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天地末劫!
听到吕逍话语中带着的试探之意,女子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笑意愈深了:
“早就耳闻吕先生背后站着某位大神通者,如今看来果然如此,只是吕先生既然早有靠山,又何必还来打趣妾身,要借谢家的路子飞升上界?”
吕逍看似神色平静,仿佛把握着主动权,实则心中警惕已攀升到了顶点。
他背后存在赐予了他一门神通,名为【吉祸先知】,仗着这门神通他这些年来不说顺风顺水,也凭此避开了一应大劫,摘夺了不少机缘。
而此刻间,这门神通已然在警示他,面前这个从未出过手,看似人畜无害的谢家女子,极度危险!
吕逍叹了口气,语带自嘲道:“谢家妹子就不要说这种废话了,那既是靠山也是枷锁,我们这种人就像一条狗,哪怕跑再远,只要脖子上狗链的另一端还在那些存在手中,就永远逃不掉,除非飞升上界。”
谢萧然目露异色:“吕兄这是……想要摆脱背后的存在?”
吕逍直勾勾盯着女子:“我们这样的人,谁不想摆脱背后的存在?难道谢家就不想?”
谢萧然轻笑,眼尾上挑,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如果吕兄真想摆脱背后存在,妾身还有个提议,未必非要飞升去往中原,不瞒吕兄,如今这个节骨眼上,盯着中原的存在实在太多了,去了也未必就是真的脱身。”
“什么提议?”吕逍目光灼灼,“若是飞升台这等提议,还是不要再提了。”
谢萧然轻咬唇瓣,低声道:“不知吕兄背后那位的具体身份是?”
吕逍沉默片刻,决定赌上一把,比划了个天上的手势。
“原来吕兄背后的,也是天庭的神仙。”谢萧然低笑,眼底的光却亮得惊人,“不知在仙神业位图上,排列几等?”
吕逍缓缓摊开右手,五指张开。
谢萧然当即心中有数,眼底难掩兴奋。
位业五等,那就是各部星官,四海龙王,以及十殿阎罗这个级数,已是实打实的天庭正神,若以境界划分,五等隶属仙神层次。
“只要吕兄能够向我们透露那位的踪迹,或是提供更多的准确信息,谢家可以帮吕兄解决这个麻烦,并且立誓待日后时机成熟时,亲自接引吕兄飞升中原。”
谢萧然笑吟吟道,眼神都热络了起来。
吕逍似是意识到了什么,面色骤变,震动地望向谢萧然:
“你们……你们居然敢……”
谢萧然竖指轻压在吕逍唇前,身形前倾,露出胸前的大片雪白,语气暗含蛊惑道:
“这种话,吕兄还是不要说出口为妙。”
吕逍全然没有往那片觊觎已久的雪白看上一眼,他后退两步,目光惊疑,打量着谢萧然。
谢萧然笑意不减道:“吕兄不用惊讶,仙神也分层次,太古仙神虽然强大,但当今之世大道未易,这些存在或是沉睡,或是刚苏醒,又还剩了多少力量?”
吕逍目露忌惮道:“谢家这一代,出了仙神层面的强者?”
谢萧然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弯弯眼笑了笑,留足了想象空间。
吕逍呼吸粗重了几分,犹豫许久,才道:“谢家要与我立下道誓。”
“当然可以。”谢萧然笑意更浓,轻吐幽兰,“到时候,妾身亲自接引吕兄飞升中原,以吕兄的实力,入我谢家做个客卿绰绰有余了。”
吕逍目光狠狠剜了眼女人胸前刻意露出的呼之欲出,刚要开口,却闻急促的脚步声从外传来。
一名黑衣男子快步走入殿中,神色难看道:“族老,出事了。”
谢萧然眉头一蹙:“怎么回事?”
“不久前封锁南极山的阵法失效,距离最近的七位各族强者一同闯入其中。”男子额头见汗,“但没多久,南极山风雪骤停,云开雾散,有人遥遥感知到一股蛮横的意志,霸道得骇人,至少是外景后期!而那七位强者……已经灭了六盏魂灯!”
