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对阵
财富、权力、欲望、以及永生。
但是财富对于权力者来说算不上什么诱惑。
伊恩现在做事就从来不会考虑蓝宫的库房有多少金圣树，只会考虑自己所统治之地的货币运转是否能够维持均衡。
不够的就加，超出的就减。
而权力本身就是权力者所拥有的。
尤其是坎贝尔王目前的权力，就已经是他所能掌控的上限了。
在还没有到现在这样，近乎隔绝信息的情况之前，就有通过商人运转而带来的信息，能够约莫还原出对方在竭力维持统治，已经陷入政治的泥沼之中。
至于欲望，不管是酒水吃喝，还是女人美色，就算是一个男爵都不会在这种战争期间被这些驱动。
正如多瑞伦所说，这些都是‘弱点’，而想要变得强大，那就必须得摈弃这些弱点。
那么，算来算去，也就只有永生可能对坎贝尔王造成诱惑了。
坎贝尔王三十七岁时期，开始爆发红山之战。
打了七年之后，对方正式称王。
而红山之战结束的时间，距离现在约莫十四年。
也就是，坎贝尔王现在已经五十八岁了，在这个时代里，这已经是可以考虑自己死后埋在哪里的年纪了。
坎贝尔王的长子，杰里斯·坎贝尔。
也就是大公国的第一顺位继承者，是投入了最多精力培养的。
根据开战前商人们带来的消息，这位继承者‘颇有贤明’，被人称为‘贤明的杰里斯’。
这无异于在说这位杰里斯·坎贝尔就是个废物。
战争之王的孩子却是个贤明的人，这是如此明显的侮辱。
红山行省可不是什么能够完全封闭内需的地方，在只有红山行省作为统治区域的时候，残忍的杰里斯才更适合这个新生的大公国。
贤明的人再怎么善于治理国家，可当战火烧到红山行省的时候，再怎么贤明又能有什么用呢。
坎贝尔王的‘坚壁清野’，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就毁掉了裂痕行省最肥沃的平原。
而且，但凡杰里斯·坎贝尔有那么点军事水平，入侵裂痕行省的就不会是坎贝尔王了。
只需要过来，站住脚，然后耗三个月，将绿苗平原完全摧毁，他就能带着战功和声望回去。
这可是战功和声望，对于二代继承人来说，最为重要的东西。
但来的是坎贝尔王自己。
要来前线的伊恩很明白，这就和伊恩一样，纯粹是没人能用了。
有一位能达到合格线的继承人在前线耗着，坎贝尔王留守王城鼓动那些各有想法的贵族。
纠集他们之后再让他们增援前线，这才是正确的做法，能够得到最大的利益。
但现在，坎贝尔王在前线，想要鼓动后方贵族的损耗就拉长太多了。
虽然有继承人，杰里斯·坎贝尔能去做这个事情。
但‘贤明的杰里斯’怎么可能鼓动那些贵族们。
贵族们口中的贤明，可不是会拿着利刃踹开他们大门，给他们进行‘说服’的人。
最重要的是，即使能够鼓动，这些贵族们也不敢派人。
没有坎贝尔王居中坐镇，一旦外敌入侵，那损失就大了。
所以，在没有合格继承人的情况下，似乎永生对于坎贝尔王的诱惑会极其之大。
鏖战七年建立的坎贝尔大公国，谁愿意在生前就见到，它在自己死后崩坏的模样呢。
‘不管他能否抵御这个诱惑，也总得试试。’
至于怎么样拿出‘永生’这个诱惑……
想必一个从开国活到现在的迪伦一世会让他很感兴趣。
不过，诱惑归诱惑，主要的战争还是得打。
坎贝尔王防守得像铁桶一样，伊恩也只能一点点剥离这些铁皮。
“斯宾塞。”伊恩看向对方：“明天带着风行者，调集那些自由民兵们，去将覆炉山壁和脊骨林地给烧了。”
覆炉山壁是裂痕行省和荒原行省交界处高地隆起的山脉崖壁、
脊骨林地则是裂痕行省和红山行省相连的一处矮树棘丛。
虽然脊骨林地也是棘丛、矮树和沟壑丛生的地形隔断，但偶尔也有无法从鹰勾嘴正常通行的流民从这里穿行。
甚至会有流民为了躲避战乱而逃进其中，期望躲过战争。
火烧除了要将那些可能散布在其中的毒虫之类清理掉之外，也是为了清理脊骨林地后，看看能否开辟另外的通路。
次日，伊恩命令后勤兵在人工隔离带的边缘建造哨塔，然后令后勤兵挖土填坑，一点点将这条漫长的隔离带清理掉。
‘诱惑’的事情要做，但战争也得打。
伊恩可不能就这么等着坎贝尔王自行退去。
既然对方已经明摆着就是要恶心人，拖延时间，那伊恩就只能‘结硬寨，打呆仗’了。
一边让人清理这些人造丘陵隔离带，伊恩一边对坦纳家族带着的战士和威伦斯特家族的战士进行整编。
将已经出现厌战情绪和没达到3级战士的人尽数解散，派发到黑岩平原。
伊恩手下的常备兵都是2级半甲战士级别，谷地战士是最低3级披甲战士。
