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真图剑,斩筑基法相(为小明盟主加更!)
白蛟这一次是真的讶然了。
大教弟子,剑光恢弘酷烈,虽然令人生妒,但能接受。
可如此恢宏酷烈的剑光,却如潮水施展,连绵不绝,生生不息,这还了得?
难不成这小子的海之中藏着一道灵脉?
否则焉能如此?
“小子,你真的让我惊讶了,如果今日不是我,只怕这行脉州任何一位炼修士来了,都要被你斩了————”
“可惜,一切真的到此为止了。”
白蛟长叹一声,随即双眸之中灵光大盛。
焚鳞洞外,有云护道,再加上这具蛟身孱弱,也无法承受太多的法种,所以他魂魄之中,也仅仅只有十枚法种罢了。
而如今,九枚齐出都奈何不得陆玄,那就唯有动用他最后的底牌了。
“嘶嘶!!”
嘶鸣之声响起,而后一道恐怖无比,真正超越炼炁境界的灵识,化为一条无形大蛇,猛然跃出,袭向了陆玄的识海。
筑基灵识!
这是他分魂强过一切炼的底牌。
任你剑光强横如斯,力不绝,我灭你灵识,毁你识海,且看你还如何应对?!
这灵识大蛇嘶鸣,跨越空间,以极致之速,瞬息出现在了陆玄的眉心之前。
“哗啦!”
但就在这时,陆玄眉心之中,贝纹流转,有万千珠宫虚影浮现,他识海端坐其后,仿佛被万千宫墙护卫的帝王,岿然不动。
“竟然还有珠宫护灵之法?”
白蛟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惊讶了多少次,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当年刚刚炼,游历行脉州,见到那些大教弟子斗法的时候。
每一法门,都出乎意料,识海不得侵,诸邪不得近,魑魅魁魉皆退去。
可时至今日,他已非当年站如蝼蚁的小小蛇精了。
大教弟子又如何,珠宫之法又如何?
他以分魂之法入蛟躯,就是要打破出身禁锢,一飞冲天,和世家大教弟子争锋!
“破!”
他心中冷哼,那灵识大蛇猛然甩尾,似蛟龙翻海,带着纯粹到近乎实质的灵识之力,狠狠抽向陆玄识海之外的万千珠宫。
这一击没有所谓的技巧,也没有任何术法的加持,凭藉的就是超越炼修士一筹的蛮横灵识。
“砰!!”
但陆玄识海之外的万千珠宫却好似真的被蛟龙撞击一般,万千贝阙瞬息倒塌大半,成为残垣断壁。
识海深处的那枚黍珠更是猛然颤动,似有哀鸣之声。
珠宫破损,黍珠震颤。
陆玄自修行至今,第一次识海灵识遭遇如此打击。
“嘶嘶!”
而那灵识大蛇一击之后,并未停止,蛇尾如鞭,再度撞击在陆玄的贝阙珠宫之上。
“轰!!
“”
这一次,比上一次的轰击,还要猛烈,且快如闪电,只是刹那,残余的宫阙就尽数坍塌。
一时间,陆玄识海空门大开,再无任何屏障。
“小子,你死的不冤!”
白蛟怒吼,灵识大蛇猛然跃出,带着一股无形的腥风,轰然撞向了陆玄识海的黍珠。
他自然能看的出来,这黍珠就是陆玄灵识修成的异相,某种程度而言,此珠就等同于陆玄的“灵识本体”,只要此珠一破,陆玄灵识必然溃散,哪怕力仍在,肉身不损,可一应术法的施展必然大打折扣。
到那时,自然胜负可分。
“嗡嗡!”
黍珠颤动,其上晞火弥漫,有焚烧心念之能。
不仅如此,一只玉色蟾不知何时,竟然落入陆玄识海之中,蟾口张开,带着吞尽万物的气息,想要将那灵识大蛇吞入腹中。
“滚开!”
可那灵识大蛇只是一个摆尾,这修出真形,在炼境界可以横行无忌的玉蟾就被猛然抽飞,重新化为法种,落入陆玄黄庭之中。
至于黍珠上的晞火,不过是道术残留之威,那灵识大蛇硬抗此火,蛇尾如巨鞭,猛然抽中了黍珠。
“咔嚓!”
