过沿途每一寸山川河流,搜寻着鱼吞舟的气息。
然而浊国境内香火愿力笼罩,他的感知范围也被限制,只能模糊地捕捉到一些残留的气息波动。
“这是……雷法残留?这等程度的雷法!”
傅听雪身形骤然一顿,悬停在半空,目光凝重地望向前方那片狼藉的荒岭。
绵延百里的山岭被摧残得面目全非,数座山峰拦腰折断,大地上沟壑纵横,焦黑的雷击痕迹与浓稠的死气残迹交织在一起,空气中还残留着令人心悸的天地元气波动。
“两位至强者……”
傅听雪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难道鱼吞舟已经遭遇了截杀?!
“……这果然是鱼少侠的拳意!”
傅听雪神色凝重,寻觅着鱼吞舟的拳意而前进。
战场痕迹虽然惨烈,但所有痕迹的走向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傅听雪脸上的担忧一点一点变成了难以置信。
在他一路搜寻的结果来看,这两股陌生而强大的气息竟是一路败退,被另一道更加霸道蛮横的气息步步紧逼,如同摧枯拉朽。
后者正是鱼少侠的拳意残留,远比雷电、死气更为鲜明,简直就像烙印入了这百里内的天地山河中,霸道无比,丝毫没有遮掩之意!
“这家伙……一个人压着两尊至强者打?”傅听雪揉了揉眉心,“上界来的都是怪物吗?”
很快,他就在这片战场中央,找到了两具尸首,面容从未见过,但残留的气息却令他都感到略微心悸。
“传闻不假,灭天真的以香火愿力打造了五尊至强者……”
在检查了这两具尸首后,常年与香火愿力打交道的傅听雪,敏锐发现了二人体内的香火残余。
如今这二人都死在了此处,却不见鱼少侠的踪迹……
他抬头看向远方,开始犹豫是否要继续跟上。
思虑再三,他看着面前的两具尸体,琢磨着还是不要去给鱼少侠添麻烦了。
以这位如今的实力来看,只要不是身入困局,就不会遇到危险。
他俯身抓起两具尸体,转身向着小无相寺赶去。
他们要弄清楚,灭天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一次性打造出五位至强者!
待傅听雪将两具尸体带回小无相寺,净尘方丈等人神色凝重而又震惊。
单是这两具残留着生前气机的尸体,就证明王宫中传来的消息不假。
而他们更震惊的,是鱼吞舟展现出的实力!
一旁的宝如因和清芷道人,同样神色变化不定。
清芷道人先前已经见识过了鱼吞舟和傅·老墨分墨的交手,但当面前这二人的尸体摆在面前,还是让人难以置信。
她和宝如因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震动,只因这二位在外界同样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黄泉道人,当今天榜第十一,也是天榜中唯一的散人,没有任何师承,仅靠自己就走到了法相领域。
而他身边的则是澹台应龙,神都四大家族澹台家的定海神针,同样是法相境,只是此人在数十年前就死在了大炎皇宫的动荡中,疑似与陆怀清有关。
而眼下……
这位又死了一次,且死在了鱼吞舟手中。
这何尝不是一种命中注定?
净尘方丈沉声道:“诸位,动用秘法吧,不计代价加快速度,灭天所藏之深,远超我等想象,老衲怀疑七天后的涅槃大典,也是一个幌子,真实时间或许根本不在七日后!”
众人神色微变,都听懂了这位的意思。
净尘方丈眉眼间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冷硬果决:“两日之内,围剿浊国!”
