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炼炁二重，上昧真火
一日后，正炁殿。
陆玄第三次来了此殿。
殿中还是此前那个值守，略微寒暄之后，在道童的带领之下，陆玄进了一座天光明亮，可见大日的小醮之室。
盘膝坐下，陆玄闭目养神，而后取出了一枚玉瓶。
玉瓶滚烫，瓶腹一片紫色，还有一股轻微的撞击声自瓶中传来。
紫阳曜液，这是陆玄自天仓府取来的开窍灵物，甲等中品。
此液入目，如大日烧金锁，可打通眼目之桥，焚尽关隘，助力开窍。
有此液在，突破炼炁二重可以说是十拿九稳。
唯一难的，是开窍之后的小醮。
小醮成功，道术上乘，才可领先同境，否则就是个普通炼炁二重，遇到厉害人物，随手就被打杀了。
而《干元六龙御天真经》中的眼窍小醮之法，亦是行醮，和炼炁一重颇为类似。
需要将开窍之灵物，再度「重塑真源」，令其「重生」。
但这一次的难度，颇为不小。
因为炼炁一重开窍，是以「灵识聚物」，灵识乃是无形之手，可捏土抓物，只要能感知到「灵物真源」，操作起来很是容易。
但眼睛只有目力，目力岂能捏灵成真？
只有以眼孕物了。
「呼！」
盘膝坐了许久，陆玄一边等待天时，一边静心养神。
直到夜色深沉，他才猛然睁眼，周身有六龙盘旋，脚下金光灿灿，炁海震动，周身的炁力都随之运转，猛然朝着眼窍落去。
「轰！！」
炁力震动，赤龙吟叫，虽然没有震动天地的异象，但在方寸之间，亦现玄妙。
但修行六窍，皆如虚空金锁，乃是无形之关窍，若无开窍之灵物，任你炁力滔天，也寻不到金锁何在。
「——滴！」
就在这时，那悬于空中的玉瓶倾倒，有两滴灿灿如金珠的液体流出。
「咻！」
但这两滴金液却极富灵性，刚出玉瓶就猛然窜动，似乎想要入天，归入大日，哪怕干涸于虚空也不愿留在人间。
可这两滴金珠液体刚蹿出寸许之地，就被一股无形大力强行束缚，不甘不愿的落入陆玄眼中。
「轰！！」
霎时间，灵机颤动，金火喷涌，烧向陆玄眼中，将内中一无形之窍猛然烧出，显化于世。
「昂！」
关隘金锁浮现，陆玄炁力顿时汹涌向前，恍若六龙御天，浩浩荡荡冲了上去。
他修得正炁，真经亦是玄妙，六龙御天自有浩荡之力，区区眼窍之金锁只要浮现，就注定要被冲开，无力阻拦。
「——铛！」
似有金锁崩裂之声响起，而后一股前所未有的清凉感浮上陆玄眼中。
舒适、冰凉、轻松。
似是劳累了十多载的眼睛，一朝去下束缚，得享清闲。
陆玄举目望去，只见前方一里之地内的草木脉络，山崖刻纹都尽在眼底，清晰无比。
不仅如此，方圆天地之中，草木清气、戊土精气、地肺火煞……诸般之气都在他眼中浮现。
「成了！」
陆玄心中喜悦。
开了眼窍之后，修士目力大增，能见草木之纹，可观蚁虫爬行，亦可见诸般灵气。
当然，这只是基本能力，想要得更玄妙，还需要小醮，习得道术。
趁热打铁！
陆玄当即袖袍一挥，取出了一十二枚赤色大幡，悬于周身。
不仅如此，他又取出一铜纹大镜，抱于怀中。
「——铛！铛！铛！」
在陆玄头顶，更是有一枚金钟不知何时悬浮而起，回荡醮室，将诸般杂音荡平。
一切都在算计之中，金钟回荡之时，东方天色亦是明亮，有一缕曦光升起，直直的被引入陆玄怀中的铜纹大镜之中。
霎时间，灿灿光亮浮现，照射整座醮室，通透无比。
不仅如此，骤然之间，有微风乍起，流荡于醮室之中。
引得道韵，仪式已成。
接下来即是【证醮凝物】，能做到，就可得授道术，术法天成。
做不到，小醮失败，成为普通炼炁二重。
陆玄怀抱大镜，身形纹丝不动，但眼眸却已经擡头看天。
和此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这一次，陆玄直视大日。
只见灿灿日辉之下，有丝丝缕缕的紫气悬在东方，不仅如此，大日之下，还有此前从未见过的「光」流动。
东来紫气，大日天光。
陆玄竭力看向二物，观其运转，观其流动。
许是目力注视，亦有玄妙，那紫气、天光，恍惚之间也感知到了陆玄的注视，带着一股好奇之心，猛然跃下，须臾之间落入陆玄眼中。
「轰！」
滚烫炙热，似有火烧，但亦有一股说不清的玄妙之物在流动。
陆玄闭眼，运转真经，周身炁力化为赤龙，落入眼窍之中。
若是此刻有旁人在此，就能见到陆玄双目泛着紫金之气，似星云般流转。
不知多了多久，许是十息。
陆玄眼角，突然有泪落下。
此泪如珠，似实体，有氤氲紫气浮现，但转瞬间，紫气消散，变为赤金之色。
「——咚！」
此泪坠于地，放出玉珠般的脆响，但并未散去。
若是寻常修士，此刻小醮已成，定要接住「泪珠」。
可陆玄已然无暇他顾。
他心神极速落入玉碟之中，勾连古字，将其落入己身。
【甲】
「呼！」
醮室之中，微风乍起，似道韵流动，而后一切归于平静。
陆玄这才缓缓睁眼，眼中露出了喜悦之色。
「上昧真火……」
陆玄能感知到，若是没有【甲】字加持，此番所得真火，当为【紫昧真火】，但得了【甲】字加持，道术立刻擢升，变为了【上昧真火】。
一个上字，就截然不同，融尽了甲字之意。
此火经目发出，赫赫之威，凡上法之下者，皆难以阻挡，顷刻之间，肉身成灰。
「东海之行，有此火外加心火，当可护持己身。」
从第一次选择杀伐之道开始，陆玄就知晓，定要一条路走下去。
毕竟他如今修为还低，手段尚浅，不可能成为六边形战士。
唯有选择一道专精，其他的日后再说。
如今眼窍一开，真火一凝，去了东海就稍稍多了几分底气。
「只是可惜，此道术虽是天生，但还是要观大日，看紫气，纳天光修行，才能凝聚真火，不过距离去东海还剩下不少时光，当是够了……」
陆玄心中自忖。
随后他袖袍一挥，捡起了那掉落在地的「泪珠」。
这是他以眼纳紫气天光，所凝聚的【紫阳曜液】。
和炼炁一重一样，依旧是徒有其表。
但这一次，其中灵性更增，陆玄甚至感觉，如果灵性再强一些，给浊炁者开眼窍可能都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