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政体的优劣
“瑞斯·汉密尔顿、奥尔特·贝尔蒙特，两位男爵距离黑马湖很远，再加上有埃德蒙爵士的阻隔，他们的人过不去。”道格拉斯·罗伊斯说道。
“凡尔纳·霍尔姆斯、卢卡斯·惠特克，两位男爵里，凡尔纳·霍尔姆斯男爵手下的人过不去，他就在埃德蒙爵士大军前。”
“能够对你们的行动有威胁的，也就只有卢卡斯·惠特克男爵。”
说到这里，道格拉斯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但是卢卡斯·惠特克男爵的领地位置最为尴尬，处于现在荒原行省的边境地区，如果是去年之前，他自然会毫不犹豫地听从麦克斯韦家族湍流城的命令。”
“但去年的时候，惠特克家族当时的男爵，也就是卢卡斯·惠特克男爵的父亲，跟随菲利克斯·麦克斯韦大公爵战死在了白漫平原，而惠特克家族因此势力大减。”
“菲利克斯大公爵当时要的是最快的速度进行闪击，惠特克家族作为边境男爵家族，自然要派出最多的战士。”
“三百轻骑兵，惠特克男爵家族当时一起才有四百轻骑，结果一战之后，没有一个回来，惠特克男爵家族也因此变得孱弱。”
“即使新任的卢卡斯·惠特克男爵能力出众，但在继承稳定的情况下，他也只是竭力召集了三百轻骑。”
“这已经是惠特克家族的极限了，但现在，惠特克家族的领地屯兵有一千五百骑，这些骑兵都是湍流城的大公爵在后方调兵屯积在他那里的。”
“这当然能显示出麦克斯韦家族的新任大公爵对他的重视，但问题在于，只给他调集了轻骑，补给方面并没有满足这支军队的需求。”
“而惠特克家族的领地是目前距离湍流城最远的，一切物资，会优先供给凡尔纳·霍尔姆斯男爵，然后是黑马湖畔的千骑屯兵，最后才是惠特克家族。”
“只需要另外两方稍微动动手，惠特克家族能拿到的补给就只剩下被吃剩的一点点。”
“再加上上半年对北部苔原的战争，他的领地缩减了一部分，而且没有商队能去他那里给他进行补给。”
“这种情况下，只需要‘帮助’他看到，那些被麦克斯韦家族调集到他那边的骑兵之中，有那么些吃垮惠特克男爵，并且取代惠特克家族的意思就够了。”
实际上有没有并不重要，会不会被取代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惠特克家族愿不愿意相信。
家族实力被打残，领地被打掉一部分，还得供给外来一千多轻骑兵的物资。
后方调集的补给得被两家薅去大部分，而这么多战马的供养，甚至都能将惠特克家族的草场草根都给嚼掉。
到那个时候，惠特克家族就彻底废了。
“我有让人和他接触。”道格拉斯说道。
“卢卡斯·惠特克男爵虽然迟疑，但说服他跪倒在鸢尾花旗帜下并不是不可能。”
“而让卢卡斯·惠特克男爵装作不知道，放任你们去骚扰那千骑是绝对可以做到的。”
“因为卢卡斯·惠特克男爵也想弄死那千骑。”
“没了那千骑之后，至少惠特克家族的领地能够多拿一些补给。”
埃德蒙补充说道：“而且惠特克家族的补给减少也有斯宾塞骚扰的缘故，我可以给他承诺，放任你们进出，斯宾塞将不会继续骚扰他的补给。”
埃德蒙在清扫干净北部苔原之后，就嗅到了某种味道。
于是斯宾塞干的活有八成都在对惠特克家族进行骚扰。
风行者数量确实很少，但骚扰后方，放放火、驱散牧民的羊群鹿群这种事情还是能做到的。
持续三个月的骚扰，让本就遭受重创的惠特克家族，更是显得困难了。
埃德蒙的主营账牵制住了另外三家前线男爵，让惠特克家族显得有些被孤立，无法联合其他男爵的人手绞杀斯宾塞。
最重要的是，惠特克家族不敢退。
家族的领地在这里，失去了领地就等于失去了一切，与流浪贵族无异。
而且退后的话……麦克斯韦家族可不会对惠特克家族宽容。
惠特克家族一退，埃德蒙就能调集常备兵占据惠特克家族的领地，距离连通裂痕行省的地区会再近一步。
而就是这一步，荒原行省的两位大公爵再也不敢让人觊觎裂痕行省了。
所以陷入两难境地的惠特克家族，只要有一个理由，就只能‘勉为其难’地当一个墙头草。
这也是领主政治的一个巨大缺陷。
前线作为将军和领主的家族，连逃跑、放弃领地都难以做到，尤其是新任封君刚刚继位，权力和威信还没能树立。
“如果惠特克家族确实不会侵扰的话……”雷克斯·哈特曼咬牙点头。
既然已经被任命为轻骑兵统领，那在这荒原行省驰骋才是自己的使命。
而这，也是自己的机会。
一个立下大功勋的机会。
“我也会做出推前阵线的姿态，将凡尔纳·霍尔姆斯男爵的军队牵制，不让他有机会骚扰你们。”埃德蒙最后说道。
……
会议结束，骑士们和斯宾塞离开，只剩埃德蒙和道格拉斯还停留在营帐内。
