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分配的利益
随着布莱斯眼神的变化，氛围悄然紧张起来。
甚至冰原狼萨维塔娜看着荒原行省两个公爵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充满兽性，发出了低吼。
在充足的食物供应和干净水源的帮助下，冰原狼受的伤已经愈合，被射掉的一只耳朵也长出了肉芽。
冰原狼的智慧不比普通人差，所以，它知道，眼前这两个家伙就是让自己痛苦的人。
而且，似乎自己的主人想要弄死他们。
布莱斯确实是想要弄死他们。
真要打的话，打死他们两个之后，荒原行省过来的这些人自然会进入混乱状态。
白漫平原可是有着正在修养的千余步战，一旦这些人进入混乱状态……
詹姆也看向了荒原行省的人。
虽然政治敏感度还很模糊，但战争敏感度他可不算差。
一旦荒原行省的人混乱起来，他带着手下的贵族联军也能狠狠捞上一笔。
泰瑞尔王用战争和更大的利益来发泄内部矛盾，别的人自然也可以效仿他，用更多的利益来团结手下的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弄垮了荒原行省的人，对他们的战马进行掠夺之后，哪怕只能额外组建两百的混装骑兵，也能保证，他们依然可以控制战场主动权。
所以，除了布拉德之外的所有人，突然发现，好像打到这个程度了，有没有荒原行省的人，似乎并不影响结局。
这样想着，詹姆的目光突然和布莱斯对视了一眼，然后他们两个的目光共同看向布拉德。
荒原行省的人就算是崩盘了，也只能返回荒原行省。
但布拉德如果倒向泰瑞尔王，给了泰瑞尔王更大的战略纵深和物资的话，那就真有可能导致泰瑞尔王盘活。
那么，要和荒原行省的人翻脸的话，必须得先将布拉德给弄死。
最起码也得把他赶回白银城堡。
“刚好，我们和你们打一场，詹姆和布拉德打一场，打完之后，我们再谈，怎么样？”布莱斯的眼神已经不掩饰了。
阿提克斯和菲利克斯对视一眼，两人脸色难看的同时，也有些发懵。
明明他们的人手最多，在会面之前，战力也是绝对的占优。
怎么会面开始没几句话，自己这一方怎么从气氛上看起来，就成了弱势群体？
伊恩当然知道原因。
无非是因为泰瑞尔王的‘投毒’行为把他们的士气吓掉了一大截。
然后泰瑞尔王没有趁着这个好机会扩充自己的战略空间，让他们获得了更大的活动范围。
然后他们两个掠夺得太狠，已经断绝了泰瑞尔王东山再起的可能，导致他们的战略威慑作用大幅度降低。
同时，布莱斯的伤势痊愈，传说的北方巨狼本身的力量，没人敢忽视。
还有白漫平原。
随着军事小镇白漫镇的建立，随着伊恩和布莱斯的合作盟约继续，荒原行省的人敢进去白河行省，那么白河城、白漫小镇、白森堡、马蹄铁小镇四处重要地点，能够直接关门。
白河城和白河平原的那些现在极度渴望财富的贵族领主、骑士领主们，怕是得欢呼起来。
所以，在伊恩和布莱斯结成紧密同盟，拥有稳定的白河行省之后，他们就能一起对付荒原行省了。
也就是说，荒原行省的战争方式让他们两个取得了最大的胜利，得到了最大的利益。
但是战略上面，他们的轻骑兵的重要性大幅度降低。
总不可能让轻骑兵骑在马上去嗷嗷的攻城吧。
再加上这次简单的试探，他们在政治层面也输得很彻底。
现在的会面最开始，本身就是为了分清楚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以他们的交谈来看，银血家族和荒原行省的两家已经达成了初步合作。
而詹姆那边合作态度暧昧，甚至是比较抗拒合作的。
荒原行省的两个人是很需要詹姆的。
他们需要重装军团，没有重装军团的话，他们面对伊恩和布莱斯的时候，总归是有短板和掣肘。
至于银血家族……现在可以忽略了。
本想着在集会的时候，借着布拉德倒向他们的信息，还有伊恩和布莱斯来自白河，可能的矛盾，来压住詹姆。
……伊恩解除了布莱斯的武装这种事情，他们现在自然是知道的。
而且布莱斯在阿提克斯那里呆着的时候，交流也带着些暧昧。
结果，伊恩和布莱斯貌似合作又变得非常亲密了。
而且因为荒原行省两个公爵的压迫，反而导致布莱斯和詹姆两个人没有多做交流，就站在了一起，准备先将银血家族给踢出去。
经过三两句言语拉扯，所有人都清楚了，荒原行省的人战略重要性已大幅下降，且在政治上输得一塌糊涂。
不过，这种微妙气氛，布拉德似乎没看出来。
他死死盯着詹姆：“威伦斯特家的小子，你难道以为我真的会怕你?”
