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热闹与寒冷
渡过了蓝宫会议之后，整个白河城都忙碌了起来。
商政大臣海格玛频繁在白河城里召开宴会，和那些感受到和平气息的海外商人们交流。
海外伊德里尔群岛的商人们运送过来丝布、香料、香水饰品、珠宝、橄榄油、葡萄酒、染料、盐等物资。
而河谷地也能调集黄金、白银、宝石原料、谷物、亚麻、皮革、树脂、动物脂、蜂蜡、蜜蜡、蜜酒、腌制熏肉等商品。
这些商人们的背后，是伊德里尔群岛的贵族们，甚至不少商人本身就有着贵族血脉。
而同样的，那些贵族想要在伊德里尔群岛保持自己的权力，就需要强壮的战士。
但可惜的是，海岛渔业丰富，勉强能供给战士们食物，但铁矿产量为零。
所以，海格玛除了让自己手下的商人、各个贵族家族为搞钱组建的行商、民间自行组建的商人，与海外商人们正常交流之外，也私下对那些商人暗示自己手上有一批铁胚和之前战争中被打废的武器。
海格玛表示，这些东西可以通过一些不太好说的渠道，卖给伊德里尔群岛的贵族们。
这自然是会让这些商人们眼热。
他们往来的交易，除了最重要的谷物和腌制熏肉外，次一级的就是武器了。
连矿物都排在后面。
伊德里尔群岛的铁匠们技术，比起裂痕行省的要差得多，架起高炉都有些困难。
但就算是在泰瑞尔大公国占领白河城的时期，他们想要买铁矿都得躲躲藏藏的，而现在，这位位高权重的‘蓝宫贵族’，这位商政大臣，似乎有想卖的意思？
他们当然能知道，这位商政大臣是在给那位伟大统治者，诺琳谷伯爵办事。
现在才刚刚结束战争，战士们还没收起利刃呢，而这种战略物资，就这么卖掉肯定是不会被任何一位统治者所允许的。
但让手下的人弄一些灰色交易，那位统治者不需要卖武器的时候，就能随时叫停
某种意义上，这也展现了那位统治者对自己领地的统治自信。
没有足够的统治自信，哪位统治者敢让手下人做这种直接拿武器卖的事情啊。
裂痕行省那些贵族们，就算是铁矿和装备远远超出他们能维护的数量，他们也宁愿这些装备生锈，都不拿出来交换。
想到这些，商人们暗自商量之后，还是和海格玛这位商政大臣开始了交易。
而走私的是武器，要求的商品当然不会是简单的银雄鹿和金圣树。
海图、造船技术、伊德里尔群岛的贵族们的信息、以及伊德里尔群岛本身的信息。
他们之中不少人就有贵族血脉，当然能知道海格玛要求的这些价格，貌似不太友善。
但没办法，海格玛都给出了废弃武器作为交易品了，他们敢拒绝交易，能不能活着离开白港都是一个问号。
商人也是人，被砍了也会死。
而他们背后的那些贵族领主们在乎他们他们的死活么？
怎么可能会在乎。
贵族领主们在乎的是，商人们有没有带来自己需要的货物。
那些谷物，那些武器。
如果可以，伊德里尔岛的那些贵族们也会想让自己的战士踏足白河行省。
但就算是之前三家行省打成那个鬼样的时候，伊德里尔岛的贵族们也只是看了一眼，眼神就清澈了。
那些钢铁铠甲在海上可能不太好使，但在陆地之上的威慑力还是很强的。
无非是无法靠武力征服，伊德里尔岛的贵族们，所以才选择商贸往来。
所以这位商政大臣砍了他们，还会有下一批商人取代他们的位置，然后松口卖掉。
强大的战士得靠天赋和食物，但能跑船的商人只需要勇气。
再加上，伊德里尔岛可不是铁板一块，你不卖，有的是人卖。
商政大臣海格玛这里办事顺利，军政大臣埃德蒙的行动就颇为低调了。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贫穷。
埃德蒙就穿着自己的鳞甲，骑着马，一个人在领地内的各个堡垒和白港穿梭，基本上进去一个地方之后，就安静几天，然后跑到下一个地方。
没有像海格玛这样，每天宴饮。
甚至为了给这位商政大臣换着法的开宴会，白河城里都重新翻修了一批宴会厅，其中最为著名的，就是跛脚厅了。
去年在静流坪比武大会上，让很多勇士们沉醉其中的跛脚厅，也是现在的内政大臣墨瑟，在当时办公的地方。
而静流坪比武大会，也见证了诺琳谷之名的诞生，诺琳谷首席骑士的诞生，甚至稍微多想一点，也算是见证诺琳谷伯爵的诞生。
所以，不少人都认为，这是某个会来事的贵族拍伟大诺琳谷伯爵的马屁而建立的。
