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列装
这也是领主政治和中央集权的差别。
对于埃德蒙这位将军来说，荒原行省现在还有四十多万人口，既然一时间打不下来，还得牵制主力军，那不如选择退后一步。
这些人只要伊恩点头，就能够迅速转化为战力。
麦克劳德和麦克斯韦家族再怎么样，跪了之后，也必须在一年内交出至少二十万的人口。
而这些数量的人，能够直接让白河行省和裂痕行省完成基础民众填充，可以让伊恩治下的人口积累缩短至少二十年的时间。
这也是荒原行省只要老实就不会被攻击的核心原因之一。
不管是白河行省的狼家逆袭完成统一，还是裂痕行省的熊家顺势推平狼家，都可以抽取荒原行省的血液在一年时间让激烈战斗打散的平民补完，防备外来进攻。
并且这个时候，也能够让荒原行省的两位大公爵遵从征召。
就算只是召集三千轻骑，但和解放主力军之后的共约五千步战以及六百重骑配合，完全能打进红山行省，狠狠咬下红山行省的一口肥肉，从而反过来令坎贝尔王的统治崩盘。
不过对于伊恩来说，这样的选择确实能够走捷径，但至少要付出给予麦克劳德和麦克斯韦两家蓝宫贵族席位。
而以他们手握的财富，即使被削减一半，各自也能够有十万民众。
蓝宫贵族们的局势将会完全失衡。
这些蓝宫贵族们可不会团结地对付麦克劳德和麦克斯韦家族。
对于贵族来说只要利益足够，没有什么是不能卖的。
现在可不是有美德的一代人。
或者说，就算是后面几代人逐渐有了美德荣辱，但作为权力者的他们，也会为利益而抛弃这些美德。
因为他们是权力者，任何一个决定都不能只考虑自己。
而且，蓝宫贵族们能够团结的话，那对于伊恩来说也不是好事。
至少目前为止，这些蓝宫贵族们表面来说都是各自有各自的诉求，各为一派。
和其他人的联合也多是基于合作，各方面都是交错复杂。
但在麦克劳德和麦克斯韦家族的高压下，他们紧紧抱在一起之后，那蓝宫就有些过于干净了。
而干净之后，伊恩这个高高在上的人，就会彻底从干净的湖中暴露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只要时间合适，蓝宫贵族们默契的一个眼神，然后麦克劳德和麦克斯韦家族通过蓝宫贵族身份吸取了白河城的技术与精髓，消化在裂痕行省的收益之后，一个马王站了出来……
最好的结果是伊恩最终建立的王国维持十多年后，退化崩溃成大公国。
要知道，奥瑞利安家族，可不是什么人口雄厚，积累深厚的家族，距离靠着舔臭水沟的先祖发家到现在，一共不过三百年。
当然，就算是埃德蒙他们看得到三四十年之后那么远，他们也会觉得，那样就挺不错了。
在伊恩这一代人的时间里，奥瑞利安家族就从一个男爵家族完成了极大的阶级跃迁，最终保底拥有了庞大公国的领土。
世界上没有永恒的王国，而且那些王国通常都是一瞬间的伟大，然后最多三代人的统治之后就崩解。
所以完成统一，然后维持两到三代人的王国血脉，然后延续近十代的大公国统治……
已经是领主政治下，最好的结果了。
就算是现在伊恩足够年轻，足够强大，足够智慧，能够粘合一个伟大王国的延续，但谁能保证伊恩的下一代不犯错呢？
再加上，权力的继承，就算是伊恩生前安排得再怎么完美，也会在继承期间出现问题的。
但不管埃德蒙怎么想，伊恩既然决定了，他也只有忠诚的遵从命令。
至少，蓝宫会议之后，坎贝尔王打不出绿苗平原已经是共识了。
在这个保底下，埃德蒙打荒原行省越快，后续的风险就越小。
“风行者我也都会调过来，坎贝尔王作为统御大型战争起家的王，手下不可能没有骑兵。”伊恩说道。
“我会通知斯宾塞的，他们可以直接走黑马湖，那边目前来说，已经清理干净，可以通行了。”埃德蒙点头说道。
“而且，需要的话，我随时能够调离一支谷地战士军团从黑马湖过去。”
风行者最大的用处就是瓦解惠特克家族，目前来说，风行者继续留在荒原，就只剩下练兵的作用了。
“如果我这里需要的话。”伊恩说道。
“对了，我让武器工坊制造了一批新的装备，是扎甲，你带到前线去试试。”
“扎甲？那是被淘汰的玩意，只能防御劈砍，对于穿刺和钝器打击基本没有太好的防御效能。”埃德蒙说道。
“防不了的穿刺和钝器是对于精锐披甲战士和骑士们的对战来说的，但别说板甲了，就算是布面板甲，列装过万需要多少成本？”伊恩反问。
“而且这些板甲和布面板甲的后期维护费用得多少？需不需要去和海格玛算算账？”
“还是说，你认为我的目标就是将主力战士数量控制在不过万的级别？”
扎甲的后续维护以及列装的便捷，要全面优于板甲和现在使用的布面板甲，唯一的问题就是埃德蒙说的那样，对穿刺攻击和钝器打击的防御有限。
遭遇长枪穿刺时，若没有大块甲片特殊锻造以偏转枪头，枪头自然会滑入扎甲甲片间的薄弱缝隙，进而从缝隙中捅穿。