而坦纳家族和威伦斯特家族这些经历鏖战没死，而且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厌战情绪的人，伊恩准备按照谷地战士军团的预备役来管理。
还借着运输补给的需要，将需要修建的主要商路规划图发给格兰特·怀特男爵，让他把主商路延伸过来。
战争结束之后，有修好的路，提升军队和资源运转的速度，这里的统治才算真正完成。
不然的话，从白河城发兵到边界的鹰嘴堡垒都需要十多天的常行军，那这个统治线，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也太过漫长了。
还顺便在前方规划了一个边境军事小镇。
将坎贝尔王推出去之后，去年的白漫小镇要从边境庇护小镇的定位，转换为护卫军械的小镇了。
到时候，恢复过来的绿苗平原供给这座小镇，而这座小镇供给鹰嘴堡垒，且在后方有嫩角堡垒和深绿堡垒的响应。
鹰嘴堡垒驻军五百，边境小镇驻军四百，两座后方堡垒各自驻军三百，一起一千五百精锐卡在这里，再往绿苗平原和边境投放三万的平民供给。
那这里，将会彻底构建成为铁壁。
整个河谷地将会被彻底关门。
剩下的，就是慢慢弄死荒原行省的人。
现在埃德蒙在荒原行省开始增加攻击频率了，前线和湍流城几乎到了隔河相望的地步。
湍流城派兵响应坎贝尔王的可能，已经被埃德蒙彻底打掉。
但这也是极限了，再打下去，补给线和战士人口无法跟上。
伊恩也给埃德蒙发信，让他从荒原行省抓两千人，填充绿苗平原的人口，抓一千人填充进黑岩平原和黑岩丘陵，还有白河稳定的其他地区，各自抓三到五百人去填充。
实在是太缺人了。
而荒原行省的人数太多了，在白河行省的流民们几乎挖得七七八八的情况下，也只能从荒原行省抓人进行移民。
不过伊恩也传令蓝宫，定下了不允许私自人口买卖的规矩，抓到的直接杀。
不然的话，那些商人们怕不是会将这做成一个生意。
埃德蒙已经压缩了荒原行省几乎三分之一的地盘，但剩下三分之二，还被麦克劳德和麦克斯韦家族统治的土地上，人口数量都还有四十万左右。
年轻的大公爵们做事还是不够老练，没有直接放弃人口来消耗埃德蒙的前线以及战力，而是选择保存更多的‘财富’，以此来积蓄力量。
然而到了现在，这四十万左右的人口已经让两位年轻的大公爵遭到了反噬。
就如坎贝尔王的存在直接能威胁到绿苗平原的生产一样，占据了三分之一荒原行省的埃德蒙自然也会对边境的生产造成威胁。
也就是说，两位大公爵要用荒原行省一半的土地来供养四十万人口。
荒原行省单独独立的时候，极限才能够养活六十万人口。
再加上荒原行省还是以游牧为主。
他们内部的压力已经大到有些爆炸了。
荒原行省的夜莺传来消息，在两位大公爵的治下后方，他们的统治已经松动，甚至会出现千人规模的流盗。
这些人在两位大公爵的后方搅风搅雨的，一旦开放人口贸易，那荒原行省边界的那些贵族们，绝对不介意拿这些多余的人口换一点资源。
而这些活不下去的人，也不介意让贵族老爷们将自己卖掉。
最好是买到一个好地方去。
开始大批量买卖人口之后，两个大公爵的内部压力会降低的同时，这些威斯兰人占据伊恩治下的人口比例会一瞬间增大。
所以还是让那两位年轻的大公爵在外部压迫下，慢慢自己炸掉的好。
也就在埃德蒙开始稳固新的边界，抓人口的时候。
伊恩的战士在花费几乎半个月的时间后，终于将人造丘陵地区填平，见到了坎贝尔王的军队。
几乎和伊恩与多瑞伦推演的时候一样，两千长矛步兵结成方阵在最中间，他们身后是身前插着二十多支箭矢的长弓手，身材接近侏儒的影子剑士在长矛步兵方阵的空隙间穿梭。
两翼则是各自接近六百的裂痕行省重装步兵防卫，伊恩都能看到裂痕行省那些家族的旗帜。
在他们包圆的阵线之后，是十二架弩车。
比多瑞伦推演时候说得数量要更多。
而在这十二架弩车之后，更是有三台挂载了月刃模样的月刃弩车。
这玩意铁木为主，边缘包铁，伊恩毫不怀疑，以铁木弩车的投射能力，这玩意能正常使用的话，绝对能够一发下去，将没有铠甲保护的人，直接砍出一条线来。
再在这些军队之后，是半月模样排开的长矛兵，数量接近两千。
也就是说，比伊恩和多瑞伦推演的时候，军队的数量还要多出两千。
伊恩深深吐出一口气。
本质来说，还是如同推演的时候所说的，让重装骑兵冲起来，战争就会胜利。
但问题是，再度多出两千长矛兵之后，想要创造出让重装骑兵冲起来的条件，越发困难了。
不过，或许这是打个招呼的意思，能看到一行高举深绿底、带角鹿首旗帜的人走出了方阵。
伊恩眼睛眯了咪，看到对方在长矛方阵前一百五十米的地方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