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总有人得死
“看起来，对你来说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海格玛脸色郑重起来。
“但是我要了三个村庄的采邑。”埃德蒙说道。
“三个村庄？断流城伯爵的领地，除了断流城本身之外，从面积和土地承载量来说，也只能聚集起十一个村庄吧？”海格玛说道。
“但是看你的样子，她答应了？”
埃德蒙点头说道：“她答应了。”
“现在荒原行省那边的压力是非常大的，储存的物资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战场前线我已经构建了哨塔防线，目前三支谷地军团加上边界常备兵已经接近三千，再加上后方的半军事化管理。”
“整体防线即使还会有人躲过防守的渗透进来，但最多只有七八个人而已。”
“那些贵族可没办法进行渗透迁移，而且或真或假的知道我们的灭绝目的。”
“但他们需要有足够的人口保证自己的地位和统治，所以……现在他们那边挤得像是蚂蚁窝一样。”
“民众叛乱、封臣叛乱，加上两位公爵治下的资源相互挤压，这使得他们连控制手下封臣互相消耗人口都做不到。”
“当初能消耗，是因为只需要排除一两个，而现在，是成片封臣需要消耗。”
“绝望、饥饿、恐惧。”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明确被伟大伯爵册封的断流城伯爵的消息传到那边……你觉得会出现什么事？”
海格玛缓缓说道：“断流城伯爵，将会成为那个世界里的，除那两位大公爵之外的第三方势力。”
“而且，还是受伟大伯爵庇护的领主。”
荒原行省剩下的那些贵族们当然知道，埃德蒙这是困兽之法，但轻骑兵冲击构筑好阵地的重装步兵，那就是找死。
而不冲击阵线，只是留在内部，等到人口消耗得差不多的时候，他们就能够继续统治。
他们也不是蠢货，当然能看到，埃德蒙不继续推进阵地，是因为伟大伯爵治下没有足够多的人口统治荒原行省了。
他们至少能有一代到两代人的时间，而这至少是二十多年。
这么长的时间，总会有机会的。
所以，他们宁愿在内部开始倾轧，也不愿真的跑去送死。
在这种情况下，被死死包围的防线突然出现了一个代表活命的口子。
这不就是他们硬撑到现在所等待的机会么。
“那边现在还有三十万人。”埃德蒙说道：“只要这个信息传递过去，这位断流城伯爵将会继承荒原行省剩下的大半遗产。”
“两位大公爵家族确实统治了很久，但幅员广阔，以封臣游牧制，我想除了他们本家之外，不会有多少封臣乐意陪他们送死。”
“只要我稍微配合一下，战争结束后，断流城将会拥有多少领民呢。”
“算算我们决定的，除了两个大公爵家族需要看着族谱杀之外，其他封臣可以放过，而最重要的人口，目前在战争结束前，挑选放进来的之外，还能允许最多十万威斯兰人活着。”
“也就是……我这一个消息，就可以让那个女人的儿子，断流城伯爵，路德威·泰瑞尔成为一个拥有十万领民的强大伯爵。”
“当初泰瑞尔王领才多少人口？十五万？还是十八万？”
埃德蒙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像是在展示他心中的不平静。
传信这件事情，以一个村庄的永久采邑来算，当然是极其划算的买卖。
但这可不仅仅只是单纯的传信，而是作为边境将军，以及军政大臣埃德蒙的一种表态。
至于这十万人口养不养得起？
在荒原行省独立为政的时候，当然够呛。
但等到荒原行省也一并并入伊恩治下之后可就说不准了。
海格玛这位商政大臣，就是干各地资源运转交换的事情的。
“她是个麻烦的女人。”海格玛说道。
“所以，我最后让她折现，三个村庄的永久采邑权，换七千金圣树。”埃德蒙说道。
“这是溢价。”海格玛说道：“一个村庄一年作为采邑的金圣树产出平均只有三百多，三个村庄要七千金圣树，至少得七到十年，一次性折现的价格可不会给你算到这么久。”
“她答应了。”埃德蒙回应。
然后忍不住凑近了海格玛，小声问道：“货币改革之后，这些金圣树换成小狐狸能换多少个？”
海格玛摇了摇头，说道：“不确定。”
“现在一个银雄鹿换十九个铜分星，而一个铜分星在目前的白河行省能买三块黑面包，也就是以这个为锚定点的话，一个银雄鹿等于五十七个铜币。”
“再算上金圣树等于三十二个银雄鹿，所以，一个金圣树能换到一千八百二十四个铜币。”
“七千个金圣树就等于一千两百七十六万八千个铜币，而一个小狐狸等于一万铜币，也就是……你的七千个金圣树大概能换一千两百七十六只小狐狸和八十个银币。”
埃德蒙眼角一抽，说道：“希望货币改革之后，一个村庄的小狐狸产出也能够等价换入。”
海格玛说道：“很遗憾，不可能，我算了下，要保证村庄、小镇、城市的经济不崩溃，断流城这个边缘小镇，一个村庄一年的采邑产出，起码得保证有两百只小狐狸。”
埃德蒙捂住了自己的心脏：“也就是……我亏了最少三千只小狐狸？！”
