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秩序的证明
九月的蓝宫会议结束之后的第三天，属于蓝宫贵族的葬礼仪式确定。
第四天，雅各布在蓝宫被处死，观看者只有蓝宫贵族。
第五天，艾格尼丝引产，生下死婴儿。
第十天，埃德蒙带着一批补给前往荒原行省前线，泰瑞尔一家雇佣了十多个雇佣兵，跟随前往。
白登山上，一处专门修建的栈道。
克里斯和杰纳特站在栈道上，看着远去的队伍。
“后悔了？”克里斯问道。
“后悔什么？”杰纳特反问。
“后悔没有感受一下金色草原的宽广。”
“哈，我说了，我喜欢的是黑森林的幽深，那种未知的感觉，而金色草原对我来说还不够刺激，没有秘密，不够神秘。”
“那你还把你的铠甲借给她？”克里斯说道。
“那可是我攒了好久才给你，杰纳特·肯威骑士换的一身行装，六十公斤骑士精钢板甲，就算是币种改革之后，单单这一身外铠想要拿下来也得四百多个金币。”
“我可没有多的金币再给你弄这么一身了，四百多个金币，还是搭了我一些人情才拿到的价格。”
“不，当然不用，我现在的样子，给我一身标准骑士精钢板甲也用不了。”杰纳特抬了下自己的左手手腕。
那里已经装上了一个双铁钩，至少在用餐的时候，能够按着肉，方便切割。
“还是家族传下来的老铁甲适合我，至少现在穿着老铁甲，我也能单手轻松挥剑。”
“而且借给她是因为她开了合适的价格，五年之后，她会还我两套，这笔交易对我来说划得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价格有些低了。”克里斯眼神像是看白痴。
“嗯？低了？”杰纳特看向克里斯。
“这要借的可不是你的人情，而是让我记住她，再加上你的关系，维持我们前段时间的默契，明白么，我愚蠢的杰纳特废物兄弟。”克里斯说道。
“就算是夺取泽维尔家族的蓝宫特权失败，这个女人也没说什么，没有去想办法继续介入，只是干脆果断地放弃计划，保留已经经营下来的关系。”
“看看吧，她是跟着埃德蒙爵士离开的，和多米尼克搭上的线还没断，再加上你，噢，我都不想和她保留这种过去的交集，毕竟她对我来说没多大作用。”
“但是你，我亲爱的、愚蠢的、杰纳特废物兄弟，你把你的铠甲借给她了。”
“一副铠甲对于前方的战争可没有多大帮助，而且，你的铠甲是定制的，路德威这两年可穿不上。”
“而五年，一千个金币……”
克里斯直摇头。
用五年一千个金币的代价，就能和一位有实权的蓝宫贵族搭上关系，随便给谁都是能称作无本买卖的好事。
“哈，真是个厉害的女人。”杰纳特赞了一声。
“是的，这样一个厉害的、有魄力的女人，给了你第二次机会，但是我愚蠢的杰纳特废物兄弟居然都没把握住。”
杰纳特侧身躲过他的玩笑，说道：“如果我真的和她有牵扯，到时候不是更麻烦么。”
克里斯一愣，惊奇地看着杰纳特：“你知道她带了药剂？”
杰纳特耸耸肩：“我怎么可能知道，只不过，如果是她的话，我感觉她还真敢做出这种事情来。”
“噢，该死，看起来我不能继续说你是愚蠢的了。”克里斯拍了拍杰纳特。
“我只是不想想得那么复杂而已。”杰纳特微微昂起头。
“而且，五年换两套铠甲，对你来说算不了什么，但对我，对肯威家族来说，还是很珍贵的。”
“尤其是……我现在已经失去了赚取财富的能力。”
对于骑士来说，失去了一只手，连穿铠甲都是极为费力的事情。
而穿不了铠甲，怎么能战斗呢？
作为骑士，无法战斗，也没有什么帮手的情况下，也没有什么能够赚取财富的方式了。
……又不是荒原行省那些穷得没铠甲穿的人。
连红山行省的人在缺少锁甲、皮革甲的时候，都会选择弄木甲片来防御。
“好吧……”克里斯不再说这个事情：“看够了的话，和我去一趟跛脚厅吧，去见见科林·贝克骑士，谈谈你订婚的事情。”
“虽然贝克家族也没多少财富，但谈得不错的话，说不定能让贝克家族拿一个小农庄来陪嫁。”
“四爵士小镇的？”杰纳特问道。
“嗯哼，贝克家族的主要家宅和采邑都在诺琳谷。”
“那你还在这里磨蹭什么呢。”杰纳特看了眼前往荒原行省的队伍，催促了一句。
“噢，杰纳特兄弟，明明是你要送一下你的铠甲的，我真想用我的皮靴狠狠踢烂你的屁股！”
……
农政大臣雅各布因为偷税、逃税、藏人而被处死的消息，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