……
……
浊国西境,青石县。
县城不大,却有一座占地极广的官庙坐落在县城中央。
三重殿宇层层递进,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金灿灿的光,香火鼎盛,信众络绎不绝。
庙前广场上,一尊高达三丈的鎏金佛像端坐于莲台之上,宝相庄严,双手结说法印,俯瞰着脚下匍匐叩拜的善男信女。
数十名灰衣僧人分列两侧,手持念珠,口中诵经不辍,香火烟雾缭绕升腾,将整座官庙笼罩在一片朦胧的“佛光”之中。
一切看上去都那么庄严肃穆,宛如佛门净土。
直到远方天际传来一声尖锐的音爆。
一道身影尚隔数百米,就是一道拳印自上压下。
轰——
烟尘碎石冲天而起,广场上的信众被气浪掀翻在地,哭喊声、惊叫声响成一片。
待到烟尘散去,众人望去,却见那尊三丈高的鎏金佛像已然被砸得粉碎,一道青衫身影弯腰从废墟残骸中捡起一枚舍利,起身化虹离去。
风在耳畔呼啸,鱼吞舟的思绪却越发沉静,元神和大天地相合,远远超越了寻常的天人合一。
两日的时间。
他宛如攻城拔寨般,接连拔去了超过九十座寺庙,越到后面速度便越快。
来自天地的加持,在他接连推翻六十座寺庙后,就达到了近乎罗浮洞天中武运加持的程度,让他的性功修为再度跨过了关键的门槛,临时站在了【见性天】的层面。
与此同时,他的命功修为虽未直接提升,但在天地加持下,道芽仙胚也逐渐发生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变化。
原本只是嫩芽初绽,此刻却在天地加持的灌注下,缓缓抽长出一截虚幻的茎干。
茎干顶端,一枚似有若无的道果虚影摇曳沉浮,虽只是镜花水月般的幻象,却散发出悠远厚重的道韵。
这枚虚幻道果似有若无,仿佛下一瞬就会散去,却又确确实实地存在,来自于此方天地不遗余力的加持,散发出远超鱼吞舟当前境界的玄妙气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这一截虚幻道果的出现,他的道芽仙胚所能承载的法理上限,被硬生生拔高了一大截。
就好比原先只是一个能装一缸水的容器,如今却变成了一座深湖。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元神内相跳过了与内天地相合,转而与整座大天地相合。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与天地气机同频;
每一步迈出,都有天地之力自发托举;
拳锋所指,周遭天地法理更是顺势倾斜,助他摧枯拉朽。
但对于鱼吞舟来说,这仍旧不是终点。
当他摧毁的寺庙数量整体突破九十座,整座浊国的香火罗网彻底瘫痪,无所不在的监察网络土崩瓦解,就连无数浊国子民眼中的痴狂都在渐渐褪去。
而作为回报,此方天地给予鱼吞舟的反馈,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轰——
那截虚幻的道果虚影骤然膨胀了数倍,整枚道芽仙胚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华!
鲲鹏灵相与大天地的相合,也随之迈入了新的地步,逐渐形成了法相的雏形,这是外景第三层“融相天地”的开始。
鲲鹏灵相不再满足于在鱼吞舟体内元神天地中游弋,而是试图与整座佛国天地相合——
鱼吞舟选择放任这个过程继续。
他“看见”自己的鲲鹏灵相化作一尾巨鲲,在虚空中无声游弋,每一次摆尾都荡起无形的涟漪,这些涟漪扩散开去,竟与天地的法理脉络产生了共鸣。
山川、河流、城池……乃至每一寸土地深处残留的佛性,都在这种共鸣中微微震颤。
但这种看似无止境的虚幻提升,似乎也迎来了某种极限。
当天地加持达到某个临界点后,灵相与天地相合的扩张之势戛然而止。
任凭天地加持如何灌注,鲲鹏灵相都无法再进一步。
就像一枚种子,无论浇多少水施多少肥,在破土而出之前,它的生长空间终究是有限的。
“瓶颈……”
鱼吞舟心念微动,想起了一路修行以来所积累的见闻。
到了这一步后,各家强者都在追求法相的演化,以求神形兼备,而其中至关重要的一步,便是寻得自我的“神”。
无论武者在法相前开辟的是何等模样的元神内相,到了法相境凝聚开辟的法相,必然是以“我”为主。
法相不是某种神兽、仙佛的投影,而是武者自我的化身,纵然开辟迦叶之身、睡梦罗汉,其“形”其“神”,依旧是“我”。
这便是武道与仙道的根本区别。
而要完成这一步,性功修为必须突破第三重【见性天】,于茫茫天地中寻得真我,明心见性,自我圆满。
唯有见性,方能见“我”。
唯有见“我”,方能以“我”驭法相。
而鱼吞舟……恰好刚刚在天地加持下,踏入了见性天的门槛。
此刻间,没有天降异象,没有地涌金莲,只有心底一片澄澈空明。
他静观自我,初步看清了自己的道心——
也是在这一刻。
他才渐渐意识到,老墨昔日对他的评价或许是对的。
鱼吞舟,你信老天爷吗?