霎时间,似琉璃玉碎之声响起,陆玄识海中的黍珠,瞬息四分五裂,破碎开来。
“小子,结————”
白蛟见状,顿时冷笑。
可不过一瞬,他脸上的神色就僵住了。
只见陆玄识海之中,青光流转,只是刹那之间,那枚黍珠就再度复原,重新变为浑圆之状,似乎从未受过伤。
“碧玉还真?!”
“这珠宫竟然还有这等奇效?!”
他心中一惊,他此前心神被这万千贝阙珠宫之影所吸引,竟然完全不曾注意到,这珠宫核心之韵,赫然是碧玉还真,可以极速复原灵识之伤的奇力。
“但也是无用!”
他怒吼一声,灵识大蛇猛然跃起,竟然直接张口一吞,将陆玄的“黍珠”吞入腹中。
吞珠入腹,直接以自身灵识强行将你炼化,看你还如何复原?!
一时间,灵识大蛇盘踞虚空,周身幽光层层涌动,如潮水般朝腹中汇聚,想要炼化陆玄的黍珠。
“滋滋滋!”
可不过刹那,他猛然发现,腹中黍珠,不知何时,竟然一片滚烫,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痛的他难以自拔,只能张口一吐,将这黍珠吐出。
也就在这时,他才发现,这黍珠不知何时,竟然被一层血光笼罩。
这血光如云似雾,旋转不休,竟然还带着一丝嗜血之意,不仅没有被他炼化,反而硬生生自他灵识大蛇的腹中,炼化了他的一缕灵识。
炼灵识,炼化他这筑基灵识,哪怕这仅仅是他一缕分魂,可位阶之差,又岂是如此容易打破的?
“天魔噬灵法?!”
“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人?!”
可盯着那极尽霸道的血光,他陡然想起了什么,眼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惊恐。
天魔噬灵法,这是旁门秘传之术,可以自身精血为代价,凝聚一缕“天魔血意”。
天魔嗜血,可以啃噬万物,只要双方彼此差距不是甚大,就可以此法强行啃噬对方的灵识,硬生生将对方的灵识吞噬为己用。
眼前之人,不是玄门正宗的弟子嘛?怎么会这等旁门虎狼之法?
“朝煌真炁?还是太昊?”
他心中震惊,这才发觉,自己直至现在,才明悟对方的炁性。
此前一切,都恍若蒙在鼓中。
而这场斗法,自己心绪明显不对,虽有震惊,但不该如此,一切应对已经失了秩序。
“不对!”
他心中悚然一惊,连忙收回灵识,探向陆玄。
只见对方双目一片赤红,如同两盏在幽暗中灼烧的血灯,毛孔之中更有丝丝缕缕的血气如雾漂浮,心脏跳动更是如大鼓擂动。
整个石潭,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被这心跳之声笼罩了。
他这蛟龙之身的心跳声,似乎也和这心跳同频共振了。
“这是——惑心法?!”
在那极尽耀眼的阴阳元箍之后,对方竟然就已经施展了旁门法门中的“惑心法”,引动他的情绪,让他诸般举措已经失了些许理智。
他猛然擡头,极尽震惊的看向陆玄。
“怎么会?!”
这场斗法的节奏,竟然一直不曾掌握在他手中,而是在对方手里!
陆玄闻言,却并不言语,只是心中亦有感慨。
顾真人所赐的《旁门法纲》果真邪异玄妙,比之他曾经所用法门,强过太多。
他有阴阳元箍,极尽耀眼,且可吸引对方心神,而后暗中催动这“惑心法”,果真一举奏效。
这白蛟分身固然强大,可分魂之法有缺,恰被“惑心法”所克。
此刻虽发现异常,可一切都已经迟了。
“——嗤!!”
他周身精血燃烧,发丝之中似有血色的火焰流淌,这个人如同血色魔神,立于石潭之中。
但手中之剑,却并未沾染丝毫邪异,唯有一身炁力,极尽激荡,恍若江海奔涌,赫然有了突破炼的迹象。
“只不过是区区分魂,超越了一丝炼炁界限而已,何必多说?”
“难不成,我这等身份,竟然连这一丝界限都无法超越吗?”
“你以为,筑基之身,就可横压一切了?”
“——沧!!!”
伴随着陆玄的冷冽之言,利刃出鞘之声响彻石潭。
而后六缕灿灿剑光,如大日临空,携带着斩灭一切的凌厉气势,猛然朝着白蛟洞穿而去。
“砰!”