海格玛安慰了一声：“就当和这个女人划清界限了。”
埃德蒙选择折现，目的就是为了和艾格尼丝，以及路德威划清界限。
现在还不确定伊恩的态度，所以，即使埃德蒙已经达成了交易，但还是得和对方保持距离。
……答应艾格尼丝的这个请求，也是埃德蒙的边境战略。
有新大鱼进了荒原行省之后，那边的倾轧将会更加严重，死掉的贵族和人口也会更多。
这会让埃德蒙统一荒原行省、清理完占据伟大伯爵财富的‘盗匪’速度更快。
从军政大臣、边境将军埃德蒙的角度来说，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对于埃德蒙·布莱伍德来说，需要和这种危险且麻烦的家伙保持距离。
“你不是商政大臣么，你要不改改黑面包的定价？比如，一个铜分星能买四块黑面包？”埃德蒙脸上堆着笑容。
“只是三块变成四块而已，没什么太大影响，不是么？”
“想让我死你就直说。”海格玛看了埃德蒙一眼。
“不过，这个换算法不是最终定下来的更换倍率，荒原行省、裂痕行省的黑面包价格和白河行省的可不一样。”
“而且……你想要让你的金圣树保值的话，可以考虑找布拉德换一下钱币，然后将银血家族的高纯度金圣树熔炼成黄金，等正式公布货币兑换之后，将这些黄金兑换成小狐狸。”
“按照金圣树和小狐狸的制造黄金比例来说，七千金圣树，不管之后怎么调动，你至少能换到六千只小狐狸。”
埃德蒙有些侧目：“还能这么做？”
“当然能。”海格玛说道：“不过也只有蓝宫贵族能这么做，这是给予蓝宫贵族们的好处。”
“就算那个女人给你的承诺要在拿到断流城一两年之后才能兑现，但拿着这份承诺去找布拉德就够了。”
“毕竟……那个女人挺着大肚子，不就是在展现她遵守承诺的美德么。”
“银血家族还和这位断流城伯爵路德威·泰瑞尔有血缘关系。”
“但……不要太过分。”
海格玛略微警告了一下。
蓝宫贵族能够这么做，那蓝宫贵族们的附庸们，自然也可以借助蓝宫贵族们的帮助完成资产增值。
理论上是可以，但也只是理论。
所以还是要把握一个度，
“做得太过分了……谁知道会不会出问题呢。”海格玛看向了食堂大门处，雅各布离开的方向。
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然后，埃德蒙说道：“弄死泽维尔家族吧。”
海格玛的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问道：“还有谁参与了？”
埃德蒙说道：“谁知道呢，至少我过来的目的只是为了和你确定我这七千金圣树该怎么处理。”
“呵呵……”海格玛的笑声充满着不信。
埃德蒙也不在意，说道：“不过……既然伟大伯爵已经准备在白河城以血色杀戮开始定下律法的权威，那么，为了有所参照，为了更伟大的未来，蓝宫贵族必然要有接受审判的家族。”
“这将会定下规则，以及底线。”
“既然怎么都会有家族要死，那自然要选择一个不重要的家族。”
海格玛说道：“我们三家都是诺琳谷的男爵，我们应该是天然盟友。”
埃德蒙反问：“那你认为该谁家呢？”
“诺顿、弗雷、霍克、奥康纳、肖，这五家都是伟大伯爵的直系，而且家族成员稀少。”
“马洛家族虽然算不上直系，但家族成员稀少，还不够资格作为参照。”
“剩下的，就只有布莱伍德、泽维尔、索恩、霍普金斯四个家族够格了。”
“我想，你还没有高尚到，乐意用自己的家族来奠定蓝宫贵族的法治基础，恰好，我也没有这么高尚。”
海格玛说道：“可以选择霍普金斯家族，他来自于红草滩。”
埃德蒙笑了，说道：“可是多米尼克·霍普金斯甚至还欠我的钱，欠我布莱伍德家族的钱。”
“他死了，我找谁要账去？”
“他死了，其他蓝宫贵族们找谁要账？”
“还有海上的利益，难道我们得重新找人么？”
重新找人，重新沟通，重新完成利益分配。
这得花费多少时间呢。
尤其是，明年就是伟大伯爵宣称公爵的时候了，现在又加了个红港，延误了海运开海时间，这个责任谁来担？
现在伊恩都不掩饰能够抓下圣灵，命令圣灵，驱使圣灵了。
即使这可能是某种特殊力量，如蓝宫贵族们册封骑士。
但这玩意挂名是‘圣灵’。
蓝宫贵族们在本身就猜测伊恩有另外情报渠道，现在更是不认为，他们的一些动作能够躲过伊恩的耳目。
没反应要么是默许，要么是不在意。
但要是在意了……
“怎么做？”海格玛问道。
埃德蒙说道：“金色光辉庄园的精酿蜜酒的产出有些多了。”
这玩意是怎么产出的，他们心里都有数。
埃德蒙继续说道：“泽维尔家族的庄园人数和佃户数量并没有减少，也没有超出，符合税收以及法理。”
海格玛深深看了埃德蒙一眼：“谁来开始？”
埃德蒙说道：“谁知道呢。”
两人之间再度陷入沉默。
片刻后，直到埃德蒙准备离开的时候，海格玛突然说道：“断流城伯爵是实地伯爵，但泰瑞尔家族并非蓝宫贵族，所以，没有资格册封骑士。”
埃德蒙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