“我会和你一起去找卢卡斯·惠特克。”埃德蒙说出的话吓了道格拉斯一跳。
“您是尊贵的蓝宫贵族，军政大臣，怎么可能就这么踏足险地？！”道格拉斯赶紧劝阻。
卢卡斯·惠特克现在是有心谈谈，但这不代表他没有危险了。
一旦埃德蒙被杀死在这里，前线阵地至少得缩回北部苔原。
而北部苔原现在可是伟大伯爵的领地，也是道格拉斯现在的权力所在，道格拉斯当然不能让战争在北部苔原发生。
“比起只是让他成为中立派，我更乐意趁势解决他的威胁。”埃德蒙看着道格拉斯。
“而惠特克家族成为我们的人，麦克斯韦家族的前线将会崩溃，荒原行省将会被彻底孤立，裂痕行省也会减少窥伺者。”
“甚至将麦克斯韦家族的两千骑在此绞杀。”
顿了顿，埃德蒙说道：“布雷登骑士和墨瑟管家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我这里，你也应该收到了，他们已经对裂痕行省发起了总攻。”
“而我在这边，只需要彻底打断荒原行省和裂痕行省相连的通道，或许今年结束之前，裂痕行省就会被统一。”
“唯一的遗憾，应该就是伟大伯爵的十四岁生日就在下个月，半个荒原行省不能作为给伟大伯爵庆祝生日的礼物了。”
不过这话说出口，让埃德蒙和道格拉斯都有些恍惚。
已经如此强大，统治如此稳定的伟大伯爵，还只是个即将十四岁的少年人。
比起听说伯爵就已经是伟大权力者的道格拉斯来说，埃德蒙心中的感触更深。
他是看着伊恩在政治的战场上，不断攻城略地，赢得一场又一场胜利的。
道格拉斯率先回过神，说道：“但是，您这里一旦出了问题，麦克斯韦和麦克劳德家族将会解放至少三千战力。”
“而且北部苔原也将陷入战乱，伟大伯爵在荒原行省的前线和基石将会受到冲击。”
“对应的，裂痕行省的局势也将受到威胁。”
道格拉斯实在不想冒险。
“前提是他们三个的轻骑兵能打穿两支满编谷地战士。”埃德蒙说道。
“别忘了，只是两支满编谷地战士作为精锐，但还有四百多常备兵，而且库腾堡就在身后，一天时间就能调集两百战士前往前线，还可以对北部苔原发起征召。”
“只需要坚守五天，白河城的骑士们，将会带着战士前来。”
“在这之前，斯宾塞将会替代我的位置，作为临时的指挥，我会留下这道命令的。”
埃德蒙站了起来，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呼出。
“你应该适应现在的政体，荒原行省的行商总管，道格拉斯·罗伊斯。”
“我们这里可不是落后的领主政治，而这前线也并非我布莱伍德家族的领地，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放弃，之后再夺回来。”
“至于是否有罪责，伟大伯爵自有决断。”
“不像惠特克家族，无法逃离，也无法放弃。”
埃德蒙是在赌，但这个赌他已经酝酿了三个月。
和另外三个男爵对峙，但让真正具有杀伤力的斯宾塞，带着风行者对惠特克家族进行猛攻骚扰，不断扩大惠特克家族的弱点。
现在，荒原行省的商路已经在道格拉斯的操持下恢复了活力，蓝宫也定下了对荒原行省进行牧场制度划分的政策。
能够给予惠特克家族的利益诱惑也已齐备，埃德蒙甚至不认为自己这是在赌。
也正如埃德蒙所想。
当他出现在卢卡斯·惠特克男爵面前的时候，卢卡斯·惠特克献上了自己的弯刀，接受了埃德蒙的长剑，成了第二位效忠于布莱伍德家族的骑士。
……
凉爽的风在耳边流过。
风行者对于风尤为敏感。
天边的太阳逐渐升起。
正是日出之时。
就算是能得到风庇护的风行者，在这种燥热的月份也无法于烈日之下疾驰。
“长腿，给他们打个招呼。”斯宾塞低声说道。
“没问题。”长腿轻盈地站在马上，身体微微颤动，仿佛随着马背的肌肉鼓动而摇摆，又或是借着风，保持自己的平衡。
她搭上箭矢，顺势拉开。
她微微开口，‘哈~呼~’地呼吸，吐出的气流仿佛缠绕在箭矢上一样。
身上深黄色的纹路仿佛微微亮起，胳膊上细腻的肌肉线条陡然膨胀，弓弦陡然被再度拉开一拳的距离。
松开箭矢，飞射而出，瞬间跨越近三百米的距离，射在一匹马的屁股上。
三百米的射程，即使是在风行者里，也只有长腿能射出，而且直接命中。
吃痛的战马发出哀嚎，但很快就被它的骑手给稳定住。
前方营地的骑兵纷纷上马。
但也只是上马了，他们遥望着斯宾塞，没有动静。
他们已经习惯了风行者。
这些家伙人数少，但骑马奔跑的速度比荒原行省的骑士都要快，而且射出的箭矢比骑士们的弓箭还要略远一点。
其统领的射程已经快接近神射手了，而且还有一位比神射手还要强悍的弓手。
现在这箭就是那个家伙射出的。
他们有些犹豫是否要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