九枚法种,竭力阻拦,玄龟雷蟒,冰蟾鬼蝠————异象频出,狭小的石潭几乎被恐怖的法种洪流掀翻。
“轰!!”
但剑光不管不顾,任你玄龟横身,或是雷蟒纠缠,一切都尽数洞穿。
这世间诸法,不是谁修行的久就厉害的,除非你也有朝煌真,且修行了《黄庭蕴法妙章》,否则不过区区几枚筑基法种,焉能胜过我虎狼之法加持的阳磁法剑?!
“轰!!”
剑光恢弘,如赤金长虹,如大日坠海,带着极尽霸道的锐利和灼热,将九枚法种尽数洞穿,而后余势不绝,继续刺向了那白蛟的眉心。
白蛟眼中一片惊怒。
他着实没想到,自己以为掌控一切的全局,竟然始终在别人的掌控下。
且对方还是一个区区炼修士。
只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明白,这绝对绝对不是寻常炼。
此人玄魔双修,皆是世间妙法,且另得玄妙,已非人哉。
九枚法种被破,他已经没有什么手段可以抗衡此人了。
唯有以修为压人!
“轰!!”
他魂魄之中,最后一枚法种,倏然飞出,而后蛟龙之身中,一身精气也飞出,落入此法种之中。
霎时间,一尊白蛇虚影浮现在空中。
这白蛇虚影虽然虚幻,但气息已然变了模样,炁性衍生,真元激荡。
筑基!
筑基!
这是一尊有筑基真元之力的白蛇法相。
亦是他为这蛟身所准备的最后法种—真元法相!
献祭精气,燃烧寿元,得筑基真元之力。
所谓真元,乃是筑基独有之力,不同于炁力的渺渺散散,筑基之真元,有“真”之意,如同流水成冰,铁屑成剑,二者已经不属于一个位阶,是筑基修士碾压炼的一大根本。
“叮铃铃!!”
就在这法种气息浮现的那一刹那,洞外顿时有金铃之声响起,而后一股恐怖至极的力量想要入洞,摄向陆玄。
“娘娘何必着急。”
“即是证醮之行,自当由二人自行决出胜负。”
可盘蛇岭中,一道阴冷的声音,悄然浮现,而后万千阴雷流动,拦住了云岫娘娘。
这一切,并未影响洞中的斗法。
而陆玄的反应,比云岫娘娘还快上一截。
在那法种气息浮现的刹那,六柄阳磁法剑已经倏然飞回,不仅如此,陆玄身前,一方三尺真图之影,已然悄然浮现。
天枢变化真图!
而在六柄阳磁法剑飞回的刹那,真图之上,已经有两枚灿灿星点,游动其上。
阴阳元箍,神性法种!
而当六柄阳磁法剑化为星点坠入其上之时,八枚星点,瞬息流转,恍惚间似天穹银河流动,周天玄妙尽数浮在图上。”
一噌!!”
而后恍惚间,似有一尊神灵自图中浮现,这神灵驾驭阴阳,箍住元磁,敕令阳火,掌锐握真————将一切法门尽数融于一体,凝聚成剑。
这一剑,凝水成冰,万法成真,已非炼之属。
“不好!”
洞府之外,有阴冷的声音浮现,带着焦急。
可桃花朵朵,落英缤纷,拦住了一切阴雷。
白蛟眼中浮现难以置信的神色。
可他已经看不见其他东西了。
他眼中只剩下那道越来越近、越来越亮、仿佛占据了整片天地的剑光。
天枢真图,亦是“真“。
统御诸法,擢升一剑——————斩不了真筑基,但一尊真元法相,却救不得白蛟之命。
“砰!”
只是一瞬,剑光洞穿法相,而后穿过整个白蛟的头颅。
鲜血炸开,剑鸣震颤,分魂惨叫,同时还有灵幡猎猎作响,金钟回荡之声响彻石潭。
与此同时,一股冥冥天韵,降临此间。
陆玄脸色微白,但双目神光灿灿,并无丝毫倦意,反而神采飞扬。
时至今日,以他的实力,若是都不能筑基,那这世间,还有天字筑基者吗?
他没有多看这白蛟尸体一眼,而是直接看向那石潭之中的纯阳脉珠。
“娘娘?”
他轻声开口,问了一句。
“还有半柱香。”
洞府之外,传来云岫娘娘清冷的嗓音。
半柱香?
够了。
半柱香后,世间就再无陆玄士。
唯有陆玄师。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