“我的军队在你的三倍之上，埃德蒙去的坦纳家族更在你的绿苗平原之后，两面夹击，你认为你能坚持得住？”
“而且我是伟大的银血家族，富有的银血家族，你认为那些贵族们会放弃白银，放弃利益，甚至是放弃生命的跟随你么？！”
布拉德很是愤怒。
大家都是伯爵，而且我的人比你多，我的财富比你多，甚至我现在占领的领地也比你多。
你这连爵位都没有继承的家伙，凭什么一次两次的威胁我？
然而詹姆对他的话，只是不屑一笑，甚至都没有回应。
阿提克斯和菲利克斯更是深深地吸了口气。
菲利克斯说道：“我们的目的是弄死泰瑞尔王，而不是内斗，这种无端的战争，是对我们的力量的损耗。”
“你们要的这些，我们可以让给你们，但剩下的王领和黑岩城，是我们的。”
剩下的地方也都是主要的矿产区。
伊恩的白漫平原虽然也有铁矿，但储量很少，主要的还是沙土矿和粘土矿。
“我只要泰瑞尔王死就够了，我要他的尸体。”布拉德赶紧说道。
就算他都能听出来，现在所有人把利益都给分完了，他也该表态了。
不然就很不合群。
然而他的表态只让阿提克斯和菲利克斯两人的脸色更差了。
布莱斯轻蔑一笑。
詹姆不懂，所以沉默不语。
伊恩则是压制内心的惊叹。
都已经打到这种程度了，一头猪在这里都必须得要利益。
这是规矩，或者说，你不要利益，谁能知道你是不是真心合作的呢。
伊恩本身人口就少得可怜，要了那么多地实际上没用，而且还容易因为管理不过来，出现‘野人’‘流民’‘自立的贵族’，导致管理成本增加，造成管理混乱。
但伊恩还是得要。
就算是拿到手之后废弃都得要。
这是一种表态。
但布拉德这种……什么都不要，就要泰瑞尔王死的态度……
对于政治来说，忠诚和承诺都不可靠，只有利益才是最有可信度的。
不过，既然是银血的布拉德……那就正常了。
布莱斯张了张嘴，似乎还想继续干架。
接续传说的诱惑力，对他来说还是太大了。
然而伊恩先行开口，说道：“不错，大家的主要目的就是杀死泰瑞尔王，这个对伟大家族，高贵血脉们没有丝毫尊重的王。”
“而以银血家族和泰瑞尔王的关系……布拉德爵士，应该算是泰瑞尔王的哥哥了。”
“既然布拉德爵士想要他的尸体，我自然没有阻止的理由。”
“我想，其他爵士们也不会阻止吧。”
“泰瑞尔王不尊重伟大家族、高贵血脉，这是他的罪，而我们作为他的审判者，自然不可能如他这样。”
先干一架再坐下来分利益当然没问题，但这不符合伊恩的利益。
伊恩本身就有些吃撑了，现在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恢复和平，维持平衡才是伊恩所需要的。
而且，把外部矛盾顺便全部都给解决了的话，那内部就得有矛盾了。
比如……白河城和诺琳谷这样的邻居。
再加上泰瑞尔王的反应太过诡异，伊恩不敢拖太久。
看伊恩没有继续要打的意思，布莱斯也只能遗憾松口，说道：“我赞同。”
阿提克斯和菲利克斯对视一眼，也说道：“这很合理。”
菲利克斯还补充了一句：“诺琳谷伯爵的名，还是值得人相信的。”
说完，撇了眼布莱斯。
对方的政治信用已经烂穿了，甚至因为和伊恩的名声对比，导致布莱斯带出来的这一批精锐战士已经被半架空。
这也算是菲利克斯小小的离间一下。
布莱斯听出来了，脸上的表情也如他所愿，变得难看了一些。
詹姆则是看到，伊恩身后的某个挺胸要挺穿胸甲的人微微点了点头后，才说道：“我赞同。”
见到詹姆都点了头，布拉德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布拉德知道，银血家族因为被泰瑞尔王圈养的原因，虽然能憋出一支千多人的精锐，但最大的问题是缺少统军的人。
这导致他得找埃德蒙来领军，对于詹姆这个连爵位都没继承的小狮子有些忌惮。
所以只要泰瑞尔王死了，银血家族得到了喘息的空隙，回到领主政治的环境里，就能尽快地将家族的财富和积累，转化为战力。
至于这里的财富，布拉德还真不在意。
银血家族最不缺的就是财富。
简单的试探完毕，大家各自想要的东西也都已确定，那么，剩下的就该谈谈怎么对付泰瑞尔王了。
作为召集者的阿提克斯和菲利克斯有些迟疑。
被三言两语的试探，弄垮了他们的政治优势和战略优势，这让他们有些不敢开口了。
伊恩心里直摇头，这两个荒原行省的蠢货。
怕是荒原行省的固化统治，让他们的脑子退化了。
这种时候，才更要主动开口安排才对。
但是，他们两个不开口，那只能伊恩开口。
毕竟，现在除了他们两个召集者且拥有最多军队的人之外，就只有伊恩和布莱斯有话语权了。
裂痕行省的两个伯爵家族从刚才简单的交流试探之中，已经没了话语权。
而布莱斯更是在之前就直说了，听伊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