钝器攻击同样如此，没有板甲的中空缓冲和棉甲的缓冲，就算是强壮的普通人，一锤下去也能击碎骨骼和内脏。
不过同样如伊恩所说的，长枪穿刺得要精锐披甲战士和骑士们的力气才能捅穿。
钝器打击倒是正常成年人就行。
但一个能被分配扎甲的战士和一个正常成年人打，能被一锤子干碎脑袋，那就算是穿板甲也没用了。
在领主政治之下，战士数量少的同时，当然得集中精锐。
而以扎甲的便利，就算是防御弱了些，但是，一旦造得多了，那铁匠或战士们长年累月私藏一些甲片后，住在领主庄园里的领主们，哪里还能有安全感。
所以才有了，骑士板甲的骑士，布面板甲的披甲战士，最后就是锁子甲和罩衣的战士。
领主政治下，需要的是少数且极致的水桶战士，而不是特化某个防御的战士。
“或许可以考虑布面甲？”埃德蒙说道。
布面甲和布面板甲不同。
布面板甲的内部是大块的结构甲片，属于骑士板甲的一种妥协。
毕竟骑士板甲不是定制的话，对于骑士们来说，连活动都困难。
而布面板甲则是通过对一体板甲的分拆，分成多个大块板甲结构，让这种布面板甲能够更适应列装。
但埃德蒙所说的布面甲类似扎甲，内面的甲片会更加小，更加标准化，都是一片片小甲片拼接的，最后钉在布面上。
这两种甲的称呼有些时候会模糊，但对于伊恩和埃德蒙来说，当然是要分清楚的。
“这种布面甲比扎甲更便利，也更能降低夹缝弱点被击破的风险，外层的布面也能降低一点钝器打击。”埃德蒙最后补充。
“那你去和墨瑟、奥利弗商量一下，金盾卫士、锐眼鹰和裁决之剑在检查后勤补给时，能否多派些人手拆开布面甲检查？”伊恩反问。
这也是布面甲最大的缺点，无法直接看到是否用的劣质甲片，以及甲片的拼接密度是否足够，过于方便军队之中干些坏事了。
本身扎甲就容易让人偷甲片，再换成布面甲这种更便于偷甲片的方式，那不是反过来倒逼查账的增加人手么。
而且，扎甲能够在战士们变得更强壮的时候，自行靠着拼接甲片制作额外的部件。
就算最初标准情况下，一个标准的扎甲战士只有前胸后背的两裆甲，但如果觉得能承受更大重量的话，战士自己就能够给自己再自行手工制作肩甲、护腿、护颈。
如果觉得这些重量还不是极限，再弄点甲片，给自己再穿一层扎甲也行。
叠个三层扎甲，管你什么穿刺和钝器，和我的三层扎甲说去吧。
当然，能叠到这个程度，保底都能穿上骑士精钢铠甲了。
说到这个份上，埃德蒙也闭嘴了。
现在墨瑟的金盾卫士和奥利弗手下的裁决之剑，本身就是被蓝宫贵族们默契限制数量的。
一旦他们的手下的数量增加，先不说会不会对脱产人口比例造成失衡，单单是其他蓝宫贵族都得给埃德蒙上点操作了。
金盾卫士是查税的，裁决之剑是专门砍官员贵族的。
“扎甲的武装如果可以在和荒原行省的战场上发挥作用，我允许你组建荒原行省的人作为常备军。”伊恩说道。
“扎甲在荒原行省绝对是有用的。”埃德蒙语气肯定地说道：“除非是接近神射手的人，不然他们的箭矢很难射穿扎甲甲片，他们的弯刀会被扎甲有效防御。”
伊恩摇了摇头：“你可以现在就找武器工坊下订单，但该实验还是得实验，武器工坊的板甲和布面板甲制造我已经下令减慢产能了，而现在的产能，能够在年底之前给你提供五十万甲片。”
顿了顿，再说道：“我允许你今年收编荒原行省三千仆从军，以及一千常备战士。”
“明年的时候，军队体系下，所有的板甲骑士、板甲战士、布面板甲战士只能在谷地战士军团里面，而常备军要开始集体列装扎甲。”
麦克劳德和麦克斯韦两大家族得死，而且荒原行省的人也得剪除很多。
但现在开始拉一批仆从军也不是不行。
给埃德蒙增加人手武装的同时，还能够对麦克劳德和麦克斯韦两大家族手下的人散发某种信号。
就是后续的补给压力会增大。
不过白河行省刚刚丰收，而且牧场的畜牧也在跟上，倒是问题不大。
“您的意志。”埃德蒙的声音重重说道：“有您的应允，今年结束之前，我会让湍流城永远失去进入裂痕行省的机会。”
正常健壮的成年人，用两千枚甲片就能制造出武装到裤裆、叠到三十公斤级别的扎甲了。
五十万甲片，省着点，只以身体两裆甲来算，足够组织起一支千人级别的队伍了。
这样的武装虽然无法上正面战场，但构筑防御工事绰绰有余，可以解放需要固守的精锐战士。
而且可以靠着这种简易拼装的扎甲，让轻骑兵自行根据马匹和自身的承受重量来手作护甲，增加武装。
这些放出来的、能够接收仆从军的消息，可以带给某些人极大的政治压力和政治诱惑。
当然，在这之前，得对麦克劳德和麦克斯韦两大家族的前线狠狠来上一击，击溃因为绿苗平原事态而给他们带来的一点点希望。
埃德蒙眼里带着杀气。
伊恩所允许的，一手屠杀，一手收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