“外景后期?”吕逍断然道,“不可能!此界天地压制,最高也就能容纳外景二层,怎么可能有后期?”
“七人联袂而去,这么点时间,就灭了六盏魂灯?”谢萧然艳丽的眉眼间透着几分兴味,“这是来了哪位大能的分身,还是某条天外法脉的传承者?”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艳丽的眉眼间翻涌着惊色与狂喜,当场抛下了吕逍,身形一转,就遁入了虚空中,来到了这座宫殿的最深处。
这里搭建着一座祭坛。
谢萧然取出早已备好的玉瓶,倒出其中粘稠的殷红血液,唤醒催动了祭坛。
很快,一股宏大而威严的意志从虚空深处强行挤入此界,仿佛有一只横贯诸天的眼瞳,隔着无数世界壁垒,漠然投向了这座小小的祭坛。
谢萧然早已恭敬无比地跪拜而下,额头贴紧地面:
“拜见始祖。”
“南极山那边有了动静,守山阵法无故消失,又有强者降临,萧然怀疑,是长生大帝的法脉终于‘下界’了!”
“此外,萧然已经初步说服吕逍,他愿意向我们透露背后存在的所在坐标。此人疑似掌握一门预知祸福吉凶的神通,背后仙神未知,萧然猜测可能是福禄寿中的福神,也有可能是南极长生一脉。”
听了她的汇报后,那股从虚空深处强行挤入此方天地的意志沉寂了片刻。
谢萧然则全程跪拜,显得极为恭敬。
不多时,有一柄温润的玉如意缓缓从虚空凝形,悬浮在祭坛之上,周身流转着淡淡的仙光,带着极为言简意赅的命令:
【杀】
谢萧然双手捧起玉如意,只觉一股凛然澎湃至极的威能从中传来,轻易便突破了此界上限,心中一定。
纵然对方是南极长生法脉的重要人物,甚至是某位仙神的化身,当下也只有死路一条!
“谨遵始祖法旨。”
谢萧然双手捧起玉如意过头顶,恭敬回道。
直到那缕宏大意志消失,她才松了口气,额前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始祖的气息愈来愈恐怖了,不知与长庚老祖晋升法相是否有关……
念头流转,谢萧然起身,将玉如意小心收好,而后快步走出,召集所有人杀向南极山。
始祖之令简单而直接,可她却想要更多。
数年前天庭雷部异动,【高上神霄玉清府】显世,代表着南极长生一脉的余孽又有了活跃的迹象。
如果能从此次降临之人的身上,找到这帮余孽在天外的具体落脚之地,他们当能借此寻到南极长生大帝的沉睡之地!
“传令下去,所有人集结,随我去南极山。”
谢萧然声音清冷,响彻宫殿,再无半分娇媚之气,只剩下凛冽的杀意。
……
……
山巅之上。
最后一位修行者的瘫软在地,双目空洞,元神也已被强行破入搜寻。
鱼吞舟收回元神之力,眸色沉静,汇总着从二人脑海中搜集到了的零散消息。
首先是此方天地的消息。
此地严格来说,并非某座下界,本质上算是“中原”天地崩裂时被剥离出去的碎片。
当年随着天庭崩塌倾覆,中原所属的天地也随之发生了崩塌,部分非核心地界被剥离,散落虚空,演化成大大小小的天外残界。
他脚下的山头名为南极山,是当年撑起天庭的四极天柱之一。
在当年,南极山位于现如今的海外,算不上中原核心地带,却是一座赫赫有名的“飞升之地”。
弄清了此界由来,鱼吞舟格外感兴趣的,是北原谢家的消息。
根据他找到的信息,这伙人并非一路,而是天南地北,来自不同宗门,不同法脉。
有趣的是,这些宗门、法脉他基本都没听说过,是真正的下界所属,但在这其中,有一个例外,那就是——
“北原谢家……”
鱼吞舟低声念了一遍。
他倒是没想到,谢家的手居然伸得这么长,不仅盘踞北原,连此地都能渗透进来。
他们明显早就掌握了“下界”的手段,这份底蕴和野心,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这帮人来到这座天地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提炼仙神血脉。
作为当年的飞升之地,此方天地残留的生灵,不少都是仙神后裔,虽然时过境迁,血脉淡薄到不可见,但这些人自有办法。
在最后二人的元神中,鱼吞舟看到这帮人攻城掠寨,屠戮生灵数以万计,所采取的办法,无非是“以量取胜”,从无数生灵血液中提炼出一丝一缕微不足道的仙神血脉。
这些仙神血脉既能加速修为精进,若是与自身契合,更能融合觉醒,获得太古仙神的血脉传承。
这种行为,让鱼吞舟想起了东荒。
东荒也有不少仙神血脉遗留,且人皇留下的【天元丹】,远比他在这些人元神中看到的各种融合、利用之法高效。
鱼吞舟忽然想到。
东荒的五河商会中,就有谢家的身影!