答案自然是……
不信。
正如他从不信佛,也不信神,因为神佛从未回应他所遭遇的苦难。
那么老天爷呢?自然也是如此。
而既然从不信老天爷,那又是何来的【自强者天不弃之】?又是何来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一个从不信老天爷的人,会相信老天爷不会放弃自己吗?又岂会因为相信老天爷,而效法天道刚健不息?
当然不会。
所以从一开始,从他将自己的命放上天平两端开始,这就是一场豪赌,而与他对赌的,是所有阻拦他活着的事物。
所以老墨说他是一个“赌徒”,而他的赌局中没有输赢,只有生死,在这场生死局中,他相信的从始至终都只有自己。
他相信自己会是这场豪赌中最后的胜者。
他也相信自己终将如蒙尘的明珠,照破山河万里。
……
那么,鱼吞舟你凭什么这么相信自己?
为何宁可与天地对赌,也绝不弯腰乞怜?
答案很简单。
因为,无用!
他并非生来道心坚不可摧,罗浮三年来,心气亦有浮沉起落,反复跌宕。
只是前世生于孤儿院,人间苦楚尝遍,习惯了有些磨难独自咀嚼吞咽,无人可言。
他也并非孤高自傲,更不是自尊强大到不愿向任何人低头,而是童年时的一次次碰壁,一次次求助无望,一次次被迫反击,这些经历最终教会他一个道理——弯腰乞怜换不来任何尊重,这世上从来没有不需要流血的尊严。
一个没靠山的孩子,不自己争命,谁替你撑腰?
所以,无用!
向天乞讨求怜无用!
向神佛求助无用!
与其求人,不如求己!
人这一生,到头来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若连自己都不信任自己,又能指望谁来相信自己?
……
不知何时。
巨鲲骤然跃出虚空,双鳍化翼,扶摇直上,化为垂天之鹏。
那庞大的虚影展开双翼,几乎遮蔽了他所能感知到的整片苍穹,翼展之下,便是属于他的法理规则。
这是……法域!
即使这只是天地加持下达成的虚幻境界,注定无法长久,可他依旧临时性地窥见了这一领域!
仅仅是此行收获,就等于提前为他自己铺好了通往法域的完整路引,铸就一片坦途!
鱼吞舟慢慢抬起头,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天不再是天,地不再是地。
方圆数十里之内,万事万物的运转都在他的心念掌控之中。
从确认自身道途后,鱼吞舟就一直在期待这一日的到来。
但他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提前到来。
所谓法域,便是自身道途的衍生与显化。
而他的道途立于太极和无极之间,名曰——
【天下无我之外道】。
……
元神天地中,目睹玄都道友又一次迎来大蜕变的混天,莫名感到了一股……
寒战。
它曾数次因为鱼吞舟的道途,而察觉到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下意识想要抓住,却又本能感受到了恐惧,犹豫是否要去接触背后的真相。
因为以大圣的位格,这世间能扰乱它记忆的,只有娲皇这个层面的至强者,以及它自己。
如果是前者,只能说有至强者选择隐瞒了一段过往。
而如果是后者……
意味着这是它自斩下的记忆!
……
……
这一日。
浊国王宫中的王上杨崇已经彻底疯狂,因为版图上的一盏盏灯火都已熄灭,只剩下王都周边,以及城中的零星几盏。
而也是这一日。
国师府中,有人终于借助他人之手,摆脱了香火罗网,前所未有的轻松,怡然自得地走出了国师府。
他走入尘世中,一步便来到了那位身怀佛门大气运的小沙弥面前,嘴角含笑,目中仿佛也含着悲悯:
“敢问佛子,世人皆苦,雷音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