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弱点
安尔格擦拭了下脸上的鲜血，扔掉匕首，说道：“美德？”
坎贝尔王说道：“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只要还能呼吸，就会留下痕迹，而这些痕迹，能够还原出一个人的性格和特点。”
“所以你要去看他的政体，他的政治倾向，从而还原他的性格与特点。”
“而他通过那些奥瑞利安骑士，近乎直白地展现了他的政治倾向。”
“勇敢无畏、公正谦卑、守护弱小、公平正直、智慧谦卑、公正怜悯、智慧坚定、谦卑怜悯……”
“这是他的弱点。”
“比如，他在成为伯爵，入主白河城之后，他没有将曾经奥瑞利安领、奥瑞利安庄园的所有人都杀光。”
“而人，只要活着，就不可能完全保守秘密。”
“钱币、财富、权力、欲望，足够撬开任何人的嘴了。”
“就算这些人的忠诚让他们没有开口，但他们在生活中透露的一些行为逻辑和信息，足够还原出一些事情。”
“比如，他的这个姐姐在他小时候欺负过他，但他彻底掌握权力之后，并没有杀死她。”
“男爵时期，可以理解为他需要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力量，要稳定内庭，所以没有杀她。”
“但现在，他甚至有了一个血脉子嗣，而且在内庭安全的情况下，依然没有杀她，甚至还让这个‘奥瑞利安卑贱血脉’来求取坎贝尔家族的伟大血脉。”
“为此，他乐意和我谈价格。”
“他这位统治者都有着这样明显的弱点，更别说他姐姐这个低贱血脉的非统治者了。”
“她在适龄的时候没有选择婚姻，而是硬生生熬到与坎贝尔家族联姻。”
“她还敢于带人去夺取鲜花女男爵的爵位与领地，即使是借着她弟弟的名声，即使最后被剥夺了领地，但这足以看出这个女人的权力欲望了。”
“那么，现在你认为，那位伯爵给他愚蠢的姐姐找你联姻是为什么？”
“不要用你的理性去思考，这种时候，即使你认为这很愚蠢，也依然要用感性思考。”
坎贝尔王的声音带着嘲弄，以及一丝思索。
嘲笑伊恩的软弱，思索伊恩的软弱是否抱有什么目的。
坎贝尔王不会认为，一个伟大的统治者会这样无故保留弱点。
这不符合伊恩统治领地的幅度。
就连性压抑，坎贝尔王都能看到，其目的是以泰瑞尔王族的血脉与姓氏延续来安抚最北边的沃尔夫家族。
坎贝尔王猜测，沃尔夫家族也是有着传说血脉的家族。
只是如格里芬家族一样，遗失了传说。
安尔格眉头紧皱。
正如坎贝尔王所说的，他被当做家族未来培养，本身就被教导要保持理智。
现在让安尔格用感性来思考，对于他来说，有点挑战自己的本能。
最后，安尔格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是因为……他有乱伦的想法？这似乎和他的性压抑能对应起来？”
“所以……在我们完婚之前，那个老女人肚子里就会有生命了？这能直接完成换血。”
“呵呵……”坎贝尔王笑了，说道：“你还是不够感性。”
说着，摇了摇头：“不过也不怪你，你年龄还小，经历得不够多。”
“即使你再怎么不敢相信，但你可以当做是一种，纯粹的，对血脉相连亲人的爱与宽容。”
“所以，他才会选择，在婚姻上面，对他姐姐的渴望进行妥协。”
“十七岁的女性还没订婚，对于贵族来说，已经是有些老了……有些贬值了。”
“而且她还是个低贱的奥瑞利安男爵血脉。”
安尔格沉默，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坎贝尔王继续说道：“那么现在，你所要考虑的，不是那位伯爵，而是他愚蠢的姐姐了。”
安尔格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如果是这样，那我就算是不做遮掩，只是给她一个伯爵领，她也会十分愉快地答应下来。”
坎贝尔对着书桌抬手示意安尔格可以写信了。
但安尔格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犹豫着，说道：“我想……是不是最起码做一些伪装？”
“比如……先要大批量的商品？或者说，要一把黑檀岩的武器？”
“呵呵……你觉得需要的话，就写下来吧。”坎贝尔王笑着说道。
“你是这个大公国的继承者，所以，现在开始，将你自己当做这个大公国的王。”
安尔格重重点头，坐在属于坎贝尔王的座位上，拿起笔开始书写。
书写的字迹几乎和坎贝尔王的一模一样。
“尊敬的伊恩伯爵，诺琳谷守护者，伟大的河谷地统治者……”
……
“……你的姐姐，诺琳·奥瑞利安的美丽即使是在红山行省都能知道，奥瑞利安的白色玫瑰。”
白河城，蓝宫的书房里，伊菲利娅念着坎贝尔王的来信。
“她是如此的美丽，如此的纯洁，而且聪慧。”
“我听说，追求她的骑士能够让白河城每天都有着比武大会，他们展现着英勇，只为得到奥瑞利安的白色玫瑰的青睐。”
“我的孙子，未来坎贝尔公国的继承者，在听闻要与美丽的白色玫瑰联姻之后，那种巨大的欣喜让他准备要为这位白色玫瑰布置一座玫瑰庄园。”
