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利益至上
“赞恩骑士，我需要你将谷地战士们整军演练，要距离鬃毛庄园不远处，要让鬃毛庄园的人能够看到你们，看到谷地战士们的军势。”诺琳对赞恩骑士说道。
“您的意志。”赞恩骑士微微点头。
他的眼里有着某种莫名的神色。
达里奥骑士撇了眼，心中叹息。
诺琳的血统高贵，长相也是毫无疑问的美人，再加上这种和其他女人完全不同的气质，这种魄力，让她的魅力远远高于单纯只有外表的女人。
能够成为实地领主的女人没有几个，能够带领军队的女人更加少，有着实地领主还带领军队的女人更是少之又少。
至少在达里奥骑士所知道的，白河行省这数百年时间里就只有诺琳这位鲜花女男爵。
更别说还这样美丽了。
所以，即使是自己那个已经有了四岁孩子的儿子，也对这位女男爵有着某种情愫。
并非是纯粹的生理冲动，也并非是纯粹的繁衍需求……
但达里奥心中担忧。
仅仅从自己身上的境遇，就能感觉到诺琳谷伯爵的强大。
以这位伯爵现如今已经传递出来的，实际掌控的领地大小来看，再过几年，等到领地的人口上来之后，已经能宣称公爵了。
而最重要的是，目前对方的领地里，并没有和其他公爵一样，有着实际领地的封臣来管理这么庞大的领地。
连那些还保留着男爵头衔的贵族们，也就只有大庄园而已。
而且领地上的特权，顶多是能够按照领地的大小收取一部分税收，允许有一批佃户。
甚至连佃户的数量，都是需要功勋，然后由伯爵定下数量的特权。
不然，一旦被那些锐眼鹰发现，那就得被踹开农庄大门了，然后感受一下锐眼鹰们越发熟练的一个呼吸六棍子。
整个领地的所有人都只有唯一的忠诚对象，所有人都是诺琳谷伯爵的财富。
而这种情况的统治，也没有出现问题。
那些男爵们也老实地接受官员的任命，然后以工作换取报酬，并希冀得到特权。
这是很难得见到的情景。
或者说，已经有人知道，原本应该由封臣们直接管理的领地权力，似乎被拆分着安排给了新的官员群体。
而领地本身，也被拆分着，一个个下发给那些得到恩赏的小农庄主。
达里奥的唐纳文家族属于这个制度的受益者。
唐纳文家族已经有一个大农庄和一个小农庄了，而且靠得比较近，再加上官职的灰白堡垒堡伯，家族里也有两位骑士，可以说在目前的诺琳谷伯爵领下，算是第二批次的家族了。
第一批次的，当然是布莱伍德、索恩、泽维尔、霍克、奥康纳五个家族。
或者可以加上鲜花女男爵之后延续的家族。
成为了男爵，虽然还有着奥瑞利安的姓氏，但就算这一代可以保留姓氏，到了下一代也必须要分家。
之下的，就是目前的唐纳文家族、诺顿家族、施耐德家族，还有四爵士小镇的那三位男爵。
再之下的，就是科林骑士、利图姆骑士这一批只有单个骑士和农庄的家族了。
再之下的第四阶级，就是那些有着小农庄，可以拥有武器和甲胄的农庄主，但现在时间还短，他们暂时没能凝聚成家族。
而且唐纳文家族两位骑士，对比第一批次的四位家族，缺的也只有权力。
索恩、泽维尔两个能拥有庄园的家族，手下也只有二十个佃户，养着一批家族直系和几个战士护卫，连骑士都没有。
作为既得利益者的达里奥很确定，至少在自己这一代，自己绝对会拥护这个制度。
因为他完成了阶级跃迁。
但自己的后代呢？
别忘了，这个世界的主调，依然是领主政治，而诺琳谷伯爵，目前的制度已经脱离了领主政治。
达里奥是见识过当初的领主政治下，男爵们的权力有多强的，只是看着自己，就让自己这个骑士能感觉到压力，而现在……
所以，即使现在这些男爵们在诺琳谷伯爵之下，权力却在无限膨胀，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想要回到以前的领主政治下呢。
毕竟，领主政治下，他们这些人手里有最核心的东西，也就是军队。
领地里的一切规矩也皆有领主制定。
那种自由和绝对的权力，谁敢保证这些领主们，不会想着回到过去呢。
尤其是，平民和贵族们，要么头脑，要么武力，差距极大的情况下……
不过，达里奥可以确定的是，在这位年轻得过分，也强得过分的诺琳谷伯爵还存在的情况下，制度是不会倒退的。
因为诺琳谷伯爵对现在的领地有着绝对的统治权，有着领地里百分之九十的人的效忠，以及，掌握着领地里的所有军队力量，以及军队之外的暴力力量。
所以，如果自己的孩子犯蠢了，像以前的传统一样做出了蠢事，那唐纳文家族将会遭到多么可怕的后果呢？
达里奥不知道，也不愿去想，只期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听进自己的劝告吧。
赞恩·唐纳文离开了。
诺琳才对达里奥说道：“达里奥骑士，你是灰白堡垒的堡伯，所以我需要你尽快通过你的人手，维系上灰白堡垒与奥瑞利安庄园、观湖庄园之间的联系，将这里的情况上报。”
“现在我们这里已经逐步站稳脚跟，正在集中这里收拢的流民和平民们建立村庄。”
“但是，目前收拢的流民数量已经超过了两百，再加上我们带来的，除了战士们之外的那些‘先民’，数量已经快接近四百了。”