他脑海中徘徊过谢家的种种消息,七窍玲珑心……神魔血脉……
谢家背后,又站着哪路神仙?
鱼吞舟看向陆地。
陆师十年前就到访过此界,必然早就洞悉了谢家之谋,不知是否有过调查和布局应对。
如果有的话,恐怕布局也多在北溟。
此二人记忆中,鱼吞舟还有一点较为在意。
此方天地早已尽数沦陷,生灵涂炭,但这些人却没有就此撤离,而是一直攻入南极山。
传闻南极山上有太古飞升台,是当年飞升之地的由来。
鱼吞舟闭上眼,外放元神感知,性功修行站在【见性天】的门槛上,种种神异皆在孕育中,而最早孕育的,便是【天听视察】。
元神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渗入山体。
南极山内部的结构在感知中逐渐纤毫毕现,山体深处竟有两套截然不同的阵纹交叠纠缠。
底层纹路苍茫古朴,带着天地初开般的原始气韵,纹路走向浑然天成,仿佛不是人为刻绘,而是先天而成。
而在这片先天纹路之上,另有一套阵纹被强行嵌入其中,走势霸道,却又精妙绝伦,与底层阵纹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共生关系——如同在一棵古树上嫁接新枝,以古树的根系滋养新枝的生长,又以新枝的繁茂掩盖古树的存在。
鱼吞舟心头微震。
他没猜错的话,这恐怕就是陆师的手笔。
他居然能以原本的先天阵纹为核心,重新构造出了一座新的阵图?
难怪这帮人十年来尝试各种办法,甚至有人搬来了的仙神留下的底蕴,都没能攻破此地。
在鱼吞舟的呼唤下,混天也借其眼看到了这幅阵纹。
“残缺的飞升大阵?”混天忽的愕然,语气莫名道,“这是……迷神阵?这玩意还能嵌入飞升大阵中?好手段!”
“看这模样,刻画并不久远,当世居然还有这等能参悟先天阵纹的奇人?”
听到混天的惊叹,鱼吞舟也不由感慨,陆师这等人,纵然武道受阻,也能另辟蹊径,找到一条新路。
“等等……”
混天目露金芒,洞彻眼前阵纹。
这些时日它恢复了不少,虽然距离全盛时期仍然遥远,却也恢复了些许神异。
此刻,混天目露惊容道:“这座飞升大阵残缺大半,本来不可能再启动,可布下这迷神阵的人,竟是还暗藏了一手。如今迷神阵被破,反倒触发了那处暗手,补全了飞升大阵的部分残缺,这……难道还能借此飞升?”
鱼吞舟目露精光,陆师留下的真正线索,藏在了这里?
他通过天庭碎片来到此地,脚下这座飞升台又通往何处?
鱼吞舟没有贸然而动,他看向了陆地,道:“昔日陆师让你跟着武祖走?”