就是听说跛脚厅建成的那一天，某位内政大臣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可能是因为公务繁忙，所以无法去进行宴饮吧。
……至少大多数人听到的就是这个可能。
除了这个跛脚厅的事情之外，白河城最大的消息，就是在埃德蒙不在宅邸的时候，银血家族毫不遮掩的送了一车白银和黄金到埃德蒙的宅邸。
听某些消息说，这些太阳下很是耀眼的小可爱，从白河城正门进城，毫不遮掩，就那么赤裸裸的堆放着。
由两名骑着战马的银甲骑士，八名银甲战士，还有三十二名侍从，运送进军政大臣埃德蒙的宅邸。
这一路几乎走过了半个白河城。
据说共有三万银雄鹿和两千金圣树。
而在运送完毕之后，银血家族的那位布拉德伯爵还让人站在白河城的主大道，白河大道两旁的房屋顶上，大肆抛洒白银制成的银花。
这片雪白，被人传着说，是这个严寒季节，降临在白河行省的第一场雪。
布拉德伯爵在这片‘雪花’之中表示，这是为了感谢军政大臣埃德蒙在裂痕行省战争之中，遵从伟大诺琳谷伯爵的命令，给予了银血家族庇护。
伟大诺琳谷伯爵是带来和平的，他的名在裂痕行省传颂，裂痕行省就和平了，荒原行省的人不愿传颂伟大诺琳谷伯爵的名，所以他们那里才无法和平。
而裂痕行省，效忠于伟大诺琳谷伯爵的银血家族，有着如同大河一样，绵延不息的黄金和白银，还有堆积如山的宝石，欢迎带着善意的朋友们，随时前往裂痕行省。
有人说，银血家族太高调了，迟早要被弄死。
也有人说，正是因为有银血家族这样高调的家族效忠，才能看到诺琳谷伯爵的慷慨和伟大。
还有人说，最近商政大臣的心情不太好，大家做生意还是低调点，要去裂痕行省的，也最好悄悄的，别声张。
但不管怎么样，银血家族这一番大撒币的刺激下，整个白河城飞速活跃起来。
即使往来的常驻人口依然只有那么四五千，但热闹之地，远胜曾经。
一个个商队，如同血液一样的，随着白河城的鼓动着向诺琳谷伯爵的统治之地扩散。
不过这种热闹，也逐渐遮掩了军政大臣埃德蒙的行踪。
或者说，是明着的锐眼鹰、半明着的小羽毛、以及暗地里的夜莺和无面者们，配合着白河城的热闹，共同发力抹去了埃德蒙的行踪。
商业往来闹出动静就算了，军队的事情，可不是能用来娱乐的。
而在田间破烂木屋里，佃户们裹着破烂麻布，脸色麻木的看着被战争打烂，被寒冷侵蚀的土地，心里想着，等到寒冷过去，自己能用上好用的工具来开垦田地么？
还是要用手拿着地上捡的木板石头来锄地？
或者干脆用手来刨？
要种植的种子，能够及时送过来么？
没能即使送来种子，种好田地，可是要罚银的。
唯有看到肥胖的农政大臣坐在车架上，带着或是因为恩赏、或是因为交了足够银雄鹿而成为的自由民们，去划分耕地，然后现场分给某个自由民。
佃户们眼里有着羡慕。
这个是交了银雄鹿，并且租下一个农园的自由民么？
还是一个得到恩赏，能分得一间农庄的自由民？
如果自己能活过这个冬天的话，是会给这个拥有农庄的自由民老爷种地么？
佃户不知道，但佃户也想要成为一个这样的自由民。
只可惜，去年的时候，伟大的诺琳谷伯爵还没有庇护这片土地，没有庇护自己。
而自己也没有机会拿起木棍，为伟大的诺琳谷伯爵而战，从而立下功勋，能够得到恩赏成为自由民。
但是，佃户眼神近乎贪婪的看着农政大臣的队伍。
自己还有机会，现在成为自由民，只需要攒够三十个银雄鹿就够了。
不过，佃户已经听说了，等到今年秋收之后，费用要上涨到五十个银雄鹿了。
那么……自己在那之前，能攒够三十个银雄鹿么？
佃户不太确定，但佃户并不失望，至少，能看到尽头了。
佃户在次看了眼农政大臣的队伍，那里闹哄哄的，似乎是有一个自由民希望能得到仁慈的农政大臣的证婚。
这个自由民身上穿着有些破烂的胸甲，头上是棉头罩，一条胳膊和一条腿好像受伤了。
他似乎是一个退役的战士，甚至还是能够带着一面铁胸甲的战士。
他应该是一位小农庄主吧，自己明年会给他种地么？
佃户有些羡慕的看着那个小农庄主有些模糊的妻子。
家……妻子……
对于佃户来说，这还有些太远了。
裹紧了身上的麻布，将搜罗进来的一些枯叶和枯枝盖在自己的身上，尽力让自己温暖一些。
或许，对于佃户来说，攒够三十个银雄鹿也还是太过遥远了。
现在，应该是想着自己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