对于底层来说，想好下一顿吃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农政大臣的消息确实关乎他们吃什么。
但早在一年多前，农政大臣就没怎么下到田地里了，这些底层人接触的都是些农政属官。
稳定是个有魔力的东西，只要足够稳定，这些最初被人歌颂的人，在没有无形大手发力的情况下，会被迅速忘却。
尤其是第二代农政大臣上位之后，似乎对他们没什么影响。
那就更无所谓了。
开垦、种植、拓荒、生孩子，每一个事情都让他们生活充实的同时，也累得不行。
哪有心思想那些有的没的。
或许只有在继任的农政大臣让他们吃不饱之后，他们才会想起雅各布这位第一代的农政大臣吧。
而对中上层来说，还是颇有影响的。
尤其是那些官员们。
新上任的科林·贝尔骑士只是骑士。
之前的他也只是骑士，在这种行政管理上，能力自然比不上雅各布这位当家超过二十年的男爵。
所以，在某些无形大手的操控下，科林·贝尔骑士只能选择扩充属官，下发权力。
这对于官员们来说，自然是进步的机会。
这让科林·贝尔骑士以最快的速度坐稳农政大臣位置的同时，也分薄了不少权力出去。
商人们就完全是难受了。
本身货币改制就让他们痛苦，现在农政、农业、种植相关的事情骤然换了个主事人，增加了官员，他们又得重新谈价，重新打点。
至于泽维尔家族的精酿蜜酒贸易，没人再继续提了。
不过商人是最不被人在意的。
不可否认他们的用处很重要，但本身就有商政大臣的属官商队在，有他们没他们也没什么关系。
生意嘛，你不做，有的是人要做。
在白港专门停驻的裁决之剑以及金盾卫士，能够保证从港口进入白河城的商人们，在前往白河城的时候，将身上的钱币尽数更换为新式钱币。
商人们和他们背后的人可不是什么老实的人。
但在他们迅速研究，并且仿制出来几乎只有头发丝级别差异的金币，被金盾卫士们一眼认出来是假币之后，他们就老实了。
然后，财富圣灵泽尼韦尔的存在，就被他们知晓了。
商人们确实喜欢货币倒卖造假币来膨化财富。
但商人们更希望自己的财富得到保证。
包括他们背后的人，也是如此。
冒险去做，只是因为自己不做，别人做了，那自己就等于亏了。
但现在，知道自己做不了，别人也做不了的情况下，那就算不做，也不会亏。
所以，在某些无形的大手操控下，财富圣灵泽尼韦尔之名，跟随这些商人的传播，向着伊德里尔群岛扩散。
而随着财富圣灵泽尼韦尔，‘偶然’之下被外界统治者发现，能够赐予‘信奉者’分辨真币假币的能力后，他们陷入了沉思。
是接纳这些来自白河行省的新式币种，还是依然使用老式的金圣树？
然后果断选择了新式币种。
金圣树的可操作性太高了，而这就代表着统治者们，在钱币上的权力的可操作性也很多。
但新式币种加财富圣灵泽尼韦尔的配合下，钱币根底的可操作性就会消失。
这对于统治者，尤其是领主政治下的统治者来说，是绝对方便统治的事情。
新式货币，随着财富圣灵泽尼韦尔的传播，迅速向着外界扩散。
虽然这个过程总归是伴随着血腥。
有因为造假币而被吊死的。
有因为自作聪明想在开放兑换的窗口期，自作聪明赚一笔大的，结果导致自己破产而自杀的。
有在海格玛面前，忍不住拿自己掌握的货物和人手来谈条件，结果被骑士当场砍死的。
不过，这种暗处的事情，影响不了伊恩治下逐渐变得有序起来。
最直接的证明，就是白河城外，在两个月的时间内，聚集起了一处自由贸易的市场。
入城需要交税，但在白河城外，就可以少入城税、商品税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税务。
就算依然要交地皮使用税，也会比城里更划得来。
裁决之剑‘普法’之前，新式货币开始施行之前，可没人敢干这种事情。
要么被人偷、骗、抢，要么是货币无法分辨。
而这处自由贸易的城外市场，本质来说就是秩序的证明。
不过进入十一月，这处自由市集变的颇为冷清。
而冷清的原因，是白河城外开始了一场谷地比武大会。
到了现在，各个地方的谷地比武大会已经召开了二十多次，因此而诞生的谷地骑士数量也已经达到了二十多位。
虽然被蓝宫贵族们册封的骑士会相对更自由、更富裕。
但随着前线战争的推进，以及无形大手对这些谷地骑士勇武的传颂。
现在的勇武之人，在比武大会上夺得冠军，成为谷地骑士的渴望，已经超越了直接被蓝宫贵族们册封。
……毕竟在谷地比武大会上展现勇武之后，有需要的蓝宫贵族们，会主动抛来招揽的。