陆地迟疑点头。
鱼吞舟盯着眼前的年轻人。
现在看来,所谓的离去,并不是指回到中原,而是借助脚下这座太古飞升台,去往另一个地方。
且这个地方,用的到陆地?
鱼吞舟忽然想到,陆师可是有什么忌惮?仅留下一步步的线索,却没有直接告明。
这是在担心可能被某些存在窥见?
鱼吞舟抬头望向天外。
在方才那二人的元神中,这方天地已经被攻破,天地裂隙正在不断扩大。
不知有多少仙神正在看着此方。
想到此,鱼吞舟便打消了暂时离去的想法。
这是他首度接触天外天的势力。
而这些天外势力,有不少是昔日仙神的道统法脉!
其中,甚至还有三清门下。
“谢家……”鱼吞舟望向某处方位,那里也即是谢家的大本营。
这个势力所藏所求太深太多,谋划也太大,单就在此界内的不择手段、大举杀戮,鱼吞舟就断定双方非是一路人。
再加上北溟洲和北原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鱼吞舟心中心意已定。
——剿灭谢家于此的布置。
鱼吞舟抬手断绝了最后一个入侵者的生机,转头看向陆地。
“你先回木屋,我有些事还需要处理下。”
“等我回来,我会带你离开。”
陆地一怔,犹豫道:“你会教我习武吗?”
鱼吞舟平静道:“先前我以气机压你,你没有露出半分怯意和退意,足以证明你有资格承我武道。”
陆地踌躇道:“你的武道比之武祖,孰强孰弱?”
鱼吞舟呵呵道:“那老东西,冢中枯骨耳,再给鱼某十年,亲自送他上路。”
他和陆道临间,都欠了彼此一次问拳。
“你先回木屋吧。”鱼吞舟忽然开口,目光望向远处。
他还没找去,倒是有人先寻过来了。
……
风声猎猎,卷过苍茫大地。
谢萧然目光扫过周边。
她的命令传下去不过片刻,消息便如瘟疫般蔓延开来。
根本无需她多费口舌。
这些来自诸天各处的修士,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自发地向此地汇聚。
谢萧然立在半空,冷眼扫过乌泱泱的人群,心中冷笑,彼辈用来探路最合适不过。
这时。
一道雄浑的气息自人群后方破空而来,所过之处修士纷纷避让,有几个躲闪不及的竟被那股气劲掀翻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
“哈哈哈,诸位,萧某先走一步!”
那人身形魁梧,一身玄黑劲装被肌肉撑得鼓胀欲裂,肩上扛着一柄比他整个人还宽的巨剑,大步流星冲在最前方,每一步踏在虚空中都震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涟漪。
谢萧然目光闪烁,认出了此人。
萧城,天外某位仙神座下的行走,掌握了一门不亚于绝学的神通,凭此可与外景三层抗衡,哪怕在中原,也能排入地榜末流了。
由此人去探路,最是合适不过。
谢萧然嘴角勾了勾,抬手示意谢家所属按兵不动,任由天外修行者蜂拥而上,跟在萧城身后朝南极山涌去。
南极山已遥遥在望。
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此刻再无风雪、迷阵遮掩,露出苍黑色的山体与嶙峋的岩石。
山顶上方,云层被某种力量撕开一个巨大的窟窿,天光如瀑倾泻而下,将整座山峰笼罩在一片圣洁的光辉中。
“太古飞升台!”有修士激动得声音发颤,“那上面一定有太古飞升台!”
“快!别让萧城那家伙抢了先!”
贪婪压过了谨慎,数十道遁光骤然加速,紧随萧城身后朝南极山扑去。
萧城冲在最前面,却全然没有先前的张扬,反而眸光深沉。
他很清楚,南极山绝不会无故突然开放,必然有缘由。
只是他背后那位仙神曾亲口告诉他,此方天地有天道压制,外来的仙神化身、法相投影都会被强行压制到此界能够容纳的极限。
也就是说,就算有大能化身降临,对方境界再高,能调动的天地法理也有限!