“所以，我需要和谷内联系上，请墨瑟管家派遣一批锐眼鹰，尽快的将这些人登记造册，告诉他们诺琳谷伯爵统治下的律法，将这里的村庄定名。”
“但我们都知道，就算是锐眼鹰现在也缺少人手。”
“所以在锐眼鹰到来之前，你需要维持好这里的秩序。”
达里奥骑士说道：“您的意志，我会让这里的人都老老实实的。”
达里奥骑士是老牌的骑士了，有着自己的侍从体系和随从们。
谷地骑士们都太‘年轻’了，而且资产也只是小庄园，就算是算上了服役的收益，养护自己的铠甲和马还有家人就够艰难了，没有资源，也没有时间去培养自己的侍从和随从。
所以，诺琳手下的战力主要是这一支全副武装的百人谷地战士军团，其次就是达里奥骑士和他自带的一些侍从随从。
至于那些‘先民’，除了首领石拳之外，诺琳对其他人的战力存疑。
而且，因为石拳做的事情，诺琳对他也没有多少信任。
因此，就算知道石拳的战力可能在谷地骑士赞恩之上，诺琳也只安排他去四处收拢那些‘野人’，让他们成为归化的‘先民’，最后成为谷地之民。
等到达里奥骑士离开之后，诺琳坐在营帐里细细思索。
白狼城后方比自己想象得还要松散。
又或者，是正面战场上的压力有些过大了，所以才顾不上这后方。
但也正是因此，这里的战力被压缩到了极致。
百人的谷地战士，足以威慑这里的任何小贵族，或者说，这些留存的小贵族继承权靠后的人。
诺琳亲眼见到过伊恩对休斯家族的幸存者，洛肯·休斯的操作。
伊恩也毫不吝啬地告诉诺琳这种操作的方法。
无非是给对方更大的利益。
对方正常生活下，难以拿到的利益。
而留在鬃毛庄园的人，可能是本地男爵或者骑士领主的后位继承人。
红草滩的联军打上来，他最大的可能性是被杀死。
如果是布莱斯带着战士们打回来，他估计也只能拿到一笔更丰厚的奖励，然后等到继承人继承爵位之后，会被按照传统赶出去。
能够被爵士们带着南下，参与一场大型战争的继承人，别的不说，最起码武力是要更强的，参与过战争之后的格局也更高。
他们的继承权会更加稳固。
可能，对于这些人来说，最好的消息，就是领主本身和继承人都死在南下战争里了吧。
但很可惜，那些人死没死现在还不清楚，但诺琳带着的这支谷地战士，能够弄死掌控了鬃毛庄园的人。
“不过，能不战争就不战争，战术威慑，然后施加利益，让他自己出来投降。”诺琳低声念叨：“但是，现在要给他什么利益呢？”
“三到五百人的村庄执行官……这可是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他不配……”
“那就是，看看这里的资产了……”
诺琳想到了自己记下的狼吻谷，那里是白狼城区域重要的森林，那里有木材，果物……
……
裂痕行省，最南端。
这里是越过王领，再越过绿苗平原，毗邻红山行省的地方。
坦纳家族领地。
比起挨过打的绿苗平原，已经打成烂地的白漫平原，正在被打成死地的王领，这里已经算是裂痕行省难得和平的一角了。
“但是物资快要吃完了。”坦纳家族的男爵，利西斯·坦纳叹息一声。
“两千多的战士，还有家族自己的战士……”
利西斯的声音里满是痛苦。
“内部一开战，鹰嘴堡垒和边境驻军就直接断粮了。”
“还有坦纳家族也断粮了。”他对面，吃着水果的埃德蒙说道：“我可不信你真的那么老实，将泰瑞尔王发来的补给不拦截掉一部分。”
进入银血家族之后，埃德蒙的饮食恢复了正常，他的身体也随着正常食物的摄入，重新恢复了健壮。
“这是传统。”利西斯毫不在意地说道：“你们当初还在效忠泰瑞尔王的时候，不也是偷税漏税么。”
“至少以泰瑞尔王做的事情来说，我只是拿他一点物资，已经都对得住坦纳家族的效忠了。”
“不过，现在泰瑞尔王完了。”埃德蒙看着利西斯：“你要不要对绿苗平原的后面动手？”
“以泰瑞尔王给你放在边境的军队数量来说，完全能够占据绿苗平原，到时候你就能宣称独立伯爵了。”
“然后被坎贝尔王边境的战士从鹰嘴堡垒涌进来么？”利西斯反问。
“这里可是整个河谷地的一块入口，一旦放松，万一坎贝尔王的人打了过来，那河谷地怎么也会陷入麻烦。”
“当然，最重要的是，一旦军势受挫，这些并非忠诚于我的战士们，将会立刻被其他两位边境的男爵瓜分。”
“噢，我的利西斯兄弟。”埃德蒙扔掉果核，张开双臂，叹息一样的说道：“你这样的稳妥可当不了贵族。”
“贵族，在条件合适的时候，就该出手。”
“要么对内打绿苗平原，要么对外打红山行省，要么将旁边的那两位男爵都给吃掉。”
“你可是鹰嘴堡垒的堡伯，这里的两千战士都在法理上归于你统领。”
利西斯摇了摇头：“我对这些战士们的统治法理来自于泰瑞尔王，而泰瑞尔王按你所说，现在都快要死了。”
“那不是还没死么？”埃德蒙说道。
“趁着法理权还在，弄死下面两个男爵，你也可以自称伯爵。”
“有了伯爵的高贵血脉，你就能从小贵族变成大贵族了。”
利西斯笑了一声，拿起一块果干塞进嘴里，说道：“你变了，说起话来，那种给人鼓舞的感觉消失了不少，更知道用利益来驱使人了。”
埃德蒙默默一笑。
受伊恩的影响，再怎么愚蠢的人，都应该懂点政治操作才对。
比如最基本的，利益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