“但即使是如此，坎贝尔国内的那些愚蠢之人，却以您的伯爵爵位质疑白色玫瑰的血统高贵。”
“他们是如此的愚蠢。”
“所以，我的孙儿向我请求，让我将雾凇池伯爵领赠予白色玫瑰，并且承认她在坎贝尔王国的伯爵法理，她就是一位高贵的坎贝尔大公国实地女伯爵了。”
“我答应了，我疼爱着我的孙儿，也认可这位白色玫瑰，她是美丽和聪慧的。”
“但这毕竟是一处伯爵领，这是如此庞大的财富。”
“我听说，在裂痕行省，有着黑檀岩，我的心痛或许会……”
伊菲利娅的声音不急不缓，甚至还带着一定的情绪进行表演，将这封信件念完。
伊恩则是坐在座椅上，饶有兴趣的看着伊菲利娅的表演。
诺琳站在一侧，越听眼中越是冒着光。
等到伊菲利娅念完之后，诺琳忍不住说道：“如果我没听错的话，那位慷慨的坎贝尔王是要给我一个伯爵领？！”
伊恩深深看了眼诺琳，抬了抬下巴，示意诺琳看向书房里的地图，说道：“是的，而且是不比绿苗平原小的伯爵领。”
诺琳凑近地图，在上面查找雾凇湖的地点。
伊恩继续说道：“那里有着湖、有果园、还有耕地、以及一小片铁树，这可是林间地最珍贵的资源，还距离鹰嘴堡垒比较近，是商队的必经之路，甚至可以将交易核心地区放在你的领地里，那样你可以获得更多的税收。”
“还有詹姆，出了什么问题，他可以随时支援你，这是以你，雾凇湖女伯爵的名义进入红山行省，没有人会阻止。”
诺琳深吸一口气说道：“太满意了！那片地方足够支撑四万人口，再加上商贸，我可以武装出一千常备兵，再加上三千随时可以征召的兵员。”
“还有铁木，这可是天然的武器制造材料。”
“但是，他这个给得也太多了。”诺琳皱起了眉头。
伊恩问道：“给得多不好么？他的孙子可是很爱慕你。”
“我也可以说很爱一个都没见过面的人。”诺琳嗤笑着说道：“你说过，爱情是政治工具而已。”
一旁的伊菲利娅笑了笑。
诺琳指着褐石行省，说道：“他是想要我……或者说，想要你帮忙堵住褐石行省的人吧？”
伊恩点头说道：“确实如此，所以，你觉得要不要答应呢？”
诺琳一阵迟疑，很是纠结，最后叹了口气，摇头说道：“不该答应。”
“鲜花领的事情才过去一年……给领地法理权是封君说说就够了的，但能真正守下来，才是自己的。”
“而我没有什么武装能够守住雾凇湖领，以你现在的政治策略，也不可能调集千人精锐来帮我拒守边界，他们本身就是想借你的战士来守边的情况下，我也不认为他们会出兵帮我。”
“这只是联姻，不代表你和坎贝尔王真的就和平了。”
伊恩说道：“但对我来说，我需要那里。”
诺琳愣住了。
伊恩拿出一枚新铸造的金币。
以蓝宫大臣们对于传说的热衷，效率自然很快。
然而，第一版的刻纹伊恩并不满意。
不过这第一版金币伊恩还是留下里进行收藏。
将这枚金币夹在指尖对诺琳示意：“雾凇湖伯爵领和褐石行省相连，如果我的货物会在那里倾销，我制造的新币种能够流入褐石行省，我的圣灵文化也能够进入褐石行省。”
“所以，雾凇湖领必须得要。”
诺琳脸上又是高兴又是纠结。
高兴是因为，伊恩真要的话，那自己就是有实际伯爵领地的贵族领主了。
纠结的是，鲜花领的事情诺琳还没忘呢。
这弄得她很是狼狈。
诺琳很是挣扎的说道：“但是这样，你必然得派兵过去了，得冒着被坎贝尔王截断围剿的风险。”
“就算坎贝尔王没有动手，褐石行省真的打过来的话，投入战争力量就很大了。”
“你说过的，商贸只是没有办法抢夺的时候，才会出现的事情。”
“我几乎能够预感到，商贸开启之后，雾凇湖领必然要承受褐石行省的入侵了。”
伊恩说道：“我不是说过么，再等两年才会把你嫁出去，等到我定下婚约，完成公爵宣称之后，才会将你嫁过去。”
“有这么久的时间准备，足够解决这个可能的危机了。”
一旁的伊菲利娅笑得更灿烂了。
“这……”诺琳还是有些迟疑。
在蓝宫呆了这么久，也作为蓝宫会议的侍者旁听了几次，诺琳自然知道，两年之后，伊恩治下最多二十万人。
宣称公爵之后，有沃尔夫家族效忠的情况下，总人口也不过四十万人。
就这样的人口数量，按照军政大臣埃德蒙的推算，在新生儿数量过多的情况下，算上沃尔夫家族的战士，能够维持的边境主战兵员也只有一万出头。
除去常备兵，除去荒原行省砸进去的人手，除去裂痕行省边界守备军，伊恩顶多能凑出两千人。
但两千人在国之间的战争中，只能说算个麻烦。
而发起召集令的话，雾凇湖又距离白河城太远了。
伊恩有些失望，但还是说道：“雾凇湖伯爵领被打穿的话，对于坎贝尔大公国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而且，那个时候你已经进入红堡了。”
“也就是说，你可以看作是，维持现状的情况下，坎贝尔大公国多了我的帮助，守住雾凇湖伯爵领并非不可能。”
“最差的情况，就是我不去守雾凇湖领，坎贝尔大公国也不守雾凇湖领，让雾凇湖领被攻破。”
“但即使是这样，你至少也能得到一个伯爵头衔，以及一块地的法理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