而法理调动受限,神通威能也将下降严重,不会超出二层的层面。
既如此,他萧城何惧……
“嘭!”
一声闷响,如同炸碎了一个血葫芦。
那道冲在最前方,霸烈凶悍的身影,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爆成了一团漫天血雾!
骨肉、元神……萧城的一切都在瞬间化为齑粉,连半句惨叫都没能发出,就消散在了风雪里。
那柄比他整个人还宽的巨剑断折两半,打着旋从半空中坠落,铛的一声斜插进山脚的岩石中,剑身震颤,发出悠长的哀鸣。
天地间骤然死寂。
所有往前冲的身影,全都硬生生刹在了原地,像被一盆冰水浇在了头顶。
风声、雪落声、心跳声,在此刻清晰得刺耳。
后方的谢萧然同样面色一变。
虽然早有预料,早有猜想,但她连人在哪都没看到,堪比外景二层的萧城就炸成了一团血雾!
这是什么神通?!
仙神化身也该遵循天地规则才对!
她猛地看向吕逍,心中骤然一沉。
吕逍整个人僵在原地,额头上汗珠如雨般滚落,连嘴唇都在发抖,眉心前更是一片漆黑,仿佛死气缠绕。
这是……大凶之兆?
谢萧然不由握紧了手中如意,才有丝丝缕缕的底气生成。
看来她之前的想法还是太过天真了。
南极长生一脉真下来了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
鱼吞舟脚下星光铺就,自如行走于虚空,却在此刻仰头看去。
这方天地,居然在向他“致谢”。
是因为方才所杀之人身上,缠绕着太过深重的业力因果?
鱼吞舟不由叹息,仅仅是方才他拳杀之人,身上就背负了数百万生灵的鲜血。
一位外景强者理论上可以轻松摧毁一郡之地,但在中原,从无外景强者胆敢如此肆无忌惮的杀戮,自有朝廷规矩和天下公论。
他终于明白为何中原这些年一直视天外天、海外为大敌。
这些跨界而来的修行者,便如过境蝗虫,大肆侵吞着其他界域的资源和生命。
这一刻。
鱼吞舟踏入了一种与以往截然不同,更是前所未有的天人合一状态。
也是由此,在这一刹那间,他看到了整座天地——
他看见城池被烈焰吞没,凡俗生灵像牲畜一样被成批驱赶,放血、炼魂,只为提取那稀薄到近无虚无的仙神血脉;
他看见青山枯萎,河流断流,地脉被硬生生凿穿,抽取本源灵气供给天外修士修炼;
他看见有母亲在死前将孩子护在身下,有老人跪地祈求却仍被一刀斩首,有幼童在血泊中爬向父母尸身,满眼茫然……
十年。
仅仅十年时间。
这座昔日的飞升圣地,就被一群外来者啃噬得千疮百孔,只剩苟延残喘的残躯。
这不是侵略,而是灭绝。
是对一方天地所有生灵的、彻彻底底的灭绝。
这一刻,鱼吞舟的呼吸渐渐与天地的脉动同步,以己心映天心、以己身承地意。
他共鸣的不再是天地法理,而是天地压抑了十年的震怒,是亿万死难生灵沉埋地底的不甘,是山川崩裂、河川断流的悲鸣……
一切的一切,都在此刻汇聚、如百川归海,万雷同震,发生着不可思议的质变。
当所有情绪与意志凝练到极致的刹那,一股荒凉、寂灭、万物归墟的气息缓缓散开。
那便是……
天地末劫的雏形。
是一方世界走到尽头时,所有毁灭力量汇聚而成的终末之相。
而就在第一缕末劫之气诞生的刹那,鱼吞舟体内那枚静静矗立的道芽仙胚骤然颤动起来。
嫩茎舒展,叶片轻摇,散发出前所未有的雀跃之意,仿佛终于寻到了最佳的……
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